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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纸成婚 作者：胡桃夹子

文案：

陆君砚有一个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找了很多年。

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上人他家给安排了全网基因匹配。

好不容易动了点手脚心上人和自己匹配上了，

奈何天灾易躲，人祸无情！

和他达到高度契合的还有心上人的哥哥。

好了，联盟大手一挥把他许配给了心上人的哥哥。

没错！ 许配！

因为对方也是一个alpha。

为了得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陆君砚和别人签订了秘密条约。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陆君砚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的alpha会这么让人上头！


强强联合，先婚后爱。



01:初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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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元年201年

驰狼第一统帅贺溪南帅一万之众力破苍穹之境魍魅鬼进犯的五万妖兽。

随着战役大捷传回温都的还有元帅贺溪南被上百魍魅鬼围攻重伤昏迷的消息。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一片灰蒙。

贺溪南出生于八大世家之首的贺家，但他却从未倚靠过家族的力量，一步一步从大头兵走上帝国第一人。

从军十年立下硕硕战功，用自己出神入化的用兵一次次化险为夷，挡住外来者的入侵进犯。

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在战事频繁的西南边境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帝国驻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帝国元年205年

贺溪南退役后四年里，他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孤零零的一个人度过一个又一个精神力暴动的夜晚。

而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星球的陆君砚沉着脸一手拧断身下的野兽脖子，而后浸浴在猩红可怖的血泊中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光脑的页面。

宝贝001：亲爱的主人，为替您的终身大事着想，宝贝001为您从基因库中择优选择了最契合的终身伴侣，请您笑纳。

陆君砚：……！

宝贝001的话音刚落，光脑屏幕上瞬间罗列出了一长列人物照片和介绍。

陆君砚随手关了屏幕，大步走向一旁湍急的河水中。

“以后再给我发这种无聊消息就把你送回陆智那里回炉重造。”

宝贝001：亲，请问您是哪里不满意呢？虽说这几位的适配率最高的与您才百分之八十五，但是这已经是目前宝贝所掌握权限里最优质的人选喽！

陆君砚从水中一跃而出，利落的甩掉身上挂着的水珠，随手拿起一旁的战术背心放进河水中揉洗。

“别废话，连线陆智。”

宝贝001慌忙道歉：“亲，请不要生气哦，宝贝是为了您好哦，您想想，有一个甜美可爱的omega，为您操持家务，为您生儿育女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幸福生活啊！”

宝贝001还在继续为陆君砚推销拥有另一半的幸福未来，烦不胜烦的陆君砚直接手动操控光脑连线陆智，强行打断了宝贝001的喋喋不休。

光脑闪烁片刻，一个睡眼朦胧的鸡窝头四眼男在镜头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呃，哥，你知不知道我才刚眯了五分钟？”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把我光脑的智能形态转换为机械模式。”

自从陆智升级了他的光脑之后，他每天都被那个自称宝贝001的聒噪家伙扰的烦不胜烦。

“怎么了啊，宝贝001多可爱啊！”陆智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笑的贼兮兮的。

他哥这个性子太闷了，要是给他配置一个呆头呆脑的光脑智能，他敢保证他哥能一天不说一句话。

宝贝001趁机出来刷好感：是啊是啊，宝贝多可爱啊！亲，宝贝是真心真意为您考虑的，请您手下留情，不要把宝贝发配原厂。

陆智一看对面陆君砚的脸色再度黑了下去，忙打断傻瓜宝贝的自我感觉良好的推销，乐不可支的询问事情经过。

陆君砚黑着脸不愿多说，抬手把半干的背心套上身。

宝贝001趁机大诉苦水：宝贝给主人从基因库筛选了适配率很高的omega，主人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陆智震惊的扶额。

真是无知者无畏，这傻孩子明显是踢到铁板上了还不自知。

陆君砚有一个心心念念的omega，据传闻这个omega人美声甜气质佳，肤白腿长一米八。

陆君砚在少年时去火栗星历练时与人一见钟情，但奈何这个闷葫芦一没追求二没表白直接本垒，吓得小可爱拖着创伤的身子火速逃离了现场。

啧啧！！！

陆君砚明显的不耐烦到了极点，寒星四射的眸子泛起冷意，冷硬的命令道：“快点把他的语音程序切换回原始机械，不然我就让徐颖去找你。”

“哎哎哎，哥，你可千万别，”陆智一听徐颖直接怂了，“咱们兄弟之间的内部矛盾还是咱们自行解决就好，用不着外人插足了。”

陆君砚说的这个徐颖就是徐家金枝玉贵的大小姐。

徐家在帝国世家排名第六，吃的是皇商那一口粮，与陆家并列帝国最富世家之首。

但上下五千年以来人类奉行士农工商，耍称杆子的永远比不上耍笔杆子和枪杆子的。

尽管他们徐陆两家是富可敌国，也要对世家排名前三的楚、贺、魏三家点头哈腰谄媚逢迎。

徐颖年芳双十年华，打从在一次嘉年华会上意外落水被陆智救起后，就一门心思想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恩的想法黏着陆智没完没了。

陆智自认为胸无点墨（还是有的），手短个矮（勉强凑合），胆小无趣（并不是的）的种种自我清晰认知果断拒绝。

奈何徐颖就像一块粘人的牛皮糖，粘上就甩不掉，宅男陆智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敬而远之。

“哥，宝贝这次的事办的是有点莽撞，但是也是为你好嘛，”陆智看到陆君砚脸色缓了下来，大着胆子进言道：“这么多年了，要是能找到咱们早找到了。”

陆君砚的眸子低垂，浓密的睫毛勾勒出一片温柔的剪影。

陆智知道他哥是个认死理的，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时，都不是代表他认同你的话，而是他以最不伤人的态度拒绝着你传达的一切意思。

陆智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话题戛然而止。

“那个，后天晚上贺家小公子个人趴在七星海度假村举行，你要不要去？”

陆君砚挑了挑眉，“贺北宸？”

“嗯，”陆智肯定，“贺家东南西北四子齐聚一堂，为这位传闻中的小公子庆生，据说能参加的非富即贵，几乎八大世家都宴请到了。”

“排面不小。”陆君砚总结。

陆智随手抓过一杯特饮，含糊不清的说道：“的确不小，不过也说的过去，毕竟第一世家最受宠的金丝雀嘛！”

“那就去看看。”

毕竟众世家齐聚，不论于公于私对他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挂断通话后，宝贝001终于机智的闭上了嘴，没有再喋喋不休的聒噪，这让陆君砚的心情好了几分。

一路溜达回城区已经夜幕降临，跟着城门楼稀疏的人流缓缓进入城内。

自旧地球时代结束后，人类历史似乎又回溯发展了一般。

从人人平等的共产和平年代又回到了千百年前等级森严的封建君主制度。

所以绿星每一个城镇的人口分布都是以世家权贵集聚市区中心，而平民百姓与流浪贫民围聚外围城区。

陆君砚现在进入的就是最外围的低等民众城区，这里的高楼大厦高耸入云，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简直可以说苛求到了极限，即便是白天，这里的住户也没办法享受到正常的日光照射。

陆君砚目测了一下，左右宽度大概只能容纳一辆光能车堪堪通过。

宝贝001突然提醒道：主人，附近300米处有暴动的精神力波动，请注意规避。

001只有在遇到真正的危险时才会显示出它不同寻常的机警与睿智，与平时那个操老妈子心的啰嗦样子大相庭径。

陆君砚闭着眼释放精神力，S2的精神力全力释放方圆百里之内的动静都可以被他悉数捕捉。

但他只是释放了一部分，他只是一个陆家的养子，适当的藏拙能为他省下不少麻烦。

温都里藏龙卧虎，说不准哪个犄角旮旯就有大隐隐于市的不世奇才，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精神力丝丝缕缕回撤，而后集中向一个方向游走过去。

陆君砚步伐不疾不徐跟着感知道方向的精神力走过去。

逼仄的空间让人心情也跟着阴沉压抑，陆君砚兴趣恹恹，几乎快要丧失了继续走下去的欲望。

七拐八拐走进一条黑黢黢的深巷中，鼻息间突然萦绕上一种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一种和自己的信息素非常相近的味道。

陆君砚脚下蓄力一个起跃，跳上了二楼的阳台间，他单手抓着阳台栏杆，身子半挂在阳台外目力凝神仔细观察着下方不远处的情况。

贺溪南头痛欲裂，一手撑着墙壁颤颤巍巍的墙壁起身，歪斜的鬼脸面具松松垮垮的挂在脸上。

“最后奉劝你们一句，想死就继续！”

要不是他的精神力时不时的紊乱，就凭这几个杂碎怎么可能将他伤的这么重。

对面几个武装到牙齿的黑衣男子为首的神情警戒的回道：“先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们的规矩，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半途而废的。”

贺溪南眸色通红，暴动的精神力撕扯着他仅存的理智。

虽然一早接到黑市有稳定精神力的D.one（后面用D1表示）时自己就担心可能有诈，但被精神力暴动折磨了四年多的贺溪南还是决定冒险一回。

不想还真是鸿门宴！

但是……

贺溪南握紧手中的碎玻璃，脚下蓄力……

这场鸿门宴谁是主谁是客……

你们大概算错了位置。


【作者有话说：abo的文一直很喜欢，第一次尝试，希望大家喜欢。】


02: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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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傍晚，七星海度假村。

星光掩映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后，闪烁的霓虹灯逸散着廉价的光芒，与这位餐天价的度假村看起来格格不入。

陆智晃着一杯名为极光的液体缓缓蹭到陆君砚身边来。

流光溢彩的酒杯与色彩炫目的霓虹灯“相映成辉”。

“啧，这被誉为少年天才的小公子究竟什么审美啊？整个宴会怎么搞的跟地十八街的复古歌舞厅似的。”

陆君砚眉头中微微拧起两道细细的线，冷淡的眸子浑不在意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完全没被这低级又俗气的装扮辣到眼睛一般。

“大概是……个人喜好。”

说着面无表情的抿了口口感馥郁的花酒，酒杯是旧地球时代最负盛名的奥地利RIEDEL所产红酒杯，据说迄今已有四百年的历史。

贺家为了给这个小儿子撑场面真是什么好东西都舍得往出添置。

“哎，哥你说贺家把贺北宸藏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真像传闻说的这贺家老幺是个天仙下凡不成？”

陆智被泳池两边那两个霓虹灯晃得晕的厉害，索性端着那杯七彩的极光扒在护栏往外看。

不得不说，这七星海度假村无论是从这绿荫成林的绿化上还是从这亭台楼阁的设计上，都让人有一种身处仙境般的缥缈若仙之感。

陆君砚倚靠在护栏上，杯底浓郁的花酒折射出猩红的微光，高台上缓缓走下来贺北宸的父母贺州年与徐博嫣。

“联姻！”

贺州年年近古稀依旧英姿飒爽，隔得老远陆君砚都能从对方那矗若苍柏的身躯上感受到凛冽的战意。

贺家世代从军，传闻他们的祖先从旧地球世代就是军阀世家，代代英杰豪雄。

贺州年是现任贺家掌权人贺东戈的父亲，贺家东南西北四子其中两子都出自贺州年与徐博嫣。

另外两个贺南笙与贺溪南是贺州年的两个弟弟贺州池与贺州徽的儿子。

提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东西南北的西——贺溪南。

贺溪南与贺东戈被称为“贺氏双杰”，不同于继承家业的贺东戈，贺溪南的位置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打出来的。

传言贺家“西”公子的贺溪南原名叫贺西楠，他的父亲贺州徽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为了让贺溪南不借助家族荣光的荫蔽，所以给他改了名后把他扔进了一个穷乡僻壤的附属星历练。

好在贺溪南是块儿当兵的好料，艰难困苦的附属星不仅淬炼出了他钢筋铁骨般的体格，还有S2级的超凡精神力。

之后的贺溪南犹如开了挂一般，从藉藉无名到家喻户晓，从士兵小卒到帝国元帅。

在帝国人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大环境下，贺溪南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当选了帝国中流砥柱的精英部队驰狼的统帅。

但是可惜的是，四年前他在战场上被魍魅鬼重创精神力，回到温都救治半年后销声匿迹。

再次听到消息，就是这次贺北宸的生日宴了。

据说“东西南北”四公子齐聚，不知道这位神秘的西公子会不会出现了？

“今天是犬子二十五岁生辰，十分感谢诸位的莅临，小宸自小体弱，被他外公带着去水蓝星修养至今，今日算是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博嫣溺爱幼子，所以劳师动众搞出这么大动静，感谢各位的捧场。”

“拙荆略备薄宴，希望诸位玩的尽兴。”

贺州年毕竟是贺家掌权多年的上位者，尽管已经退居二线多年，但这官腔却依旧有着浓浓的皇室倨傲。

说完就背着手不再说话，而一旁二八年华的徐博嫣也小鸟依人的靠着贺州年缓缓走向一旁。

“啧，你说这夫妻两看起来跟父女两似的不别扭么？徐博嫣怎么想的？”

徐博嫣也是徐家女，是现任徐家家主徐既之的胞妹，徐颖的姑姑。

陆智因为徐颖的关系，对徐家大多数女性都没有太多好感。

陆君砚眉目淡泊，声无波澜的说道：“贺州年喜欢。”

旧地球时代结束宇宙繁衍生息到现在，人类平均寿命延升到了一百五十岁，而其中成年到壮年的年龄段一度被优化拉伸至二十岁到一百岁。

这个时间段是每个人的黄金年龄，所以相应的身体器官与面部皮肤等各项指标都会呈现出一个人全盛时期的状态。

身体机能老化速度变得非常缓慢，所以贺州年都七十多了，看起来还像四十多岁的青壮年似的。

而与贺州年年龄相差五岁的徐博嫣之所以看起来像个少不知事的学生则得益于近年来风靡帝国的返老还童医美项目。

这个项目的原始研发机构就是徐博嫣的哥哥徐既之。

而贺州年喜好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几乎是上流社会的达官贵族心照不宣的秘密，也就陆智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技术宅不知道了。

“恋童啊……”陆智匪夷所思的下结论。

陆君砚不置可否。

音乐忽然变得悠扬而空灵，像是山间跳跃的麋鹿，欢快的奔向人们心尖，是旧地球时代的的古典音乐。

在一片望眼欲穿的视线中，贺北宸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量身定制的手工西装泛着洁白无暇的光辉，衬得青年愈发冰肌玉骨。

陆智“啧啧”声不断，“不愧是贺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这颜值对的起这份恩宠。”

陆君砚随意的一瞥却呆立在原地，原本喧哗吵闹的宴会厅猛然间像被一层无形的光幕隔在了另一个次元。

静谧的空间里只留下皮鞋踩踏在楼梯间的声音。

“咔嗒，咔嗒……”

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还是精致的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白皙的过分的皮肤，水盈盈的桃花眼，以及一张粉嫩可爱的樱桃唇看起来就让人保护欲爆棚。

“大家好，我是贺北宸，很开心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生辰，一直以来特别想和大家认识一下，但是身体抱恙，所以北宸错过了许多和大伙儿交往的机会，得幸今日大家能赏脸来参加北宸的生日宴得见诸位，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满场及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陆君砚眼底波澜涌动，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前，穿越层层人群走到最靠进楼梯口的位置。

陆智叫了两声见陆君砚没反应，随即见鬼似的追了上去。

“哥，你搞什么啊？你看陆峰脸都青了！”

陆智拉着陆君砚挪到旁边的人群里，侧眸瞥了眼陆峰的黑脸讪讪的笑了笑。

再回头却看见他哥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哥，你怎么了？”

“找到了！”

五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陆智听见他哥这话猛的一怔，视线顺着楼梯向上，刚好看到长相甜美的omega诧异的看着他们，而后礼貌的微笑。

陆智惊奇的打量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说实话传闻中他哥那个omega据说人美声甜气质佳，肤白腿长一米八。

他看了眼挽着徐博嫣缓缓步下楼梯的贺北宸，对于肤白腿长之前所有的赞美都深感认同，可这一米八？

陆智忍不住抬头再次扫了一眼，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怎么看也就一米七三吧，他哥就算那时候神志不清也不可能目测误差这么玄乎吧！

贺州年一家三口一下来就被人群围了个严实，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贺北宸，徐博嫣一副与有荣焉的巧笑着。

陆君砚随手拿了杯炫光的酒水正准备朝人群走去，却见徐博嫣拉着贺北宸朝贺东戈与贺南笙走去了。

人太多不好说话。

他又晃悠着酒杯带着小尾巴陆智走到了护栏边。

贺东戈宠溺的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惹来贺北宸一记软拳。

“大哥……”贺北宸手忙脚乱的扒拉整理着自己的发型，“这是表哥花重金请来的造型师给我整理的头发。”

贺北宸的声音穿越层层人海精准的钻进了陆君砚的耳中。

他闭了闭眼，平复着自己想要冲过去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那妖冶到让人反感的酒杯晃荡的猩红酒水上，隔得不远的贺北宸的笑颜就像盘旋在曼珠沙华上的蝴蝶，陆君砚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omega！

突然，酒杯上投射过来一道阴沉目光，陆君砚抬眸望过去，意外的挑了挑眉。

是昨晚那个人。

可这幅扮相？

陆君砚微眯的眸子蓦地一怔。

“贺上将！”

陆智从椅子上跳起来，惹得周围的其他人纷纷侧目。

墨绿色的作战服加配黑色作战靴衬得贺溪南腰细腿长，挺拔的脊背哪怕倚靠着一柄黑金拐杖也格外精神。

仅仅是站在那里，都有让人屏息静气的气势。

驰狼元帅——贺溪南。

“抱歉，我来晚了。”

贺溪南单手扶了扶墨蓝色的毒蝶面具，回身从卫兵手里拿过一只粉萌粉萌的礼盒递给了贺北宸。

贺东戈朝着贺溪南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不远处的贺家长辈也都朝贺溪南的方向看了过来。

贺北宸神情一顿，贺南笙则下意识的钻到贺东戈的背后溜走了。

贺北宸警惕的神色一闪而逝，笑着招了招手，立即有人上前拿走了那个少女心爆棚的盒子。




【作者有话说：有人看咩，有人的话能留个言么？】


03：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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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四个最杰出的一代齐聚，本该是和乐融融的接受在场的所有人艳羡的观瞻，可是此刻当场的氛围却一步步朝诡异的冷场边缘发展过去。

陆智衔着一块看起来就甜的让人降智的蛋糕往陆君砚的方向凑了凑：“这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陆智耳边响起，陆智猛的回头。

咦？

“我哥呢？”

“我不知道啊，”嘴里咬着和他那块儿同款降智蛋糕的男人含糊不清的回答。

“兄台，你哪位啊？”

“我不知……”

陆智不等他说话，扶着额无语离开。

玛德，智障！

很难相信贺家这种级别的宴会会放这种交智商税都不达标的二傻子进来。

就像让人难以相信他哥会莫名其妙扔下他离开一样。

走远的陆智并没有看到他口中的智障掩藏在蛋糕后野兽般锁定猎物的目光。

小子，爷爷抓到你了！

贺溪南目光幽幽扫过，程序言猛的挺直脊背，那口感甜腻的蛋糕“嗖”的起飞，精准的掉在一米外餐桌上的陶瓷碟子中。

贺北宸扬起笑脸朝着贺溪南撒娇道：“二哥，你来的也太晚了，明明人家特意把宴会订到了你别墅的隔壁，你居然还最后一个到。”

打算偷偷溜走的贺南笙被他爹提溜着扔了回了，怯生生的挨在贺北宸旁边，叫道：“二哥！”

贺溪南淡淡颔首算是回应，又朝着贺州池叫道：“二叔！”。

贺州池大步走了过来拍了拍贺溪南的肩膀，心疼的抱住贺溪南。

松开后，贺州池上下打量着贺溪南，“又瘦了！”

“没有，”贺溪南罕见的勾了勾唇，冰冷的下颌骨线上勾勒出了些许温柔的弧度。

“您每次都是一个说辞。”

贺州池依旧有些担心，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黑金的拐杖，像个倔强的孩子似的：“真瘦了，不信你打开你的光脑让我看下健康报告。”

贺溪南眉眼带笑，视线撇向一旁的贺南笙岔开了话题，“小笙又长高了。”

贺南笙依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贺州池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有什么用！”

贺南笙闻言扁了扁嘴一掉头跑了。

“你看你看，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兔崽子！”贺州池气的吹胡子瞪眼，贺南笙却早已溜得看不见人影儿了。

“南笙还小。”贺溪南提醒贺州池。

“小什么？你这个年纪已经从附属星历练回来了，他现在连只兔子都没有猎回来过。”

贺溪南拍了拍贺州池的肩，继续安抚。

贺溪南没说，其实他很羡慕贺南笙。

羡慕他无忧无虑，羡慕他父慈母爱，羡慕他不用那么早的面对非生即死的残酷游戏。

他也不会去说，因为说了也没有谁在意。

更没有人为他撑起一片避风港。

贺州年揽着徐博嫣款步走来，隔得老远贺溪南都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悦。

“大伯！”贺溪南垂下眼眸，看起来非常乖顺，像是一个等待长辈训示的好孩子。

“嗯。”

贺州年并没有为难，但也看不出有多么欢迎。

徐博嫣看着周围人关注异常的视线向前一步，说着和贺州池毫无二致的话。

“看起来又瘦了，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场面一下子重新回到诡异的冷场氛围中，偏偏徐博嫣还毫无所觉。

本来贺州池关心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放在徐博嫣身上就很有问题了。

徐博嫣依靠自家的医美项目返老还童，打扮上也总依着贺州年的喜好，明明垂暮之年的老妇人偏偏要扮成二十出头的娇俏少女，撒娇装嗲几乎成了深入骨髓的日常。

这就直接导致了现在明明是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寻常对话，因着徐博嫣的嗲声嗲气和娇小玲珑的容貌让人诡异的觉得，徐博嫣好像在对自己的爱人撒娇一样。

“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要我说你也不要操之过急，你现在的身体急也没用，还是要安心休息。”

不管外人如何龌龊想象，贺溪南自始至终都是恭敬的垂着头没有一丝僭越。

“没有！”

徐博嫣挨得很近，这种慈爱的关心是他平日里得不到的，他敛着自己的呼吸，生怕惊动了徐博嫣这难得的垂怜。

“好了，去和你父亲打个招呼吧。”贺州年突然出声打断了徐博嫣的询问。

贺溪南垂下的右手紧了紧，随即若无其事的朝徐博嫣和贺州年点头离开。

路过贺北宸身边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生日快乐。”

贺北宸身子一僵，“谢……谢谢。”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原地，奔向了徐博嫣。

徐博嫣张开双臂接住了跑的飞快的儿子，嗔怪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再大我也是妈妈的宝贝儿子。”

贺溪南渐行渐远，身后母慈子孝的声音渐渐消散在觥筹交错的灯红酒绿之中。

其实他的话还没说完。

生日礼物是他做了很久很久的，希望徐博嫣看到能开心。

陆智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终于在vip门口碰到了他哥。

陆君砚似乎刚从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出来，游刃有余的模样让陆智不得不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有趣事。

“哥，你干嘛去了？”

“去卫生间。”

“骗人！”陆智明显比那个一问三不知的二愣子聪明不少，不是那么好骗，“卫生间在一楼就有，你跑楼上干嘛？”

“楼下人多。”陆君砚大步走过，并不是很想和陆智分享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宝贝儿，告诉哥哥，你主人干嘛去了？”

陆智话音一落，立马就有标准的网购客服声音响起：“主人刚刚跑去偷吃了。”

那迫不及待的音调想来是等着这份召唤很久了似的。

陆智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陆君砚额头青筋直跳，面无表情睨了一眼陆智后，关闭了光脑。

陆智讪讪闭嘴，他哥就是一个栓了嘴的闷葫芦，他要是不想说无论别人怎么问都不会得到半点儿信息。

而转过转角的两人并没看到一身定制西装的矜贵少年自长廊的另一头走来。

伸手推开vip待客室，空旷的房间堆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礼品盒子。

贺北宸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走到沙发边的小几跟前停下了脚步。

粉嫩粉嫩的蛋糕盒与屋子里其他包装精美的礼品形成云泥之别。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挑开丝绸带子，纸盒缓缓绽开。

一只Q弹可爱的玉兔趴在靛蓝色的蛋糕上，看起来乖巧异常。

“哼……”

贺北宸有些不屑，泛着粉萌光晕的手指毫不怜惜的把玉兔的头给摁的稀碎，“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们了？”

门口响起细碎的高跟鞋声，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小宸，做什么呢？”

贺北宸冷笑一声扯着蛋糕的袋子轻轻一拉，“啪”的一声，蛋糕掉在地上。

冷硬的大理石地板将柔软的蛋糕撞得七零八落，还溅在贺北宸锃亮的皮鞋上一点。

“呀，什么东西掉了一地？”徐博嫣捂着嘴惊讶的看着垂着头望着地面的儿子。

贺北宸眼底的不耐烦一闪而过，语气却轻快的嗔怪道：“妈妈你真烦人，人家我正吃二哥给我准备的蛋糕呢！”

“嗯？溪南又准备的蛋糕么？”徐博嫣面色不悦的看着一地狼藉，“要不还是派人跟溪南说一声吧，你明明每次吃了都不舒服。”

贺北宸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笑意融融的搂上徐博嫣的胳膊：“哎呀，二哥也是好心，人家做蛋糕也废了不少心思，我们回绝了不是让他伤心么？”

徐博嫣温柔的拍了拍贺北宸的手，欣慰的说道：“还是小宸懂事，只是明年过生日你不许再偷偷吃你二哥做的蛋糕了，他那手玩两下枪还可以，做蛋糕能吃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贺北宸勾着嘴角，随口招呼道：“哎，阿福，带人过来收拾一下。”

阿福抬眸看着贺北宸微微侧头示意的样子，心领神会的弯腰，“是，少爷。”

片刻后，贺溪南与一众权贵子弟被带到vip休息室。

阿福站在堆积如山的礼物前，憨厚的介绍道：“这些是少爷今天收到的生辰礼，少爷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吩咐我把礼物分享给大家。”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今天晚上贺北宸收到的礼物那不说是价值连城也肯定无价之宝，贺北宸居然大手一挥就这么送人了？

人声鼎沸中陆智在一旁小声嘀咕，“贺三少这借花献佛玩的不错。”

陆君砚不予置否。

他并不觉得贺北宸这种拉拢关系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像他们这种世家子弟，社交应酬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贺北宸因为生病的关系缺失了从小到大与世家子弟各界名流交际的机会，现在这种借花献佛看似肤浅，实则精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家已经把各家掌舵人送给贺北宸的礼物挑选出去了，这样一来，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与贺北宸平辈的人送来的东西。

既然是送给贺北宸的，那贺北宸拿出来赠予大伙儿也没什么不可以。

而能拿得出手送给贺北宸的东西那自然都是叫的上号的精品，现在贺北宸大方的回赠众人，自然能博得一份美名加好感。


【作者有话说：头疼，卡文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04:戏演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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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随手招呼着侍者给大家分享礼物，人群中收到礼物的诸人分分喜笑颜开。

突然，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画面。

“这是谁送的？”

所有人的声音与动作戛然而止。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扯着侍者的领子，中西混血的俊美面容透着浓郁的阴鸷。

“哎哎哎，魏公子，这是怎么了？”憨态可掬的阿福扭着臃肿的身子跑了过来。

“啪……”一个粉嫩的盒子被扔在地上，猩红的血色裹着甜腻的蛋糕胚和奶油被撒了一地，看起来异常渗人。

“啊，什么啊？”尖锐的女生率先打破死寂，人潮般的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谁啊这么缺德，做这种蛋糕。”

“啧啧啧，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贺家挑衅小少爷么？”

“这魏公子可是贺小公子的头号追求者，这么多年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能忍受有人对贺小公子心存歹念，不用贺家出手，魏公子就能轻而易举把他碾死。”

“我已经能预见这个人的下场了……”

贺溪南的视线被钉在那散落一地的狼藉上，令人有些烦闷的燥郁随着四面八方的嘲讽齐齐涌来。

说不上失望还是心痛……

毕竟来的时候已经想过各种最坏的结果。

往好了想其实比预期好很多了，最起码没出现在厕所或者垃圾桶里。

贺溪南握了握拳，自认为没到让他难过的一蹶不振的地步。

但当那一道洞察一切的视线投过来停留在他身上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想要逃跑，心底的委屈，烦闷，无地自容全都翻涌了上来。

那位魏公子还扯着侍者的衣领不依不饶的让阿福查看来宾赠礼名单，阿福尴尬的解释着什么，偏偏每次都欲言又止，好像想要掩盖什么。

周围的一众人都是打小在世家明争暗斗的生活中浸淫出来的，哪里看不明白阿福这遮掩态度。

那位脾气暴躁的魏公子明显被惹怒了，一把又薅过阿福的领口，“今天不说出这是谁送的，你就横着从这门口出去吧！”

阿福一听顿时抖如筛糠。

真难为他二百斤的肉还抖得活灵活现。

“这……这，魏公子这玩笑开……开不得吧！这是我们贺家内部的事儿，大少爷自己会看着办的，您，您这不是僭越了么？”

阿福这一番话下来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人群突然一片静默，贺家……内部的事儿？

这什么意思？

贺家内讧了？

贺家州字辈的一代兄弟三人一脉同气休戚与共，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有不和的传闻。

既然不是州字辈的，那就是他们的下一代东南西北四兄弟之间了。

魏公子的世家是八大世家中唯一能与贺家不相伯仲的世家，如果说贺家是举家从军，那么魏家就是全族从政。

魏家虽然在旧地球时代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末流家族，但在帝国未曾建立起，魏家就与贺家跟随着楚家开疆扩土，与贺家一样有着从龙之功。

如今的魏家与贺家齐头并进，要不是这一代的几个魏家小辈能力良莠不齐，怕是早就压过皇亲国戚的贺家一头去了。

而魏智樑就是魏家良莠不齐中的莠字代表人物。

吃喝piao赌抽，样样不离手。

魏智樑猛的一推，一脚碾在猩红的蛋糕上，狠戾的表情突然转向一侧的贺溪南身上。

“是你吧，贺少帅。”

阿福肥硕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立刻又跑过来挡在贺溪南面前，讨好的对着魏智樑道：“魏公子，今天是小公子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办生辰礼，他一定也不希望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所以麻烦您移步宴会厅，接下来的事就由属下来处理。”

魏智樑听着阿福欲盖弥彰的一段话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愈加怒火中烧。

他抬头睨了眼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的贺溪南，撂下狠话，“贺溪南，这事儿没完。”

人群稀疏的散开，贺溪南依旧不动如松。

从始至终阿福都没有上前关心或是询问一下贺溪南，离去的人群们看着这一表现几乎立时断定了贺溪南和贺北宸兄弟阋墙。

陆君砚几乎想象得到，这些人前脚离场，后脚星网上就会流传出贺家兄弟反目、贺北宸生辰礼收血腥蛋糕等各种博人眼球的新闻。

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的胖管家阿福目送着所有人离开，他还不能走。

少爷提前交代过一句话，让他转告给贺溪南。

原话是：夫人说，少爷脾胃虚弱，吃不惯太油腻腥甜的东西，烦请贺统帅明年别做了。

在贺家做了这么久的管家，贺家内部秘辛他还是知道的。

小少爷这是给贺溪南诛心呢，这份差使他得办好。

阿福嘴角的弧度扬了扬，认真的打量着贺溪南脸上的表情，侧耳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是加分题。

回头给小少爷禀告了有额外奖励的。

贺溪南终于动了动，他单手拄着拐杖缓缓屈膝。

他的腿大概有些僵硬，单膝跪地的样子有些别扭，但他单薄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走到一半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阿福皱了皱眉，这和他预想中的结尾不太一样。

贺溪南拉过粉嫩的蛋糕盒，把没有被魏智樑踩过的那一侧转到自己这边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有些失落的垂下手臂，似乎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

陆智突然福至心灵的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朝着贺溪南走了过去。

“少帅……”他的声音放轻，仔细听的话还有些发颤，“用……用这个吧！”

贺溪南扭头看了过来，因为一站一蹲的关系，陆智弯了弯腰。

贺溪南特制的墨砚毒蝶面具完完全全的显露了出来。

从陆智这个角度看过去，贺溪南的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皮肤的肤质格外细腻，这么近的距离居然看不到毛孔。

黑黢黢的面具没有太多装饰，一双剪水瞳狡猾的藏在面具后，叫人看不清它的色彩。

又长又卷的睫毛好看的离谱，隐隐探出面具外面扑簌扑簌的，像是戒备森严的小猫，探出了自以为锋利的爪子，可别人看到的却只有那粉嫩的肉垫。

陆智觉得如果说以前的自己是贺溪南的铁粉，那今天过后就绝逼成了贺溪南的脑残粉了。

这颜值……也太能打了。

“谢谢。”

两个字轻飘飘的飘过来。

陆智手忙脚乱的递过打火机一溜烟儿冲回了人群中。

陆君砚一言不发的看着贺溪南。

贺溪打着打火机，而后用手轻轻一摁，火苗被定格住。

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把“蜡烛”插了上去。

“生日快乐……”贺溪南旁若无人的点了一点蛋糕送进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贺溪南。”

听到这三个字，满场皆惊。

“什么意思？贺少帅刚说祝谁生日快乐？”

“我听错了吗？是说他自己么？”

“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阿福顿时大惊，颠着一身的泳圈快步走向了贺溪南。

“少帅，这蛋糕脏了，想吃小少爷的生日蛋糕我们移步前厅。”

贺溪南已经起身，他掏出一块方帕擦了擦黏腻的指尖，道：“蛋糕我做了一整夜，如果三少爷不喜欢吃，下次我就不做了。”

陆君砚的注意力停在贺溪南微微泛红的指尖，眉头紧锁。

三少爷？

看来贺家年轻一代兄弟不和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贺北宸还是太年轻，棋差一招，被贺溪南这个沙场老手反将一军。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因为贺溪南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轻松扭转局势。

陆君砚转身离开，这场戏已经到了尾声，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只是经过贺溪南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泄出一丝低沉的笑意，贺溪南侧眸。

“贺少帅戏演得不错。”

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的人听到这句话手中的拐杖猛的一颤，紧绷的唇线透着一股子倔强。

陆君砚大步跨过，好像刚刚那一句尖锐的讽刺并不是出自他的口中一般。

一行人心思各异的回到宴会厅，觥筹交错的权贵们还不知道刚刚各家子弟看了怎样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贺北宸有些微醺，挨着贺东戈靠坐在沙发里笑的迷离，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陆君砚的视线停留在那双弯弯的月牙上，指尖一下下有节奏的点着晶莹的红酒杯。

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贺家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害得自己这么久才找到他。

灵活的胖管家阿福踏着细小的碎步艰难的挤进贺北宸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贺北宸脸色微变，清浅的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门口。

陆君砚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贪婪的将贺北宸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贺北宸似有所觉，带着明媚的笑容追寻了过来，看着陆君砚时眉头微不可察的紧了紧，随即又笑着点头示意。

陆君砚礼貌的点头，而后带着陆智离开。

急不得，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莽撞了。

这一次，得给他打造一个结实的金丝笼。

不然，又会逃。


【作者有话说：又想改文！烦！】


05: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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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怎么离开那场灯红酒绿的生日宴的他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陆君砚的眼神。

冰冷，嘲讽。

今天不应该压不住期待贸然前去的。

从卫生间出来时，智能机器人小胖已经端着毛巾等在门口了。

【主人，您出来了。】

“嗯。”贺溪南情绪厌厌，扯过毛巾擦拭着满头的湿发。

【主人，星网刚刚发布了最新资讯，《惊，前帝国上将驰狼统帅贺溪南与其幼弟竟然同一天生日！》《爆！前帝国上将驰狼统帅竟为自己的幼弟做血腥蛋糕！》《惨，无人问津的英雄迟暮》……】

小胖顿了顿，机械的声音里竟隐隐透出了一丝惴惴不安。

【主人，您要看么？】

“不了，”贺溪南倒在床上，疲惫的说：“我很累了，小胖，关灯吧！”

小胖驱动着滚圆的身材离开，房间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贺溪南缓缓拉过没有温度的薄被，把自己拢进更深的黑暗中。

无人问津这个词——用的真好。

看来真的该放弃了。

坚持这两个字，真是可笑的让人齿冷。

相比这里的门可罗雀，另一边的贺家可谓热闹非凡。

+++++宴会散去，众星捧月的贺北宸被贺东戈一力背回贺家。

+++++一路上的欢声笑语充斥在每个人耳边，路过贺溪南早已熄了灯火的院子时，贺北宸心满意足发出一声喟叹来，像是什么遗憾终于得到了圆满一般。

隔天一早，陆君砚刚起床，陆智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哥，哥，你看。”

陆君砚淡淡扫了眼陆智光脑的显影屏幕，上面齐头并进两条热搜。

第一条就是贺家小一辈兄弟阋墙，贺溪南送贺北宸血腥蛋糕。

第二条则是贺家为除了贺东戈之外的另外三子同时发布了基因配比请求。

陆君砚有些意外。

贺北宸和贺南笙此次露面他本来就猜测贺家有意给他们联姻，但贺溪南……

是什么情况？

想起贺北宸生日宴前他意外遇见贺溪南的那次，尽管贺溪南当时状态有些不对，但那种手起刀落的狠戾模样，他可不会单纯的认为贺溪南会和贺家另外两子一样受贺州年掌控。

如果说贺家现在是山中猛虎，那贺溪南就是独行的狼王。

贺家控制不住他的。

“哥，贺少帅为什么要同意基因配比啊？贺家拿捏不了少帅吧！”

陆君砚打开自己的光脑，点开了第二条热搜，贺家三子的照片并列放在标题下。

贺溪南依旧戴着那个冷冰冰的毒蝶面具，红底照片也没有给他添上一点温暖的色彩，看起来禁欲又冷淡。

贺北宸的照片紧挨着贺溪南，比起贺溪南那堪比遗照的冰冷感，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热烈的小太阳。

眉眼弯弯的笑着，梨涡乖巧的旋在两边，金栗色的发顶也被补光灯打出一丝温柔的光圈。

陆君砚放大贺北宸的照片，然后点击保存。

陆智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君砚的操作。

这么多年了，他哥就跟个和尚似的，男女老少alpha、beta、omega，没有一个能搅动他的心绪的，要不是知道他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着一个omega，陆智都要以为他哥是无性恋者了。

看来，贺北宸就是小一号了。

小一号就是陆君砚在火栗星历练时碰到的那个omega。

据说是因为整整比他哥小一号所以被他哥叫做小一号的。

陆智也扒拉了一下三人的照片，除了戴着面具冷冰冰的贺少帅，贺北宸和贺南笙模样都很出挑。

贺北宸和贺南笙都是属于那种俏皮可爱的模样的。

两人都是omega，贺北宸那种热烈张扬的美，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放在哪里都很抓人眼球。

贺南笙看起来挺乖巧的，一头羊毛卷看起来像个软绵绵的小羊羔。

陆智善意的提醒道：“哥，小一号不是只比你小一号么？我怎么看贺北宸……”

不止小一号啊？

陆智的话在陆君砚意味不明的视线中偃旗息鼓。

陆君砚又翻了翻贺北宸的其他报道，果不其然，连一张侧脸照都没有。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明里暗里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消息。

“他生病了。”

贺家给出的说法是贺北宸生病了，这陆智也知道。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生病，就贺北宸这外形条件，贺家全家脑子进水才会把这么一支烈焰玫瑰藏着掖着。

“哦！”

什么病啊，还能让人缩水。

陆君砚手指在光幕上点点戳戳，陆智好奇的往上凑了凑。

“哥你干嘛呢？”

陆君砚的手指刚好点在发送请求上，一封红色信封模样的小标识立即飞退出去。

“基因匹配请求？”

“嗯，”陆君砚关闭光脑，抬眼看他，“我要贺北宸。”

陆智：？！！！

“哥，那贺北宸的基因匹配贺家一定会在后面做手脚的，就算你们契合度高也不可能配比成功的，贺北宸不是花落楚家就是魏家。”

贺家藏了贺北宸这么多年，这次突然一鸣惊人，定然是为了让他帮助贺家锦上添花的，怎么可能让他嫁给他哥这种前途未名又没有家族助力的少尉。

陆君砚轻笑，“不是还有你么？”

陆智：“哥你别害我啊，几年前我帮你找人黑进联盟的内网就差点被人抓到，这次贺家动静这么大，一定会提防其他人在基因库动手脚的，万一我被抓住了是要被当做间谍扔到荒芜星放逐的。”

“我和贺北宸的契合度很高，这里不需要你动手，你只要在基因库发布公讯的半路截击一下，把高于我们的人删除就可以。”

“说的容易，哥你知不知道做起来有多难啊，基因库发布公讯的时候万众瞩目，我攻击基因库的防火墙一定会波及星网，届时星网有一点波动都有可能被内行捕捉到，万一被人群起攻之……”

陆智简直不敢想象！

“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危险，你这几天可以时不时去攻击一下基因库的防火墙，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陆智还想挣扎一下，“哥，基因库有一个特级外援，上次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都差点抓住我，吓得我好长时间都不敢在星网上蹦跶。”

陆智说的这人陆君砚也知道，当年的确差点把陆智给抓住了。

陆智胆子又小，之后很长时间都不敢在星网上蹦跶，玩儿个游戏都只敢玩儿单机的。

这人的确是问题。

陆君砚想了想，突然说：“这次你别出手，攻击防火墙你就找些帮手去做，最后在基因库发布公讯的时候你再趁乱截击。”

陆智点了点头，这样还可行一些，他不用太早暴露踪迹，只是最后阶段截击公讯，只要让人在基因库那边玩点火，自己全身而退完全不是问题。

“嗯，这样行。”

上次那条疯狗他是真的怕了。

而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贺溪南突然收到光脑连线。

是程序言。

贺溪南睡得有些昏昏沉沉。

“怎么了？”

程序言看着黑黢黢的镜头习以为常，汇报道：“少帅，科技院那边发来外援请求，说是担心有人在基因库配比中动手脚。”

贺溪南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想了想才想起自己也发送了配比请求。

自己的精神力暴动越来越频繁，已经到了随时暴起伤人的地步。

现在能压制精神力暴动的药物D.one一时半会儿根本弄不来，只能寄希望于另一半的信息素安抚了。

想到这里，贺溪南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道冰凉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

陆君砚一整晚的眼神几乎都长在了贺北宸的身上，心思所属昭然若揭。

也是，那晚之后，全蓝星的alpha有几个不拜倒在贺北宸的姿色之下的。

这次决定参加基因库的基因配比也是因为这是他退无可退的自救了。

总不能年纪轻轻就自我放逐坐着等死吧！

“少帅？”

“嗯，”贺溪南回神，“去吧，看紧点儿，别让人动手脚。”

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必须找到一个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伴侣。

三天后，基因库配比完成。

基因库的防火墙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状况。

贺家三子的基因配比诱惑太大，不止陆智他们从中作梗，各世家子弟普通民众甚至贫民区各处凡是有点本事能力的都像基因库发起了攻击，想要趁乱渔翁得利。

毕竟谁和贺家结亲，就意味着从此打开了通往顶流世家的大门。

咸鱼翻身鱼跃龙门那就是一张纸的距离。

程序言叼着一根烟坐在科技院的总控室，笑的阴险。

“老子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作妖。”

说着手上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一只大狗模样的拟态看门犬正在疯狂追击悄悄遛进来的锦毛鼠。

老鼠吱吱喳喳的叫着却躲避的分外有技巧。

站在程序言身后的几位技术员纷纷抻着脖子观战。

几轮下来，程序言突然扔掉烟头，轻笑一声。

“孙贼，抱头鼠窜吧！”

话落，拟态猎狗突然分化出无数分身，可怜巴巴的锦毛鼠眨巴着大眼睛瑟缩在原地。

几位技术员立刻上前给程序言捧哏。

“程特卫不愧是帝国第一技术禁区，有您在，这些见不得光的蝇营狗苟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程序言向来是顺杆爬选手，当即得意洋洋的嗤笑道：“那是，这只臭老鼠上次让他跑了纯属意外，这次……老窝我都给他端了。”

话音刚落，瑟瑟发抖的锦毛鼠的头顶突然飘出一行彩字。

“任务完成，谢谢您陪我玩儿这么久，今天很尽兴，下次再会！”

程序言猛然怔住。

任务完成？

什么完成？

他的任务是什么？

几位科技员也一脸茫然，问道：“程特卫，它这是什么意思？”

“嘭”的一声，油光水滑的锦毛鼠原地自爆。

同一时刻，星网公布基因库公讯。

贺家三子基因配比最优选项，贺溪南匹配一人，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八，

贺北宸匹配三人，第一人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第二人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五，第三人百分之九十四，

贺南笙匹配一人，契合度百分之百。

程序言看着星网上的名单嘭的一拳砸烂了面前的键盘。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要奉纸成婚了！婚后生活开启】


06: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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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拎着陆智扔出房门外的时候陆智哭喊声堪比杀猪。

“哥，哥，我错了，我没想到会弄巧成拙的。”

“哥，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陆君砚眼见陆智的哭喊声招来一群新兵菜鸟围观者，又忍着怒火把人拎回了房间。

三天前，星网甫一公布贺家三子的基因配比瞬间全网炸了锅。

不是因为贺南笙与他的alpha契合度高达百分之百，而是因为贺溪南和贺北宸的第一优选配比者是同一个人。

而且两人的第一优选者是同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君砚。

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自旧地球时代结束后，人类迁居绿星分化出首批第二性征的人类起，就从来没出现过一个alpha能同时和两个omega契合度高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

更何况，贺溪南也是一个alpha。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星网上一下子炸了锅，各方论支持者一时各执己见下海啸战，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声论声援一时之间星网一片乌烟瘴气。

联盟也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自然不能让舆论无端衍生，当即第一时间雷霆出击处理关闭了好几个论坛。

但有句话说得好——事在人为。

这些论坛被关闭后仅仅几分钟就有“热心”的网友另起炉灶继续壮大自己的声援势力。

这些热情的民众如雨后春笋一样任凭联盟如何收割都一茬接一茬冒的欢脱，像是无穷无尽。

而普通民众不知道的是，这三天里联盟又把三人的基因序列重新发回基因库进行配比，结果无论进行多少次配比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联盟科技院的一众科技员一时头如斗大，而这时，基因库突然又一次遭到了黑客攻击，依旧是那个贼溜溜的锦毛鼠。

这只滑不溜秋的锦毛鼠只是露个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偷走了联盟给三人连续配比了十几次的情况表。

并且……

——直接公布到了星网上。

星网上再次掀起舆论狂潮，各种猜测五花八门。

其中最奇葩的一条神评是说什么贺溪南和贺北宸是亲兄弟的所以才会出现基因适配度与同一人呈现出高度契合的情况。

这天评论虽然奇葩，但不乏无聊的网友们趁机吐槽痛贬他。

“这位仁兄，脑子有坑请找医生，不要来这里找存在感。”

“楼上说错了，我看他哪是脑子有坑分明就是生来没有。”

“是啊是啊，你来告诉我，不同年龄不同父母的叔伯兄弟两怎么变成亲生的，不是杠，就是单纯的求知欲旺盛！”

……

不管网上舆论如何翻涌，陆君砚都没当回事，他并不认为基因库会傻到把两个alpha强行扭在一起结亲，这本就有悖基因库繁衍生息的初衷。

更何况，贺溪南也不见得会愿意娶一个硬邦邦的alpha回家。

可是，就在陆智把公讯发布出去半小时后，贺北宸突然在星网上发布了一则消息。

【很抱歉这几天占用了大家的公共资源，我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楚哥哥还会有第二个人和我有这么高的契合度。本来我应该顺从基因库的规定择最优适配者成婚生子，但是，我二哥孤身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能与他契合度这么高的适配者，我不想让他错失，所以我决定放弃第一最优适配者，与第一顺位适配者结为伴侣。】

文章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贺北宸岁月静好的偏光照片，一张是贺溪南身披铠甲一身伤痕戍守边境的照片。

本来贺北宸发布的短文和这两张照片也最多激起网民们对贺溪南的同情以及爱戴之情。

但没想到居然引来了贺溪南的众多忠实拥护者疯狂安利贺溪南这些年为帝国和人民做出的奉献。

舆论突然出现断层式的增峰，星网上陆陆续续出现一批请愿者实名请愿联盟，希望能把陆君砚这位对贺溪南来说独一无二的优配者分配给贺溪南。

等陆君砚从全封闭式的训练基地出来后，宝贝001第一时间给他汇报了星网的最新公讯。

【驰狼统帅贺溪南与赤兔营少尉陆君砚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按联盟基因法最终规定，责令二人择日结为伴侣。】

陆智缩着头看着他哥要杀人的目光也忍不住犯怵。

“哥，你别生气，”陆智脑瓜子转的飞快，今天要想不出解决办法，他毫不怀疑他哥会把他大卸八块。

要不是他多事跑到基因库去盗他们三人重新配比的结果，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陆君砚烦躁的扯下训练时的防护带，大步朝门外走去。

陆智怯生生的问：“哥，你去哪儿啊？”

“去找贺溪南！”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阻止这场荒唐的婚事，那就只有贺溪南了。

半个时辰后，当陆君砚赶到荆山龙庭的时候却收到了贺溪南突然精神力紊乱无法见客。

贺溪南居住的荆山龙庭是帝都最负盛名的住宅区，因为这里住着的是整个帝都的政权军阀世家，可以说皇权下的半壁江山都在这里也不为过了。

陆君砚的等级不够，一个小小的少尉连申请进入荆山龙庭的资格都没有。

贺溪南这么巧就精神力暴走了他是不信的，到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进不去荆山龙庭，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如果日落之前见不到，那怕是暴露实力闯进去也一定要见到贺溪南。

他已经有自己的omega了，他不会和贺溪南结婚的。

等待是一件漫长且磨人的事情，陆君砚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太阳才慢吞吞的回了家。

夜幕缓缓降临，陆君砚深邃的目光渐渐收紧。

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晃了过来，年轻的警卫员走近，灯光照在陆君砚的脚边。

警卫员敬了一个礼，恭敬地问道：“请问是陆君砚陆少尉么？”

陆君砚瞥了眼对方中尉的两星军徽，也抬手回礼。

“是。”

警卫依旧站的笔挺，浑厚的嗓音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干劲儿：“少帅请您进去。”

陆君砚点头说：“好。”

荆山龙庭特别大，陆君砚坐着警卫员安排的车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处中式田园风格的院子前。

院落不算太大，大概三百坪左右，其中院子就占了一多半。

低矮的栅栏象征性的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栅栏的上空隐隐有一层透明的光幕将整个院子笼罩了起来。

陆君砚知道那层光幕是什么东西。

科技院升级出来的最新版本防护罩，能阻挡十级伽马弹轰射，天气温度随心调控。

价格——有市无价！

富可敌国的陆家也买不上。

宽阔院子里砌着灰青色的青石地板，满满当当不留缝隙。

看得出来，贺少帅不是一个有生活情趣的人，花圃菜园一处也没有。

警卫员摁响门铃，很快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贺溪南的贴身警卫员——程序言。

警卫员和陆君砚一齐敬礼。

“程特卫！”

程序言抬手在光幕上印了一下，光幕登时撕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警卫员又敬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程序言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底的青黑透着浓浓的疲惫。

走了两步程序言突然停顿了一下，说道：“陆少尉？”

“嗯。”

“少帅身体不太舒服，麻烦您说话注意点。”

陆君砚直视着程序言的目光，半晌才幽幽说道：“我知道了。”

门打开后，程序言退在一边，示意陆君砚自己进去。

屋子里的布局陈设一如院子里一样，简单到单调，看起来无趣又沉闷。

清一色的黑灰装扮，唯一看起来明亮的色彩就是各种白色的软装。

贺溪南正坐在白色的沙发上，从这个方向看过去不知道在低着头摆弄什么，连陆君砚进来了都没发现。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房间里，让人闻起来格外不舒服。

陆君砚走过去，贺溪南察觉到有人靠进，还以为是程序言，一抬头看到陆君砚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贺少帅！”

陆君砚跨步坐在贺溪南旁边的沙发上，随意的有些冒犯。

“陆少尉……”贺溪南低头敛了敛眉眼，看到自己手腕上浸透纱布的血液不动声色的把袖子拉了下来。

陆君砚瞥了一眼垃圾桶里被鲜血染透的纱布，随即平静的挪开了目光。

“贺少帅，我就开门见山了，基因库公布的最新公讯我不同意，我的拒绝请求被驳回了，麻烦您出面回绝一下。”

陆君砚说这话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压抑的怒火却翻涌不止。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这桩莫名其妙的赐婚难以接受。

贺溪南的拳缓缓收紧，紧抿的唇慢慢阚合：“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陆君砚抬眸看向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

“我有自己的omega，希望贺少帅能成人之美。”

贺溪南的眸子猛的收缩，心脏像被人用钝器狠狠锤击了一下似的。

成人之美？

都要我来成全，谁来成全我？

贺溪南突然想做一回自私的人，不去装什么大度无私，不去维持铁骨铮铮的英雄人设。

只做一个为自己活的人。

“抱歉，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看过的宝贝麻烦留个脚印，么啾。
（已修）】


07: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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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从贺溪南家里出来时已经夜深，丛林掩密的林间小路透着一股没有人味儿的冰冷。

大概是地广人稀的原因，湿冷的夜风像是裹着阴气似的，刮在哪儿哪儿冷的人透骨寒凉。

“叮铃……”一条消息发过来。

【陆智：哥，你和少帅谈的怎么样了？】

陆君砚随手熄灭了光幕。

陆智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这次更加小心翼翼。

【陆智：哥，少帅挺好说话的，你们好好谈哈！】

好说话？

陆君砚不屑的“呵”一声，他刚刚才被那位“好说话”的少帅请出来。

贺溪南不同意退婚提议陆君砚不是没想过有这个可能，毕竟贺溪南的精神力暴走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了。

他敢断言贺溪南目前的精神力状况一定已经十分危险了，否则也不会把他当做最后的稻草。

他与贺溪南的契合度这么高，那就意味着尽管他们都是alpha，他的信息素都可以最大程度的安抚梳理贺溪南躁动的精神力。

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了，必须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陆君砚抽出一根烟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背后半人高的灌木丛挡住了一点寒风，丝丝缕缕的风声窜过来灌进脖颈。

荆山龙庭太大了，刮的风都比外面的冷。

一辆车的灯光透过灌木丛投过来，把陆君砚的影子拉的老长。

这是陆君砚坐在这儿半天看到的第一辆车。

身后车门声响起，陆君砚没有回头，点开陆智的消息回复。

【陆君砚：明天回趟陆家……】

“楚时哥哥，你不送我回去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陆君砚的动作，他缓缓起身。

灌木丛后不远处，贺北宸垫着脚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帝国首相的儿子，下一任首相继承人——楚时。

“你回去吧，我找溪南有些事。”

贺北宸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脸上笑靥如花，脚尖踮着地面又凑近了一些，从陆君砚的方向看过去，就像两人即将要接吻一样。

贺北宸知道楚时喜欢他这张脸，所以他利用的得心应手。

楚时冷硬的眉目看着猛然凑近容颜突然绽出一些柔和的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贺北宸眼尾妖冶的小痣，爱不释手。

“怎么了？”

贺北宸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声音像是蘸了蜜的巧克力，甜的腻人。

“楚时哥哥，我好喜欢你！”

正温柔的抚摸着的手微微一顿，楚时抬了抬眼，看向贺北宸。

好半天才轻声“嗯”了一声。

贺北宸攀着楚时的手猛的一紧，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僵硬了。

“楚时哥哥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小宸呢？”

楚时眉头微微锁起，轻轻解开贺北宸的束缚，随即揉了揉贺北宸的发顶。

“傻瓜，喜欢不是挂在嘴上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楚时又状若无意的摸了摸贺北宸的眼尾。

楚时似乎格外偏爱贺北宸这张脸，目光幽幽的在他的眉眼处逡巡流连。

贺北宸有些心烦的垂下眉眼，他不喜欢楚时这个眼神，游移、疏离、忽远忽近，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别的什么人，又或是心思深沉的不愿向他敞开心扉。

“楚时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楚时勾唇浅笑，“没有。”

贺北宸定定的看着楚时，固执的追问：“楚时哥哥是在怪我自作主张么？”

楚时：“怎么这么说？”

贺北宸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因为我发了那条要放弃和第一优配者结合的消息，所以你生气了？”

楚时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看向贺北宸的目光直白又冷漠。

不得不说，贺北宸真的太会察言观色了，他自认为整整一个下午自己都表现得天衣无缝，没透露出对贺北宸愚蠢行为的丝毫不满，没想到还是被贺北宸看出来了。

“小宸，贺溪南和陆家结盟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贺北宸当然知道，贺溪南退役四年依旧手握驰狼唯一决策权，令当今首相都万分忌惮。

皇家想要收回驰狼的兵权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削减军需到裁减军饷哪个不是重拳出击，但是，折腾了这么多年，驰狼依旧牢牢的攥在贺溪南的手中。

贺北宸这个时候把陆君砚推给贺溪南那不是让贺溪南如虎添翼么？

说来奇怪，楚时不是那种野心勃勃急于掌权的重权之人，但他对于贺溪南手中的兵权却有一种病态般的执着。

贺北宸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从小到大他都立志要当人上人，而作为皇储的楚时无疑是让他达成所愿的不二人选。

原本他私下都交代好了让人给他和楚时的契合度达到最高值，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陆君砚不过是陆家一个养子，还是最不得陆峰喜欢的一个养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达不到自己的择偶标准。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身边这个坑只能留给楚时来坐。

“对不起，楚时哥哥，那陆家的养子和我的契合度那么高，我太害怕了……”

贺北宸着急的解释，一张漂亮的脸蛋透着焦急与无措。

楚时有些烦躁，这幅遇到事就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他。

“好了，”楚时长吁一口气，捏着贺北宸的下巴抬了抬，“已经这样了，我再想想办法，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北宸不安的凑近了几分，再次道歉，“楚时哥哥，对不起。”

楚时压着心底的烦乱耐着性子揉了揉贺北宸的耳垂，“没事，我来解决。”

听着楚时温柔的语气贺北宸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扬起一抹明媚的笑颜踮着脚尖壮着胆子吻了吻楚时的嘴角，随即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楚时看着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背影抬手猛的擦了一下嘴角。

突然，不远处一道精神力波动一闪而逝，楚时猛的转身，呵斥道：“谁在那里？出来！”

陆君砚缓缓自灌木丛后的阴影里走出。

楚时怔了一下，“是你？”

“殿下！”

皇储不供职，因为楚时是当今首相楚涵江唯一的儿子，直接受教于联盟，除楚涵江之外顺位行首相之权。

楚时危险的眯了眯眼，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陆君砚在这里待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我来找贺统帅请他驳回申请。”

陆君砚回答的坦荡，就像没听懂楚时的话外音一般。

刚刚看到楚时的动作他就已经百分百肯定了，楚时不喜欢贺北宸，但因为贺北宸身后的贺家不得不表面上做些样子。

得到这个答案，陆君砚几乎是有些雀跃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哦？”楚时有些意外。

据他所知，陆君砚是陆峰收养的众多子女中最不受宠的一个，他到没想到这人会拒绝这份婚约。

“我有自己喜欢的人。”说着陆君砚状若无意的瞥了眼贺北宸离开的方向。

楚时眯了眯眼追问道：“贺统帅怎么说？”

陆君砚苦笑一声：“贺统帅把我赶出来了。”

楚时心情不错的笑了声，“的确，你这么不识好歹，是该赶出去。”

陆君砚无可奈何般的回道：“殿下，我只是心有所属，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哦……”楚时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贺北宸离开的方向，心道：贺北宸这张脸还是有点用处的。

楚时拍了拍陆君砚的肩，问道：“不知道少尉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去坐坐。”

陆君砚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时，随即很快点头，“有的。”

楚时带着陆君砚驱车一路驶离荆山龙庭，去了温都市中心的揽月盛世。

揽月盛世是帝都最负盛名的酒吧，和他的名字一样，一朝若得春风送，直上九天揽月归。

揽月盛世的高楼起地百层，从外观上看就像一抡弯月倾斜泄下了九天银河。

九十层以上是高级会所，来这里的都是各界顶级权贵。

陆君砚在楚时专属的包间里待了半个时辰后，带着一份文件模样的牛皮袋起身离开。

隔天，贺溪南一醒来，就收到了陆君砚的连线申请。

请求第三方来自联盟科技院。

附属着一条不算太长的消息提醒。

【赤兔营少尉陆君砚同意基因库婚约公讯，请少帅及时回复。】

贺溪南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心潮莫名。

他想起陆君砚昨天还说他心有所属，希望自己成人之美。

变卦来的这么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溪南：程序言，火速去查陆君砚昨天见了谁。】

程序言的消息几乎秒回。

【程序猿：是，少帅。】

贺溪南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陆君砚的连线申请上挪开，手却不听使唤似的点了同意。

陆君砚的对话框很快弹了出来。

【陆君砚：少帅。】

贺溪南僵直着修长的手指没有动，呼吸都跟着变得淡薄。

然后，对话框的上方不停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贺溪南突然有些期待对方输入打字写了这么久会发过来什么。

良久……

【陆君砚：少帅，我收回昨晚说的话。】

贺溪南熠熠生辉的眸子突然溢满颓然的灰寂，像是烁星蒙尘明镜落埃。

光幕缓缓变成黑暗，而后消失不见，贺溪南的目光不知道该投放何处。

究竟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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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改）】


08:可笑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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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没想过联盟的办事效率可以达到这种水平。

看着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人陆君砚几乎是茫然的看向了许久未见的养父——陆峰。

陆峰已经六十多岁，但看起来却像一个正当壮年的绅士一般。

鹰隼般的眼勾着笑给陆君砚介绍。

“这位是贺上将。”

贺东戈起身，陆君砚抬手敬礼。

“这几位是联盟民政登记处的高级长官，徐少校和程中尉。”

陆君砚又给二人敬礼。

贺东戈侧目打量了一下陆君砚，淡笑着对陆峰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陆先生的儿子也是人中龙凤，看来以后前途无量啊。”

陆峰一听这话立即笑的牙不见眼，谦虚的摇着头回道：“贺上将谬赞了，要说人中龙凤还是您兄弟四人啊！”

跟着来的两人立即跟着打官腔，“是啊是啊，贺上将的兄弟几人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啊！”

陆君砚懒得听他们互相吹捧，不合时宜的打断几人的对话。

“不知贺上将和二位领导突然光临寒舍是有何贵干？”

陆君砚目光逡巡了一圈，陆家的枫园是一座别墅群，平日里陆峰的儿女们有事没事都会过来这边打卡献殷勤，陆峰也格外享受这“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可今天不但众多子女不在，就连陆峰的正室夫人温暖也不见踪影。

这不太正常。

贺东戈勾了勾唇，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无礼的陆君砚，又去看陆峰。

似乎对他这样的无礼不太喜欢。

陆峰也恼火陆君砚的不知礼数，但碍于还有外人在场，他也没办法发作。

强撑着笑脸说道：“这孩子说什么贵干，还能是什么贵干，这段时间你和贺少帅的基因匹配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事儿再没个结果对你们终归是不好的，这不，贺上将代表贺家来提亲了。”

听到提亲两个字陆君砚本能的感到反感，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再说，贺溪南再怎么说也是曾供职上将并且现在依旧是驰狼统帅，比自己高多少级，屈尊下嫁这种事就是他敢想陆峰也不敢提。

陆君砚疑惑的问：“为什么还需要提亲？”

这不是国家分配强制结合么？

“这……”陆峰突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贺溪南可不是他一介商户可以随意编排的。

贺东戈搁下手中的茶杯，道：“因为溪南不同意。”

陆君砚一顿。

昨天晚上他去拜托贺溪南拒婚，贺溪南说他做不到原来是这个意思。

无论他拒绝还是同意都不由自己做主么？

送走贺东戈几人后，陆君砚看着贺东戈发送给他的光脑line号码有些犹豫。

看来这场婚姻是势在必行了。

贺东戈给的指示很明确，希望陆君砚和贺溪南的婚事尽快举行。

这个尽快到底有多快，一切都按贺家的意思来。

贺东戈说贺溪南性情孤僻，不喜欢吵闹，婚礼不需要大操大办，只是两家人和皇家的代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陆君砚没有意见，陆峰是不敢有意见。

陆峰原本的算盘打的精，他想着借给贺溪南和陆君砚大肆举办婚礼的由头昭告天下他陆峰的儿子嫁给贺溪南了，陆家和贺家结盟了，但贺东戈这一招棋走的猝不及防，陆峰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两人第三次见面就是一个星期后。

陆家几乎举家出动，贺家却只来了贺家的几个小辈和贺州年夫妇。

贺州池因公差出差在外无法赶回来，贺溪南的父母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出现。

贺溪南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一身笔挺的军装勾勒出单薄的身材，裤脚工工整整的收进作战靴里，紧实的小腿细瘦却暗含遒劲。

往上看去，依旧是那几乎盖住整张脸的毒蝶面具，配着扣到顶的衣领看起来禁欲又勾人。

陆君砚今天也穿了军装，不过相对于贺溪南的一丝不苟，他则随意许多。

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雄劲蓬勃的男性荷尔蒙几乎喷涌而出，高大健硕的身材站在贺溪南身边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站在身边贺溪南本能的绷紧了神经。

陆峰带着温暖和他唯一的omega儿子和贺州年夫妇打招呼。

陆许乖巧的挨在温暖身边，和徐博嫣见礼。

“夫人，您好。”

徐博嫣一看对方精致乖巧的脸蛋不由得软了声音。

“小许是吧，好漂亮的孩子，你也是omega吧，没事可以来我家找小宸玩儿。”

说着指了指挨在贺东戈身边的贺北宸。

贺北宸立即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陆许点头，陆许也乖巧的打招呼，抬头的一瞬间对上贺北宸身侧的贺东戈的视线愣了一下，猛的红了脸。

omega贺东戈见得多了，国色天香到田园小调什么风格他没见过，陆许的容貌在他眼里只能说一般，自然也调不动他的任何情绪，他点了点头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陆许红着脸偷偷瞄了眼贺东戈懊恼的垂下头鼓了鼓腮帮子，恼火自己没出息。

温暖把自己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贺州年和陆峰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相谈甚欢。

徐博嫣十分健谈，亲亲热热的拉着温暖给他安利贺溪南的好。

温暖温柔的笑着回应一二，看起来像是一副和谐而温馨的家庭会面。

如果不是他们这对新婚夫夫无人问津的话。

贺溪南坐得笔直，修长的脖颈藏在紧紧束缚住的衬衣领里，白皙的脖颈被暖光灯照射出温柔的丽色。

陆君砚移开目光，望向副桌上坐在贺东戈身边巧笑倩兮的贺北宸。

贺东戈不知道说了什么，贺北宸笑的双眸弯弯，像是一轮投在镜湖里的弯月，随意一动就能搅乱一汪清泉。

陆君砚看着那明艳如朝阳的笑靥也不禁跟着弯了嘴角。

贺溪南余光瞥见陆君砚的笑意，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贺北宸的笑像是极夜里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贺溪南的心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拐杖声“咚”的一声轻响，所有人瞬时停下了闲谈笑语，陆君砚也转过了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抱歉，我出去一趟。”

陆君砚起身让了一下位置，看着贺溪南走出包间，没有跟上去的打算。

坐在副桌的贺东戈拍了拍贺北宸的脑袋，轻声说：“小宸，大哥出去一趟。”

贺北宸乖巧点头，却在贺东戈起身离开的瞬间脸上的笑容被扭曲取代。

贺溪南拄着拐杖缓缓走向酒店的露台身后的脚步声瞒不过他的耳朵，不疾不徐的节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黝黑的夜幕被万千繁星点亮，满月高挂星云密布的天空。

贺东戈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缥缈的烟雾，自言自语般：“今天是个好日子。”

贺溪南垂着眸子，神色隐藏在黝黑的毒蝶面具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贺东戈转过身对着贺溪南又说：“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也不怕陆少尉担心。”

贺溪南扶在栏杆上的手收了收很快又松开，依旧不想说话。

“溪南，心思太重对你来说不是好事，”贺东戈又吐了一口烟圈，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家庭了，要学会适当的依靠家人。”

“为什么驳回我的拒绝申请？”贺溪南阴郁的眸子直视着贺东戈。

贺东戈碾灭烟头对上贺溪南的目光：“溪南，大哥不希望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你和陆少尉的契合度这么高，他可以帮你梳理躁动的精神力。”

贺溪南拒绝：“我不需要！”

贺东戈突然有些烦躁，“可我需要，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弟弟被脱缰的精神力活活折磨死。”

贺溪南并不知道贺东戈这些年明里暗里偷偷拿着从贺溪南的主治医生那里带走的基因样本去做了多少匹配。

可是，奇怪的是，能和贺溪南的基因样本匹配的最高契合度才达到百分之四十，这样的契合度根本没办法帮助他梳理暴虐的精神力，还极有可能遭到反噬。

现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陆君砚，贺东戈怎么可能让他再自暴自弃。

贺溪南看着贺东戈突然憋红的眼眶停下了冲到喉头的话。

整个贺家除了二叔，就是贺东戈最关心他，他没办法做到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漠的回击。

只是贺东戈不知道，有时候活着才是对他和对他人最大的折磨。

贺东戈拍了拍贺溪南的肩头，语重心长的嘱咐：“溪南，试着和陆少尉接触一下，他真的很不错。”

贺溪南眸光微动，泛白的唇紧抿着。

他自然知道那人是极好的，否则在看到两人的基因契合度时才会瞬间破了心防。

只是……

“我知道了，大哥。”

那人再好，也不是为他而来，甚至是这场表面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可笑婚礼。

贺东戈听着贺溪南温软下来的语气，终于松了一口气。

温暖的大手拍了拍贺溪南的手，说道：“出来太久了，我先回去，你再待一会儿也进来吧。”

贺溪南点点头，看着贺东戈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近在咫尺的陆君砚。

心头烦乱的像被人搅乱的湖水，一时半刻也难以回归安宁。


09:精神力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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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在贺东戈回到包间不一会儿也回去了，陆君砚注视着贺溪南，敏锐的发现贺溪南走路时的姿势有些怪异撑着拐杖的右手明显比来时更加吃力的样子。

贺溪南走近自己的座位，看到陆君砚绅士的起身为自己拉开椅子，他疑惑的停下脚步。

印象中，他和这人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都不太和谐，他甚至怀疑陆君砚会不会趁他落座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抽走椅子。

陆君砚看他没有动作，微微侧目示意他坐，贺溪南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对面正在和陆峰聊天的贺州年突然看了过来，舒朗的眉目微微皱起，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贺溪南敏锐的察觉到贺州年的不快，垂着眸子大步走过来坐了下去。

贺州年警告的眼神若有似无的飘过，陆峰会意的及时打开话匣子。

“看这两孩子，虽说没怎么接触过，但这默契的程度就能看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贺州年眉目间淡出一丝嘲讽，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要是拉个椅子都能看出来“天造地设”那餐厅的服务员岂不是和谁都是天作之合？

贺溪南放在桌下的手摸了摸右腿，下午出来的时候才换的纱布，可现在摸着膝盖处已经湿了。

微微低头，果然看到指尖微红的血迹。

贺州年瞥了眼贺溪南冷冰冰像块儿石头的表情，厌烦的移开视线。

“大家都吃吧，这么晚了，殿下估计不过来了。”

众人这才拿起碗筷开动，门口一个清秀的青年出去了一趟，很快回来。

不一会儿功夫，端着各类精美菜肴的服务员鱼贯而入。

贵宾不至，热菜起。

贺北宸有些失落的望了望门口，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楚时过来，早知道楚时不来他也不来了。

晚宴正式开始，陆峰陪着笑脸和贺州年聊天，问出自己的疑惑。

“贺大帅，今天溪南的父亲怎么没有过来？”

贺州年眉峰一挑，笑道：“州徽公干，他的妻子身体不太好，常年在水蓝星修养，这次的婚事仓促，时间太赶了，州徽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就没让她回来。”

贺州年这话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贺溪南的母亲身体原因来不了情有可原。

可贺溪南和陆君砚的匹配婚讯发布了几天了，以贺州徽现在的级别完全有时间调休或者请假。

有几个为人父母专挑儿子大婚这天出差的。

看来世家子弟之间流传的贺州徽不太喜爱贺溪南并非空穴来风。

陆峰就坡下驴，不再追问：“贺大帅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贺东戈眼见主桌的氛围往冷场的边缘滑行，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溪南，陆少尉，新婚快乐！”

陆君砚端着酒杯起身，贺溪南忍着膝盖的疼痛也跟着起身。

贺东戈眉目温和笑意款款，大概是这场婚宴里屈指可数真心送上祝福的人。

陆君砚举起酒杯在贺东戈的酒杯壁下碰了碰，“多谢上将。”

贺溪南也跟着端酒杯，却见陆君砚头也没回就精准的压住了他的酒杯。

“上将，少帅身体不适，这杯酒我来喝。”

贺东戈意外的挑了挑眉，看到贺溪南也是有些诧异的望着对方。

副桌的贺北宸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微微眯了眯眼睛。

贺东戈自然乐见其成，举了举杯中未尽的酒笑着说道：“当然可以，现如今你们夫夫一体，你喝也是他喝。”

陆君砚没有反驳，给自己的酒杯又倒了一杯饮了下去。

贺溪南看着陆君砚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底冰凉一片。

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早晨发给程序言的指令中午收到了回复。

【程序猿：少帅，陆少尉昨晚离开后遇见了楚时，两人一起离开去了揽月盛世，之后陆少尉带着一份文件独自离开。】

【程序猿：少帅，陆少尉……是不是和楚时做了什么……约定？】

得到的消息有些片面，贺溪南不想太早下结论，可是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收到了秘密汇报。

【A：楚时突然延迟了和贺北宸的婚期，原因不明。】

紧接着——

【陆君砚：少帅，昨晚冒犯了，不敬之处还请见谅。】

这些信息分开来看都没问题，可若是整合在一起，就指向一种可能。

楚时许诺给了陆君砚什么东西，好让陆君砚同意婚约。

而楚时手中陆君砚最想要的是什么？

贺溪南的目光转向一旁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陆君砚的贺北宸。

凝滞的酸涩淤堵在胸腔里无处疏解，握着酒杯的手被陆君砚宽厚的大手压着无声的排斥着。

他讨厌这样的触碰。

陆君砚缓缓放下酒杯，察觉到贺溪南明显不虞的情绪，刚要出声询问就被贺北宸打断了。

“二哥，陆少尉，新婚快乐，愿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啊，”贺北宸慌乱的捂了捂唇，赔上一幅无害的笑容，“那个，百年好合，心想事成！”

陆君砚压着酒杯的手抽离，对上贺北宸的声音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这个悦耳动听的声音陪伴着自己一路从腥风血雨中挨过，也曾带给自己极致的欢愉与快乐，那些抽噎哭泣不成音调的断断续续，在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揪着他的心脏，让他思之如狂。

贺溪南端了端酒杯，示意了一下，没有喝：“多谢！”

陆君砚声线喑哑，像是突然被烟熏过一般，燎燥的厉害。

贺溪南看着手中的酒杯突然觉得异常碍眼，想要一口气干了它或是一把掀翻了他。

贺北宸的敬酒像是终于打开了这场诡异婚礼的正常开关，贺陆两家的小辈开始排着队敬酒。

真心假意的祝福话收了一箩筐，当然还有双倍的喜酒奉上。

夜半时分，这场荒唐的闹剧才终于停歇，匆匆赶来的程序言架着醉醺醺的陆君砚一起回了贺溪南的家。

贺溪南在回小公寓和荆山龙庭之间纠结半晌，最终选择了回荆山龙庭。

虽说两个家都没有多余的客房，但好歹荆山龙庭的沙发宽敞许多，睡起来也更舒服一点。

回到家后，程序言扶着步伐有些漂浮的陆君砚大步朝沙发走去。

贺溪南拧着眉缀在后面，突然开口提醒：“直接放卧室吧！”

程序言一愣，随即乐呵呵的把人送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看到贺溪南拿着医药箱坐在了沙发上。

“少帅腿伤复发了么？”

“没有，”贺溪南挽起裤脚的手顿了顿，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辛苦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程序言跟了贺溪南这么久，自然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他很担心少帅的伤势，真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他的作风。

“要不要请赵医生过来看看。”

赵医生是贺溪南的私人医生，也是贺溪南昔日学院里的学长，他的话贺溪南好歹还听一些。

“不用，不是旧伤，就是一些皮外伤。”

程序言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点头。

贺溪南是程序言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面上强硬冷淡骨子里说一不二。

但临走时他还是忍不住嘱咐一句：“少帅，如果处理不了，还是要请赵医生来看看。”

贺溪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程序言离开后贺溪南才开始脱衣服，伤处在膝盖上，军服的裤子卷不到这么高的位置。

这是前段时间被设计围堵的那一次留下的伤，大概因为膝盖上的旧伤和总是来回走动的缘故，这伤好的格外缓慢。

今天多走了几步，没想到又复发了。

膝盖处细密如同针扎的疼痛感让人有些心烦意乱，贺溪南随手扔下长裤坐在沙发上准备处理伤口，谁知一抬头却对上一对错愕的眼神。

“…！…”

短暂的愣了几秒之后，贺溪南的第一反应是拉着沙发上的小毯子盖住疤痕遍布的双腿。

陆君砚的脑袋有些昏沉，但他看的分明，贺溪南膝盖上裹着的纱布已经沁出大片猩红。

“你受伤了？”

大概是醉酒的缘故，陆君砚说话没有了上次见面时那种毕恭毕敬的疏离感。

“……”，贺溪南扯着小毯子视线无处安放，根本不想回话。

陆君砚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漫不经心的问：“需要帮忙么？”

贺溪南抓着毯子的猛的一紧，长长的睫毛垂下，语气生硬：“不用！”

陆君砚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贺溪南看着缓缓阖上的卧室门，轻轻抽开毯子。

膝盖上的血迹晕出了纱布的边缘，顺着小腿流了下去。

剪刀消毒，剪纱布，胡乱的消毒换药，重新包扎。

贺溪南看着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膝盖，突然烦闷的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贺溪南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许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贺北宸敬酒时陆君砚嘴角的笑意，以及刚刚对方毫不在意的目光。

两厢画面不断撕扯胶着像是两条势均力敌的巨蟒，本着不死不休的架势疯狂的攻击着对方，贺溪南头痛欲裂。

意识昏沉间面具意外掉落，他猛的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朗眉星目，鹰勾倒鼻，紧抿的唇线透露着苍白的脆弱。

只是一条难看的疤痕从左脸直直没入耳边，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贺溪南裹着毯子艰难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地下室方向走去。

事情不太妙了。

精神力暴走了！


10:离鳏夫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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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陆君砚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床，转悠了一圈发现贺溪南已经不在了。

坐在沙发上刚打算让陆智过来一趟送点解救的药就看见撒了一地的沾血纱布和酒精棉。

陆君砚神色凝重的检查了一下，脑袋里恍惚出现贺溪慌乱的抓着毯子掩盖伤口的画面。

贺溪南昨晚坐得位置还有他的面具……

腿上这个出血量应该是创面很大的伤口，贺溪南没有戴面具一定不会离开家的。

陆君砚扔下纱布再次起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

贺溪南家里只有他昨天晚上睡觉的卧室有一张床，其他房间不是器械室就是堆着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废旧机甲的房间。

那贺溪南昨天晚上睡在哪里？

正想着，身后隐隐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君砚一转身，就看到了脸色苍白双手鲜血淋漓的贺溪南。

贺溪南看着站在客厅里的人也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陆君砚醉成那样还能这么早起床。

但很快，他忽地侧头避开了陆君砚的视线。

一条狰狞的伤疤一闪而逝，完好的半张脸毫无遮挡的暴露在陆君砚眼前。

陆君砚愣了一瞬，贺溪南的容貌竟然与贺北宸有八分相似。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雪珀般的眸子，就连那抹淡淡犯粉的樱花唇都一模一样。

只是贺溪南的轮廓比贺北宸更凌厉一些，看人的眼神没有贺北宸那种柔情似水扣人心弦的感觉。

贺溪南的眼神更像一把锋利的冰刀，能杀人于无形。

“少帅？”陆君砚大步走过来，“你……”

“别过来，”贺溪南怒从心中来，他撑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我的事不用你干涉。”

陆君砚的脚步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觉得贺溪南知道了自己同意这场婚约的秘密。

贺溪南声线冰冷的命令：“陆少尉，你大可不必惺惺作态，就算你不讨好我，一年时间一到我也会自动解除婚姻关系，在这期间我们只需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不等陆君砚回答贺溪南就撑着拐杖大步朝他身边越过径直朝卧室走去。

陆君砚看着门框上贺溪南留下的血迹微微发怔，他不明白贺溪南莫名的怒火朝哪里来，只是本能的觉得对方应该是生气了。

是因为结婚之前贺溪南来找他觉得冒犯了么？还是因为昨天自己醉意朦胧间显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君砚的目光眨眼间换上一副凉薄的样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贺溪南紧闭的房门，指尖的毒蝶面具被他捏着把玩，嘴角也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可不行啊……贺少帅。

不拿走那样东西，我怎么得到我想要的？

这井水不犯河水之说可只是你单方面的决定。

陆君砚轻笑一声，随手把面具扔回沙发上，径自朝厨房走了过去。

打开冰箱意外的发现，一点儿生活情趣没有，整个家都冷冰冰的贺少帅的冰箱里居然满满当当。

牛奶，酸奶，面包，速食面，新鲜蔬菜水果一应俱全。

陆君砚挑了挑眉，随手挑了两个鸡蛋和一些蔬菜拿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两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就端上了桌。

陆君砚摘下围裙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良久，贺溪南才从里面打开门，他似乎是在补眠，惺忪的睡眼朦胧的望着陆君砚。

这个时候的贺溪南微微有点贺北宸的神韵了。

看起来软弱可欺。

“怎么是你？”

陆君砚笑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贺溪南不耐烦的退了一步，准备关上房门继续回去睡觉，谁知陆君砚却一把拽着人从卧室拖了出来。

“放手！”贺溪南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声调猛的拔高。

陆君砚飞快松手，举手投降似的说道：“别生气，少帅。”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贺溪南怒不可遏的瞪着陆君砚，阴沉着一张脸几乎像是随时扑过来要掐死陆君砚。

“我觉得我刚刚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陆君砚一瞬不瞬的盯着贺溪南的脸，有些好奇他既然不介意自己的伤，为什么总戴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具。

“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做了点吃的，想着你昨晚没怎么动筷，应该饿了……”

贺溪南满腔的怒火扑在这么一摊弱水上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视线平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餐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贺溪南瞬间觉得丢人丢到外太空去了。

“不用，你自己吃吧。”

说着就要回卧室，陆君砚无语的大步跨过挡住贺溪南的去路。

“少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也说了会在一年期满的时候解除婚约，但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并不觉得我离鳏夫还有多远。”

他并不是一个多言的人，事实上从小到大他都是奉行能动手解决的那就尽量不动口。

做事是这样，揍人也是这样。

但这两项在贺溪南这里明显不够用。

他敢肯定，如果他不拦着贺溪南，桌子上的那碗面，贺溪南那怕是饿死都不会去动一下的。

当然，把对方打服这种行为更不可能。

先不说打不打得赢，就说贺溪南现在全身上下都带着伤他也不可能动手。

贺溪南也看出来了，陆君砚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也要让他去吃饭的架势。

他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转身大步朝餐桌走去。

陆君砚看着气鼓鼓的贺溪南露出了轻蔑又得意的笑容。

贺溪南坐下大口呼噜起面来，比起他平日里的优雅与稳重，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被气到失态的小孩子，丝毫不顾礼仪的狼吞虎咽。

在陆君砚吃到第三口的时候，贺溪南“嘭”的一声摔下碗筷扶着墙壁回房间了。

陆君砚抬了抬眸，抬手打开光脑刷新闻。

他好像找到拿捏贺溪南的方法了。

光脑连线陆智，很快画面被接通。

陆智气喘吁吁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昨天他被陆君砚安排出任务去了，没能及时赶回来，半夜回来时想着他哥他们睡着了就没有发消息打扰。

“新……新婚快乐啊，哥！”

陆君砚听着陆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笑着说：“谢谢。”

“啊，哥，你这视频来的太不凑巧了，”陆智边跑边说，清秀的脸被跳动的屏幕拉的扭曲，“哎哎哎，大哥，大哥别关门，还有我呢。”

陆君砚勾唇浅笑，看来陆智又迟到了。

帝国学院向来实行军事化管理，制度森严，全校的学生都恨不得早到一个小时好免遭教务老师的魔鬼惩罚。

他到好，天天踩着点儿到校，进班时间堪堪比老师早一两分钟。

进了校门，陆智又是一路狂奔，呼啸的风声透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分外可怖。

“啊啊啊啊，杀千刀的秋困。”

陆君砚听着陆智的惨叫不由得笑出声。

春倦秋困，冬暖夏凉。

一年四季，他总能找到窝在被窝里赖床不起的理由。

陆智就像一个充满动力的永动机，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不知消极，每天都过得快活无比。

“哥，是不是笑了？”

陆君砚正色：“没有。”

“呼，什么没有，……我……我都听到了，啊，帝都学院的校董是不是脑子有毒啊，学校……艹，学校为什么这么大啊？”

陆君砚想了一下，帝都学院的校董好像正是陆峰，冷笑着说道：“是有毒。”

陆峰再次吐槽，“脑子有毒应该去治脑子折腾学生算什么啊？”

“大概……”陆君砚斟酌了一下用词，“是病入膏肓了吧！”

陆智一口气跑到四楼，靠在门口的墙上气喘吁吁。

“艹了，这……一顿跑的，老子肺都要炸了。”

陆君砚中肯点评，“活该。”

陆智已经累的没有力气再说多余争辩的话了，“哥，你……电联我……有事么？”

陆君砚摇了摇头，“就是看看你。”

离开陆家，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陆智。

温暖不喜欢陆峰收养的这些孩子，时不时就要拿来当出气筒，陆智又是个炮仗一样的脾气，宁折不弯那种。

这些年，要不是他和陆方护着，估计早被陆家那地狱折磨死了。

“那不说了，呼……教官来了，下课了我联系你。”

陆智瞥了眼走廊尽头踩着恨天高一摇三摆走来的齐冯雪，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不过现在不是考究那些的时候，再在这儿站下去，齐冯雪铁定要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拖进课堂。

啊，想想就恐怖。

陆智一溜烟儿进了教室，齐冯雪的声音几乎是捏着陆智的后衣领跟着飘进来。

“陆智，你又迟到！”

陆智脚下一个踉跄，眼疾手快的同学扶了他一下，全班登时哄笑作一团。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一位烈焰般的红发美人走进教室。

陆智脸不红，心不跳的指着铃声响起的方向说道：“齐教，我没迟到。”

齐冯雪哭笑不得，还是气不过，大步走下讲台冲到陆智面前狠狠地扭了他的耳朵一撅子才解气。

“你个臭小子，天天踏着点儿来，你就不能早来半小时啊！”

“啊啊啊啊，齐教，松手，松手，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快松手揪掉了，掉了，掉了！”

齐冯雪眼见陆智被揪的惨叫连连，耳朵泛红眼尾都飙出泪光了才堪堪松手。

“让你不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齐冯雪佯装气鼓鼓的走回讲台，台下同学笑作一团。

不是她对陆智太过严苛，实在是她担心陆智有一天犯到教务老师手里。

帝国学院的教务老师各个都是从军队退下来的老手，收拾学生那都跟收拾逃犯似的下死手。

那怕是迟到这种小问题，也会被严惩不贷。

陆智是个好苗子，她不想陆智真有被抓住的那一天。

就这小子这小胳膊小腿儿，上去都不够人家那些程序走一趟来回的。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话说，希望读者有话说】


11:他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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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冯雪教育完陆智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大事儿没办。

“哎呦，”素手轻拍讲台，高跟鞋噔噔踩了两步，“顾星，快进来。”

门口走近一个高挑的身影。

陆智眯眼。

这不是刚跟在齐冯雪身边那人么？

谁啊？

不止陆智好奇，全班同学都挺好奇。

一个个抻长脖子一看！

啧啧啧！

这什么神仙颜值？

陆智当即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

讲台上的男生白白净净，身材清瘦高挑，墨黑的头发有些过长，几乎掩住了好看的眉眼。

男生的眉生的浓而密，长眉下的眼睛有些困倦似的半眯着，但看得出来睫毛贼长，鼻子有英格兰人特有的英挺，嘴唇薄厚适中，但色泽有些女生特有的红润。

我靠！

陆智两眼冒金光了都！

“顾星，星星的星，二十岁。”

声音也很好听，像是广播电视台特招的雌性声线，一句话后的人腰膝酸软那种。

齐冯雪带的班级是一个beta班，全班就数陆智这个半alpha最高，所以他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

现在来了一个比陆智还高的，自然也安排到了最后一排。

齐冯雪指了指陆智身旁的空位，说：“顾星，你去坐陆智旁边，空着的那个。”

顾星点了点头，迈着长腿走下讲台。

陆智目测了一下。

这哥们儿最起码一米八以上。

顾星一路走到陆智身边坐下，书包随意往桌上一放，然后抬头看着讲台上的齐冯雪。

齐冯雪妖冶的容貌绽出一丝微笑，介绍道：“顾星是我们帝国学院上一届的新势力代表，但因为意外休学一年，他的身体情况有些特殊，除了正式的机械课程和远程操作课之外，其他的军事训练，实战演习一概不参加，希望同学们可以和顾星友好相处。”

陆智一惊。

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beta长得比omega还好看就算了，居然还是隐藏学神？

新势力代表那是什么？

那是代表帝国学院参加全国竞赛的冠军选手啊！

全班同学登时异口同声：“哇！”

陆智听了也跟着“哇”了一声，然后伸手过去，“大神，你好，很高兴和您同桌。”

谁知顾星半阖的眉眼微动，瞥了眼陆智干巴巴的小爪子，点了点头，“你好！”

然后拉过自己的书包，睡了。

陆智看着对方面对自己的睡眼安静完美，根本没注意到对方没和他握手的无礼行为。

猫着腰点开光脑对着人家的俊颜“咔咔”拍了两张帅照给陆君砚发了过去。

陆君砚很快回复。

【陆君砚：？】

【陆智：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帅不帅？】

【陆君砚：新来的？】

【陆智：啊，哥，你说帅不帅？】

陆君砚放下手中半截的胡萝卜，陷入沉思。

这个时节转学有些微妙，自己头一天和贺溪南成婚，第二天陆智身边就转来了新同学。

【陆君砚：他的底细查一查。】

陆智收到信息微微一愣。

【陆智：哥，他有问题么？】

【陆君砚：不知道，所以让你查。】

陆智看了眼身侧睡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一样的人，有些费解。

会有人派这么好看的人来接近自己么？

自己是颜狗的事败露的这么彻底的么？

【陆智：好的，哥，贺少帅好相处么？】

陆君砚看着日上三竿还紧闭的卧室门，口是心非的回复。

【陆君砚：还行。】

【陆智：我就知道，少帅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需要哥你多包容一点，你们一定会相处愉快的。】

陆君砚对于相处愉快四个字深感怀疑。

贺溪南早晨吃了饭拿了医药箱就回了卧室，一直没出来，下午他想回一趟陆家，既然已经结婚，回去搬东西自然名正言顺了。

陆君砚敲响卧室的门，没动静。

轻拧门把手，门竟然没锁。

贺溪南不在卧室，浴室传来轻微的动静。

还没等陆君砚做出反应，就见浴室门打开，贺溪南拄着拐杖顶着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被毛巾扒拉的凌乱，大概是浴室的水气太足，让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都氤氲着一层雾气，薄唇泛着淡淡的水光，一滴滴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浴袍。

贺溪南大概没想到陆君砚会突然进来，愣了一下仓忙就像掉头回浴室。

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们都是alpha，落荒而逃是omega才会干的事。

硬生生的止住出逃的脚步，他冷着眼神问对方，“陆少尉，进门之前是不是应该得到主人的同意？”

陆君砚收回落在人家那两条笔直匀称的双腿上的视线，说：“我敲门了，您不说话，我以为是默认的意思。”

“……找我什么事？”

贺溪南不想和他多做纠缠，陆君砚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他早上逼着自己吃面就看得出来，这人有许多的歪理邪说。

“我想回趟陆家，”陆君砚说着顿了顿，观察着贺溪南的神色。

贺溪南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自然的拢了拢已经防护到喉结的浴袍，冷着声音说：“你不需要申请，我们两这场婚约你大可当做一趟任务，时间到了，任务自然就结束了，在这期间我们军务生活各不相干，互不干涉。”

本来想好一大堆理由准备把人拐回陆家的陆君砚被贺溪南这番言论噎的无言以对。

当然，还有一点被看透心思的怒火。

他冷笑的看着对方凉薄又冰冷的眸子点头说：“对，是我僭越了，打扰您休息了。”

陆君砚大步离开家，贺溪南望着对方决绝的身影无措的矗立在原地。

他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告诫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他们这场婚约不止充满了荒唐还有阴谋，从一开始撇清关系，杜绝感情这种东西的滋生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的投向门口。

傍晚时分，贺溪南的光脑连线突然亮起，程序言那个痞嘻嘻的头像不断在荧幕上跳跃。

贺溪南心不在焉的点开。

“少帅……”

贺溪南看着对面的镜头转换一张脸如坠冰谷。

视频画面中，陆君砚与贺北宸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看起来两人相谈甚欢，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贺北宸娇羞的低头笑了好几次。

当然，快乐是双方的。

陆君砚的嘴角也一直保持着微微上扬的的弧度。

“他们见面多久了？”

“从您家出来后，就偶遇了……”程序言话只说了一半。

但未尽之言却让人心凉半截。

偶遇？

荆山龙庭地广人稀，他住进来这么多年，除了偶尔能偶遇一下门口的警卫人员，还从来没有偶遇过谁。

“少帅，您看要不要……”警告一下贺北宸？

贺溪南冷着脸把视频对话切换成了音频对话。

眼不见心不烦！

“不用。”白费力气。

他们本来就是被那纸荒唐婚约捆在一起的蚂蚱，没什么感情基础，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忠诚”。

大概，在这场婚姻里，他们彼此对对方最大的善意就是互不干扰。

陆君砚是星光微起的时候回来的，回来时，空旷的院子里突然多了一张突兀的吊床。

吊床两头的柱子也是新钉在院子里的，不讲究布局，不讲究美观，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离屋子正门两米多远的位置。

陆君砚觉得贺溪南的喜好有些谜，十月份的秋天不管是白天还是傍晚风都已经很凉了，这个时节装个吊床是为了什么？

抬手按在透明的光幕上，光幕中间突然出现了可供一人通过的洞门，陆君砚诧异的望了眼黑黢黢的屋子。

贺溪南给他设置了自由出入的权限？

答案是肯定的，他轻松通过了光幕。

路过吊床的时候，陆君砚脚步猛的一顿。

贺溪南？

“少帅？”陆君砚轻声唤了一声。

夜风微凉，贺溪南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大概是因为少帅大人一时兴起的缘故，吊床订购的仓促，尺寸不太合适，贺溪南修长的双腿只能委屈的缩起来。

陆君砚身形高大，半月投下的清晖将他的影子拉的长而壮，这个角度看过去，贺溪南就像睡在他的怀里一般。

睡着的贺溪南没有了白日里“张扬舞爪”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安静乖巧，孤身一人睡在吊床里的样子竟透露出一种可怜的孤寂感。

陆君砚凑近了一些，发现这人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原来的位置，松松垮垮的露出半张姣好的脸来。

这样看，贺溪南到比白天的时候更像贺北宸，这双星月般清凉的雪眸睁开时总是格外凌厉，不仅不解风情，还格外不近人情，现下这样睡着到显露出几分苍白的柔弱来。

“少帅，醒醒，外面太冷了，”陆君砚倾身拍了拍贺溪南的手，触手冰冷的感觉让他知道这人也是冷的厉害的。

贺溪南嘤咛一声，“还没回来……”

陆君砚一愣，说：“少帅？”

贺溪南冷的厉害不想再说话，察觉到身边有个温暖的热源不由自主的向着热源挪了挪，手还不自觉的攀上陆君砚的腰身。

陆君砚猛的一顿，忍着几乎是下意识把人摔出去的动作，僵着身子又唤了一声：“少帅！”




【作者有话说：作者：心疼小南一百秒。】


12: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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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起床，贺溪南就一头扎进了器械室，美名其曰——复健。

陆君砚也不拆穿，径自围着围裙去厨房做早餐。

昨天晚上贺溪南被他叫醒时睡眼惺忪的望着他，叫了他的名字。

“陆君砚……”

长长的尾音让陆君砚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氛围。

他双眼微微眯了眯，冷静的打量着贺溪南的神色，看着对方明显迷离恍惚的眼神，他恍然确定了一件事。

贺溪南好像有点喜欢他。

可很快对方就恢复了清明，在看清两人的状态时，贺溪南猛的一推陆君砚，一个翻身精准的落在几乎和吊床的柱子融为一体的拐杖旁，拄着拐杖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落荒而逃的背影与那躲闪的眼神几乎瞬间实锤了陆君砚的猜想。

陆君砚应该高兴的，贺溪南如果对他有那种心思对他来说将是很大的便宜，利用得当那他将会比预期中更早完成任务。

但他心底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昨天贺溪南口中叫出自己名字时那种似有若无的依赖感就像是自己是他的恋人与家人一般，陆君砚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突然有点打退堂鼓。

追求贺北宸的方法有很多，阻止楚时与贺北宸结婚的方法更多，虽然困难重重，但并不代表做不到，没必要拉扯一个无辜的帝国将军下水。

想起那人双手上迄今包扎都还见红的伤口，陆君砚淡泊的良心难得的有些愧疚。

“我……出去一趟。”

身后突然传来突兀的动静，贺溪南衣冠楚楚军装精挺英气逼人，已经穿好了鞋子。

陆君砚放下手中的东西，跨步走出厨房，问：“少帅要去哪儿？”

“紧急军务。”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说。

陆君砚自然明白，回头望了眼灶台上翻涌着香气的瓦罐，点头。

“少帅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

贺溪南脚步一顿，灰扑扑的雪眸上羽睫轻颤，而后不发一言离开了。

家么？

他生来就无家可归，没有人愿意为他掌一盏明灯，也没有人为他照亮回家路。

陆君砚等人离开后也走到了灶台边，智能程序设定好时间转身离开了厨房。

昨天意外遇见了贺北宸，两人闲聊了一下午，没有回陆家，今天得回去一趟，拿些自己的东西，顺便问问陆智身边那个突然出现的新同学。

……

驱车赶往枫园的时候，陆君砚给陆智打了电话，这小子现在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不怎么回陆家，得提前通知一下。

其实枫园距离荆山龙庭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千米，它就坐落在荆山的山脚，但奈何开发时不知道什么原因道路建设的九曲十八弯，硬生生把距离拉伸了两倍不止。

到达枫园时陆家的管家风叔已经等在门口了，正一脸讨好的对着陆君砚鞠躬。

陆君砚冷笑一声大步进入大门，主宅门口的停车位上停着几辆新概念动能车，陆君砚扫了一眼就知道今天怕是陆家的牛鬼蛇神都聚齐了。

门一开，陆君砚就听见陆峰爽朗的笑声震荡在整栋别墅里，想来又是那个懂事的孩子讨的他欢心了。

风叔及时通报：“老爷，陆少尉回来了。”

陆峰听了风叔的通报整个人瞬时脸黑，陆君砚是整个家里唯一一个不自称少爷也不允许别人叫他少爷的养子，他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对陆峰更没有任何父子亲情。

陆峰不喜欢这个儿子，天资愚钝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小的少尉不说，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但谁让人家命好，第一次匹配就匹配到了贺溪南这棵大树。

陆许一见陆君砚一个箭步跃起朝陆君砚冲了过来，陆君砚在他快要冲到自己身上时抬手摁住了对方的肩，敷衍的拍了拍。

“大哥，你回来了，嗯？”察觉到阻挡自己前进的爪子陆许一噘嘴卖萌：“讨厌！”

“别闹。”陆君砚淡淡的说，随后走向陆峰，弯腰浅浅鞠了一躬，问候道：“您在。”

“嗯，”陆峰端着架子，全然没有刚刚父慈子孝的神情，看了眼陆君砚空空如也的身后问道：“溪南没和你一起回来？”

“没有，少帅军务繁忙。”

温暖坐在一旁凝着两汪寒泉冷笑：“什么军务繁忙，还不是看不上你这野种……”

“够了！”陆峰厌恶的怒呵一声，这就是他最不喜欢温暖的地方，嘴上没个把门的，跟个市井泼妇一样，陆君砚再不讨喜也今非昔比了，随随便便给贺溪南吹吹枕头风也够他们陆家喝一壶的。

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少帅军务繁忙是肯定的，毕竟还担着驰狼这么大的特种部队呢，”陆峰转眼又对陆君砚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温暖憋的一双眸子通红，恶狠狠的瞪着陆君砚。

陆君砚没有搭话，他回来是为了见见陆智顺便拿点东西的，不是为了和陆家这些各怀鬼胎的人扮演什么父慈子孝家和万事兴的。

气氛一时僵持到了冰点，周围没有一个人开口圆场，他们都巴不得陆君砚被陆峰厌弃，这样陆家掌权的竞争者就又少了一个。

门口突然响起突兀的门铃声，风叔在外面很快将人迎了进来。

陆君砚想着既然有人来访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乘机溜回房间去，刚走两步，谁知陆许突然凑在他面前。

“怎么了？”陆君砚压着心底的烦躁问道。

“大哥，就贺少帅好相处么？”陆许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陆君砚眉头一挑，看着陆许这娇羞又期待的神态瞬间冷下了脸色。

“不好相处，”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陆君砚直接给出了最让陆许惆怅的答案，“自卑又敏感，不近人情，冷漠又多疑。”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谁知一拧头却看到了堪堪进门站在玄关口的贺溪南。

身后的陆许小声嘀咕一句“少帅这是什么魔鬼性情啊，怎么感觉贺家大少性格挺好的啊”。

陆君砚登时满头黑线，原来陆许惦记上的是贺东戈！

贺溪南依旧带着那个黑黢黢的面具，但那双低垂的眸子却轻易泄露了他的心绪。

风叔一进门本想通报一声的，是贺少帅说不必了，谁知一进门就撞到了大少爷说少帅的坏话。

眼见气氛尴尬，风叔一路小跑进客厅给陆峰通报贺少帅来了，陆峰大惊忙不迭起身相迎。

“少帅怎么突然过来了？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啊！”

贺溪南从家里的智能机器人小胖那里知道了陆君砚回了陆家，担心他新人回门独自一人怕陆峰为难他，左右自己的事已经干完了就顺路过来看看。

原本想着不让老管家通报是想看看陆君砚有没有被欺负，谁能想到竟然会从陆君砚口中听到这么不堪的评价。

“嗯，顺路。”贺溪南站在门口全然没有了进去的打算，来时那种焦急迫切的担心此刻全然变成了多余的消极情绪，他只想转身逃离。

陆许惊惶不定的站在陆君砚身后尽量缩小存在感，生怕贺溪南突然发作收拾他“乱嚼舌根”，虽然这“舌根”是他哥先嚼的。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顿午饭吧，”陆峰热情邀请，送上门的拉拢人心的机会，不把握的都是傻子，“暖暖快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贺溪南拒绝的话在口中绕了一圈，余光瞥见陆君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听君砚说少帅忙了一上午的军务，这会儿累了吧，让君砚带你回房间休息一下，饭菜好了让小许去叫你们。”

陆许忙不迭点头又缩在了陆峰身后。

陆君砚的军靴朝贺溪南走近了两步，贺溪南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君砚自然而然的伸过手牵起有些走神儿的人就往楼上走去。

贺溪南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奇怪，明明感觉陆君砚握着自己的力道并没有多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挣不脱。

身后还站着陆家的“蛇鼠一窝”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认命的跟着人回了陆君砚的房间。

关上门的一刹那贺溪南再次使力挣脱了陆君砚的桎梏。

陆君砚拧眉看着贺溪南手上依旧缠着绷带的样子问到：“怎么突然过来了？”

“顺路。”贺溪南的目光偏向一边悄咪咪的观察巡视了一圈人家的房间。

陆家对陆君砚明面上倒是没什么克扣，屋子里的一应设施应有尽有，铺陈摆设也看得出来不是次品。

陆君砚听到这个答案不禁勾了勾唇角，“荆山龙庭向南，枫园地处荆山西南，您从哪儿顺路多跑出这么远的路来？”

从陆峰一早问贺溪南怎么没来他就有所怀疑，陆峰这么多年在军部上下打点，就算是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贺溪南的性格，原以为他应该比陆君砚更清楚贺溪南不会纾尊降贵的登临贺家大门的。

但陆峰有此一问，陆家摆出这么大阵仗接待“回门”的他是不是因为“早知道”贺溪南要一起回来？

怎么早知道？

——贺溪南昨天在自己离开后打电话给陆峰确认了自己的行程。

那么后面的，他去见贺北宸对方应该也一清二楚。

那么贺溪南究竟想干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者有话说：贺溪南：我不想干什么，就想看看你究竟为了我弟弟能干出什么混账事来！
陆君砚：老婆，我错了！】


13:被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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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龙庭向南，枫园地处荆山西南，您从哪儿顺路多跑出这么远的路来？”

贺溪南心虚面不虚，直视着陆君砚问：“怎么？贺家、我不能来？”

陆君砚低头，他喜欢这个角度观察贺溪南，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再怎么闪躲眼里的神态也能出卖他的所有隐藏。

“能。”陆君砚斩钉截铁的回答，“这帝都说实话还没有少帅去不得的地方。”

贺溪南不言，陆君砚这话听着像夸誉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陆君砚看着对方眼神闪躲却死活不看自己的样子不禁莞尔，又想起自己一早的猜测，索性觉得需要试探一下。

“是担心我被他们欺负所以赶来给我撑场子来了吗？”

贺溪南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一时有种隐秘心思被人窥破的羞囧，他急忙欲驳。

“没有，说了是因为顺……”

一抬头对上对方洞察一切的眼睛满嘴反驳的话瞬间偃旗息鼓。

陆君砚嘴边依旧噙着笑容，只是眼底的冷漠却异样灼人。

他的手缓缓攀升至贺溪南早已通红的耳尖，戏谑的说道：“少帅，喜欢我？”

贺溪南猛的抬手挥开陆君砚不安分的爪子，声调冰冷而无情，“怎么可能！”

陆君砚微微侧目看着对方耳尖脖颈无处掩藏的红霞笑着说：“那样最好，少帅也知道我心有所属，所以别把不必要的感情浪费在我身上。”

贺溪南自嘲的勾唇一笑，推开陆君砚道：“陆少尉不要太自信了，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谈感情有些幼稚了。”

贺溪南浑身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痛苦，让自己不至于在陆君砚面前丢了人露了怯。

“嗯，的确如此，”陆君砚也微微松了口气，“我知道少帅精神力有些问题，而我们的高契合度可以让我在您精神力暴走时帮助梳理，权当我们合作的诚意。”

贺溪南听到这话原本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嘭”的一声卷土重来，他怒不可遏的盯着陆君砚一字一顿的喝问：“你、说、什、么？”

陆君砚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贺溪南突然的语气变化，看着对方羞怒交加的样子茫然的不知所措。

刚刚他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贺溪南猛然向前一步一个横鞭腿扫过来踢在陆君砚肋下，陆君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硬生生接下了这一下。

肋间瞬间席卷上大脑的痛感让陆君砚瞬间阴沉下了脸，陆君砚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肋骨的部位摸索检查骨头有没有断，视线落在面前的贺溪南身上猛的愣住。

贺溪南刚刚居然是用他受伤的右腿踹的他，此刻对方膝盖处的作训服晕出一片血渍。

而贺溪南撑着拐杖的手不仅微微颤抖着，就连那双冰雪般瑰丽的眸子此刻也委屈的通红，泪光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肯落下。

陆君砚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贺溪南虽然气狠了，但依旧不愿意对他下死手。

如果刚刚对方给自己那一脚是用他完好无损的左脚踹的话，自己这会儿最轻也会肺出血。

要知道贺溪南可是迄今为止军部作训单兵记录一对二十五胜的唯一保持者。

这还是在点到为止不许伤人的前提条件下，如果是对方火力全开生死不论的话这个数值绝对还要翻倍。

陆君砚摸索了一阵，估摸着自己最多就是骨裂，忍着疼痛起身，问：“少帅，您受伤了。”

贺溪南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几乎要压制不住，他的薄唇颤抖，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陆君砚，明天你就回军部报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一年后解除婚约。”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陆君砚急忙抬手压住门身，几乎是紧贴着贺溪南的后背近乎冒犯般的箍住了对方的腰身。

“等等，少帅！”

“滚开！”贺溪南眼底的泪光顺着眼角落下，他从没想过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在对方眼里居然会这么不堪。

他有他的骄傲，当年的确是自己卑鄙龌龊偷了别人的幸福，可这些年的惩罚也应该还够了吧。

“少帅，你的腿……”陆君砚死死的禁锢着贺溪南，一到对方这个样子走出自己的房门，那他可以肯定陆家那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全帝都的人。

自己已经离开陆家，怎么着都好说，可陆智还深陷泥潭，他不能不为陆智打算。

“与你无关！”

“少帅，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生气，您可以告诉我，但如果您怒气冲冲的走出这个房门，陆峰明天之后给我的惩罚就会到达……”

挣扎中的贺溪南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陆君砚的解释。

陆君砚苦笑一声，继续道：“陆峰是什么样的人渣，您有全星际最好的情报网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他给我的惩罚一定是我承受不起的，所以，我哪件事、哪句话说错了，麻烦您知会我一声，我道歉。”

贺溪南满腔的怒火在听到对方那句无措的“知会我一声，我道歉”时瞬间土崩瓦解。

陆峰控制的陆家这些养子的手段他多少也是知晓一些的。

听闻陆峰早年意外伤了子孙根在温暖生了陆许之后再没有一个孩子落地，陆家家大业大，豪举帝国第一富商巨贾的名头当然不可能把家业传给一个柔弱的omega。

所以陆峰从外面陆陆续续收养了许多孩子，这些孩子的性征alpha+beta+omega都有，他从小在这些孩子体内植入了陆家专利研发的一种控制中枢神经的设备，这个电子设备随着孩子的成长渐渐会与他们的中枢神经融合生长，十八岁以后再也无法安全取出。

所以这么多年，哪怕这些孩子饱受温暖的虐待，陆峰的变态折磨也没有一个背叛的，因为一旦那个电子设备的启动，那将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并不觉得陆君砚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听闻陆君砚有一个十分疼爱的弟弟，那个孩子聪明伶俐，是个beta，这大概才是他被攥在陆峰手中的软肋吧！

“我知道了，你松开！”

陆君砚松了一口气规矩后退几步，低头一看，贺溪南膝盖上的血迹已经晕染一大片了。

“少帅？”

只是挣开伤口的话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么？

“嗯？”贺溪南说着陆君砚的视线看去，眉头微微一皱，“啧。”

这么大的一摊血迹势必要换衣服了。

“没事，有医药箱么？我处理一下。”

陆君砚点头去床头柜里翻找，好在常备的外伤药品急救药品他这里都有。

贺溪南接过陆君砚递过的粉红色医药箱有些诧异，大概想不到陆君砚人高马大的居然这么有少女心。

“我自己去浴室处理就好。”贺溪南拿着医药箱往里走，在陆君砚提出帮忙之前又说：“麻烦少尉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陆君砚讪讪作罢，转身出了房间，看得出来虽然贺溪南不再追究了，但刚刚他们之间的芥蒂是真的种下了。

一出了房间迎面就撞上了往里冲的陆智，陆君砚急忙侧身闪躲又一把提着陆智的后领把人拎了回来。

“哥哥哥，你别拽我啊，我要去看少帅。”

“回你房间！”陆君砚二话不说直接拎着人走到了二楼最里间的小房子里。

陆智的房间和陆君砚的房间没什么可比性，除了面积小的可怜之外，连独立的卫浴间都没有，一进门就是书桌，书桌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就是床，这就是他的房间。

“干嘛呀哥？”陆智哀嚎着扔下书包还想往外冲，“你们结婚我考试没见上少帅，好不容易他来了，你还不让我看看，占有欲太强了吧！”

“瞎说什么呢？”陆君砚踢了踢臭小子的小腿，命令道：“去给我拿一套宽松一些的衣服。”

“干嘛？”陆智疑惑的打量他哥，“哥，我比你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你借衣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该去找陆方借。”

陆方在陆家排行老二，也是一个alpha，是陆峰最喜欢的儿子。

“不是我穿，贺溪南穿！”

陆智正刨衣柜的手一个趔趄，“不是，哥，你开什么玩笑，给少帅穿休闲装？”

少帅敢穿他也不敢给拿啊！

“别废话！”陆君砚抬脚给陆智一下子，“快拿，那个白色卫衣黑色裤子就行。”

陆智一阵肉痛，抓着衣架不肯撒手：“哥，这个我一次没穿，刚买的，你看看这个商标还在呢！”

这是他原本打算这个星期和新同学去约会穿的。

陆君砚抬手夺过：“嗯，不然你还想让你家少帅大人穿你穿过的？”

陆智猛的撒手，不敢不敢！

“那这套衣服你要告诉少帅，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老人家？

陆君砚想着对方那张不苟言笑的万年冰山脸，心说这得倒几辈子霉才能逢上这么个冷酷无情的长辈啊？谁当他儿孙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作者有话说：说实话，我不太会写大纲，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指点一下？ヾ(%40^▽^%40)ノ】


14: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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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的陆君砚突然折返，问陆智：“问你个事情？”

陆智自艾自怜的端着杯子喝水，一进门就损失一副心爱的“战衣”让他心疼死了，喝口水冷静冷静。

“嗯。”

“我和贺溪南说帮他梳理躁动的精神力他为什么生气？”

陆君砚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这句话说后贺溪南突然就动手了。

“噗……”陆智一口水尽数喷出，差点没被呛死。

陆君砚看陆智咳得惊天动地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咳咳咳，哥，你可真是……咳咳……”陆智呛咳的厉害，说两个字感觉嗓子都要咳出血了，“哥，你的说的什么渣男浪语，咳咳，少帅没动手揍趴你你真该烧香拜佛了。”

陆君砚：……揍了，没揍趴，揍跪了。

看他哥是真的不懂，陆智羞得脸蛋通红，磕磕巴巴的给他哥解释：“哥你难道不知道……精神力疏导……的前提是两人做那种事情，待对方完全……放松时才能做疏导的么？”

陆君砚一怔：指天发誓，这事儿他真的不知道。

怪不得贺溪南那么生气，要是有个人前头刚跟自己说他心有所属，紧接着就说但可以跟自己上床，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对方一脚。

不对，是不把对方打的他爹妈认不出他自己都不会罢休。

陆君砚扶了扶额，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啊？

这就跟明摆着羞辱贺溪南，“我不喜欢你，但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勉为其难的上你”是一个意思。

陆智凑在跟前神补刀：“哥，你还好吧？”

陆君砚摇了摇头，不好。

贺溪南这样的天之骄子，大概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羞辱，没当场杀了自己真是老天保佑。

“我先送衣服去。”陆君砚朝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贺溪南这么快原谅自己让陆君砚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的留下了对方，那么独自离开的贺溪南该有多么伤心欲绝。

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侮辱轻贱，会很难受吧。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浴室的门虚掩着，贺溪南探过头朝这边望了望，看到是自己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君砚快步走近把衣服递过去，“是陆智的，新衣服，您先凑合一下。”

贺溪南一把抓过，可看清手中的衣服后不由得黑了脸。

这是什么鬼？

白色套头卫衣，帽子上挂着两个长长的带子，带子挽着一个个奇怪的结，左右还不对称，更别说那帽子上还有两个半臂长的兔耳朵。

裤子倒是和他们的作训服差不多，也是这种微微有点宽松的灯笼裤，可是这满身的兜子是什么情况？

丐帮帮主么？

衣服很快被丢了出来，少帅大人明显不高兴的声音响起：“拿你的作训服来。”

陆君砚为难，“我的衣服都带走了，家里只有一件浴袍。”

贺溪南：……！

在暴露性极大的浴袍和兔子卫衣、帮主裤子中间摇摆了一下贺溪南果断选择了后者。

白皙的手探向门口，命令道：“拿进来。”

刚刚没注意，现在透过浴室暖黄的灯光陆君砚猛然看到对方手腕往上细嫩的皮肤，贺溪南的骨量这么小是陆君砚没想过的。

那纤细的胳膊好像轻轻一掰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它折成两截。

手上的绷带有些碍眼，如果是这样的手没受伤的时候，欣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总是泛着淡淡的粉色，修剪的整齐圆润的指甲上总能看到好看的月牙。

做那种事情时，这样的手自己一只手就可以禁锢住他的两只手，让它在自己的手里挣扎，看着他变得通红，甚至摩擦出暧昧的红痕。

贺溪南盲抓衣服，陆君砚被那细碎的柔光迷了眼，两人的手错开、错开、猛的纠缠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让贺溪南心下一惊，慌忙松开就要逃回，倏然间再动不了分毫。

身体比理智先行，陆君砚呼吸有些粗重，触手的温热和记忆中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是抽条拔高的柳条，有了棱角有了硬挺，但感觉依旧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松开！”贺溪南恼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陆君砚被呵斥的猛的回魂。

“抱歉，少帅，我只是……”陆君砚苦思冥想给自己找合适的说辞，“我只是疑惑您的手受伤这么久还没有自愈。”

按说以贺溪南这个级别的alpha来说，不论是体能、智力、容貌、还是身体机能都应该是帝国顶尖的存在，这么点小伤不至于几天了还好不了。

“没什么，腺体永久性损伤，没有自愈能力罢了。”

贺溪南的声音从浴室里飘荡出来，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砸在陆君砚耳中却像是平地惊雷。

腺体永久性损伤意味着什么陆君砚也许知道的不太详尽，但他知道如果加上精神力暴走，那么贺溪南病发时遭受的痛苦与折磨就不是普通的痛苦了，肉体和精神的双管齐下，堪比人间地狱。

“腺体什么时候受伤的？”陆君砚的声音有些紧绷，腺体无论对于alpha还是omega来说，都是生命体最脆弱的存在，当然这个位置的伤损也最让人痛不欲生。

穿衣服的贺溪南顿了顿，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腺体是在什么时候受伤的，可想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大概知道一个时间。

“五年前？”

陆君砚瞳孔紧缩，五年前，魍魅鬼进犯西南边境之前他就已经身负重伤了？

无法想象，这样的折磨，他一个人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年。

门缓缓拉开，一只作战靴率先出现在陆君砚眼前，颇为非主流的工装上面的“乞丐口袋”都被主人严谨的扣上，上面的军绿作训服并没有换下，配上墨黑的裤子到有些别样的时尚感。

那件有着巨大兔耳朵的白色卫衣并没有被青睐，贺溪南嫌弃的递过，说：“这个还给你弟弟，裤子我改天还他。”

陆君砚点头，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他的右腿的膝盖上瞟。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被那几个黑衣人伤的伤这么久都没好，还以为是他不安分的来回走动的原因所致，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腺体损伤，自愈力跌回负值。

负值的话意味着必须凭借药力或者其他外物来辅助伤口痊愈，否则想要让伤口自己恢复除非贺少帅躺着一动不动。

“咚咚咚，大哥，”陆许软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爸爸让我来叫你和少帅吃饭。”

陆君砚和贺溪南对视一眼，贺溪南抿着唇转移开了视线。

陆君砚倒是大大方方，“走吧，人家喜欢阖家团圆，我们自然得给个面子捧场。”

陆峰的确是喜欢这种子女成群儿孙绕膝的热闹的，但贺溪南看了下，整个饭桌上除了那几个嘴甜讨喜的孩子一直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其余几个都是一副奔丧的模样。

一个五米左右的长桌上摆满了美味珍馐海错江瑶。

陆峰坐主位，下手左右是他受宠的孩子们，贺溪南只认识一个陆方，而后就是他们和温暖母子面对面，再之后是陆智和几个不受宠的孩子，等级分明，阶级森严。

陆峰热情的给贺溪南介绍他精心挑选的食材。

“少帅，别嫌弃，这都是我从石泉深海捕捞到的海产，您尝尝这蟹。”

言罢，立即就有仆人出来给贺溪南布菜，贺溪南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

望着盘子里金灿灿的蟹腿肉以及主位上陆峰目光灼灼的热情，贺溪南轻轻推了推盘子。

“抱歉，我不吃蟹。”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众人面面相觑，陆峰讪讪的挥了挥手，仆人立即撤掉了蟹腿重新给贺溪南换了一个盘子。

“没事，不吃蟹，这还有其他的，这些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吃一顿少一顿。”

说着又有仆人上前布菜，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刻意掠过了贺溪南能吃的时蔬果菜放在了贺溪南面前。

陆峰还坐在首位热情的举杯相邀：“来，少帅，这是我们窖藏几百年的好酒，旧地球时期的好东西，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贺溪南举了举酒杯，晶莹剔透的白酒堪比勾兑乙醇的伏特加还冲口呛人，

贺溪南自觉有些有些喝不了，可看一桌人都默默的举杯饮下无奈抬手，可酒杯刚离桌就被一只大手夺走了。

贺溪南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一口气饮下突然想起婚宴那日这人也是这般不动声色的为自己挡了所有的酒。

陆君砚放下酒杯才和陆峰说：“少帅身上有伤，喝不了酒，这杯酒我替他和您喝。”

原本陆峰有些生气的，这贺溪南当这里是哪里，这也不吃那也不喝的，瞧不起谁啊！

谁知陆君砚这话说出来后瞬间让陆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陆峰捏了捏眉心，好笑的说道：“这孩子，什么都往外说，知道了知道了，风叔，给少帅换些爽口清淡的菜，那些都撤了吧！”

陆君砚一开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待一转头看着满桌子人揶揄调侃的目光瞬间明白了。

自己和贺溪南在上面待了那么久，再出来时贺溪南突然换了一身衣服，吃饭时生鲜海产类的发物一应不吃，不让人想歪都难。


【作者有话说：贺溪南：我们是清白的。
陆君砚：嗯。
陆家众人：……】


15:暧昧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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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贺溪南没怎么动筷，他的伤口痊愈艰难，陆家偏偏好辛辣口，就算是时令菜蔬也是加了辣椒的。

午饭后，簇拥在陆峰身边的一众儿女们随着陆峰的离开也作鸟兽散，偌大的别墅里瞬间只留下了陆君砚三人和温暖母子。

温暖大概也是装“家和万事兴”装的疲累了，拉着陆许回了自己的卧室。

陆智终于能和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了，激动的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了。

“少……少帅，您好，我们……们见过……”说完陆智猛的停下了，上次见面贺溪南被人为难，可怜巴巴的给自己点蜡烛的事情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自己是不是傻？

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我们见过，谢谢你的火。”贺溪南语气温和，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啊，那个，”陆智难为情的挠了挠后脑勺，又一蹦三尺高的献殷勤，“少帅饿了吧，您等等，我包里有好吃的。”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往楼上冲。

贺溪南被陆智的一惊一乍弄得有些茫然，硬邦邦的夸赞：“你弟弟……像只猴子一样，挺……可爱。”

陆君砚嘴角微抽心说少帅大人，您还不如就说他上蹿下跳像个猴子呢！

陆·猴子·智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偶像心里树立起了什么样难以磨灭的形象，献宝似的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蛋糕端到了贺溪南面前。

“您看，这个可是限量版的慕斯蛋糕，纯手工打造，没有任何添加成分。超好吃，人间一绝天下无双。”

陆智卖弄了半天，一抬头就见贺溪南神色有些凝重，还以为人家不喜欢吃。

“那个少帅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端下去？

“不用，”贺溪南满脑袋黑线，这个蛋糕的确独一无二，但也绝对没有陆智介绍的那么好的味道，“我尝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蛋糕的主人是个有恶趣味的家伙，这个蛋糕保不齐被放了什么诡异材料，陆智这么傻，万一一大口下去吃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好了。

陆智看着贺溪南温吞的样子，以为是少帅大人的性格使然，一旁的陆君砚却看出了些不对劲。

在蛋糕即将进入贺溪南口中之时，贺溪南突然察觉肩膀上一沉，他诧异转头，却猛然与凑过来的陆君砚的侧脸相蹭。

唇上的温热与摩擦一触即离，贺溪南猛的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陆君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就是想帮个忙的。

一旁的陆智卧槽一声，紧急避闪！

他哥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太会了吧！

哇偶！谁能明白现场磕偶像cp的快乐！

陆君砚掩饰性的轻咳一声，与近在咫尺的贺溪南说：“味道……的确不错，您尝尝。”

贺溪南喉头一紧，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陆君砚那墨黑瞳仁里的自己紧张的神情。

贺溪南想：今天大概把他这一辈子的紧张都耗尽了。

“嗯。”他听到自己微不可察的鼻音。

陆君砚正起身子，旋即收到了陆智揶揄又崇拜的目光。

贺溪南心尖颤抖的厉害，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呼吸都是震颤的。

大脑一片空白，做不出适合当下的任何反应，只能凭借着本能行动。

叉勺又挖了一小块儿蛋糕送进贺溪南嘴里。

清甜绵密的奶油几乎入口即化，和陆智说的一样，真的很绝。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蛋糕的口感，意识的回笼让他的脑袋里“嘭”的一声，炸了一颗烟花。

热感几乎从四肢百骸向头顶冲来，身体依旧比理智先行，贺溪南在自己耳朵变成红烧肉的色泽之前猛的起身。

“我突然想起来军部还有事没处理完，我先走了。”

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陆君砚和陆智道别的声音。

“我先回了，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我。”

“安啦安啦，”陆智摆摆手，又大声和贺溪南告别，“少帅再见。”

贺溪南沉默颔首，看着陆君砚拿着收拾好的东西走向自己。

出了枫园，陆君砚驾车直接往荆山龙庭的方向走。

陆君砚开车时和平时的那种野性难驯又刻意压着性子的状态不太一样，中规中矩的，两只手把着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显露无疑，看的出来陆君砚是那种专注于力量训练的人。

近年来，人们越来越依赖于机甲与战车在战场上与敌厮杀，却疏忽了自身的力量与体能格斗训练，殊不知真正的战场上，那些妖兽与兽人是最擅长攻击机甲与战车的，可体能与格斗差的军人一旦失去机甲与战车的保护，无异于坐以待毙。

车子两旁的风景极速倒退，贺溪南渐渐陷入沉思。

今天和陆君砚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感觉似乎都有更进一步的趋势，但是贺溪南却知道，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陆君砚那句“我心有所属”已经是第二次说给自己听了，那句“喜欢我”从他口中说出来时戏谑与凉薄那么明显。

车子在荆山龙庭山脚下稳稳停了下来，贺溪南思绪回笼，看着眼前的商超不明所以的望向陆君砚。

“来这儿做什么？”

“买菜！”

“……！”

陆君砚走下车，绕到副驾驶准备给贺溪南开车门，谁知贺溪南突然冷声说：“不用。”

既然注定分道扬镳，从一开始就保持互不打扰。

陆君砚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贺溪南变脸跟翻书似的，沉默的退在一边看着对方下车。

贺溪南抬头看了眼足足七八层高的商超建筑，以及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意识就想缩回车里去。

一旁的陆君砚眼见对方萌生退意突然从后座的包里拿出一顶黑色棒球帽，不由分说的扣到了贺溪南头顶。

抽离手的瞬间还飞速取下了贺溪南的毒蝶面具。

“你干什么？”

贺溪南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脸，注意着不远处走来的人群。

“还给我！”贺溪南伸手讨要面具，陆君砚却径自把面具丢进了后座的背包里。

“陆君砚……！”

“少帅别急，”陆君砚快步走近，食指在棒球帽贴近耳边的位置轻点两下，一个模拟的AI口罩整个覆盖在贺溪南的脸上，黑色的口罩看起来很逼真，但触手抚摸时却没有任何触感。

这是一个智能的障眼法。

陆君砚上下打量了一番，别说，这副打扮和贺溪南本身的气质一点儿都不违和，没了板正严肃的军装，贺溪南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一样。

“材质再好也不舒服，让皮肤解放一下吧。”

贺溪南从副驾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样子愣了一瞬，不禁触手去摸，很快摸到了一道凸起的疤痕。

疤痕显眼且难看，贺溪南其实从未在意过，只是当年从医院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个亲肤的金属面具，他才知道自己重伤了腺体，身体细胞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正常分裂再重组而后自愈。

脸上的疤痕和身体的疤痕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打击，但考虑到不想以此“获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所以才一直这幅打扮。

现在想想，这幅冷冰冰的毒蝶面具几乎成了自己身份的象征。

帝国人人热血崇拜却又人人退避三舍的象征。

仔细想想，自己这张脸已经好多年没有“重见天日”。

也许是换了一副装扮的原因，副驾玻璃窗上的青年看起来隐隐透出一股倔强的朝气，像是拽着黄昏尾巴西沉的落日，硬生生拖住夜幕降临的脚步一般。

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自己的容貌，但贺溪南还是不自然的压了压帽檐。

陆君砚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走吧，少帅。”

商超是荆山龙庭地标性的建筑，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百货商场，从地下一层到地上七层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陆君砚带着贺溪南径直去了地下超市。

大概是正午的原因，平常摩肩擦踵人山人海的超市竟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顾客，贺溪南微微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别人都看不见自己的脸，但隐藏在面具后面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用冷冰冰的面具代表自己的一切表情，对于他来说，毒蝶面具早已成为了自己的第二张脸。

陆君砚微微侧目观察着贺溪南脸上细微的表情，他没有告诉贺溪南，陆智这款智能AI面具是和他的大脑做过联机的。

所以——贺溪南并不知道现在整张脸都是暴露在某个狡猾的狐狸眼里的。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贺溪南觉得格外新奇，很多蔬菜他都吃过，但完整的模样他却没有见过。

琳琅满目的蔬果零食生活用品争先恐后的涌进了贺溪南的眼睛，原来程序言平时都是从这里给他购置东西的。

走在一处酸奶架跟前时他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酸奶盒子上画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少年，两人浑身浴血不远处还躺着一个硕大的不明物体。

这幅画出现在酸酸甜甜的酸奶盒上实在有些突兀，完全没有达到宣传效果的美感可言，但贺溪南却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作者有话说：早期陆君砚：别多想，我心有所属，一切行为都是基于“兄弟情义”。
后期陆君砚：统帅大人，我是从一而终，从前那些别扭的行为都是情不自禁，动情不自知，你别生气好不好？】


16:走肾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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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时陆君砚看着贺溪南手中唯一的一盒酸奶，微微舒眉调侃：“少帅喜欢喝这个？”

智能机器人扫描商品的声音不断响起，贺溪南轻轻的把酸奶放在收银台上，说：“单独包起来。”

智能机器人识别到顾客的要求，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工作台取出一个看起来很高大上的黑色丝绒礼袋。

贺溪南不发一言，径自提着酸奶走了出去。

陆君砚让智能机器人识别了自己的光脑星卡结账。

一路上，贺溪南都沉默的抱着那个丝绒礼盒，他的眼神空洞而落寞，像是受了不可言说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陆君砚总觉得今天的贺溪南格外脆弱。

回到家里，一个圆滚滚的椭圆体突然“滑”了过来，两条丰满的胳膊突然抱住了刚进门的贺溪南。

“主人。”

机械音把这两个字说的毫无情感起伏。

陆君砚有些诧异，这是贺溪南家里的家政机器人么？这几天没见过。

贺溪南摸了摸小胖的头，给陆君砚介绍，“这是小胖，从今天起它负责这里的一切，这几天辛苦你了。”

小胖滚圆的身子退后一步，又过来抱了抱陆君砚的腿。

“夫人，您好。”

陆君砚嘴角一僵，即将出口的回复突然梗在喉头。

抬手学着贺溪南一般摸了摸小胖的圆脑袋，算是回应。

小胖判断不出陆君砚是不是喜欢自己，歪了歪头，后退两步说：“主人，夫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贺溪南骤然打断：“他不是夫人，你叫他陆少尉就好。”

陆君砚眉头紧蹙，应该是不喜欢夫人这个称谓的。

小胖两只小胖手交握胸前，改正道：“抱歉陆少尉，冒犯了。”

陆君砚侧目看了看贺溪南，“没事。”

两人一机器一同进了门，小胖带着陆君砚去参观了他的卧室。

和贺溪南整体家装风格一样，单调的令人发指的黑灰色装扮，但不知道为什么床上的被套床单却套了一套颜色突兀风格迥异的红双喜鸳鸯交颈四件套。

整个房间的布置搭配上这格格不入的诡异红色，瞬间有了恐怖小说中冥婚的感觉。

小胖大概也识别出了陆君砚难得难看的脸色，问道：“少尉，不喜欢么？”

陆君砚深吸一口气，笑道：“没有，还行。”

小胖收到满意的回答终于功成身退，陆君砚无可奈何的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

再出来时，发现贺溪南依旧等在客厅，望着他的门口，看起来似乎有事情要说。

“少帅有事？”

“嗯，”贺溪南已经摘掉了帽子，重新换上了毒蝶面具，霜雪般的眸子被阴影覆盖了一半，心情似乎不怎么样？

陆君砚坐在沙发对面，疑惑的问：“什么事？”

“你明天可以回军部报道了，我已经销了你的婚假，听说你们赤兔营明天要去天狼星出任务。”

陆君砚眉头一皱，思索着贺溪南突然反常的举动是因为什么，虽说自己的确有销婚假回去报道的想法，但从贺溪南嘴里说出来怎么让人感觉这么不舒服。

谁知贺溪南还没有说完，继续道：“赤兔营营地距离帝都直线距离500多公里，之后你可以继续住在军部的宿舍，省的你来回奔波太累。”

陆君砚的心情渐渐像漏水的小船，随着贺溪南的话晃晃悠悠沉进湖底。

大概是心里不痛快，说出来的话就不太中听。

陆君砚沉着脸突然说道：“少帅手伸的太长了，不是说好军务生活互不干涉的么？”

贺溪南一怔，原本他以为为陆君砚销了婚假回归军部对方会很开心的，毕竟经过昨天那一系列事情，他认为对方这个时候绝对是想远离自己让自己绝了“非分之想”的。

怎么看对方这个样子，反而不高兴似的？

陆君砚沉吟不语一会儿，突然又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少帅，为我免去了不少麻烦。”

他们两本来就是强扭的瓜，联盟为了让他们培养感情，放一星期婚假时还曾特意让人委婉的表示，说以贺溪南的等级，婚假哪怕休一个月也是可以的。

如果不是贺溪南突然给自己销假，怕是一礼拜后自己去申请销假未必能顺利通过。

陆君砚说着谢谢的话，但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贺溪南拄着拐杖起身权当自己没听出他话里带刺。

回到房间后，贺溪南把自己摔进软乎乎的大床里，回想着今天一整天陆君砚的种种表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陆君砚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自己，虽然短短相处几天，但他能感觉得到，陆君砚对待他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好。

还有今天那个酸奶盒上的画……

贺溪南心跳的节奏乱了一秒……

他有些不切实际的想，会不会对方喜欢的并不是贺北宸……

中午那个兵荒马乱的触碰突然冲进脑海，那时距离很近，他看的分明，陆君砚眼底没有一丝厌恶。

“叮铃”，新消息提醒。

贺溪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剪不断，理还乱，真是糟心。

【S：少帅，婚后生活怎么样？】

贺溪南半张脸塌在软枕里，完好的半张脸满是迷茫。

婚后生活？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溪南：嗯。】

【S：不是心心念念了好久么？怎么了？】

【贺溪南：……他有心上人。】

【S：少帅，喜欢这种东西一是见色起意，二是日久生情，都是走了肾再走心的，你们契合度那么高，我就不信做过一次他还离得开你。】

贺溪南：……这是什么谬论！

再说了，做过一次到底谁离不开谁这么多年还不摆的明明白白么？

就知道和这家伙聊不出什么结果和用处来。

贺溪南突然不想再聊了，单方面拒收消息后，蜷缩在被窝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贺溪南迷迷糊糊的往客厅走，最近大概是家里多了那个让人安心的人，睡眠不错。

客厅里今天格外安静，贺溪南走到门口茫然的思绪倏然惊醒，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涨潮般涌起的失落，缓缓打开房门。

房间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饭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小胖的机械轮子滚动的声音。

“主人，你醒了。”

贺溪南点头，走出房间，缓缓走到餐桌边，小胖缓慢的跟在他身侧。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砂锅，一左一右摆放着两副碗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贺溪南微垂的眸子猛的一亮。

“少帅早。”刚从卧室出来的陆君砚神态自若的和贺溪南打了声招呼，单手揉着湿漉漉的碎发，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还在？”贺溪南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初冬第一场大雪后冻结的雪晶，澄澈而干净。

陆君砚走的近了，才注意到对方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不可思议的问：“少帅昨天怎么睡的？”

贺溪南一低头，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窘状。

昨晚躺着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作训服的外套和T恤被卷的皱皱巴巴，像是从哪个洗衣机里直接拿出来套在身上了一般。

贺溪南尴尬的无地自容，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给自己找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且聪明的借口。

“昨天晚上不舒服，就直接睡了，一会儿去换。”

陆君砚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色，眼底的确有些青黑，“怎么了？精神……那个……伤口疼？”

陆君砚原本打算问问贺溪南是不是精神力又暴走了，但突然想到昨天陆智说的精神力梳理的方法猛然一个急转弯儿拐到了伤口上。

贺溪南也有些脸热，垂着眼眸摇头，撒谎道：“不是，是驰狼有些问题。”

陆君砚眼见气氛有些不对，急忙扯开话题，“少帅，饿了吧，这是昨天我炖的肉汤，先尝尝。”

砂锅的盖子一打开，鲜香的味道立即朝四面八方铺散开来，贺溪南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即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饿是真的饿了，而且饿狠了。

昨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从下午睡得连班转直接睡到今天，肚子早就锣鼓喧天了，这肉汤一勾引，贺溪南嘴里立即馋的口水直流了。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全程几乎都是贺溪南吃，陆君砚添饭观摩。

陆君砚觉得贺溪南吃饭的样子挺好看的，和他们这种粗鲁的糙汉子不同，一样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贺溪南吃起饭来依旧优雅的像个小王子。

是那种让人看着就下饭的优雅。

后知后觉的贺溪南在进食尾声的时候才察觉到对方明目张胆的视线，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和脸颊，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陆君砚看着对方像个小狗一样茫然无措的眼神，不禁扬了扬嘴角，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少帅挺下饭的。”

贺溪南一愣，疑惑，下饭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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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西南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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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对于昨天的不愉快和回军部报道一事谁都没有再提。

虽然两人有七天假期，但从今天开始，许多军务就要开始处理了。

帝国虽然已经建立两百多年了，但对于人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帝国居民来说，这个国家也才初初建立一个世纪而已。

当然对于平均寿命二百多年的兽人和魍魅鬼来说这个风雨飘摇之中建立的帝国就像一个软弱可欺的稚子幼童，谁都想上来咬一块儿肉分一杯羹。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些年异类时不时的入侵骚扰边境不稳，军政两部才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所以两人婚假第四天就不得不开始居家作业，远程指导工作安排。

贺溪南这边和驰狼内部的高级干部视频会议正是关于兽人一族近期屡次偷入西南边境烧杀掳掠的一系列恶性行径的解决方案。

贺溪南看着光幕投影中那些兽人肆意虐杀平民戕害人类幼儿的种种恶性，陷在阴影中的眸子泛起嗜血的凶光，指尖却闲适的敲击着桌面。

画面戛然而止，另一个镜头中的一众军官都屏息以待静静等着贺溪南的指令。

跟的贺溪南久了，这些人自然都知道自家统帅大人现在这幅表情是生气了。

贺溪南嘴角勾起，但冰晶般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的视线在各个定格的画面里逡巡，犹如阎王点名般说道：“画面甄别力求最清晰，这些野兽既然这么喜欢别人的家园，那就让他们长眠在这儿好了，野兽养不了，几捧灰……我泱泱帝国还是放的下的。”

对面一众军官唰的起身，面向镜头行礼，“遵命！”

而另一边刚处理完军务的陆君砚却收到了一位不速之客的光脑连线请求。

犹豫了一会儿陆君砚还是认命点击了同意。

现在的他实力微弱，还不足以和皇储对抗，只能虚与委蛇。

是语音连线，楚时的声音隔着虚无的网络传了过来。

“少尉，听闻驰狼要出兵西南边境。”

陆君砚墨眸一沉，装着惊讶的问道：“西南出什么事了？”

对面的楚时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些杂碎见着他几年没露面了，想着来试探试探他是不是还活着。”

陆君砚：“少帅的威慑力这么大？”

陆君砚在楚时面前称呼贺溪南需要叫“少帅”，这是上次见面时他总结下的经验。

他总感觉楚时对待贺溪南的态度有点奇怪，说他算计贺溪南吧，这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尊敬，甚至身边的人都要敬称贺溪南一声“少帅”，但说他敬重贺溪南吧，楚时又时时刻刻惦记着要收走贺溪南的兵权。

“嗯，那些虾兵蟹将是故意来刺激他的，就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兽人一族的首领也是个有些脑子的，最起码还知道忌惮贺溪南不能贸然进攻，而是送了一些“炮灰”过来。

他们多少也了解一些贺溪南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性子，知道西南边境被犯定会亲自出面把他们打回沙漠里去。

陆君砚觉得对方大概率觉得贺溪南还活着，所以才会采取这么保守的方法试探，大概也是怕动作太过激怒了贺溪南这位煞神。

对方那位兽人首领大概想着要是贺溪南还活着他就推这些替死鬼出去平息贺溪南的怒火，然后再回沙漠里蜗居几十年，贺溪南多年来精神力暴走是星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实，且看谁先熬死谁。

楚时颇有些得意忘形的笑了几声，“真是愚不可及，自以为掌握了那人的脾气秉性，实际上只是一个可怜的井底之蛙。”

贺溪南生平最恨什么——奸淫掳掠，这些蠢货一出手就占了三个，还妄想最后摇尾乞怜和平解决，怕不是白日做梦呢。

“就看看这次贺溪南会不会一怒之下灭了小小的兽人一族吧”！

陆君砚在电话这头听着楚时与有荣焉的语气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这时候又想起贺溪南手握驰狼的骁勇善战了，不是急着要收回兵权么？

楚时顿了顿，又说：“这次贺溪南很可能会深入荒漠远程突袭兽人一族，西南地区不止有兽人一族蠢蠢欲动，驰狼驻守边境不宜妄动，我已经和首相商量过，会派驻守帝都的赤兔赤狐两营相助，希望少尉把握好这次机会。”

陆君砚：“多谢殿下。”

挂掉电话后，陆君砚起身离开房间，既然楚时断定赤兔营和赤狐营派遣出动，那就说明这事儿是首相拍板定案的事了，就是不知道贺溪南还知不知道这事儿。

他需要回营区一趟，有些事儿得早做安排。

一出门，刚好碰到贺溪南，贺溪南看起来是刚刚洗了澡，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脖子上的水珠顺着好看的天鹅颈一路滑进浴袍。

走的近了，能闻到这人身上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红茶香味，陆君砚轻轻吸了下鼻子，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奶香萦绕在他身边，这股味道很独特，有点像omega的信息素，又有点像沐浴乳的乳香味。

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别说omega了，陆君砚严重怀疑就算屋子里飞过一只蚊子都有可能是公的。

就这人有事就在驰狼作训基地，没事就家里蹲两点一线的状态来说，omega根本不可能，百分之百是沐浴乳。

这沐浴乳味道不错，有些像贺北宸奶呼呼的信息素，陆君砚挺喜欢。

贺溪南不自觉的侧过脸，完好的有脸对着陆君砚说：“我要出去一趟，估计好几天……”

陆君砚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军务机密，不方便透露。”

陆君砚的视线落在对方软趴趴的头发上，大概是因为被主人随意蹂躏的原因，有几撮调皮的朝上翘着。

“我知道。”

贺溪南听不出对方的语气，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紧了紧，又说：“你若是在这里不舒服，可以回营区。”

“不会。”

虽说卧室被小胖装饰的像冥婚现场，但不得不说这傻孩子还是上了心的，睡上去很舒服。

贺溪南没有交代的了，抬眼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对上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又慌乱的打开门回房间去了。

陆君砚觉得自从自己来了贺溪南家里，对方几乎把卧室当成了他的革命根据地，一天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蜗居在里面，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待在一起能吃了他似的。

望着紧闭的房门，陆君砚也回房间去了，贺溪南看样子是去了驰狼基地要直接出发，那他也得赶紧收拾东西去营区报道了。

贺溪南前脚离开荆山龙庭，后脚就收到了小胖发来的视频报告。

视频里，陆君砚提着昨天从陆家拿回来的那个包，还打包了一些冰箱里的蔬菜水果，而后动作迅速的离开了。

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想来等自己回来时，他也不会再回来了吧！

这样也好，他不帮着楚时对付自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该再奢求太多。

驰狼作训基地……

一众在外威名赫赫的上校此刻都像一个个乖巧懂事的小学生静坐在会议室等着老师贺统帅的到来。

贺溪南的黑金拐杖率先进入会议室，众人齐刷刷的起身敬礼。

“统帅！”

在驰狼，没有人是以贺溪南的父亲贺州徽上将的荣光来称呼贺溪南的，在这里，他有自己的荣誉。

贺溪南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冷厉的眸子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道：“坐。”

“唰”的一声，众人又齐刷刷的坐下。

贺溪南随意翻着面前摆放整齐的资料，说道：“汇报一下各部的动态。”

话落位置靠的最近的一个军官起身道：“报告统帅，驰狼三团一团饿狼团驻扎西南未曾调动，二团孤狼团辅助，三团雪狼团已集结完毕。”

贺溪南阖上手中的资料，漫不经心的敲击了一下桌面。

“发令。”

“唰”的一声，众人起身，面相贺溪南静待指令。

“孤狼团回撤作训基地，雪狼擢十人小队随我深赴荒漠腹地伏击兽人各部。”

兽人一族其实说白了就是人类迁居外太空后受高能质子宇宙射线和太阳电磁辐射改变基因序列的人类。

他们有的基因突变成温顺的食草兽人，有的变成善于飞翔的飞禽兽人，有的则变成暴躁的食肉兽人。

现如今收到的线报就是食肉兽人威胁利诱食草兽人和飞禽兽人一起偷袭西南边境。

荒漠地广人稀，飞禽走兽更是稀少，看来食肉兽人已经压制不住对肉食的欲望了，想要尝尝人肉的味道了。

“统帅，”一开始汇报的青年军官面露难色，说道：“军部一早的命令，要求此次出兵的小队与军队联合行动。”

贺溪南早有预料，军部这几年千方百计耍各种手段想要渗透进驰狼内部，这种时候没有动作才怪。

“可以。”

那青年长吁一口气，一道坎儿过去了。

接着又硬着头皮说道：“首相那边有指令，会安排第一学院这一届的尖子生作为后勤辅助行动，希望得到统帅的批准。”

贺溪南似笑非笑的抬起眸子，看向军官，军官立即把本就挺得笔直的身子崩到极致。

贺溪南冷笑一声，帝国首相都已经下达了指令他一介小小统帅还谈什么“批准”，他要说准了那不是自投罗网承认自己地位超然于首相之上么？

工作表现一般，搬坑倒是利索。

“从首相令！”

贺溪南淡淡收回目光，余光扫视着桌上的众人，心知铁壁合围的驰狼终是被撬开了一角。

指尖轻击桌面，贺溪南沉声说道：“各部……”

“唰”的一声，众军官起身敬礼：“在！”

“半个时辰后0-3飞船集合。”

“是！”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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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联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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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贺溪南前脚刚到0-3飞船，后面就收到了警卫员的报告说军部安排的联合行动小组和学生后勤人员已经到了。

贺溪南侧目，刚上飞机的程序言扁了扁嘴认命的下去接人。

程序言是贺溪南的近身特卫，不在驰狼内部供职，直接供职于军部，那是他的老师留给他最后的一道防护屏障。

两人亲如兄弟一般。

飞船外传来节奏规律的踏步声，贺溪南正低头一遍遍翻阅西南边境递交上来的资料。

军部派遣的人很快上了飞船，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贺溪南聚精会神坐在前仓整理资料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

程序言的脸色臭的如同茅坑里的石头，指挥着所有人静坐到该坐的位置去。

军部安排来做后勤的学生有alpha有beta，但没想到还有两个omega。

驰狼内部军纪严明，一众军官各个正襟危坐没有一人交头接耳。

军部派来的七人一见驰狼的做派各个都某足了劲儿表现，也都如同老僧入定似的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第一学院派来的学生只有六人，但程序言一眼望过去都是各大世家的公子哥儿和千金大小姐。

暗骂一句麻烦，坐到了贺溪南身边。

飞船轰隆起飞，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让人嵌入舒适的背椅中。

整整半个小时，贺溪南才终于翻阅完了所有的资料，一抬头就见程序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干嘛？”

程序言朝着船尾的位置瞥了眼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道：“您家那位也来了。”

贺溪南的位置刚好被飞船的舱室阻挡着看不清，他猛然起身一眼就看见了那人……

还有他身边正喜笑颜开的贺北宸。

心口倏然一沉，大跨的步子缓缓慢了下来。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浓烈的酸涩感一点点攀着自己的心口，让他很不舒服。

程序言亦步亦趋走在贺溪南身后，待贺溪南停下时突然大声道：“起立！”

所有驰狼的军官解开安全带唰的起身，“统帅！”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赤兔营的一众士兵最先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起身，七零八落的敬礼。

但叫出来的称呼却各不相同。

“少帅！”“统帅！”“上将！”

陆君砚眼眸微眯，仅仅是一个“起立”就看出了驰狼和赤兔营的差距，他心下玩味眼神却异常清正：少帅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就是不知道这下马威是下给谁的。

陆君砚是赤兔营这次的领队，上前两步大喊一声：“立正！”

“唰”的所有士兵立即摆正军姿目不斜视。

“敬礼！”

贺溪南左手拄着拐杖身子微微向右倾斜，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礼。

后面的学生们哪里见过这阵仗，等贺溪南放下手才一个个摸索着凑到前面来。

贺北宸嗫喏着声音叫了声“二哥”，贺溪南冷冷一眼扫过没有回应。

“兽人一族屡次进犯我西南边境，从首相令，深入烛曰荒漠腹地绞杀兽人各部，与赤兔营的联合行动一切听从我的指挥，不得反抗不得异议，明白了么？”

贺溪南的声音不算大，但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这次赤兔营和驰狼的士兵齐声回：“明白！”

站在一边的贺北宸看着贺溪南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禁心生嫉妒，恶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露出破晓。

贺溪南扫了一眼贺北宸的位置，淡声说道：“听闻你们是学院这一期最好的尖子生，报告一下你们的特长与专业。”

贺北宸朝旁边的一个alpha看了眼，那个alpha立即大受鼓舞，上前介绍了起来。

“我叫徐宪，alpha，在学院主修机甲与战舰机械，特长精神力攻击，精神力A＋。”

贺溪南淡淡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后面又上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女生模样清秀，但穿衣风格火辣前卫紧身衣勾勒的身材前凸后翘，让一直窝在军营里的一众当兵小伙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魏晴，alpha，主修近身格斗，擅长格斗，精神力B级。”

贺溪南视线上下微微打量，果然是主修近身格斗的，曼妙的身材下肌肉力量喷薄欲出，看来是个好手。

魏晴性格冷淡，汇报完就退了回去，后面上来了两个beta。

“顾星，beta，主修网络智能，擅长网络智能。精神力A，他叫陆智，和我都一样。”

贺溪南诧异挑眉这才看见一直缩在顾星身后的男孩子，棒球帽黑口罩，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陆智抬起头尴尬的和贺溪南打招呼，贺溪南猛的把视线投向了陆君砚。

陆君砚看着对方恼怒的视线微微挪开了自己目光。

后面的两个omega一个是贺北宸，一个就是楚时的妹妹楚雪儿。

贺溪南精炼的安排了各方的任务后就黑着脸回了自己的舱室，而程序言也全程没有给过众人一个好脸色，船舱内的气压一时低迷到了冰点。

飞船很快到达了目的地，驰狼驻西南边境基地。

一下船，贺溪南就被一众高级军官簇拥着离开了。

陆君砚全程没有和贺溪南搭上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今天的贺溪南有些不高兴。

不过贺溪南的性格本就阴晴不定，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次行动贺北宸也来了，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和贺北宸多多接触接触，好感需要慢慢培养，这一次他不会再像当年那样莽撞了。

omega都是柔弱的花朵，需要耐心呵护的。

贺北宸背起承重的医疗包跟着众人走下飞船，一起来的几个学生大呼小叫的东张西望，见惯了帝都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第一次看见这样一望无际的沙漠绿洲便觉得格外新奇。

他们这些学生绝大多数都是家族送过来想要趁着贺溪南这次的行动镀一次金，所以并没有奔赴生死线的凝重和畏惧。

一张张年轻的笑脸绽放在阳光下，像一朵朵盛开的向日葵。

背上的重量一轻，贺北宸诧异回头，陆君砚面无表情的把医疗包甩到背上，说：“走吧。”

贺北宸微微一笑，“谢谢少尉。”

程序言一直等在下面看着这里的动静，嘴里叼着的棒棒糖被咬的嘎嘣嘎嘣直响。

陆智和顾星站在程序言身边，身子崩的笔直，余光不停瞟着旁边要杀人的程序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看着程序言吐掉棒棒糖的纸棒转身离开，陆智才长吐一口气，惊魂未定的跟顾星说：“少帅的特卫也太凶了吧，一路上都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顾星若有似无的瞟了眼浑然未觉的陆君砚，勾着陆智的肩膀往基地走，说：“你想多了。”

陆智一张脸顿时拧成一条苦瓜样，程序言一路上的目光宛若实质都快把自己盯穿了，他又不是有妄想症，怎么可能想多了。

驰狼的驻扎基地很大，空旷的作训场和演练室把宿舍分成东西两排，像是一条无情的楚河汉界，把军官和士兵的住宿割据两旁。

赤兔营和学生们的宿舍自然而然被安排到了士兵宿舍。

一进门徐宪就骂骂咧咧的抱怨宿舍条件不好。

“什么鬼地方，外面那么漂亮，里面这么荒凉！”

徐宪一屁股坐在干巴巴的床板上，屁股被磕的生疼一下子跳的老高脑袋又磕在上铺的床沿上。

“靠，疼死老子了。”

楚雪儿捂着嘴巴咯咯咯笑个不停，贺北宸也跟着轻笑出声。

陆智更是不厚道的大笑出声，徐宪自觉在女神面前丢人，讪笑两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陆智。

陆智扁了扁嘴靠回顾星身边继续，笑的肩膀抖得跟触电了似的。

徐宪揉着脑壳本来就觉得够丢人了，陆智还笑个没完，一把甩下背包骂骂咧咧的走过来。

“你特么没完了是吧！”

可刚走到陆智面前，一直看起来懒洋洋的顾星突然抬起手一把推开了徐宪。

徐宪被推得一个踉跄，刚要动手陆君砚缓缓从外面走进来，看着理念剑拔弩张的气氛问道：“怎么了？”

徐宪指了指顾星无声的警告他，转身揉脑袋去了，贺北宸笑盈盈的打圆场：“没事，他们闹着玩儿呢！”

陆君砚看着陆智欠兮兮的朝着徐宪的背影吐舌头无奈瞪眼的警告。

身后跟着他的副官提醒几人：“这里不是各位的家里，也不是能百般包容诸位的帝国学院，这里是驰狼边防基地，如果让少帅知道你们战前内讧，拖出去枪毙你们也无处申冤。”

话落，徐宪往床上一躺，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

“哎吆，您可别吓我，当心我晚上睡不着去钻您被窝。”

副官是个beta，被人当众调戏当即变了脸，但奈何在场的这些没有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憋的满脸通红。

陆君砚早知道这些世家子弟是些什么德行，拍了拍副官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让这位“爷”再得意一会儿，等明天行动时自然有他的苦头吃。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开虐了，恭请各位欣赏渣攻的作死之路，】


19:洗澡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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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从下了飞船就一头扎进会议室等再出来时已经已经星光满天。

程序言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歪着脑袋问有些心不在焉的贺溪南：“少帅，饿不饿，刚刚徐通说给你准备了饭菜，要送过来么？”

贺溪南点头，视线不由自主越过空旷的训练场望向对面的士兵宿舍。

程序言叹了一口气，“放心，他们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安顿好了，这会儿估计都睡了。”

“没担心。”贺溪南收回目光往自己的宿舍走，“你也回吧，休息一下凌晨出发。”

程序言点点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和贺溪南道了声晚安就往回走。

晚饭送来的很快，贺溪南在军中一直奉行的都是兵将一行，所以他的饭菜也是和士兵们的饭菜一样，两菜一汤。

快速解决了饭菜，贺溪南准备去洗个澡，未来几天他们将要进行沙漠急行军，到时候日常饮水都有可能成为问题，洗漱洗澡什么的根本是天方夜谭。

半个时辰后，贺溪南拿着小小的洗漱袋站在了士兵宿舍的集体澡堂。

他房间里的淋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出水，折腾了半天还是没弄好。

已经这个点了，程序言他们肯定都睡了，再去打扰不合适，贺溪南纠结半天最终还是站到了士兵澡堂。

在门口听了听，确定里面没有人，贺溪南摸黑走了进去。

基地每晚十点以后非必要场所都会断电，好在澡堂的热水是地热供应，不然今天就只能泡冷水澡了。

虽然来时特意绕道士兵宿舍溜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睡下了，但是贺溪南还是担心突然有人过来。

褪下衣服放在一边快速的擦洗一天下来积攒的灰尘，热水淋撒在身上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出餍足的喟叹。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泡沫刚刚堆在头发上，遮的眼睛睁都睁不开时忽然听到由远及近两人的脚步声。

贺溪南下意识的关掉淋浴，缩着身子躲进了阴影里。

洗发水的泡沫顺着水珠流进眼睛，细密的刺痛不停的刺激着脆弱的眼球，贺溪南大气不敢喘，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个时候无论是留下来还是快速出去都是让人尴尬的局面，贺溪南两厢权衡自然选择了前者，运气好的话，对方应该不会发现他。

两人走的近了，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麻烦……少尉……，omega在军营……方便……。”

“没事，军营里没有omega，你应该找少帅给你们安排单独的房间。”

贺溪南一惊：陆君砚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不过很快，两人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陆君砚不知道说了什么，贺北宸俏生生的回答：“谢谢少尉了，未来几天要在沙子里摸爬滚打，今天这可是最后的放松了。”

“嗯，去洗吧，我在门口守着。”低沉的声线里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贺北宸的眸子噙着清冷的月辉咬着唇微微低头，陆君砚的模样本身就出挑，要不是因为出身不太好，贺北宸觉得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方，毕竟比起总是高高在上忽冷忽热的楚时，温柔款款的陆君砚更让人有安全感。

贺北宸选了一个离门口较近的位置，毕竟这个澡堂空荡荡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像一个黑洞洞的兽口让人不寒而栗。

楚时最近的要求越来越离谱，大半夜的突然让自己找陆君砚来这么个公共澡堂洗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贺北宸鄙夷的挑开简陋的淋浴开关，抬手试了试水温，叹息一声认命的开始边脱衣服边思考楚时最近的指令。

上次莫名其妙让自己约见陆君砚就有些奇怪，说是为了什么促进陆君砚和贺溪南的感情，让自己在陆君砚面前多说贺溪南的好话。

但是，陆君砚从进门起就没问过一句贺溪南的事情，反而总是在打探自己的情况，更奇怪的是回去和楚时汇报这些时楚时不但没有责怪，反而……挺开心的样子。

贺北宸不是一个太有心机的人，但他也很聪明，心思转圜间他猛然想起刚刚陆君砚话音里若有似无的关心，以及对方当时的眼神……

贺北宸心中“咯噔”一声，楚时说过一句“贺溪南和陆家的结合对我来说不是好事”，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楚时看出了陆君砚对自己有心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想利用自己来破坏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三番两次的让自己联系陆君砚？

贺北宸心底怨恨“啪”的一声关掉了淋浴，眸间的清亮转瞬被屈辱代替。

胡乱的抓过浴巾擦拭掉身上的水珠，贺北宸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置物架。

“王八蛋！”

“怎么了？”门口的陆君砚听到里面的动静询问。

贺北宸浑身的怒火被这一惊“唰”的褪去大半，他又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将置物架扶起来。

“没事，陆少尉，是我……”不小心碰到置物架几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被换成“不小心摔倒了。”

“需要我进去么？”陆君砚又问。

贺北宸勾了勾唇角，刚刚是自己魔怔了，他和楚时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彼此利用不是正常么，谈情说爱那是下等人抱团取暖的生活方式。

“不……不用，我……我…”贺北宸从容不迫的往身上套衣服，却用格外窘迫的音调说道：“我还没穿衣服呢！”

陆君砚闻言神情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回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画面。

“能站起来么？”

“嗯，没事，我能坚持。”贺北宸悠哉悠哉晃荡着修长的双腿回答的格外故作坚强。

故意在里面弄出一些动静之后，贺北宸才一瘸一拐的走出去，陆君砚正等在门口，看他瘸的厉害，自然而然的俯下身查看他的脚踝。

“伤到哪儿了？”

“就是扭了一下，问题不大，”贺北宸轻微收着脚，好似不能受力似的，陆君砚刚碰到他脚踝，他就抽搐着往后缩。

“别碰，”贺北宸目光躲闪，这没红没肿的让陆君砚一看不是穿帮么，“不碍事的。”

陆君砚见对方坚持也不再固执，其实刚刚借着月光他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对方的脚腕没红没肿，却疼的几乎走路都发颤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一句贺北宸矫情还是omega天生就弱。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某个人，那人从第一次见面起身上总带着各种各样的伤，别人弄得，他自己弄得。

血肉模糊的，鲜血淋漓的，但他从来没有叫过一次疼！




【作者有话说：可能要签约了，屯几天稿子，这几天不更新，挂签成功的话就要开始连更了。
小夹子开心(%3D^▽^%3D)】


20: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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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紧急集合。

贺溪南一身轻甲武装站在一架墨色的神鹰战机前。

陆君砚带着赤兔营和学生赶到时驰狼小队已经全员整装待发。

贺溪南清点人员后直接宣布出发。

神鹰战机是科技院研究出的新一代隐身战斗机，以可隐身，可精神力控制而著名，整个帝国只有驰狼有这么一架。

倒不是说铸造战机的材料有多么珍稀，而是因为驾驶战机的人员精神力必须达到S2，所以整个帝国只有贺溪南可以驾驭这个“精贵货”。

神鹰战机没有驾驶室，贺溪南独坐主舱室冷冷的看着众人登机，陆君砚上来时贺溪南又猛的转向了玄窗，陆君砚虽然一心注意着柔弱的贺北宸，但奈何某人动作太过刻意，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驰狼小队的军官昨天就发现他们的统帅大人和他的新婚伴侣全程无交流的相处模式有些诡异，以为两人闹了什么变扭所以在安排座位的时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把离贺溪南最近的位置空了下来。

等陆君砚安排好贺北宸几人的座位猛然发现除了贺溪南身边的位置竟然没有一处空位了。

拢了拢肩上的行军包，陆君砚踹了踹正和顾星聊天的陆智。

“起来。”

陆智睡眼惺忪的抬头，凌晨三点行军对于他这种睡虫一族来说简直是比凌迟还让人痛苦的酷刑。

“干嘛啊，哥？”

“你去那边。”陆君砚示意了一下贺溪南下手的空位。

陆智歪着头看了眼神情冷肃的少帅大人瞌睡虫立马四处逃窜，瞬间醍醐灌顶一般。

开什么玩笑，少帅大人明显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自己这个时候凑过去不是送死么。

陆智一脸为难的缩了缩，力求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哥，你们夫夫二人床头打架床尾和，别拿弟弟挡刀啊！”

陆智这一声嚷嚷音量不小，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朝着陆君砚袭来，尤其是身后那道犹如伽马射线般的灼热目光。

陆君砚舌尖拱了拱牙龈，恶狠狠的瞪了眼陆智，转身朝着贺溪南笑意涓涓的走去。

就算是变脸大师看见这人前后瞬间切换的两副面孔都要叫声一绝。

陆君砚刚坐下，神鹰战机轰的一声平地升空。

战机升空后，舱室内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和让人糟心的探视目光并没有停止。

驰狼小队的队员似乎对他挺好奇的，陆君砚感觉的到，这些人的目光大多是好奇而善意的。

反倒是贺溪南的那个特卫，这次见面总感觉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

刚刚想和陆智换位置也是因为程序言今天坐在了最后面，他想问问对方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战机在空中平稳行驶，贺溪南以拳掩唇轻轻咳了两声。

“下面发布作战任务……”

“此次深入兽人一族腹地绞杀屡次侵犯西南边境的蚁兽和蛇兽两族，这两族兽人生性阴险狡诈冷血噬虐，行动要求——全灭不留。”

“两队由我和陆少尉分别带队，学生分为两队，编入驰狼小队和赤兔小队。”

“魏晴、陆智、贺北宸一队，编入驰狼小队，顾星，徐宪、楚雪儿编入赤兔小队。”

“是！”即将到达目的地，神鹰战机低空飞行，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贺溪南把手中的资料递给陆君砚，行动在即，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他也要摒弃一切与行动无关的私人感情，作为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一军统帅，公私分明是起码的军事素养。

陆君砚认真翻阅资料，发现手中的资料都是关于蚁兽的。

“你们要去对付蛇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贺溪南的腿伤还没有恢复，手上那些零碎的伤口到现在还缠着碍眼的纱布。

蛇兽和蚁兽都是兽人族中的大型群居性动物，但相比蚁兽的狡猾狡诈，蛇兽一族天性更加冷血残暴，数量也更为庞大。

贺溪南又咳了两声，昨晚的“冷水澡”成功让他着凉感冒了，看到害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之一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他就更加心塞，毒蝶面具下的双眸不经意间露出些许阴鸷来。

“嗯！有问题？”

陆君砚摇头，未达眼底的笑意像是一张虚假的面具一般，关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就是觉得少帅毕竟有伤在身，对付蛇兽何不交给我们。”

贺溪南转身，似是不愿意和他多聊似的。

“我记得我来时候告诉过你们，令行禁止，在这里、一切、我说了算。”

波澜不惊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偏偏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蛇兽极难对付而且各个都极度记仇，陆君砚没有和兽人交战的经验，万一打蛇不死反被那些东西惦记上，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说完贺溪南就转过头盯着舷窗，用冷漠的背影杜绝了陆君砚一切有可能出声的反驳。

陆君砚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副官唐柯，让他们尽快传阅。

贺北宸抓着吊环一步步挪过来，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陆君砚的行军包。

“陆少尉？”

陆君砚回头：“怎么了？”

贺北宸压低声音说：“我能不能和陆少尉一队，我……有点害怕蛇兽。”

贺北宸本来更想说害怕贺溪南的。

陆君砚低头略略想了想，贺溪南要去对付最难缠的蛇兽，虽说贺北宸算是半个医疗兵，但到底有可能拖累驰狼小队，可是那个楚雪儿看起来并没有比贺北宸管用多少，一路都娇滴滴的，还是皇家的小公主，出了意外贺溪南一样难逃其咎。

陆君砚一时进退维谷，贺北宸捉摸不定陆君砚的心思，可他真的不想去蛇兽的老巢。

蛇兽一族天性喜阴湿，老巢定然在地下百米深的地方，楚时说过蛇兽一族的洞穴危险异常，寻常人进去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来这里是为了给自己的功勋簿添砖加瓦的，去相对安全的蚁兽一族自然才是上上路，傻子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蛇兽老巢去。

“陆少尉？”贺北宸轻声催促。

“嗯，”陆君砚笑着说，“可以，让……”

“我和他换。”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陆君砚回身，是陆智的那个新同学，顾星。

顾星对上陆君砚的目光，眼里一闪而过一丝不悦，说道：“我选修的第一课程就是医疗救援，我可以代替他的位置。”

陆智一听顾星有可能和自己一队，立马星星眼。

陆君砚目光沉涌，他原本打算让自己的副官过去驰狼小队的，唐柯是从新兵营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品绝对信得过，而且唐柯的精神力擅长远距离击杀，近身格斗也非常出彩，把唐柯加进驰狼小队让他近身保护贺溪南也能多一分胜算。

似乎是看出了陆君砚的犹豫，顾星又说道：“我选修课医疗救援满分，近身格斗A%2B，机甲作业……”

“好了！”贺溪南满头黑线，这臭小子这是为了加入驰狼小队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揭出来么。

“顾星贺北宸位置互换，”贺溪南警告的瞪了陆君砚一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而陆君砚却把目光投向了顾星，他该说陆智傻人有傻福还是该气他被人惦记上了都不自知。

一个几乎全能的新同学，入学没几天就和陆智出双入对，这次的行动是自己动用了一些关系才把陆智带上的，那么这个新同学呢？

陆智那个傻样子究竟哪里值得这位来历不明的新同学不惜冒险兜底也要和他一队出任务？

向来精明多疑的陆君砚根本没有想过新同学惦记的根本不是他的傻弟弟。

一直半阖着眼休息的程序言终于微微松了口气，而后看着已经换好位置还没有离开的贺北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扯开嗓子嚎了一句：“战机即将落地，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小队位置。”

正准备睡个回笼觉的陆智猛的一个激灵，眨巴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惊魂未定的对着程序言竖起大拇指。

“好嗓子！”

程序言看着陆智傻狍子一样的动作不置一词：果然不是亲生的！

陆家那一堆儿女里真是再找不出一个傻得这么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作者有话说：贺溪南：他竟然为了白月光反抗我的军令……
陆君砚：老婆，不是的，我只是单纯的担心他拖累你……
程序言：狗东西脚踏两条船……】


21:贺溪南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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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鹰战机在腹地放下驰狼小队的众人后继续往腹地深处飞行。

蛇兽一族的老巢倚靠在这个沙漠里唯一一处绿洲，驰狼小队的众人藏身于远处的沙丘上，静待着夜间最低气温的来袭。

沙子热的烫人，匍匐在上面扑面而来的热感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贺溪南的精神力依旧控制着神鹰战机往蚁兽的巢穴飞去。

大概是因为脱离了贺溪南这座冰山的缘故，此刻的战机里气氛格外活跃。

赤兔营的一众士兵围着陆君砚不停的打听着他们的婚后生活。

“老大，老大，少帅看起来冷冰冰的，平日里性格怎么样？”

性格？

……冷漠多疑，性情不定，喜怒无常。

但收到程序言视线警告的陆君砚还是酌情改善了一下用词。

“小孩儿性子，好奇心强，动手能力也强。”

众人没听出陆君砚话里的揶揄，顿时响起一片暧昧的哄笑声。

“动手能力强不错不错，”一个明显想歪了的士兵一脸色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少帅那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动起手来不知道什么样啊？”

陆君砚回想起自己被踹那一次贺溪南冷厉的脸上可怜巴巴的委屈和屈辱，脱口而出：“没什么样，凶巴巴的。”

“啊？”那人一脸遐思猛的被打断，想着一路上贺溪南那副性冷淡的威严模样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多扫兴啊！

“少尉……”另外几人一脸佩服的表情，说道：“少尉好情趣！”

原谅他们读书少，实在想不出做那种事时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是个什么奇葩场景，只能隔空给陆君砚拱手作揖。

不愧是嫁给少帅的男人，这承受能力的确比他们这等普通人高出一筹。

陆君砚脑海里突然不自觉的回想起对方下战机时，轻声说的那句“别受伤”。

心口不轻不重的被什么扣击了一下，陆君砚意外的觉得心情不错。

贺北宸不想听他们讨论贺溪南，凑近坐在陆君砚身边佯装不懂的问：“听说蚁兽一族的蚁后没有蚁兽的身体形态，她们都是人类的模样，是真的么？”

“是的是的，”徐宪凑过来殷勤的为贺北宸解惑，“蚁兽一族雄蚁人首蚁身，个头体积都很大，平均身长2米，但蚁后各个都是体型身量娇小的人类，经过几百年的进化，蚁兽一族形成了同种群多蚁后和雄蚁的大型群居型兽群，蚁后和雄蚁只负责繁衍后代，他们都不足为虑，我们这次去了要格外小心的是口器锋利团队作战能力默契的工蚁。”

贺北宸敷衍的对着徐宪笑了笑，心底暗骂几遍蠢货都难以解气。

本想就着这个话题多和陆君砚拉近一下距离，谁曾想被这么个蠢东西打乱了一切计划。

再想找个话题勾搭一下陆君砚，谁知战机轰隆一下极速下坠，贺北宸的后脑勺猛的被甩的磕在舱室内壁上，疼的霎时眼冒金星。

程序言优哉游哉背着行军包走到机舱口，嘲讽似的瞥了眼泪光连连的贺北宸纵身一跃而下。

贺北宸一口老血梗在喉头，怒火中烧。

除了贺溪南，程序言就是他最最厌恶的人，没有之一。

众人紧随其后，神鹰战机距离地面几米的距离，待众人安全落地又轰的一声直升而起，片刻功夫已看不清身影。

沙漠里最坑的昼夜温差已经开始，扑面而来的寒风裹挟着沙刀击打在所有人的脸颊上，刮得生疼。

楚雪儿娇哝着“疼疼疼”从行军包里掏出一堆帽子口罩往自己头上套。

陆君砚看的一阵心塞，指着一处比较隐蔽的沙坳说道：“你们在这里隐藏好，一会儿有伤病会送过你们这里来，不可以到处乱跑，不要随便触碰未知的东西。”

这些世家送来的的金枝玉叶都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君砚清楚，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让人家跟着去刀山火海走一遭。

但楚雪儿一听让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独自待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当下不干了。

甩着脸子怒斥道：“陆少尉这么做未免太欠考虑吧，这荒漠里蛇虫鼠兽那么多，万一有什么东西伤到我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来之前他哥可是说了，陆君砚在他手底下干事，说自己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也说了只要亮出身份陆君砚一定会保护她的。

可她没想到他哥所谓的保护就是把她和贺北宸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里。

陆君砚冷笑一声，“那你想怎么着？”

贺北宸看出陆君砚已经很不高兴了，楚雪儿不依不饶对他们没好处。

他伸手拍了拍楚雪儿的肩站在中间打圆场，“陆少尉自有安排，雪儿，我们呆在这里挺安全的，别闹了。”

楚雪儿哪里肯干，黄沙漫天，气温低到零下二十几度，吹一口气都能结成冰碴子，谁知道陆君砚这一去要走多久，万一他走一晚上自己不得被冻傻了。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神鹰战机给我叫回来，让我们在那里面等着，要么你留下来保护我。”

楚雪儿趾高气昂的发号施令，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气温愈来愈低，这个时候的蚁兽全部都蜗居回了洞穴里休息去了，无疑是他们偷袭的最佳时期，偏偏楚雪儿胡搅蛮缠个没完没了。

错失先机耽搁军令导致任务失败的后果他们每个人都无比清楚。

陆君砚嗤笑一声手起“刀”落，楚雪儿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众人瞠目结舌：这可是帝国公主，就这么给人敲晕了？

程序言冷笑一声：活该！

陆君砚脱下自己的防寒服给楚雪儿兜头扔下，对着徐宪说：“保护好他们，行军包里配备了求救仪和食蚁兽的粉末，遇到蚁兽撒在身上。”

徐宪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一个劲儿的点头应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君砚带着众人转身走进漫天黄沙。

徒步走了约二十分钟，一棵被风沙吹的摇摇欲坠的枯木赫然矗立在前，枯木上暗红色的血迹若隐若现，有一截断裂的枯木枝正被风吹的晃晃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寒风从老树的方向吹过来，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腐臭味。

唐柯确认了一下周围在没有其他树木，看定位仪显示的位置也的确是少帅给标注的位置，才对着陆君砚说道：“老大，到了。”

枯木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蚁兽的洞穴口直径一米左右很好找，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黑黢黢的洞口。

陆君砚挥手让手下分散开来寻找辅洞洞口，除了唐柯和程序言外，几人都分散朝四面散开。

蚁兽狡诈，洞穴都有好几个逃生门，不给堵上了万一一会儿行动时逃走了可就后患无穷了。

可是很快几个手下都面色沉重的回来了。

“怎么了？”

“老大，情况好像不太对劲，蚁兽的辅洞不知道被谁堵了。”

“我们的也是！”

陆君砚抬眸望向枯木方向，那截即将断裂的枯木好似终于不堪重负一般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几人神色一震，那那里是断裂的枯木，分明是被拧断足胫节。

陆君砚摸出短刀几人小心翼翼的靠进，走近之后才闻到空气中愈加浓郁的血腥和腐臭味。

陆君砚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靠近洞口陆君砚彻底放下戒备，枯木周围蚁兽一族的尸体七零八落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洞穴塌陷尸体硬生生填平地面，浓烈的血腥味裹挟着腥臭的腐烂味道昭示着蚁兽一族遭遇了怎样惨绝人寰的虐杀。

虽说他们此次的目的也是一样的，但他们从没想过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去虐杀兽族。

唐柯脸色难看的靠近，“老大，断手断足，头拧下来吃脑子的行为我只在军部的军事点评学习会上见过。”

程序言手脚冰冷，光脑光速弹出，光幕上少帅两个字耀眼的刺目。

陆君砚后牙槽几乎要咬碎，转身往回奔袭，同一时间光脑屏幕跃出宝贝001的形象。

“主人，检测到魍魅鬼兽族的基因，请注意规避。”

陆君砚怒骂一句：“马后炮，连线贺溪南！”

透明的荧幕六个光点不停跃动，可是一直没有被接听的状态。

连线到了时限自动挂断，陆君砚气急败坏的喊道：“连线陆智！”

可是，陆智也没有如他所愿接起视频，陆君砚的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驰狼小队——遇到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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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爱你们。】


22:生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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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扔掉行军包轻装奔袭十分钟就回到了楚雪儿他们的藏身地，楚雪儿还没有醒过来，陆君砚一把冲过去抓住贺北宸的手腕说道：“连线贺东戈，快！”

贺北宸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慌忙连线贺东戈。

光脑连线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起，贺东戈知道贺北宸此次和贺溪南一起行动一直担心他们遇到意外。

“怎么了小宸？”

“我……”贺北宸刚说一个字就被陆君砚抢过了视频。

“上将，是我，”陆君砚语气里透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陆少尉？”

“上将，少帅有危险，请求上将火速联系驰狼驻西南边境的中队，让他们前往蛇兽巢穴支援。”

贺东戈眉目一沉，手边已经拨通了西南边区的驰狼中队连线。

“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蛇兽族群，没道理驰狼小队拿不下。

程序言突然红着眼眶冲到光幕前怒吼一声：“是魍魅鬼！”

贺东戈瞳孔精缩，难以置信：“魍魅鬼？”

“是！魍魅鬼！”程序言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呼吸间都是恐惧的颤栗。

当年他亲眼见贺溪南从战场上被送回来是一副什么凄惨的鬼样子，那些东西记仇，这次贺溪南几乎是羊入虎口，万一……

“东哥，救救溪南，他会死的！”程序言抓着贺北宸的手腕嘶吼着。

他就不该听那家伙的，说什么劳什子蚁兽狡诈，陆君砚作战经验不足，说什么贺北宸受伤了徐博嫣会很伤心……

都是屁话，他们一个个的谁又在乎过你的死活！

如果现在自己在他身边，最起码可以保护他，最不济也能拖一拖时间而不是只能在这里枯坐着祈求别人快点去救他。

等待救援是漫长的，程序言只有最初的瞬间情绪崩溃泣不成声，后面他一直攥着手中的镰刀型短刀目光嗜血一言不发。

陆君砚一直在连线陆智和贺溪南，他从来没有比此刻更恼火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半个时辰后飞船，轰鸣在他们头顶上空响起。

程序言一跃而起，整个人像是一条崩到极致的弦，陆君砚的目光死死盯着缓缓降落的飞船。

“轰轰轰！”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落下，一架架四轮越野飞沙摩托从天而降，驰狼中队的增援来了。

陆君砚不假思索翻身落座于其中一架摩托后座上，程序言看了他一眼一把将骑行的人甩到后座，飞沙摩托轰鸣一声一骑绝尘。

赤兔营所有人都坐上飞沙摩托向着蛇兽的绿洲而去。

贺北宸不甘的跺了跺脚上了飞船，这个陆君砚明明表现得对自己有好感，为什么还对那个家伙那么上心，真是让人恼火。

飞沙摩托在沙海中如履平地，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绿洲。

已经有驰狼中队的人进入蛇兽的老巢了，隔得老远就看见火光弥漫，枪鸣阵阵。

这个时候也不分阵营，他们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营救所有生还队员。

一声令下，程序言和陆君砚两道声影率先冲出。

先遣小队已经清理了路上的所有障碍，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蛇兽地底的老巢。

可一进入中心区域陆君砚和程序言就傻了眼了，“怎么会……？”

地底巢穴阴暗潮湿，一条条高四五米的甬道四通八达，许多先遣小队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原地。

搜救难度太大了。

程序言打开光脑定位搜寻贺溪南的位置，他之前给贺溪南的光脑装过一个定位装置，在光脑定位失效的情况下，只要他们两不超出一千米他就能准确的找到对方的位置。

定位仪一打开，对方的红点就闪烁起来了，但是一直在移动，看起来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少帅怎么样？”

程序言这时候也不再纠结着那些个人偏见，把自己的定位仪往过挪了挪，“看起来还好，但是速度很慢，可能受伤了。”

陆智到现在也联系不上，陆君砚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他和贺溪南待在一起了。

“我和你一起过去。”

两人顺着定位仪的方向前进，越往里走，错综复杂的甬道就越多，而且蛇兽那股阴骚的腥臭味就愈加浓郁。

程序言手中的镰刀短刀已寒光猎猎，突然旁边窜出一条巨大的黑鳞金纹蛇兽，人首蛇身的兽人，咧到耳际的血盆大口吐血猩红的蛇信子朝陆君砚袭来，陆君砚胸腔中早憋着一腔怒火。

程序言手中镰刀脱手而出还没飞到蛇兽眼睛处的时候，陆君砚的光剑横切而过。

“轰”的一声，硕大的蛇头骨碌碌滚到了程序言的脚边，长长的蛇信子软趴趴的瘫在地面上，流出散发着浓郁腥臭味的绿色液体。

短刀击打在沙石壁上嵌入半个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像是在为陆君砚首杀成功而高兴不已。

程序言拔出短刀走过去挑开蛇兽的嘴唇，两颗闪着幽光的毒牙藏在下面。

“啧，要小心，是剧毒。”见血封喉那种！

两人一路往深处进发，陆君砚一路不停的给后面的队员做标记，程序言大概也是心里不痛快，后面一次都没有让陆君砚出手，遇到的蛇兽一个个都身首异处。

在甬道尽头的巢穴里他们撞上了正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的蛇兽。

可是当两人合力杀死那条大蟒蛇时，从一堆尸体里翻出的却是陆智和顾星。

程序言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上一直闪烁着紧凑在一起的两点，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锤似的，一口气堵住不上不下，生生想要憋死人。

“顾星少帅呢！？”

程序言怒吼一声，顾星的一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耷拉着，完整的手臂紧紧的拥着陆智没有撒手。

陆智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但看起来性命无忧。

见对方没有回应程序言又去尸堆里翻人，可是整个尸堆都是断肢残骸，程序言下意识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少帅不在这里，顾星和陆智都没有被撕成尸块儿，少帅更不可能。

陆君砚没有去深究程序言下意识的朝顾星那一声怒吼之中的深意，他的眸子四处逡巡查看着希望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贺溪南的身影。

可除了腥臭不堪的腐肉和森森白骨根本没有任何和他有关的痕迹。

“他不会有事！”

他认识的贺溪南即便身处绝境也能绝地逢生。

搜救队很快赶来，将陆智和顾星交给搜救队，陆君砚头也不回的再次冲向错综复杂的甬道。

贺溪南应该受伤了，他一定还在这座令人作呕的迷宫里。

这个时候，抢时间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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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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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再睁眼时正被人像拖死猪一样拖着一条腿往更深的黑暗处拖去。

不知被拖行了多久，背部火辣辣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他挣扎着身子抬头看了一眼，庆幸被拖的是完好的左腿。

昏暗阴湿的甬道里，经年发霉的腐臭味都压制不住前面那个人身上的血腥味。

不……那已经不算是人了。

魍魅鬼——一种没有智慧的类人鬼兽。

四条长长的胳膊以一种反人类的扭曲姿态朝后死死抓着贺溪南的脚腕，两条泛着灰白的腿弯曲着一步步艰难的朝地底行进。

魍魅鬼只有外形有些类人，它们没有智慧，一颗脑袋上光秃秃的除了两侧有着异常敏锐听力的耳朵，还有一张咧着满嘴尖牙的血盆大口之外，再和人类毫无关系。

魍魅鬼生来没有智慧，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掏脑仁，是帝国驻扎蓝星两百多年来唯一棘手而无能除之后快的问题。

贺溪南抬了抬左手，光脑的液晶显示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出一道长长的裂纹，黑黢黢的屏幕没有半点生机。

右臂被魍魅鬼撕咬过得地方还在汨汨出血，贺溪南头脑昏沉，忍着剧痛去重启光脑。

光脑损坏严重，重启了五次才艰难启动，屏幕亮起来的瞬间贺溪南火速点击了静音模式。

光脑屏幕的另一头陆君砚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贺溪南食指抵着唇边，示意他别说话。

贺溪南的面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落了，此刻摇晃的画面里只有一张苍白到惨淡的脸。

镜头切换，光幕上映出一个瘦骨嶙峋却行动诡异的人形

拉近了些，那不正常的青灰皮肤下大面积的淤青显得格外扭曲，而靠进肩胛骨的位置两片像鱼鳃一样的部位正随着那人的动作规律起伏。

这是魍魅鬼的“鼻子”。

它们常年生活在黑暗潮湿的地下洞穴，所以视觉彻底退化，长期阴湿冰冷的地下洞穴让它们慢慢的把身体的呼吸系统也切换成了像鱼一样的鳃。

镜头那一边贺溪南的声音微微喘着，隔着屏幕陆君砚都察觉到了对方的疼痛。

陆君砚想：他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啧，还有那伤口无法愈合的毛病。

陆君砚切换窗口开启同位寻找功能。

大概是太过深入地底，信号弱的可怜，但好在断断续续几次后还是输送来了贺溪南的位置。

陆君砚没有程序言的光脑连线，只能把贺溪南的定位发给唐柯，希望对方能及时带着人赶过来。

魍魅鬼不是一般的兽人，这种东西但凡出现少则十几个，多了上百也是有的。

万一这条路直通魍魅鬼的老巢，那他就成了上门的自助餐了。

贺溪南看着陆君砚那头急剧摇晃的镜头，嘴角微微扬起。

可以自欺欺人一下，他也是紧张我的吧。

刚刚光脑重启成功的瞬间，第一个想要联系的人就是陆君砚，联系程序言或许可以比现在更快的得到救援，但那一瞬间他更怕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一通通话。

他想看看陆君砚的脸，不知道会不会在他脸上看到急切。

好在老天爷还没有彻底放弃他，陆君砚对他并没有那么不以为意。

镜头晃动的厉害，偶尔闪过一下陆君砚的脸也是扭曲的厉害，但贺溪南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第一次见陆君砚时对方就是这样在火栗星燥热的土地上极速狂奔着。

那次刚好贺溪南的飞船趴窝降落在了火栗星的热土边缘。

而陆君砚是被扔进火栗星历练的世家子弟。

时隔四年，贺溪南早已经忘记了对方为什么跑的跟要去投胎似的，只记得对方浑身刚劲迸发的肌肉线条，挥洒如雨的汗珠，以及对方突如其来扫视过来那充满狠戾与嚣张。

那越过燥热荒野直直射入贺溪南心脏的视线，像是万里晴空下的一声惊雷，轰隆一声，在贺溪南三十多年波澜不惊的春池里掀起了惊天巨浪。

忽然，魍魅鬼一个闪身甩着贺溪南重重的撞到在沙石壁上，石壁旁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扎进了贺溪南的背部。

“嘶……”贺溪南痛呼一声……

“怎么了？”陆君砚停下脚步，发现贺溪南那边的光幕一片漆黑，要不是能听见对方颤抖的喘声，他都要以为连线断开了。

听觉灵敏的魍魅鬼猛然停下脚步，脑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转过来，长满尖牙的血口外吊着和蛇一样猩红的信子。

贺溪南感觉肺部像破了一个窟窿，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而浅促，巨大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肺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或被人掏走什么一般。

“咳咳……咳咳……”

贺溪南突然惊天动地的咳了两声，陆君砚暗骂一声拔腿就跑。

“贺溪南！”

“贺溪南？”

“艹！”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光幕，猛然5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脑袋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光幕，连线骤然切断，陆君砚马不停蹄的朝着地底深处奔去。

越往深处氧气愈加稀薄，周围发霉的腐烂味也愈来愈浓烈，脚下不断响起被踩断的骨头的“咔嚓”声。

剧烈奔跑而氧气供氧不足很快让陆君砚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陆君砚扶着沙壁痛苦的干呕了两声。

“奉劝你一句，想吐……最好走远……点……”

熟悉的生人勿近的冷淡音调……

陆君砚一怔，把光脑的智能手电筒调到广角模式。

整个甬道顿时亮如白昼，骤然出现在灯光下的贺溪南蜷缩在不远处，修长的手指挡着光线，浑身上下都是血污。

而在他的不远处，则七零八落散落着一堆堆恶心的烂肉。

这个杀伤力……

陆君砚大步走近，扶着贺溪南坐起，“怎么样？哪里……”

受伤了几个字猛然梗在喉头，贺溪南浑身上下除了这块儿脸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到处都是黏腻的血污。

他的后背……陆君砚微不可察的拢了拢手，眉头死死锁起。

贺溪南伤的太重了。

“我带你回去。”陆君砚扯下口袋里的凝血包撕开口子递给贺溪南，贺溪南意识昏沉，看着凝血包惨淡的笑笑。

凝血包不管用，这么点儿剂量只能勉强给他止个鼻血。

甬道漫长而错综复杂，回去只会比来时费更多的时间。

看来……出不去了啊……

贺溪南喘促的啰音在陆君砚耳边响起，他知道贺溪南这会儿肯定很不好受，微微揽着贺溪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张嘴……”

贺溪南摇头，精力有限，想说的话却很多，不想浪费在这些无用功上。

陆君砚看着贺溪南半阖的眸子，仰头灌下凝血包，近乎粗暴的捏开贺溪南的唇，以口渡过去。

“唔……唔……咳咳咳……你……”

贺溪南被呛了一下，半阖的眸子瞪得溜圆，了无生气的苍白脸色漫上红晕，看起来终于有了些生机。

陆君砚打横将人抱起，“有点儿疼，忍一忍。”

贺溪南最重的伤在后背，一根断裂的骨茬从后背插进了他的肺部，所以现在他一呼一吸都像被数百根钢针扎进肺腔一样痛苦不堪。

这样抱着走无疑会让他更加疼痛难忍，但陆君砚已经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出……不去的，陆……”

“我说要带你回去，就一定会带你活着出去，”陆君砚脚下不停，神色是贺溪南从未见过的坚定。

感觉到对方一瞬不瞬的视线，陆君砚又补充一句：“别乱想，这是感谢你把定位放在陆智身上让他及时得救的谢礼。”

贺溪南几次表现出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态度让陆君砚有些在意，他自己心系贺北宸，自然不愿意摆渡在兄弟两人之间，最好的方法就是快刀斩乱麻，省的以后麻烦。

有些苗头还是扼杀在萌芽状态的好。

意识昏沉的贺溪南露出一丝苦笑，没有答话。

他从来不敢多想，生怕多想一分就失望十分。

可即便是这样，也总有人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不要肖想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何其可悲！

时间像是被人拖住了脚步一般，变得冗长而煎熬，空荡荡的甬道里，只剩下一颗焦急的心和让人窒息的呛咳声……
麻木退去后，炸裂般的疼痛从全身上下席卷而来，贺溪南疼的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
陆君砚的双臂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负重而累的颤抖还是因为贺溪南的颤抖而跟着颤抖。
“少帅？”
“……”贺溪南半阖的眼微微挑起望向他。
“别睡！”陆君砚敛着眉仔细查看面前岔路口的痕迹，判断自己刚刚是从哪个甬道里跑出来的。
“嗯。”贺溪南轻轻发出一声鼻音。
陆君砚咬牙切齿：“001，再连线唐柯。”
宝贝001很快回复：“抱歉主人，无法连线。”
陆君砚烦躁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碎骨，抱着人继续往前。
贺溪南目光流连在陆君砚的脸上，像是想要把他的样子刻画在心上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陆君砚有些厌烦这样的目光，他忽然停下脚步，不悦的看着贺溪南。
说：“别这么看我。”
就像垂死之人流连于世间的最后一抹风景似的。
贺溪南黯然垂下眼眸，长长的羽睫低掩着情绪，口气生硬的道歉。
对方声音里明显的失落和委屈让陆君砚一怔，刚要说什么就听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救援来了。
程序言第一个冲了过来，陆君砚收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贺溪南侧眸看着眼眶通红的程序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对不起，少帅，我来迟了。”
贺溪南摇头，晕眩感更加厉害了，他不想程序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但他再说不出一句话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和潮涌般的疼痛齐齐席卷而来。
程序言的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他的双眼被陆君砚脚下殷红的血迹刺的生疼。
手忙脚乱的扯出凝血包就给贺溪南灌下。
贺溪南无力反抗，陆君砚则调整了一下抱姿好让贺溪南更顺畅的吞咽。
“统帅！”“统帅”……
搜救队紧随其后，驰狼的将领士官纷纷凑了过来，甬道顿时变得拥挤起来，陆君砚招呼一声：“担架！”
所有人自动退开几步，担架平稳的铺展开，陆君砚小心翼翼的放下人，让他侧睡在担架上，众人这才看见后背那半截插进他肺部的骨茬。
“统帅！”“统帅！”……
程序言牙关颤抖，哽着声音大喊：“联络医疗兵让他们做好准备，快！”
担架起身，从陆君砚身边擦身而过，看着蜷缩在担架里意识昏沉的贺溪南，陆君砚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他垂落的手轻轻放回担架里。
手很冰凉，像贺溪南这个人一样，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温度，叫人喜欢不起来。
甬道里亮如白昼，惨白的日光灯投射在贺溪南苍白的脸上刻下凌厉的光影，乌黑的发早已被汗水湿透，凌乱的遮住半截脸，右脸的伤疤狰狞而显眼的昭示着他的存在感。
明明这张脸和贺北宸有八分相似，但是看着这张脸的时候陆君砚一点都想不起来贺北宸。
每次看到贺溪南，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打量他是不是又受伤了。
也总会在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象这人浑身上下到底有多少伤，造成这样的伤口当初有多疼？
是心疼么？
应该不是……
陆君砚觉得应该是好奇……
或者像一个病态的窥伺者，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强大如贺溪南这样的帝国之刃，突然有一天会展露出自己所有的脆弱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光脑突然惊天动地响起，陆君砚随手连接，贺北宸软哝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少尉，陆智醒了，你快回来。”
陆君砚垂眸看了眼光幕，陌生的line号码，贺北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自己的号码的。
救援队刚好走出巢穴，漫天的黄沙吹的人睁不开眼，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阻挡风沙，陆君砚下意识抬手想要替昏迷的贺溪南抵挡一下。
倏地一件件外套不约而同的罩在贺溪南身上，从头到脚不留缝隙。
程序言把贺溪南头顶的位置用手压了压回头看了眼陆君砚沉声招呼：“上飞船！”
赤兔营的另外几位救援人员被驰狼队员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风采震慑在原地，一时都忘记了跟上去，等反应过来印着驰狼标志的飞船已经轰鸣着起飞了。
陆君砚没有跟上去，程序言刚刚排斥的意思那么明显，他还没傻到意会不到。
“……少尉？”光幕上再次传来贺北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的样子。
“嗯……”看着天边渐渐隐没的飞船身影，陆君砚才收回视线，“我这里还有些事，陆智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
“啊？……好，好的。”贺北宸只愣了一下陆君砚就切断了视频连线，气的贺北宸对着无辜的墙板猛踹了一脚。
刚刚其他人没看见他可是看的清楚，陆君砚那下意识的动作轻柔中带着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熟睡中的人一般。
啧！不是心系自己么？
又对那个又丑又残的废物那么上心，真是恶心。
关了光幕的陆君砚转身问身边的几人：“唐柯呢？”
“哦，对了，”其中一人神秘兮兮的凑近两步，面对面传送了陆君砚一个位置，“唐副官说等您出来让过去一趟，驰狼中队的人忙着搜救少帅还没发现这个地方。”
陆君砚看了眼不远处正三三两两打扫战场的驰狼队员，摆了摆手，“我进去一趟，注意干扰，别让他们找到这里。”
几人面色凝重，兴冲冲的点头，以为捞到什么立功的机会了。
陆君砚顺着定位一路走过去，发现这个位置和发现陆智的蛇洞方向一致。
一路上打斗痕迹明显，看来贺溪南是一路边逃边战斗，斑驳的石壁上有不少血迹，大概有魍魅鬼的，也有贺溪南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99318宝贝的推荐票×16和月票。
感谢坂田涒滩宝宝的推荐票×3和关注。

很荣幸得到大家的喜欢，作者一定会努力更新的。
前期稍微虐一下，后面会慢慢甜起来的，暂时大家就玻璃渣里找糖吃吧！】


24: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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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定位的位置，甬道就越多变复杂，要不是唐柯提前标识了路线，即便是有定位装置指引，陆君砚估计都要转悠好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沙壁上的血迹越来越多，甬道里不时能看到断裂的魍魅鬼残肢，只是看着甬道里这些触目惊心的断臂残肢，就可以想象的到当时贺溪南的处境有多么艰险。

转过拐角就是定位的最终位置，看到眼前的场景时陆君砚直接震在原地。

前面五十米的距离堆叠着半人高的尸山，浓郁的血腥伴随着魍魅鬼特有的恶臭在这一处狭小的空间里发酵的让人作呕。

唐柯戴着防毒面具不知道在魍魅鬼的身体上找什么，陆君砚的视线却被那摔落在血污里的拐杖紧紧锁住。

贺溪南的拐杖就是他的武器，

一柄细长如尺却削铁如泥的武士刀。

可现在，那把陪着他征战西南数十载的武器却断了，跟他那骄傲的主人一样，像个破败又过时的玩具一般，安静的倒在一地肮脏的血污里。

唐柯注意到陆君砚的目光，跑过去捡起武士刀，走了过来。

陆君砚扫视了一圈，发现沙壁上居然有许多小小的弹孔。

魍魅鬼可不会使用枪械这种热武器。

“怎么样？”

唐柯摘下防毒面具，拉着陆君砚又往外走了走，长长的缓了口气才说：“老大，情况不太对，按理来说魍魅鬼这种东西没有智慧，他们只知道捕食，不会区分猎物，在他们看来人类和动物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食物，可是我一路勘查过来，发现这些东西明显是冲着少帅过来的。”

陆君砚也注意到了，如果说蚁兽巢穴被魍魅鬼端了是为了果腹，没道理肉质多而美味的蛇兽不被魍魅鬼青睐。

而他们救援队一进来时可是一只魍魅鬼都没有碰到，反而跟数量庞大的蛇兽打的昏天黑地。

唐柯一脸扭曲匪夷所思的说：“感觉就像魍魅鬼不知道怎么和蛇兽交流沟通了，好像故意设了个局就是为了引少帅进来一样。”

陆君砚墨黑的眸子阴沉沉的，看来不只是他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事情走进了死胡同，僵持对冲的理论互不相让。

魍魅鬼没有智慧是星际两百年来公认的理论，这东西是有些记仇，但它的记仇是有时效性的。

魍魅鬼和蛇一样通过蛇信子捕捉空气中的味道，来辨认周围的人和物。

通常他们的记忆会持续一个星期，用来记住猎杀过自己同类的人类气味一个星期之内只要记得这种气味的魍魅鬼会自发形成一个庞大的“复仇”团伙，以不死不休架势寻找报复仇人。

但只要躲过一个星期的话，后面哪怕再遇到，都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陆君砚翻看着手中卷刃的钢刀，说：“贺溪南已经四年没有出过首都星了，难不成这鬼东西进化了？”

副官极快的摇头否决：“没有，我刚刚检查过了，魍魅鬼的生理特征显示它们没有任何进化的征兆。”

“还有这个……”

副官递过一枚子弹，陆君砚神色一沉。

“子弹是……”副官神色紧张的望了眼陆君砚身后的甬道口，压着声音说道：“驰狼部队专用的黑晶石子弹，我只找到了这一颗，其他的都被人收走了。”

陆君砚没有说话，拿过子弹在贺溪南武士刀卷刃的地方比划了一下，完美吻合。

随手把拐杖扔给副官，陆君砚转身就往回走。

“东西收好，清理你来过这里的痕迹，嘴巴闭紧，交代他们要想活命就别乱嚼舌根。”

“是！”

这是皇家与贺溪南的博弈，好死不死的把赤兔营这个中立派卷了进来。

不过现在不管是皇家买通人想要除掉贺溪南还是找人假扮驰狼内部人员暗杀贺溪南，都说明贺溪南的处境十分危险。

驰狼中队说不定又是下一个蛇兽巢穴。

陆君砚一路风驰电掣赶回驰狼基地，可一进基地却被告知驰狼基地戒严，全军整装待发以蛇兽巢穴为基点向方圆百里扩展搜寻魍魅鬼残余的据点，力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赤兔营的小队要求护送楚雪儿等三人回归帝都，听候调遣。

陆君砚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对下达命令的上校说道：“我是贺溪南少帅的合法伴侣，他现在重伤在身生死不明，根据联盟作战特殊情况法则，我有资格申请留下陪同他渡过难关，现在我拒绝执行命令，请上校代为转达。”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基地特属军医区走去。

传达命令的上校望着远去的陆君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撕掉了手里的调遣命令。

“够爷们儿，统帅没看错人！”

不远处的阴影里晃晃悠悠的走出勾肩搭背的两人。

高个子是驰狼中队的中校，闊岷，矮一些的是驰狼中队的上校贺柒，他们两人也贺溪南的左膀右臂。

传达命令的也是贺溪南信得过的亲兵，只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大老粗。

转过拐角的的陆君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贺溪南的亲信资料可是楚时第一次见面送他的见面礼，这些人身份信息甚至是精神力都在宝贝001探测范围之内。

刚刚要不是宝贝001示警，说不定他还不能表现的这么尽如人意。

宝贝001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开心，跳出来邀功。

“主人主人，宝贝是不是立了一功？”

陆君砚难得心情不错，回了句“嗯”。

“那主人，宝贝可不可以要个小小的奖赏？”宝贝001怯生生的问道。

“奖赏？”陆君砚一怔，“赏什么？赏你两块儿新电池？”

宝贝001一顿，虚拟的形象抽了抽机械的嘴角，“我探测到少帅家里的家政机器人身上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动，主人您能不能弄到少帅的授权啊？”

陆君砚：“你这是小小的奖赏？”

宝贝001忸怩作态：“好不好嘛，主人，那家政机器人里面的能量波动格外异常，宝贝真的很好奇嘛？”

已经走到军医室门口的陆君砚缀在人群后面，透过窗口看着贺溪南的手术室人来人往，敷衍的答应了宝贝001的请求，就关闭了光脑。

驰狼小队的队员都受了重创，基地里的军医人手不够，贺北宸和楚雪儿被迫被抓来充当军医的助手。

楚雪儿不情不愿，器械摔得震天响，正在取骨茬的医生被震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术刀掉下去。

静候在手术室外面的程序言紧握着手中的短刀，跟在后面的两个少校军官也是一言不发的盯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怕楚雪儿再犯蠢，程特卫就要冲进去手刃皇族了。

手术室内部的贺北宸也被楚雪儿三番五次犯蠢还次次起不了多大作用而气的七窍生烟。

贺溪南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猪，任人宰割。

要是这个时候楚雪儿能把医生伤了，或者打翻放置在贺溪南颈侧的器械，无论哪一样都能顺利送贺溪南归西。

贺北宸看着在专心致志的辅助老军医做手术，心底里却把怎么能顺利折腾死贺溪南且完美脱身的想法演练了几百遍了。

最终贺北宸还是选中了贺溪南颈侧上方的器械道具。

手术一开始就是在混乱中进行的，一心给贺溪南做手术的老军医并没有发现是谁把刀具器械放在了最能给贺溪南致命一击的位置。

万事俱备，现在就等楚雪儿这股东风了。

在楚雪儿第三次犯错把刀尖对着主刀医师的时候程序言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手术室的大门，楚雪儿手一抖，甩开手术刀捂着耳朵躲闪。

“艹！楚雪儿！”

“程特卫，小心刀！”

贺北宸眼见所有人都大喊着去抓那柄半空中的手术刀，脚下虚虚一晃，楚雪儿猝不及防向贺溪南的方向倒下去。

“啊！”

“哗啦！”

“统帅！”老军医慌乱的去抓掉落的刀具器械，可是顾此失彼，七零八落的危险物品纷纷朝贺溪南的颈侧和脸掉下。

“小心！”贺北宸躲得远远的，幸灾乐祸的捂着唇角的笑意象征性的惊呼。

混乱中，一个身影飞速闪现，精准的抓着险些直插入贺溪南脖颈的手术刀。

鲜血淋漓而下，滴落在贺溪南苍白的脸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生机勃勃。

陆君砚眉眼阴沉的像是能拧出墨汁来，再有一寸，刀尖就扎进贺溪南细弱的脖子里了。

老军医手忙脚乱的推开不相干的人，检查贺溪南的伤势。

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贺溪南没有因为这一场闹剧而加重伤势才抖着胡子对着楚雪儿和贺北宸劈头盖脸的怒骂。

“你们是医疗兵，怎么会连刀具器械的正确摆放位置都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一个小小的失误，有可能让躺在手术台上的伤者一命归西。”

“你们学医究竟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害人！”

老军医怒不可遏，他不知道贺北宸和楚雪儿的来历，仅听基地里的兵蛋子说过这两位都是帝都数一数二的世家子弟得罪不得，但是今天真是触了他的逆鳞了，他不容许有人这样玷污神圣的医疗工作更不容许有人在手术室这样与死神抢人命的地方有人玩忽职守。

这是对生命的懈怠，更是对躺在手术台上的伤者的辜负。


【作者有话说：白月光终于出来搞事情了，后面会风波不断，感情线也会慢慢浮现。
发现这几天多了许多读者，谢谢大家的喜欢。】


25:和阎王爷抢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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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儿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千娇百宠横行无阻，这还是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一个藉藉无名的乡野村夫羞辱，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但她也格外后怕。

手术台上躺着的可是为帝国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贺溪南，万一刚刚她那莽撞一撞送人归西了。

她敢保证，明天整个帝国贺溪南的拥护者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活活淹死她。

程序言挤压着胸腔里的怒火，揪着楚雪儿的衣领一把将人拖开。

“给我看好她，少帅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明天让楚时自己看着办。”

楚雪儿一抬头对上程序言阴翳的双眼吓得一个哆嗦，漂亮的大眼睛立即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序言烦躁的回头瞪着后面的士官，怒呵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是！”

士官恭敬有余威慑不足的拽着楚雪儿离开。

“陆少尉，你受伤了？”

贺北宸眼看程序言收拾楚雪儿完了，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这儿来，火速转移众人注意力。

“嗯，没事。”陆君砚回给贺北宸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点小小的划伤药都不用上，半个小时就自愈了。

程序言见不得这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暧昧，冷着声下逐客令。

“陆少尉受伤了，还是麻烦三少爷带下去包扎一下吧。”

贺北宸心怀鬼胎，虽然刚刚差点伤了贺溪南的是楚雪儿，但程序言可并不相信贺北宸就没动什么歪心思。

陆君砚抽过器械盘里的一卷纱布草草裹了一下，“没事，我留下，你们出去吧！”

程序言浓眉一挑，皮笑肉不笑的坚持：“陆少尉……我觉得您还是让三少爷重新包扎一下比较好。”

虽说刚刚的确是陆君砚救了贺溪南，但这人暗地里和楚时是一丘之貉，手术台上风险万千，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是我的alpha，这种时候我有权利和义务留下来。”陆君砚也坚持。

两厢僵持之际，老军医满头大汗，不知道这修罗场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急得跺脚。

“你们到底谁留下来，统帅情况危急，可禁不起这种蹉跎。”

“让他……咳咳，留下……”

突然贺溪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程序言快步走过去蹲下询问。

“少帅，你醒了？”

贺溪南虚弱的眨了眨眼，多说一个字都在耗费他屈指可数的精神。

“哎呀，统帅怎么醒了？”老军医气急败坏的指着程序言几人怒骂：“都是你们几个耽搁的，统帅无法使用麻醉剂，昏迷的时候做手术还好受点，现在醒了，这……”

老军医的话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程序言难以置信的一跃而起，揪着老军医的手腕问道：“你这话的什么意思？”

无法使用麻醉剂，那这么多年，他大大小小的手术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君砚无法想象，他自认为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出任务时身上挨一刀断个骨头是常有的事，不打麻醉剂，咬着牙忍一忍也能过去。

可贺溪南这是骨茬插进肺里了，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有多痛，因为没有人能在清醒的状态下让手术顺利进行。

“让他留下，你们……出去。”

贺溪南再次重申，程序言恼恨的瞪了眼陆君砚，不服气的起身。

这种时候再拖延只会增加贺溪南疼痛的时间。

老军医抹了把汗珠，再次俯身去查看贺溪南背部的骨茬。

贺北宸继续留下来当助手，现在众多驰狼军士都在观察室看着，他也不敢再做多余的动作，只能兢兢业业的辅助老军医的工作。

陆君砚居高临下的看着贺溪南，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和不住颤抖的睫毛，看着他从始至终因为剧痛紧缩在一起的眉头，也看着他苍白而紧抿的薄唇。

他缓缓蹲下身，和程序言刚刚相同的位置，但前倾的身子却让他和贺溪南的距离近乎于零。

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听见，贺溪南的呼吸都是颤抖着的。

老军医突然快步走过来，指着陆君砚吩咐道：“你来抱着他，让他上身靠在你身上，双手固定好他，千万不能让他乱动。”

陆君砚起身等老军医和贺北宸清理好手术台，直接大步一跨，跨坐在贺溪南腿上。

然后在老军医和贺北宸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把贺溪南扶起来，让他整个趴靠在自己怀里。

老军医指挥着让他一手揽住贺溪南细瘦的腰身，一手紧紧箍着贺溪南的背。

手术室外面的程序言眼角抽搐，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开光脑对着二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回头发给少帅，估计会很喜欢吧！

而背对着观察室的贺北宸看着莫名和谐的画面却一脸阴鸷。

他恼恨贺溪南明明丑陋不堪，但总有人前赴后继的走向他；

明明已经是个废物，但却依旧收获了陆君砚这样的极品好男人。

贺溪南意识昏沉，但并没有完全昏睡过去，他感受的到自己被人温柔而有力的拥抱着，疲惫而贪婪的吮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大概是太过于依赖这种感觉的缘故，他竟然迷迷糊糊对着陆君砚轻声祈求着：“信息素……”

给我一点信息素，他极度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仿生信息素研究的再逼真，他也不是真正的信息素，没办法做到百分百安抚受标记人。

陆君砚一怔，意外于贺溪南嘴里也能说出这种温软可人的话来。

“什么？”

陆君砚身上的信息素太好闻，久旱逢甘霖的贺溪南一时间有些把持不住。

他侧过头昏昏沉沉的做着最本能的动作，在陆君砚靠进腺体的颈侧来回蹭拭，像是寻求爱抚的小猫。

“信息素，你的信息素。”

陆君砚这回听清了，但却一口回绝。

“不行！”

且不说老军医是什么属性，这里还有一个贺北宸。

他们的契合度极高，自己一释放信息素，第一个当众出丑的就是贺北宸。

开什么玩笑！

再说贺溪南现在的精神力本就薄弱，自己的信息素可是有精神力攻击的效果的，万一让贺溪南当场发狂，可就完了。

许是陆君砚拒绝的语气太过冰冷生硬，迷迷瞪瞪的贺溪南迷离恍惚的眸子瞬间清明。

可贺溪南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背部猛然剧痛无比，晶莹剔透的雪珀瞬间放大。

“呃……”贺溪南攀着陆君砚肩膀的手剧烈的颤抖，痛呼的闷哼尽数被掩在陆君砚的胸膛。

老军医手忙脚乱的止血缝合，贺北宸忿忿的边咒骂边辅助。

真是命大，都这样了怎么还死不了？

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贺溪南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陆君砚等老军医缝合好伤口，才将汗涔涔的贺溪南轻轻放下。

手术成功，贺溪南这条生拼硬凑的命终于救了回来。

走出手术室时，陆君砚回想起刚刚抱住那人时触手的疤痕，情不自禁的捻了捻冰凉的指尖。

大概阎王爷也觉得就这么把你收走了太过可怜了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了，对不起！

估计还得微微虐几章，大家苦中作乐一下吧！
(*^ω^*)

已修】


27: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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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醒来时是三天后，所有人都很庆幸他能在昏迷中渡过最难捱的疼痛期。

夜幕昏沉，一抹微弱的光线从床尾部位散开，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时传入贺溪南的耳朵里。

光幕那一头的贺北宸正说的起劲，忽然发现视频那一头床上的贺溪南微微动了动。

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贺溪南眼睫轻颤，耳边清净下来，另一个人绵长细润的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清晰可闻。

是谁呢？

贺溪南的指尖蜷了蜷又松开，记忆从手术室里那个温暖的拥抱席卷而来。

会是他么？

“陆少尉，你昨天送来的饭菜我很喜欢。”

聒噪的声音再次响起，贺溪南转动的眸子猛的张开。

陆君砚在和贺北宸连线。

“就是辛苦你了。”贺北宸有些忸怩的说。

“不辛苦，”陆君砚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样子。

那些东西本来都是准备给贺溪南的，但他一直没醒，贺北宸刚好每次都在就顺手给他了。

这几天程序言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贺溪南，要不是今天贺东戈来了强制把人提走，他还不能进来单独陪着贺溪南。

贺北宸大概也看出了陆君砚的疲态，乖巧的说：“已经这么晚了，今天的文案谢谢你了，快去休息吧！”

陆君砚点头，他的确累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和唐柯暗中调查驰狼内部的人员，希望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也不知道是对方隐藏的太深还是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三天时间，他只是确定了一个人员范畴，其他的竟然没有一点线索。

挂掉光脑，陆君砚走到床边摸了摸贺溪南的额头。

好在高烧终于退下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汗。

陆君砚微热的指背顺着贺溪南的额角一点点向下，路过脸颊，下颚，最后停留在汗津津的锁骨位置。

程序言虽然寸步不离的守了贺溪南三天，但这三天里估计也只敢给这人擦擦脸，其他的地方丝毫不敢僭越。

想到对方的身体情况，陆君砚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这么一身冷汗捂一晚上，明天保不准又要加重病情。

转身去卫生间打了一盆热乎乎的热水，走到床边。

自言自语：“冒犯了，少帅。”

微热的毛巾突然贴在贺溪南冰凉的肌肤上让他一惊。

好在他多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练就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技能，尽管心里心惊肉跳恨不能落荒而逃，但面上还是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毫无意识的伤者。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紧张的缘故，总感觉陆君砚温热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趁机摩挲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那温热的手指像是燃着火星的火把，在他这干枯的荒原上迅速星火燎原。

热度一点点攀着身子向上，脖颈脸颊耳尖很快晕出不自然的绯红。

陆君砚的手指轻贴贺溪南通红的脸颊，费解的说：“怎么又烧起来了？”

这样反复发热只能说明贺溪南的伤势更加严重了，陆君砚皱着眉头连接了远在帝国第一院的好友的光脑。

视频很快被接通，对方惊愕的眼睛在看清完好无损的陆君砚时瞬间转为怒不可遏。

“姓陆的，算我求你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半夜联络我，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有事问你，”陆君砚并不搭理尤光的怨怼，径自说道：“受伤以后总是反复发热是怎么回事？”

尤光早习惯了陆君砚的少言寡语，看到对方背景像是在医院里，追问道：“谁受伤了这么上心？你那个心心念念的omega啊？”

躺在床上的贺溪南心隐隐下沉，陆君砚喜欢贺北宸这事，他的朋友们也知道。

他不禁有些羡慕，究竟有多喜欢，才能被一个人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不是，”陆君砚侧目看了眼床上依旧安静的人，想了想说：“贺少帅。”

贺溪南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收紧，一个疏离的称呼像是在两人中间隔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任凭他翻山越岭都无法改变。

“啊，”尤光恍然大悟，“你那个名义上的伴侣啊！”

陆君砚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反驳。

“怎么？他受伤了？”

“嗯。伤的很重，骨茬穿刺肺部，术后肺部感染，伤口难以自行愈合。”

说话间贺溪南微微侧了侧身子陆君砚挥手将光幕投影到墙面上，在他背后的位置垫了一个枕头。

“伤口难以愈合？”尤光歪头询问：“他的腺体受过伤？”

“嗯。”关于腺体损伤贺溪南似乎不想多说，他知道的也有限，给不了尤光更多的解释。

尤光也觉得有点难办：“这样就比较麻烦了，伤口无法自愈的话，他短时间不宜挪动，可边防基地医疗资源有限，拖着也不会有太大的好转。”

陆君砚：“嗯，所以你明天申调来一趟这里。”

“嗯，行，这样……”尤光一个猛刹车，“卧槽，你不能有异性没人性，那穷少恶水的，我去那儿干嘛？”

帝都里有多少温香软玉的omega等着他宠爱啊，他又不是陆智那傻孩子，被他哥三言两语就能忽悠过去。

手边的水已经晾的没了热度，陆君砚端起水往卫生间走去。

“明天下午我在驰狼中队等你，不见不散！”

声音断断续续从卫生间飘出来，而后投在墙上的光幕倏然消失。

贺溪南缓缓睁开双眼，黑黢黢的房间里只有卫生间门口蔓延出来些许的白光。

大概是因为那里面的人，竟觉得那凄惨的白光照出来的影子也是有温度的。

贺溪南微微抬起指尖，描摹着有些变形的影子，目光渐渐贪恋。

他这短短三十年求而不得的东西有很多，正大光明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疼爱、还有爱而不得的人。

老天爷似乎把所有偏爱都给了贺北宸，留给他的都是厌恶、算计、灾难和不得安宁。

明明活着就已经万分艰难了，偏偏又喜欢上了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有时候也会心有不甘，也想放手一搏与天争命，但命运总会给你当头一棒。

记忆停顿前那声“不行”像是扼住他命运脖颈的大手，生生掐灭他挣扎的不甘。

生死关头，人家连些许信息素都懒得施舍，还谈什么放手一搏。

不过是又一次自取其辱。




【作者有话说：每天忙里偷闲打字，疲惫是短暂的，快乐是永久的。】


28:别有用心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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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第二天一早就被匆匆赶来的程序言请出了病房。

陆君砚刚好收到唐柯说有进展的消息，也没有和程序言争执就直接离开了。

可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应该和程序言交代一声贺溪南昨天夜里又反复发热的症状，又快步走了回去。

病房里的人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去而复返，房门没有上锁。

陆君砚刚走进病房就听到程序言惊讶的声音问道：“少帅你昨天晚上就醒了？”

“嗯。”贺溪南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那陆君砚……”

“他不知道，”贺溪南并不想多做解释，吩咐道：“安排飞船，中午回帝都。”

饿狼团已经被人渗透，继续待下去调查不会有更大的进展，反而身边的人有可能涉险。

这次随他行动的三名学生，除了陆智被顾星保护的好没有受太重的伤，魏晴和顾星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驰狼小队的几位队员也都有轻重伤，他不能让这些人身处随时可能被人灭口的险地。

“那赤兔营的那些人还有陆少尉……”

贺溪南轻咳了两声，受凉感冒的症状并没有在昏睡的三天时间里自愈，好在也没有再加重。

只是伤在肺部，现在一咳嗽震得伤口疼的厉害。

“重新安排一辆飞船。”他现在并不想见到陆君砚，当然更不想看到贺北宸。

人在生病的时候精神总是格外敏感而脆弱，他一但对精神力的自控力下降了，就意味着任何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让他发疯。

他不想看到两人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其中一个踹下飞船。

“好，我现在去安排。”程序言说着就往门外走，可刚走两步猛的停了下来，不悦的皱着眉，呛声：“你怎么没走？”

贺溪南猛的望向门口转角处，陆君砚缓缓走近。

陆君砚脸色阴沉，语气生硬的吓人：“想和你说一声少帅昨晚反复发热让你注意一下，现在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哎？”程序言这几天多少也知道一些陆君砚一直在暗地里调查贺溪南受伤的动作，对他改观不少，现在对方这么一说，再看那眼底的青黑瞬间有些尴尬。

没什么比背后说人坏话和密谋坏事被人当场抓住更让人糟心的事了

虽说他们也没说什么，但还是别扭的厉害，就像，就像……

哦，就像自己要拐带人家的小娇妻一样。

他讪讪的摸摸头，举着自己的光脑说道：“刚好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你和少帅聊聊。”

陆君砚没有搭话，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贺溪南。

贺溪南心虚的转移开目光，盯着地面上斑驳陆离的光影，期盼这尴尬的气氛赶快过去。

军靴磕在地面不轻不重的走近，贺溪南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昨天晚上就醒了？”

“嗯。”

“什么时候醒的？”

贺溪南藏在被子下的手猛的一紧，从容不迫的回答：“凌晨五点左右。”

陆君砚点头，“没看到我？”

贺溪南心虚不已，深怕陆君砚话里有坑：“你在睡。”

呵……在睡？

昨天半夜醒来一趟就睡不着了，左右没了睡意，最后他核对了半夜的贺溪南受伤那天离开基地的人员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旁敲侧击来的，真实性堪忧，有好几个根本没有有力证明，但又不能直接提审只能慢慢推敲其他线索。

贺溪南说了谎。

陆君砚似笑非笑看着这人乱飘的眸子，没头没尾的问了句：“饿了么？”

“不饿。”贺溪南反应很快。

陆君砚瞧着人有些苍白的唇，凑近了一步，“伤口还疼？”

贺溪南身子不由自主的后仰了一些，“不疼。”

其实是疼的，只是因为无人问津，所以不想再浪费口舌。

总不能回回不长记性，将别人的别有用心当成关心。

陆君砚抬手轻轻碰了碰贺溪南的额头，对上对方诧异的眼神，解释道：“已经不发烧了，看来再休息几天就能回帝都了。”

贺溪南抬眸，知道陆君砚这是在变相的提醒他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回帝都。

可是饿狼团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养伤处，万一那些人贼心不死……

“程序言和你大哥要回一趟帝都汇报此次的行动，陆智他们可以先行乘坐飞船转回帝国第一医院养伤，但你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宜远程奔波，这次我带出来的人可以信任，留下来保护你的安全。”

陆君砚事无巨细的安排了贺溪南所有的担忧，贺溪南眼睛一直盯着身上洗的发白的被单，耳朵却高高竖起不知道想听什么。

“……”陆君砚自我感觉说了一堆，可贺溪南一点反应也不给，也不知道对于这样的安排他是赞成还是反对。

“少帅？”

“嗯？”猛然回神的贺溪南一惊，清浅的眸子圆溜溜的打转，反应过来陆君砚问什么之后抿了抿唇，“你和程序言安排吧，我累了，出去吧。”

说罢微微挪着身子笨拙的侧身睡下，陆君砚没有上去帮忙。

贺溪南性格要强，神经又格外敏感，这个时候去帮忙不是挨削就是挨骂。

欲速则不达，尺寸还是要拿捏好。

病房的门发出轻微声响缓缓阖上，贺溪南侧头看向门口方向。

陆君砚没有说他自己要去要留，但贺溪南自认为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贺北宸下午一定会跟着飞船回帝都，陆君砚这个护花使者怎么可能留下。

回了帝都没有自己这个掣肘又碍眼的“伴侣”，说不定他们的感情也会迅速深温。

陆君砚对于自己在意的人总是格外上心又体贴，想必等自己回了帝都都能看到两人蜜里调油的状态了……

胸口突然觉得堵得慌，手指攥紧了白色的被单。

当初就应该再拒绝的彻底一些，也好过一脚踏进这荒唐又泥泞的婚姻里。

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说：最近来了许多新宝宝，谢谢大家支持。
】


29: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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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陆君砚离开后，果然没有回来，中午的时候贺东戈和程序言来了来了一趟。

程序言本来是不愿意离开的，但是这次出任务的驰狼小队队员各个受了不轻的伤，没办法去帝都汇报，最后这个重任只能落在程序言身上。

程序言一脸憋屈不愿意离开，最后还是贺东戈好说歹说哄着人离开了。

大概是前几天睡得太多了，今天一整天贺溪南没有丝毫睡意枯枯坐在军医室蹉跎了一整个下午。

光脑倏地“嗡嗡”发出声音，打断了贺溪南的胡思乱想。

……看到光脑上的头像，没由来的失落涌上心头。

贺溪南不禁有些恼火，连个基本的道别也没有，哪怕发个信息……

“小南……？”贺州池看贺溪南脸色难看不禁放轻了语气。

“二叔，”虽然心里面不痛快，但贺溪南还是乖巧的叫人。

“二叔刚到家就听说了你受伤的事情，别怕，二叔很快过去。”

贺溪南受伤的事贺家上下都缄默不言，要不是今天去军部有人汇报贺溪南遇袭受伤一事，他还蒙在鼓里。

“没事的二叔，军部事务繁多，你就在帝都安心呆着吧，我很快就回去了。”

对着贺州池，贺溪南也难得的和颜悦色，有些晚辈的恭敬和乖巧，像是一个被人惦记又不想让家长担心的好孩子。

“没事个屁，你看你那脸色，难看死了，怎么可能没事？”

贺州池是个糙汉子，直来直往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完全没注意这句话有可能戳中贺溪南的痛点。

贺溪南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问“很难看？”

贺州池不疑有他，扯着嗓子喊：“怎么不难看，你看看，明明和小宸的脸差不了多少，你看你现在哪有小宸那神采，二叔看了都心疼。”

贺溪南闻言脸色又白了一度，自嘲的轻笑：“二叔说的什么话。我这脸，怎么和北宸比。”

对面的贺州池一顿，脸色不自然的讪笑了一下。

“哎你看二叔不是那个意思，小南你别生气，二叔这嘴没个把门的，二叔……”

“二叔，不用道歉，”贺溪南看着对面贺州池的脸憋的通红，知道对方肯定也在为无意中中伤他的话而自责。

“小南，二叔真不是故意的。”

“二叔，”贺溪南语重心长，“我真没生气，您别着急。”

没必要生气，贺州池说的都是事实，说生气，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悲。

视频连线的最后贺溪南总算安抚了贺州池，答应他回了帝都再来看他。

夜幕降临的时候，贺溪南勉强起身下床挪到了窗边。

边境的夜幕幽静而空旷，亮晶晶的星星紧凑的挨在一起爬满整片夜空。

贺溪南从窗边抽出一根香烟，点着，可怔愣的看着半晌终归还是熄灭了。

以前他也是抽烟的，像这样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总是香烟不离不弃的陪伴着他。

那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像被人撒了满眼的雾，看不清这世界上的美丽色彩，找不到一条让他为之努力的前路。

他那时候的日子总是单调而枯燥的，好像活下去就是他唯一的诉求。

遇到陆君砚就像是老天爷意外撒在他灰蒙蒙世界的一道彩虹，来去匆匆却曾为他的世界画下最绚烂的一笔。

自己曾经卑劣的冒充贺北宸的样子偷走过片刻温存，后来又暗地里多次阻挠他们二人的相见，蹉跎数年，想不到，该是命中注定的人，还是会走到一起的。

夜色凉如水，吹来的夜风也带着料峭的寒意，深秋似乎带着初冬的寒冷悄然而至了。

贺溪南拢了拢身上的病号服，不轻不重的打了个喷嚏，倏然一只大手越过他的肩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病还没好就吹冷风，少帅是觉得军医这几天休息的太多了，想给他们增加点工作量？”

贺溪南的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转身。

陆君砚抽离的大手顺道贴了贴贺溪南冰凉的额头，似乎觉得这温度低的不正常，有些不高兴的瞥了眼兀自矗立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贺溪南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有些费解，有些警惕，但更多的是有点开心。

“你以为我在哪里？帝都？”陆君砚一针见血。

手下不停，从保温桶里取出了炖了一下午的牛骨汤。

“徐少尉说你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啧_”贺溪南发出轻声地不悦。

但眼睛却盯着香味四散的保温桶目不转睛。

陆君砚盛了一碗汤递给贺溪南，说：“尝尝？”

陆君砚手艺不错，这汤的确勾的他食指大动。

小小抿了一口，色泽鲜亮口感鲜香的牛肉汤立刻在味蕾上炸起一朵烟花来。

贺溪南眸子一亮，这汤……

“咔嚓……”病房门从外打开，贺北宸小小的脑袋探进来，“咦？陆少尉也在？”

只是说话时眼里全然没有一点诧异。

贺溪南疑惑的看着来人：贺北宸没有回帝都？

陆君砚勾起一抹弧度，笑着回：“嗯，来给少帅送汤。”

贺北宸立即把视线转向贺溪南手里的汤，问道：“什么汤？你送我的那种汤？”

陆君砚明显感觉到贺溪南的身子一僵，意味不明的视线朝他扫了过来。

“……，那个……”

“啊，还真是，”贺北宸自顾自从身后取出来一个和陆君砚一模一样的军用保温桶，放在了贺溪南面前。

“二哥，这是下午的时候陆少尉送给我的牛肉汤，味道很好，但我吃不了，就想着给你分一些。”

贺北宸说着还盛了半碗送到了贺溪南面前。

贺溪南瞬间心凉了一大截。

贺北宸看着贺溪南身侧的陆君砚，明艳的笑容像烈日下热烈的玫瑰，故意嗔娇的说着：“弄了半天陆少尉是那我当小白鼠呢，精华最后都送到二哥这里来了。”

陆君砚皱了皱眉没有搭话，都是聪明人，他现在多说一句都是欲盖弥彰。

贺北宸这句话说的是事实，可这么熟稔到越界的亲昵让陆君砚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贺溪南。

贺溪南依旧手中的汤早就搁置在了桌子上，没有再动一下。

陆君砚大抵知道贺溪南是不喜欢贺北宸的，此刻观察着那人神色淡漠又疏离的模样估计对方这是不高兴了。

贺北宸给贺溪南添堵的目的已经达到，又有意无意的关心了几句，说道：“天色不早了，士兵寝室要熄灯了，我就先回了。”

他是真的不喜欢在这么个充满讨厌的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和两个讨厌的人虚与委蛇，要不是为了看贺溪南那副难受又死撑着不肯外漏的样子，他才不会跑来跑去受累呢！

贺北宸离开后，房间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贺溪南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但是胸腔里涤荡的怄气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知道这一腔怒火该像谁发，他讨厌陆君砚像个中央空调一样总是举止暧昧不清的扰乱他的心绪，也讨厌贺北宸得意洋洋的跑来炫耀的小人嘴脸……

但他最讨厌的还是自己，他讨厌自己明明知道别人别有用心还总是在虚情假意的关怀里迷失了方向。

像个可悲又可怜的小丑，愚蠢而不自知。

叮……光脑信息音突兀的打破沉寂，贺溪南瞟了眼兀自收拾碗筷的陆君砚，查看信息。

【L：听说你那老攻不是个东西，要不考虑换一个？】

【贺溪南：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以字母信息联系他的人算是他的亲兵，不在帝国编制的、隶属于他私人的亲兵。

小队人数不多，原本一共十四人，但当年西南和魍魅鬼一战，他们为救他一人，前仆后继，九人命丧战场，魍魅鬼凶残嗜血，等后续部队赶来时，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骨残骸，最终他连他们的尸骨都没带回家。

回到帝国后，他亲手解散了剩下的亲兵，自己烂命一条，哪里值得那么多人为他赔上性命。

但是，他们都忠诚，不愿意离开，或远或近隐藏在自己周围成为自己长在阴影里的眼睛。

【L：少帅，未知的都是变数，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这变数是好是坏，端看您怎么去操作了。】

贺溪南一怔，未知的都是变数？

他的视线不由得飘向陆君砚忙碌的背影上，一股被L蛊惑的念头隐隐从心底升起。

他这一辈子所求不多，但总是不能如愿以偿，渐渐的，他也自暴自弃，总在失望初现端倪的时候就龟缩不前，生怕多走一步就丢失了最后的尊严，如果……

贺溪南喉结微动，心里那个念头几欲冲破重重枷锁。

如果是为了他……

贺溪南欣长的指尖在光脑的键盘上飞快舞动。

军医室外长长的走廊上响起一阵沉闷的踢踏声。

“终于开窍了啊！”


【作者有话说：从明天开始我们临时抱佛脚的少帅大人就要开始反钓行动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且看谁先拿下谁。
今天签约了，没用过寒武所以看不出来签约与不签约的扉页变化，但还是挺开心的。(*^ω^*)
给大家发个福利红包吧！】


30: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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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君砚就回自己的寝室做了软糯香甜牛奶粥和晶莹剔透的小包子送了过来。

昨晚之后，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贺溪南是不想说，陆君砚则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陆君砚进来时两个身穿军绿作训服的军官正在陪贺溪南聊天。

“呦，这就是我们的统帅夫人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瘦高个男子懒懒的倚着沙发，视线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感。

陆君砚一怔，面前的两人高个子的金发碧眼，既有旧地球时代亚洲人柔和的轮廓，又有英美人特有的五官深邃立体。

——闊岷。

另一个则长相有些刚劲阳刚，是那种带着凌厉的攻击性的样貌，性格看起来也有点混不吝，两条腿毫无形象的搭在茶几上。

——这是贺柒。

“二位长官谬赞。”陆君砚宠辱不惊，径自端着早餐走向了床上的贺溪南。

“饿了没？我准备了早饭。”

说着就往床头位置的小几上摆放精心准备的早餐。

贺溪南摇摇头，但视线却诚实的盯着热气腾腾的小包子一动不动。

他知道陆君砚一早是回去给他准备早餐去了，所以闊岷他们来时说要给他带早点他就委婉的拒绝了。

“尝尝吧，你应该会喜欢。”

贺溪南接过热粥，香甜的奶味一下子就窜进他的鼻腔，状若无意的吸了吸香味，肚子里强烈的饥饿感立刻抗议起来。

虽说屋子里另外三人都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但这么多年军事会议开了多少，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场面，所以一碗粥不疾不徐缓缓下肚，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保温盒里晶莹剔透的小包子。

小包子包的精巧，皮薄馅大，一口刚好一个，喝粥这会儿功夫刚好晾的不烫了，可以直接下嘴。

陆君砚往贺溪南的碗里挑了几个，递给他，看着人把一屉小包子吃光，不由得心情愉悦。

贺溪南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转头去看空空如也的保温盒。

陆君砚动作熟稔的收拾走贺溪南手里的碗筷，“好了，不能再吃了，你每天活动量有限，吃多了容易积食。”

闊岷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厚重的军靴轻点了两下地面，贺柒侧了侧头，眼神询问他搞什么。

闊岷下巴一扬，似笑非笑的看向旁若无人的两人。

外界不少传言说陆君砚是不愿意嫁给贺溪南的，可如今看两人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老夫老妻似的，这默契程度，怎么可能是凑堆取暖的婚姻模式相处的出来的。

贺柒早就注意到了两人，微扬的丹凤眼凌厉的扫视着陆君砚。

据他所知，陆君砚这几天也对贺北宸关心有加。

陆君砚见贺柒和闊岷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知道二人定然是与贺溪南有要事相商。

陆君砚整理好保温盒准备功成身退，随口问道：“下午想吃什么？”

“随便。”贺溪南轻轻的说，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太惜字如金，有些不近人情似的，又抬头追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都可以。”

陆君砚单眉一挑，有些意外的问：“都可以？”

“嗯，都可以。”贺溪南被陆君砚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压着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怂劲儿迎难而上。

微微躲闪的目光被窗口透进来的日光照的亮晶晶的，像是寒霜突袭树梢枝头悄然而至的冰晶，玉雪晶莹剔透玲珑。

和贺北宸笑起来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明艳的热烈，但也还挺好看！

陆君砚眉眼带笑，凑近一些，说道：“喜欢吃饺子么？”

“饺……子？”贺溪南眼里的光有一瞬恍惚，问他：“你要……给我做？”

“嗯，”陆君砚炫耀似的说：“我做的饺子还不错。”

贺溪南微微垂下了脑袋，像是安静听老师训诫的小学生，毛茸茸的发顶遮盖了陆君砚视线所及的一切情绪。

“不喜欢？”陆君砚轻轻勾了勾贺溪南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

贺溪南的目光没了先前的光亮，恍惚躲闪，侧头躲开了他的指尖。

“嗯，不喜欢。”

长这么大他没吃过一次饺子，在他的记忆力，总觉得饺子是和亲密无间的关系伴生的。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在贺家大宅时逢年过节徐博嫣总会亲自下厨包一些饺子，但每次贺北宸都霸占着谁都不愿意分享。

或者说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是愿意大方一两次的。

偶尔回水蓝星探望祖父，他的母亲也会给父亲贺州徽准备一些饺子的，但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不爱吃”。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不爱饺子的认知。

无论是新年的家族聚会还是屈指可数的省亲，他都是被安排的离饺子最远的那个位置，遥不可及。

就像那如履薄冰的亲情，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这样啊，那包子呢？”陆君砚看的清楚，一开始贺溪南听到饺子时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明明是期待。

“嗯。可以。”贺溪南冷淡的点头。

大概是贺溪南这幅样子意外的有些像乖巧的贺北宸，陆君砚情不自禁的抬手揉了揉那软软的发顶，很快又抽离出来。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

贺溪南呼吸一顿，指尖微微蜷起，心里压抑的沉闷像被这不经意的触碰一扫而空，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饰着他肆无忌惮观察别人转身后的身形。

“哎？不急，”一直在沙发上刷光脑的闊岷突然说道：“听说陆少尉最近一直在军营走动调查统帅受伤的事？”

陆君砚脚步一顿，“少校，您还有其他吩咐？”

贺柒从沙发起身，军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少尉，这次行动中，我们驰狼小队损伤惨重，统帅重伤险些命丧蛇兽巢穴，您这么无凭无据的突然查访驰狼内部人员，怕是行事有所欠缺吧！”

陆君砚早就知道驰狼是全帝都出了名的耳聪目明，想来对于自己婚前婚后的一些事情定然也是了如指掌，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和贺溪南的身份划分成了两派。

“抱歉，长官，我的家人在行动中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身为合法伴侣的我无法坐视不理，我需要确保他的安全，确认他身处环境的危险，所以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陆君砚的话掷地有声，砸在贺溪南耳中就像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我的家人”，什么“身为他的合法伴侣”说的那么自然，短短几句话就像在贺溪南脑子里点了一根根烟花，“轰”的一声炸的他头昏眼花。

闊岷扁了扁嘴，显然对于陆君砚的说辞并不相信。

继续刁难：“那么陆少尉查出了些什么？”

陆君砚知道今天要是自己不把掌握的东西全倒出来怕是这二人也不可能善罢甘休，所以也不藏着掖着。

光脑打开，光幕被投影到军医室惨白的墙面上，一枚黑晶石子弹静静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贺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陆君砚拿出这么一个东西，那就说明贺溪南此次受伤和驰狼中队的叛变脱不了关系。

闊岷蹭的一下一跃而起，近距离端详着画面中的子弹。

黑晶石子弹是驰狼专门对付魍魅鬼自主研发的，整个帝国只有贺溪南名下的兵工厂能做的出来，因为原材料的稀缺和工艺复杂，整个帝国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仿照出产。

“这是我的副官唐柯在袭击少帅的魍魅鬼身体里找出来的，沙壁上还有许多弹孔，但是被清理过了。”

画面被切换，成堆的魍魅鬼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个违规修建的屠宰场，一堆死猪烂肉堆在一起。

贺溪南雪眸微颤，被几十只魍魅鬼围追堵截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可是他当时本就与蛇兽战至力竭，几十只魍魅鬼……

别说反杀了，逃跑都是奢望！

其实事后他也想起了当时的许多疑点，比如魍魅鬼那一路追捕给人感觉完全就是在消耗他的体能，每一次对上也都不肯下死手，像是忌惮着什么东西似的。

还有……

“我昏迷之前明明还有十几只魍魅鬼，它们……”

“都死了，”画面再次切换，陆君砚指着照片说：“你们注意看。”

相片拍的鲜血淋漓很是瘆人，但最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还是……

“这些东西都是后脑勺开洞？”闊岷眉头一紧，深邃的眉眼透出幽深的寒光。

不只是后脑勺开洞，最重要的是那后脑开窍十字诀，不偏不倚都在正中心，这是驰狼内部多年来训练击杀魍魅鬼的唯一要义，没有个三年五载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流水线似的血洞。

贺柒后牙槽锉的直响，“还真特么是内鬼！”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票票，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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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带你去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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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打开光脑对着陆君砚道：“把这些照片传给我。”

他猜得到这一系列事情有谁的手笔，说到底这还是和皇家脱不了干系。

陆君砚身处的赤兔营隶属他的老师程博涵的一手建立的平民军团——赤水军。

赤水原本是老师的一匹坐骑，陪伴了老人家许多年，但一次意外行动，老师重伤，赤水为了保护老师，被魍魅鬼分尸而食。

老师亲手建立起军团的时候就以赤水的名字命名军团，一是为了缅怀爱驹，二是为了鞭策军团所有军士，忠诚乃是为军者的第一要义。

所以尽管如今老师已经退役闲赋在家，但赤水仍然是整个军务系统中唯一中立不涉足党争的存在。

陆君砚不应该被拖进这趟浑水里，赤水军更不行！

“干什么？”陆君砚问。

贺溪南态度生硬：“说到底这是驰狼内部军务，于公于私都不是你应该干涉的。”

陆君砚直视着贺溪南的眼睛，想从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看出一些其他情绪来。

于公于私这句话大概是提醒他，他们的婚姻关系本就有条约和时间限制，过多干涉对方的生活或者军务都是条约不允许的。

但陆君砚这人天生反骨，你和他好好说他说不定能妥协一下，这样盛气凌人的姿态反而触了他的逆鳞。

光脑刷的熄灭，墙壁上投影的光幕也变成一片黑暗。

“少帅你是不是忘了，于公这是我们联合行动中出现的纰漏，身为领队人之一我也应该为此次行动负责……”

贺溪南看着对方直白的目光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于私来说，我的伴侣在行动中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我怎么着也得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回敬一二才能平息我心头的怒火。”

陆君砚这话说的义正言辞情真意切，但在场的三人却没有一个人会傻乎乎的选择相信这就是他揪着一定要参与调查的目的。

这陈词激昂的演讲里有几分虚情假意有几分真心实意怕是只有陆君砚自己知道了。

贺溪南最终也没有从陆君砚手里拿走资料，他们都知道陆君砚一定还隐藏着其他东西，但人家不拿，他们也无能为力。

最终，还是贺柒一手敲定了陆君砚协同调查的命令。

贺柒二人离开时已经夕阳西下，陆君砚回去做饭有点赶不及了，就打发门口的守卫去给二人弄些饭菜。

警卫员跑腿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两菜一汤两份主食。

陆君砚有点饿了，风卷残云很快消灭了一半，但贺溪南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怎么不吃了？”

“不太饿。”贺溪南随口扯了个谎。

陆君砚不太信，以他这几天投喂的分量来说，贺溪南虽然身材偏瘦弱，但食量可是和他不相上下的，早晨只吃了一点粥和小包子，一直熬到现在，早该饿了。

“是这些饭菜不喜欢？”

贺溪南刚想摇头，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

诚实说道：“我想吃饺子。”

从早晨陆君砚说了他就一直惦记着，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分析，饺子应该是什么味道，陆君砚亲手做的饺子会不会很好吃？

既然决定改善一下两人的关系，那不如就从坦诚开始。

陆君砚一怔，单手撑在床沿问他：“为什么想吃饺子？不是说不喜欢么？”

贺溪南主动开口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得把握好给他那个固步自封得外壳撕开一条缝隙。

“他们……都说我不喜欢。”贺溪南有些惨然的笑了笑，左脸的那条疤痕因为这笑容猛然变得刺眼起来。

他们都说他不喜欢，所以他自己也不知不觉的“不喜欢”了么？

“我从来没吃过，”或许是气氛太好，贺溪南突然有了倾诉的愿望，甚至想把这么多年所受得委屈痛苦一股脑都倒出来，“所以……想尝尝。”

陆君砚一怔，问他：“这么多年没有……到外面吃过么？”

看来，贺溪南与贺家众人的关系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而最让人费解的就是贺州徽夫妇，明明贺溪南是他们名下唯一的儿子，就算没有像贺北宸那样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也不该是这幅相处方式。

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除却新婚当天贺州徽夫妇就没来这事儿，这么长时间，他甚至没见过他们与贺溪南联系一次。

“……”贺溪南摇头。

他纠结的是那份被人珍重的心情，而不是随便去哪个餐馆就能解决的口腹之欲。

陆君砚没有回话，贺溪南大概也知道无论如何今天是吃不到了，情绪不由得有些低落。

他垂着眸子掩去眼底的难过，微微侧身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

陆君砚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道：“能下地么？”

贺溪南下意识的挣了挣，挣不脱。

“……干什么？”

陆君砚宽大的手掌抄过贺溪南腋下膝弯，“起来，我带你去包饺子。”

陆君砚是个行动派，说要带贺溪南去包饺子就要去包饺子。

贺溪南现在身上伤痕累累，不宜走动太多，陆君砚借了把轮椅把人推回了贺溪南的寝室。

贺溪南的寝室和他在帝都的家一样，布置简单得令人发指。

两室一厅一卫的屋子一个书房一个洗浴间，还有一个就是只放了一张床一个造型简单的柜子。

客厅里只有一张黑色的实木茶几和同色系的皮质沙发，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在帝都时他以为是因为家里那个胖乎乎的家政机器人勤快的原因，现在看来勤快的似乎是不苟言笑的少帅大人啊！

“好在锅具齐全，”陆君砚满意的检查厨房的用具，突然好奇的问：“当初准备这个寝室的人是谁啊？”

“徐通。”贺溪南表情奇怪的说。

当初他刚调来一团，手下有许多人不服气，唯独徐通这人憨厚朴实，对他很是恭敬。

有一次他晚上饿了自己下了碗白水面，刚好碰到一个老炊事兵给他弄了些卤然后就离开了，最后吃面的时候徐通刚好来寻野食，他就把锅里的面分了徐通一半。

谁知这一顿饭吃的给自己拓下了一个厨艺精湛的标签，他性子寡淡觉得无伤大雅也没有解释什么，主要是驰狼内部除了徐通那个傻大个，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擅长做饭，所有人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乐子，谁也没当真。

谁知后来驰狼宿舍翻新的时候，徐通私下里给自己整了这么大个惊喜。

徐通因为这事儿被一团上下笑了许多年，这厨房也空置了许多年，想不到居然还能等到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暗戳戳的放糖。
周末过去了，终于能休息了，兵荒马乱的两天啊！】


32:贺家好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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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门铃声响，陆君砚估摸着是唐柯过来送东西了。

门一开，想不到除了提着面和白菜的唐柯，还有提着二斤牛肉的徐通。

“徐少校？”陆君砚诧异的打招呼，徐通就是当天把他堵在基地门口“假传圣旨”的人。

“啊，夫人好，我来给你们送饺子馅儿。”徐通是个自来熟，乐呵呵的扬了扬手里的牛肉。

唐柯解释：“少尉，我在食堂碰到了徐少校，他说他刚好找少帅有点事情。”

陆君砚点头，他知道徐通要来唐柯自然挡不住，侧身让二人进了门。

“统帅，听说夫人要给你包饺子，老徐给您送肉来了。”

徐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后面的唐柯身子一肃，偷摸去看自家老大的脸色。

谁知道老大非但没介意，还笑盈盈的接过了自己手里的面径直走进了厨房。

唐柯朝着贺溪南点头叫了声“少帅”，也进厨房准备给陆君砚打下手。

陆君砚已经倒水和起面了，唐柯径直去洗菜。

“不用了，你去和他们说说话吧！”陆君砚头也不回的说道。

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里徐通的嗓门像高音喇叭似的聒噪不停，但陆君砚这话还是一字不落的钻进了贺溪南耳朵里。

唐柯尴尬的“啊”了一声，一抬头刚好看到少帅望向了这边，随即他更加尴尬的笑了笑，朝陆君砚投去了求救似的目光。

和徐通今天第一次见面，聊什么？

和少帅虽说见过几次了，但也没熟到能聊天的地步啊。

唐柯灰溜溜的凑到陆君砚身边，“老大，我和您换一下吧，我来揉面，您去和少帅聊天。”

面已经和好了，陆君砚找了个小盆扣上，让面醒的软一些，回头。

“不用，”抬头看向客厅里被徐通缠的无奈的人，“我亲自给他做。”

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这点儿小事儿，还不至于让少帅大人失望。

“徐少校，”陆君砚笑的大方，“肉。”

“哎，光顾着和少帅聊天了，”徐通挠了挠后脑勺，提着肉大步走了过来，“给，夫人。”

饶是陆君砚不介意，总这么被叫夫人也受不住。

“少校以军衔称呼我就好，”说着又指着案板说：“前几天我行动手腕受了点伤，麻烦少校给剁一下肉。”

“唐柯，你出去陪少帅聊聊天。”陆君砚三下五除二把几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徐通挑了挑眉，“好嘞，这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剁巴好了。”

唐柯为难的看了眼陆君砚，长叹一声朝客厅挪过去。

贺溪南看着陆君砚在厨房里忙活，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如果能把这个人就这么留在自己身边，威胁也好，囚禁也罢，总之让他一辈子就这么陪着自己是不是也不枉此生。

阴暗的思绪在无声中蔓延生长，心底原本的道德束缚被这阴暗悄然束紧，黑暗中似乎有一道魔鬼的声音在叫嚣着蛊惑他。

“横刀夺爱又怎么了，他现在是你的合法伴侣，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爱上你、离不开你，都是合情合理的，法律制裁不了你，舆论自然也无法谴责你。”

唐柯紧绷的身子越来越挺直，他擅长精神力攻击，对周围的精神力波动有着强于其他人的敏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少帅的精神力波动有些奇怪，像是对一个人怀揣恶意，却又没有杀意。

他顺着贺溪南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少帅一直盯着的人居然是自家老大。

这……什么情况？

相爱相杀？

唐柯暗自在心里分析老大最近有可能做出格的事情有哪些，想来想去，只有最近驰狼内部捕风捉影的传闻。

贺北宸！

这怎么行？老大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对任何像对少帅这么上心过，这段时间他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么能让一段空穴来风的传闻抹杀了老大在少帅心中的好感。

唐柯决定要为老大美言几句。

“少帅……呃，那个少帅？”

贺溪南回眸：“嗯？”

唐柯立即军姿站的更挺拔，随后觉得这样有些太刻意了，硬着头皮指了指贺溪南对面的沙发，问道：“少帅，我可以坐下么？”

贺溪南点头，“可以。”

“少帅，那个……就是……”真正和贺溪南面对面坐下唐柯才发现这比站着更考验自己的耐力，实在太紧张了。

“……”贺溪南端详着眼前这个陆君砚十分信任的副官，总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啊，那个……刚刚老大说让我陪您聊天，我嘴笨，不太会说话，您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儿，关于老大的我都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唐柯的确嘴笨，想把谈话引导到为陆君砚美言几句上都冥思苦想半天。

贺溪南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笑笑：“没有。”

陆君砚这些年的情况他了如指掌，小到每次军事演习的名次，大到军事行动受伤大小他都可以如数家珍的报备出来。

唐柯没有如愿为老大美言上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后脑勺。

厨房里陆君砚已经包好了一大盘饺子，忽然想到什么对着唐柯招了招手，唐柯正尴尬于贺溪南的冷气氛，一溜烟儿跑了过来。

陆君砚指了指剩下的面和馅儿对着徐通和唐柯说：“这点儿应该够你们俩吃，唐柯去徐少校那里煮着吃吧！”

唐柯一脸惊愕：老大，我和徐少校不熟啊！

徐通倒是看了眼客厅里的贺溪南，大手一挥把面盆甩给唐柯，自己一手端着饺子馅儿，一手抓着唐柯吆喝着出门了。

陆君砚拍拍面手走到贺溪南面前，问：“想不想亲手包几个？”

贺溪南一怔，看看陆君砚，又看看厨房，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陆君砚也不问了，推着人径自走向厨房，台面上还有几个剂子，但没看到肉馅儿。

陆君砚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碗肉馅儿递过去。

“会包么？”

“不会。”贺溪南诚实摇头。

陆君砚很快擀好几张饺子皮，放在贺溪南手中一个，教他。

“取点儿肉馅儿。”

贺溪南楞楞的照做，结果一勺子下去，肉馅儿取得太多了，陆君砚还没来得及阻止，贺溪南已经“啪嗒”把肉馅儿盖在饺子皮上面了。

顿时傻眼。

难得能见到杀伐果决决胜千里的帝国上将露出这么一副为难又窘迫的表情，陆君砚不由得笑出了声。

贺溪南瞬间黑脸：“你笑话我？”

“咳咳，”陆君砚以拳抵唇，掩饰自己的取笑，说：“没有，其实，第一次这样已经不错了，如果上面再放一张皮就成了馅儿饼了。”

贺溪南想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拿起近在咫尺的面皮盖了上去，然后转头问陆君砚：“怎么弄？”

馅儿饼应该不是和汉堡一样转圈儿开口吧！

两人一坐一站，贺溪南只能仰着头望着陆君砚，手里端着四不像的饺子还是馅儿饼，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毫无防备，欣长白皙的脖子因为宽大的病号服尽显眼前，陆君砚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贺家真是好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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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气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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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拿过四不像动作麻利的捏合到一起，然后平底锅刷了一层油，馅饼下锅。

贺溪南撑着轮椅起身好奇的凑到锅跟前想要看看，但饺子皮馅儿大皮薄，很快透了底，油锅沾到馅儿一下子迸裂开来。

“嘶……”贺溪南捂着眼睛痛呼一声。

“小心！”陆君砚眼疾手快的揽住对方的腰身防止他跌倒。

“蹦到眼睛里了？”抓着对方的缓缓挪开，贺溪南的右眼泪光连连泛着可怜的红晕。

“还好……”贺溪南一贯摔打惯了，受了伤总是第一时间“谎报军情”，不想让身边人替他担心，“可能被油溅了一下，不碍事。”

“睁开眼试试。”

贺溪南闻言努力睁了两下，但眼睛疼得根本睁不开，像是为了反驳他这个不称职的主人先前的话，最后还滚下一行泪来。

不服输的少帅大人又努力了两次，可感觉眼睛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磨得生疼，根本睁不开。

“别动，”陆君砚去洗手台洗了手又快速回来，按住少帅大人蠢蠢欲动的双手，说道：“手上有面粉，越揉越疼，我看看。”

无可奈何的贺溪南只好点头，感觉眼皮被陆君砚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分开一些，一股温柔的风扑面而来。

陆君砚不吸烟，所以吹出来的风都有一股清清淡淡的柠檬香，那是他经常用的漱口水香味。

“怎么样？好些了么？”

贺溪南试了试还是不行，“感觉还有东西。”

这话说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恼和依赖，听得陆君砚眸色微沉，捏着贺溪南下巴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收紧。

大拇指似有若无的扫过贺溪南通红的眼尾处，陆君砚这才发现贺溪南这里竟然长了一颗色泽浅淡的红痣。

平日里贺溪南总戴着面具，要么就总半阖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完美的掩盖了红痣，要不是他现在右眼通红又被迫扬起头迎着灯光他还发现不了。

“陆少尉？”眼睛磨得太疼了，贺溪南忍不住开口催促。

“嗯，没事儿，是一颗小小的肉沫。”陆君砚正色道，手指小心翼翼的将肉沫挑出。

眼睛里折磨人的肉沫一被挑出，那细密的疼痛随之消失，贺溪南眨了眨眼，长长的鸦羽上挂着零碎的小珠光，随着睫毛的轻颤而熠熠生辉，像暗夜里勾魂夺魄的小妖精，漂亮的不可方物。

“多谢，”贺溪南由衷感慨，还真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这可比身体其他地方受伤更让人心力交瘁。

“不用客气。”陆君砚这才关掉火，将已经烧糊的馅儿饼倒在一边的盘子里。

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贺溪南的双眼，这人的面具在和魍魅鬼交手时早就损毁了，所以这段时间都是这样以本色面目示人的，看这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似乎对于脸上有伤疤这事儿也没有多介意。

重新拿了一块儿饺子皮放在贺溪南手心里，陆君砚从身后姿态自然的握住对方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着贺溪南的手取了适量的肉馅儿放在饺子皮上。

陆君砚的大手包着贺溪南细瘦的手指，手把手教他怎么包饺子。

低沉的嗓音从贺溪南耳畔响起：“这样对折，捏一下，再折一道褶子，对捏紧，收口！”

贺溪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总有种令人心慌的不真实感。

玉雪可爱的大饺子像是一个挺着大肚腩的金元宝，看起来憨态可掬。

贺溪南大感兴趣，自己拿了一张饺子皮想独立完成一个。

可这傻东西大概和他天生犯冲，一连三个饺子都包的丑的惨绝人寰各不相同，陆君砚十分怀疑如果把这剩下的饺子皮也交给贺溪南，威风凛凛的少帅大人绝对能再造出几个丑的出类拔萃的饺子来。

在贺溪南不服输的想要去拿第四个饺子皮时，陆君砚的大手快速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少帅，别玩儿了，再玩儿下去你今天就只能吃白水汆饺子皮了。”

“我……”没玩儿几个字在贺溪南口中转圜一圈被硬生生吞下，在让他承认自己手笨的出奇和确实是调皮在玩儿中选一个不算太丢人的答案，贺溪南果断选择了后者。

“不玩儿了！”四个字说的憋屈有加。

“我来教你。”陆君砚再次手把手教学，“馅儿不能放太多，会漏出来……”

“……”

“要把口子捏紧，不然水灌进去不破也不好吃了……”

“……”

“封口处别沾到饺子馅儿，捏不住……”

“……”

七八个饺子没费多少时间，但贺溪南却觉得度秒如年。

陆君砚在自己耳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羽毛，顺着耳蜗攀着血管神经直达心底，抓心挠肺的缱绻。

灶台上，陆君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的水已经沸腾，热水翻涌着热浪，憨态可掬和奇形怪状的饺子一个个跳进锅，在锅里慢慢混成一堆，再也分不出出自谁的手。

贺溪南抻着脖子眼巴巴的望着锅里一个个翻上水面的饺子，喉结难耐的上下滑动，肚子也跟着锣鼓喧天的抗议。

陆君砚一回头刚好看到贺溪南翘首以待的表情，像是一个等待投喂的小狗，一副全身心信任又依赖你的模样。

明明在外面是个威风凛凛的头狼，在你面前却是这种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了么？”贺溪南等不及问了句。

陆君砚握了握拳，“好了，等一下。”

贺溪南自己推着轮椅到茶几跟前等着，屋子小，餐客一体没有餐厅，只能在茶几上吃东西。

陆君砚端来两大盘放下，又去取了碗筷，贺溪南的故作镇定的坐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饺子。

这是属于他的饺子，陆君砚亲手为他做的。

哦，还有他自己做的。

陆君砚给贺溪南碗里放了四五个递给他，贺溪南夹了一个张嘴就要咬，陆君砚急忙阻止。

“小心烫！”

贺溪南顿了顿，露出了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不傻。”

陆君砚被这笑容晃了眼，贺溪南笑起来也和贺北宸不太像，贺北宸笑起来像一朵烈焰玫瑰，而贺溪南笑起来却意外的有些温婉百合的感觉。

贺溪南的轮椅比茶几高许多，取饺子不太方便。

陆君砚没怎么吃，全程都在不停的投喂贺溪南。

他没见过贺溪南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明明已经吃撑了，还鼓着腮帮子硬往嘴里塞。

“好了，不能再吃了。”陆君砚阻止，再吃下去，今晚铁定要胃疼。

贺溪南看着盘子里最后的三个饺子，觉得自己还能再吃几个。

再说……这样的待遇，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他不想浪费。

陆君砚像是听见了他心底的不舍，突然说：“听话，下次我再做给你。”

大概是今晚的贺溪南太好说话了，陆君砚终于没忍住揉了揉那柔软的发顶。

乖的不像话！

一个顶级alpha竟然会有这么软萌可欺的一面，不知道这双总是噙着冰霜风雪的眸子突然有一天也噙着满眼眶的泪珠，要落不落摇摇欲坠的……

小腹一股热火直冲而下，陆君砚猛的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贺溪南不明所以也没有去管那么多，盘子里最后的三个独苗也被他一股脑收纳入腹。

陆君砚的顾虑他知道，但他的隐伤没人明白。

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太久的人，偶然碰到捧着一团火的人靠近，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抱团取暖，而是警惕躲闪。

“咚咚咚，”门板被拍的震天响，贺溪南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君砚没有出来，贺溪南只好自己去开门。

“咚咚咚，”又是几声砸门声，门外的人大概是个急性子。

驰狼内部没人敢这么砸他的门，难道是陆君砚的那个傻副官去而复返了？

门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贺北宸那张标准的假笑脸。

“二哥。”

“你来……这是谁？”贺溪南看着贺北宸身后突然出现的男子。

一个样貌精致的纯西方人种，身形高大威猛，金栗色的披肩发，五官深邃，海蓝色的眼球都昭示着这人来自另一个星球。

军事基地贸然让外星球公民闯入，万一驰狼内部机密泄露，那他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尤光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的上下扫描了一圈贺溪南，除却脸上那一道碍眼的伤疤，这近乎完美的身材样貌，还有那冷若冰霜睥睨众生的气场，猛的让他心跳停顿了一瞬。

原以为刚刚遇到的沙漠玫瑰就是人间绝色了，怎么也想不到，这里还藏着这么漂亮的一朵冰牡丹。

要感谢陆君砚了，真是不枉此行！

“你好，漂亮的男士，我是尤光，是帝国第一医院的医生，我来找陆君砚陆少尉和他的伴侣贺少帅，请问他们在哪里呢？”

说着，尤光的大手已经已经伸到贺溪南面前了，贺溪南警惕的观察着对方，是那天晚上和陆君砚连线的人。

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贺北宸被晾在一边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个尤光一路上夸他夸的天花乱坠，一见着贺溪南眼睛都直了，还漂亮的男士，贺北宸眼泛寒光，心底忍不住谩骂，有眼无珠！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还挺甜的？
可是，马上又要虐了！
】


34: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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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贺溪南，陆君砚……”

“还舍得过来，我以为你要拉黑删除落跑一条龙呢！”陆君砚从身后走近，一把拍开尤光的爪子。

“嘶，卧槽，陆君砚你特码有异性没人性！”

“陆少尉，”贺北宸一秒切换表情，软乎乎又保持良好距离的打招呼。

陆君砚笑了笑，“谢谢你送他过来。”

“不用客气，我刚好……”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寝室吧。”

贺北宸一僵，看了眼推着轮椅挡在门口的陆君砚，难以置信。

贺溪南也有些难以置信，陆君砚这是在下逐客令？

尤光不明所以，对着贺北宸摆了摆手，“谢谢这位漂亮的小弟弟送我过来，改日请你吃饭。”

“不谢，……你们忙，我先回去了。”贺北宸脸上明艳的笑容在一转身时化为无声的扭曲。

“进来吧。”陆君砚推着轮椅走回房间，尤光欣欣然跟在身后。

茶几上的碗筷被收拾的一干二净，但房间里还飘散着淡淡的香味。

“介绍一下，尤光，帝国第一医院腺体科主任医生。”陆君砚为两人介绍，“贺少帅，我的伴侣。”

贺溪南被伴侣两个字烧的耳热，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朝着尤光打招呼。

“哎……少帅好！”尤光颇为遗憾，好不容易碰上个各方面条件都喜欢的，还被陆君砚这个王八蛋占着。

介绍做完了，陆君砚开始发难：“怎么现在才来？”

尤光摇摇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就有点私人问题需要处理一下。”

陆君砚冷笑一声，“下次再……”

“哎哎哎，没有下次，没有下次！”尤光指天发誓。

得到保证，陆君砚也不再深究尤光迟到两天到底去干嘛了，转身对贺溪南说：“少帅，我想让尤光帮你看看你的腺体损伤。”

身为一个身经百战且依旧行走在战斗一线的alpha，缺失了身体自愈这一样保命功能怎么能行，哪怕是能恢复到让伤口止血的程度也比现在一个小伤口都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强。

“不用了，”贺溪南没想到尤光来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他的腺体损伤为什么受伤想不起来了，但腺体那不为人知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

陆君砚和尤光都是一怔，他们没想到贺溪南会这么干净利落的一口回绝。

陆君砚看出贺溪南的坚持，僵持了片刻对尤光说：“你先去寝室休息，明天再说。”

连线了唐柯，让他安排人去自己的寝室先凑合一晚。

尤光走后，陆君砚走到贺溪南面前落座，双肘撑膝，问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为什么？”修复受伤腺体是好事，对贺溪南来说有百利无一害，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贺溪南拒绝的原因。

“……”贺溪南眉头紧锁，或许是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那句“与你无关”在口中绕行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

陆君砚拽着贺溪南的轮椅向自己靠近几分，贺溪南的态度有所动摇，他需要趁热打铁。

“少帅，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比我们都清楚，肩负驰狼统帅一职，西南边境如今内忧外患，少帅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下次带兵出去回来的几率有多少？”

“回来？”……那是不太可能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不时的精神力暴走，腺体损伤后的无法自愈，还有身上的那些沉珂旧疾……

陆君砚的手若有似无的拂过贺溪南左侧的伤疤如果自愈能力恢复，这条碍眼的疤痕也能慢慢褪去。

“让尤光看看，他虽然看着没个正行，但医术还不错。”

陆君砚谆谆善诱，贺溪南思考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以前他觉得这灰蒙蒙的世界里，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没什么差别，可现在，他像是抓住了那五彩缤纷世界投过来的一根细小稻草，也想奢求一下，希望能被温暖阳光照射一下，让他的眼里也映射出斑斓世界。

尤光回到陆君砚的寝室一直站在窗前隔着空旷又冷清的演练场看着对面那亮着灯的屋子。

许久，一道身影晃晃悠悠的从那间屋子里出来，陆君砚身高腿长，看起来偌大的演练场好像没有多少步就已经到了士兵宿舍楼下。

很快，身后的门被人打开，陆君砚高大的身影被屋外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像一路延伸到尤光脚下。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尤光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

陆君砚眸光冷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森恶鬼，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啧，不装了？”尤光大啦啦的倒在陆君砚的床上，鼻翼微微耸动，一股陆君砚特有的红茶信息素钻进鼻腔。

陆君砚没有回答，抬手把光幕投到桌面上，十指开始飞速敲打。

“帝都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你家那老鬼贼得很，没有一点儿进展。”尤光半阖着眼眸昏昏欲睡。

“顾星的来路呢？”

“也没查到。”尤光枕着胳膊回答，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微微抬了抬身子就见陆君砚不满的盯着自己。

“是真的，”尤光又落回枕头间说：“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来历，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连父母兄弟都没有，也去查了学校档案负责人，说是来头不小，他们没资格多问。”

陆君砚沉下脸：“陆智那边呢？”

顾星刚转来的时候他就让陆智去查来历了，以他的技术没道理这么久毫无动静。

“啊，别指望那傻小子了，估计都快被策反喽。”

自己弟弟什么德行自己还没点儿普，让他去查人，别让人卖了还傻呵呵的帮人数钱呢吧。

陆君砚却露出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泥沼里爬出来的人，理智永远高于感情。”

就像贺北宸于他，他的确心心念念这人许多年，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为贺北宸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话说……你对你们家那个少帅……”尤光以手支颐，侧卧着饶有兴趣的问：“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陆君砚回答的毫不犹豫。

“嗯？”尤光半信半疑，“没意思大半夜你给人家包饺子吃？”

陆君砚正敲击键盘的手指微顿，随后拧着两道浓眉看过来：“你家住海边？”

“啊？”什么鬼？

“管这么宽！”手指继续敲击键盘，远在帝都的赤兔营今夜有夜袭虫族的行动，他在做战前文字指导，毕竟以后都是自己的兵，损失一个他都心疼。

“不是，主要是你家这位挺对我胃口的我是说你要是没兴趣……”以后让我玩儿玩儿……

“尤光！”陆君砚突然出声，打断了尤光，“离他远点儿，别打他的主意。”

空间像是被什么突然冻结了一般，令人窒息的紧仄感压在尤光的各个关节让他无法动弹。

这是顶级alpha的等级压制，尤光暗骂一句顶着陆君砚杀人的目光痛苦的点了点头。

身上的压力顿时倾泻离开，尤光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床。

“陆君砚，你个王八蛋。”一得了自由，尤光立马开骂！“你特么又不喜欢，老子是真心看上了啊！”

陆君砚视线轻描淡写的扫过，对他所谓真心的言论嗤之以鼻。

想到那人刚刚对自己说腺体损伤时一笔带过的疼痛他再次抬头重申了一遍。

“离他远点！”

尤光已经没有力气骂人了，只能在心底默默对陆君砚比个国际友好手势！

陆君砚的精神压制不是一般难受，虽然不疼，但特么就跟宿醉一个月还荒淫半个月那种身体被掏空似的，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得耗尽吃奶的劲儿才行。

躺在床上老半天，陆君砚终于忙完了手里的工作，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踹了脚挺尸的尤光。

“知道腺体嫁接么？”

尤光毫无力气的眼皮“噌”的掀开，问他：“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问问你这东西有没有风险？”陆君砚下意识的隐瞒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管眼前这人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信任的人。

“你说呢？”尤光回答的咬牙切齿，“我知道陆智那傻小子腺体的问题一直是你的心头痛，但你特么别给老子把目标定这么高？贺溪南那是你随便能动得了吗？你特么找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陆君砚被骂的一脸懵，听完了才知道尤光以为他是惦记上贺溪南的2S腺体了，才别有用心的献殷勤。

陆智当年逃出陆家，被陆峰知道后遍寻无果最后启动了控制陆智的那个叫“小狗”的鬼东西，陆智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在他们接到他的求救信号赶到时，陆智亲手用刀剜下了他的腺体。

后来，陆峰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人，给陆智换了一个beta的腺体，好在这个腺体和陆智融合的不错，这么多年几乎长成了陆智的一部分。

但没人知道，决定聪明的陆智在很久以前曾是一个连他都无法超越的精神力3S+alpha。


【作者有话说：攻的人设不变，他不是那种感情大于生命，喜欢就能胜过自己的生命那种类型，没有让他爱到骨子里，谁都可以成为他利用的工具。】


35:仿生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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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继续问：“仿生腺体嫁接后如果重新嫁接活体腺体成功率是多少？”

“仿生腺体？”尤光动了动手指，恢复了些力气，吃劲儿的爬起来，“谁嫁接了仿生腺体？”

陆君砚抿着唇没说话，尤光知道怕是那善解人意温柔款款的陆少尉人设只有在贺溪南面前才看得到。

“得得得，我不问，”尤光郁闷的继续说：“仿生腺体成活率非常低，一般来说因为它不是人体组织，所以极难和人体的皮肤组织融合生长，除非使用特殊药剂强行融合。”

“但这也有个弊端，就是用药的人使用过后会产生一些不同程度的副作用。”

“比如痛觉的放大、五感失灵、精神力紊乱，自愈能力丧失，等等……”尤光突然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君砚，“贺溪南的腺体是嫁接的仿生腺体？”

陆君砚这回没有再隐瞒，尤光很聪明，即便自己不说他也很快会知道。

“嗯，几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嫁接了仿生腺体。”

尤光诧异的看向陆君砚：“他为什么不嫁接活体腺体，按理说以贺家的实力地位从黑市买一个活体腺体简直小菜一碟吧！”

“他的等级太高，活体腺体不相融。”

尤光突然神色古怪的看着陆君砚，问：“这话是他告诉你的，还是别人告诉他的？”

陆君砚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估计是别人就这么告诉他的吧！我明确的告诉你，他被人骗了，以他的等级，整个星际都找不出几个和他无法相融的活体腺体。”

陆君砚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贺溪南的身体是个2S的容器，他的等级之下就没有他无法相融的活体腺体。”

陆君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的收紧，“你是说……”

“意思就是在他换腺体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尤光故意顿了顿，余光瞥着陆君砚的神情，接着道：“往深了说，整个蓝星，能在贺家眼皮子底下给一国上将做猫腻的家伙能有几个？”

陆君砚表情变得异常阴冷，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都没有，是贺家容不下他！

“那仿生腺体还能……”

“哎，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啊，先不说你们只是协议伴侣，就是真伴侣我也不能再给人家动刀子了，你看不出来他的精神力岌岌可危么？”

“贺溪南做活体腺体嫁接的确成功率百分之百，但是那是在他各方面身体条件达标且精神力稳定的情况下，就他现在这种状态，手术台上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特么别害我！”

“再说了，你去星网上查查，看看整个星际有没有一个人能经得住两次腺体手术的？”

“……知道了。”

从尤光那里出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头顶上方压着乌沉沉的黑云，狂风卷集着落叶在空旷的演练场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呼啸而来的寒冷灌进领口，陆君砚像是毫无所觉。

走过长长的林荫路就是贺溪南的寝室，窗口透出一抹微弱的光线，无声的诉说着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推门进去，就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对正的墙面上投影播放着一个家庭伦理剧。

一个小男孩穿着明显比自己大许多的军装依偎在父亲的怀里笑的天真无邪。

稚嫩的声音说着豪言壮语：“父亲，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您一样的军人，击杀异族保卫帝国。”

陆君砚在贺溪南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人。

常言说幸福的家庭异曲同工，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

原本以为他这一生坎坷曲折，被人利用，被人折磨，被人抛弃已经历经沧桑，却不想还有人比自己还饱受痛楚。

现在又喜欢上一个没有人性的人渣，他几乎可以预见以后贺溪南的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光脑“叮”的一声响起，打断了陆君砚的思绪，查看了一眼睡的安稳的人，点击信息浏览。

【章轩：知道你最近有些懈怠，所以我给你展示一样东西。】

章轩是负责在他和楚时中间传递消息的人，应该是楚时的近卫。

下面是一张图片，但只瞟了一眼，陆君砚就猛的瞪大了双眼。

那是四粒蔚蓝色的芯片，想必陆家所有的孩子都不陌生的东西。

【陆君砚：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章轩：殿下说你对于陆家的控制不太满意，让我想办法给你解决麻烦。】

【陆君砚：我是在问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章轩：陆家孩子那么多，送出来的有多少你不是不知道，那些残花败柳不算太贵，买了几个，试试看能不能取出来。】

陆峰养的孩子究竟有多少陆君砚并不知道，只有能力出众且等级不错的孩子才有资格被带回陆家祖宅教养，目前就陆家的别墅群里的孩子们就有二十几个，有许多陆君砚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如果按照陆君砚当初筛选的比例20：1来看的话，陆峰养在外面的孩子很有可能有几百个。

这之中等到十五岁第二次性征分化时等级低又能力低微的孩子，都会被陆峰当做礼物送给别人。

楚时就是从那些人手中买走了身处地狱的孩子们。

【陆君砚：你在用他们做实验？】

【章轩：也不算是，他们还不够格当个试验品，顶多算是废物利用。】

陆君砚蓦然起身，大步朝主卧走进去，关上门一个连线甩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楚时昏昏欲睡的声音从一片漆黑中传来。

“……陆少尉？”

“殿下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上下属关系。”

“嗯，是这么说的，怎么了？”楚时像是还在状况外，有些怔愣，还有些疑惑。

陆君砚眯着眼怒气未消：“殿下，你私下让人用陆家的孩子实验，分离芯片是什么意思？”

“什么芯片……你等等，”楚时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灯光大亮，楚时睡眼迷蒙的样子映入镜头。

“陆少尉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君砚认真打量着楚时的神色，“刚刚章轩联络了我，说是您的意思，他解刨了一个陆家的孩子，取出了芯片。”

“我并没有让他做这种事情，”楚时一脸震惊加难以接受，“我只是让他协助你。”

陆君砚再次警告：“殿下，我不管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事情发生，芯片分离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希望您管好您自己的手下。”

视频连线挂断，楚时一挥手，身后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章轩走了过来，替他穿上储君制服。

待整好衣服，楚时抬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照着章轩的脸扇了下去。

“不识好歹！”

章轩默默低下头不做声，他知道这只是殿下不满陆君砚忤逆的发泄。

“另一个呢？继续！”

陆峰研发的这个东西还是不错的，但从小放进身体里，等跟着宿体慢慢融合生长这个过程太漫长了，他需要更短的时间。

……

隔天一早，尤光就晃悠上了门，结果敲了半天发现没人，抓了一个路过的兵才知道贺溪南一大早就被老军医亲自上门请回军医室去了。

去军医室的路上，尤光又碰到了贺北宸，他正提着两个保温盒往军医室走。

“呦，是你啊，小美男。”

贺北宸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明目张胆的调戏他的，还有些新奇，但很快又羞又囧的低下头。

“别这么叫我。”

尤光轻笑：“那叫你什么？小美人儿？”

贺北宸加快了脚步，其实他挺享受男人追逐的目光，但尤光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和笑容让他迫切的想要逃离。

“哎哎哎，别跑啊。”

尤光快步赶上，目光在贺北宸脸上上下逡巡流连，直白而露骨，如果目光有实质，贺北宸估计自己这会儿都被扒的一丝不挂了。

陆君砚拿着一摞单子刚从门口出来，贺北宸就慌不择路的撞进了怀里。

贺北宸被吓了一跳，一把推开陆君砚连连道歉：“对……对不起陆少尉，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还心有余悸的瞥了眼身后，尤光正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进去吧。”陆君砚侧身让贺北宸先行进了屋子，又对着悠哉悠哉的尤光冷着脸说道：“离他远点儿！”

尤光一翻白眼儿：“姓陆的，你行了啊，昨天让我离你家少帅远点儿，今天又让我离他弟弟远点儿，我特么干脆利落离你们都远点儿滚回帝都好了。”

“嗯，行！”陆君砚点头肯定。

既然贺溪南的腺体损伤无法修复，又不能二次手术，那尤光留在这里的作用的确没有回去大。

“你特么！”尤光鼻子都要气歪了，手指哆嗦着指着陆君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算了，老子不和你计较。”

一把推开人走了进去，贺北宸正在给贺溪南盛粥，贺溪南则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面前的小桌上堆着一堆文件。

“哎……轻伤不下火线啊少帅大人。”尤光晃晃悠悠又坐在贺北宸身边，贺北宸盛粥的手一抖，撒了半勺。


【作者有话说：陆君砚渣的明明白白，他是明知道少帅大人身世凄惨还要利用人家。
嗯，以后得火葬场也是要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36:野兽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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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贺北宸本能的有点怵看起来话痨又脑残的尤光，总觉得这人并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这么没城府。

贺北宸把粥端到贺溪南面前，贺溪南看都没看一眼，依旧在成堆的文件里忙碌着。

“二哥，吃点吧！”贺北宸柔声说道。

“放着吧。”贺溪南手里的文件是帝都送来的加急文件，需要他尽快签字回复。

贺北宸尴尬的站在原地，又往前推了推粥，他知道贺溪南不喜欢他，也总提防着他，他就是要在陆君砚面前让对方把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柔弱的omega总比一个强硬的alpha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吃点吧，上次我们一起去吃饭，陆少尉说这里的粥很好吃，所以我早上特意早早去排了队，冷了就不好吃了，二哥你快尝尝。”

贺溪南正签字的笔尖一顿，眼皮轻抬，陆君砚并不在，无法从他的脸上辨认贺北宸话里的真假。

倒是尤光正斜靠在沙发上，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

不喜欢贺北宸是一回事，让不让外人看到贺家兄弟阋墙的画面是另外一回事。

贺溪南放下手中的笔，端过粥碗认真吃起来。

贺北宸说的没错，食堂里这个粥做的真的很不错，里面的肉丝软嫩滑爽青葱翠绿可口，搭配在浓稠回甘的米粥里真的让人胃口大开。

吃完了一碗，贺北宸又勤快的过来收走了碗，贺溪南刚好从军医室那边回来了。

“怎么样？”贺溪南有些期待的看着陆君砚。

陆君砚点了点头，“军医说后天你就可以回帝都了，但你的伤势并没有完全好，不能参与任何军事行动。”

今天一早收到了二叔发来的信息，说再有半个月南笙就要和他的alpha大婚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贺溪南有些着急，南笙大婚，身为兄长他想为南笙送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就让陆君砚去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帝都。

反正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那个人蛰伏的很深，看起来短期之内不会再有任何动作，不如以退为进，先离开西南，让闊岷和贺柒两人再在暗中调查。

贺北宸一听终于要回去了，眼睛都跟着亮了，楚时让他在这里尽可能的离间贺溪南和陆君砚的感情，他还以为以贺溪南这半死不活的身子还得再呆十天半个月的，哪能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送到陆君砚面前，贺北宸的声音都带上飘飘然的开心。

“陆少尉，我们要回去了么？”

“嗯，要回去了。”陆君砚看着贺北宸开心到雀跃的表情，头顶微卷的发梢随着他走路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看起来特别可爱，像个小兔子似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贺北宸迫不及待的问。

楚时的洁身自好盛名在外，那是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普通民众，但贺北宸他们这些圈子里的顶级omega都知道，楚时最出名就是来者不拒。

只要样子看起来和自己有一点相似的，性子冷冷清清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带回家去。

以前贺北宸曾自得这是楚时得不到自己所以从一些赝品身上聊以慰藉，但后来贺北宸不那么想了，因为他渐渐的发现楚时就是喜欢高冷的漂亮的omega，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毕竟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楚时除了拉手接吻，在自己明明已经默许的情况下都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现在自己离开这么久，楚时身边保不齐又出现了多少妖艳贱货，皇储伴侣的身份都岌岌可危了，他怎么可能还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鬼地方呆的下去。

“后天，少帅的身体需要再恢复几天。”说到这里时陆君砚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放缓，视线也瞟向床上的贺溪南。

贺溪南依旧在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陆君砚的视线又向下看向了贺溪南的腿。

贺溪南最重的伤在肺部，但全身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他自己没有自愈能力，这几天一直都是依靠输一些特殊药剂来帮助伤口痊愈的。

陆君砚端着粥走到贺溪南身边，“吃了么？”

贺溪南缓缓抬头，似乎有些诧异：“……吃了。”

但目光里却透出一股意犹未尽。

“吃吧。”陆君砚把粥递了过去。

贺溪南一般心绪不愿意外露，就像现在这种小情况，明明没吃饱，也不会主动出声请求贺北宸多给他盛一碗。

呼噜着把一碗粥吃进去，贺溪南才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陆君砚走近一步，伸手。

贺溪南还以为他要拿碗主动抬手把碗递了过去，谁知嘴角被人一擦，陆君砚目光温和的翘起大拇指说：“沾到米粒了。”

贺溪南的耳尖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软软的发也蔫儿搭搭的。

贺北宸在后面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互动，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可以十分肯定贺溪南是喜欢陆君砚的。

这可有意思了！

吃完早饭，尤光就以出去观光为由拽着一脸不情愿的贺北宸离开了，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贺溪南签文件的“刷刷”声。

快到中午时分，终于处理好了所有文件，门口的卫兵进来取走，还要再送回帝都。

贺溪南抻了抻有些发僵的胳膊，发现陆君砚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昨天夜里他睡时这人还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几点回去的，又是几点入睡的，反正一大早醒来时这人正光着膀子在浴室干的热火朝天。

陆君砚说是淋浴的花洒坏了，所以趁他睡着给他换了一个。

贺溪南心惊肉跳的问他怎么知道淋浴器坏了的，陆君砚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想洗个澡再睡的，谁知道这东西坏了。”

贺溪南没有这方面的生活常识，不知道换这么个东西需要多久。

现在看来，说不准这人昨天就没睡上。

费劲儿的挪动着身子下了床，身上的疼痛和右腿的不便让他步履蹒跚，像个咿呀学步的婴儿一般，走起路来左摇右摆重心都无法稳定。

陆君砚听到动静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贺溪南整个人突然失重般的向茶几摔下去。

整个人一跃而起，大步冲过去将人接了个满怀，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嘶！”

后脑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后脑一片温软的触感。

陆君砚看着贺溪南整个趴在自己身上，两条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牢牢的护着自己头，一时间愣在原地。

“你……你磕疼了么？”贺溪南有些不自在又有些紧张的问。

“……”

“……陆少尉？”贺溪南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动也不敢动。

“没有，”陆君砚微微抬头，两只手抓着贺溪南的手腕将他的手抽出。

贺溪南挣扎着想要爬起身，谁知腰部突然被陆君砚不轻不重的一拍，“啊！”

“别动，我看看。”

陆君砚把贺溪南的手拿起，一根根捏了捏确认有没有被他磕骨折。

“活动一下，看看疼不疼？”

“没，没事。”贺溪南草草握了下拳头又松开，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让他十分不自在。

“再动一下。”陆君砚声音低沉，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贺溪南红晕遍布的脖颈。

修长的脖颈像是一只漂亮的天鹅颈，总是矜贵的昂首挺胸，这般含羞带怯的样子他没见过……

那双总是挂着冷漠和客气的眼睛现在也变得不太一样了，慌乱又窘迫的，像是一只无措的小狗，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却又无能为力……

要是……陆君砚抓着贺溪南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要是这漂亮的天鹅颈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要是这双眼睛里挂上泪珠和激情，要是这样冷冰冰的身子也变得动情起来，在自己身下极尽艳态……

就像……

就像谁，像哪里见过的形态，陆君砚一丁点都想不起。

“陆少尉！”贺溪南被陆君砚的目光逼得手足无措。

“叫我名字。”陆君砚呼吸渐重，握着贺溪南的双手也渐渐有些肆无忌惮。

馥郁浓香的红茶味从他的背后蔓延出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网罗住两人，让他们都无处可逃。

“……”贺溪南的身子紧绷到了极致，都是男人，陆君砚身上起了什么样的不正常的变化他很清楚，这样亲密无间的样子，再持续下去，他也没办法再保持清醒。

“陆少尉，你……呃！”一阵天旋地转，贺溪南和陆君砚的位置猛的上下调换。

陆君砚一手依旧抓着他的手腕，一手却像刚刚贺溪南保护他那样护在贺溪南后脑的位置。

陆君砚目光灼灼的盯着贺溪南有些发白的唇问：“少帅，接吻么？”

贺溪南懵了一瞬，“什么？”

陆君砚却猛的吻了上去，明明理智阻止着他的不合理且疯狂的举动，但身体却叫嚣着先于理智行动。

触碰到的柔软让人一瞬间神魂颠倒，陆君砚忍不住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像是饥饿已久的雄狮终于找到了心仪的食物，不去讲究餐前礼仪那套繁文缛节的东西，只遵从身体的本能。

攫取，掠夺，让对方每一个呼吸都因为自己而颤栗，让他的唇舌之上都留下自己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ω^*)】


37:陆君砚的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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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陆……”贺溪南被吻得意乱情迷，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

陆君砚的手抓住他做乱的手完全禁锢，“别动，你好香。”

贺溪南浑身是伤根本没办法做出太大的反抗，陆君砚不太对劲儿。

“陆君砚，你醒一醒！唔……”

“别说话……”陆君砚再次堵住贺溪南的唇，这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真的好香，他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

想要从这人身上得到更多，这点儿——远远不够。

右手不规矩的从宽大的衣服下探进去，贺溪南猛的睁大双眼，挣扎的愈发剧烈，“放手，陆君砚，你易感期到了，快醒醒。”

陆君砚喘着粗气想要压制身下人的反抗，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瞬间释放出来，贺溪南一怔。

这个感觉！

他猛的抬头看向陆君砚，他以为对方只是隐瞒了他2S的精神力，却不想这人的身体等级和精神等级都已经达到3S了。

这样的身体等级，一旦易感期来临，除非和自己的omega结合，否则他将无法平衡身体的能量而精神力暴走。

一个3S的alpha精神力暴走，怕是整个驰狼基地都不够他嚯嚯的。

“别动，”陆君砚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耐烦，一手卡着他的手腕高举过头。

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就像一头饿狼在盯着他濒死的猎物一般。

“陆君砚，你听我说，你易感期来了，现在你需要联络你的副官，让他将你的抑制剂送过来。”贺溪南还在竭力呼唤他的理智。

陆君砚这个等级的alpha一般的抑制剂根本不可能有用。

身上的人有一瞬间的茫然，但空气里浮动着的另一种香气很快剿灭了他残存的理智。

“不要抑制剂，要你！”

陆君砚猛的俯下身，再次堵住贺溪南的唇，身体和精神力的全方位压制让贺溪南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心念电转，贺溪南猛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尝试远程启控神鹰战舰。

但是陆君砚的精神力很快缠了上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陆君砚目光里露出满意的神色，精神力被人像逗弄小狗一样驱逐包裹，分离融合……

精神力说白了本就是贺溪南和陆君砚精神层面的自身力量具象化，现在两人这种意乱情迷的状况，精神力自然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陆君砚的精神力像是一头脱缰的种马，现在更是碰到了心仪已久的女神，一边上下其手一边挑逗玩弄，贺溪南的精神力和身体受到双重蹂躏，简直苦不堪言。

渐渐的，迷乱的似乎不再是一个人，整个病房里充斥着浓烈的alpha信息素，两个领地意识极强的alpha本该针锋相对不死不休，但现下却完全是另一种状况。

“嘭”的一声，病房的玻璃被打破，一罐烟感抑制剂“嘭”的一声落在陆君砚身边，病房外响起混乱的脚步声。

陆君砚的意识恢复片刻的清明，看着破门而入的人，陆君砚一把扯下病床上的被子将贺溪南裹了起来。

意识渐渐昏沉，混乱中陆君砚似乎听见小一号叫他的声音。

他说：“大头兵，你能不能喜欢一下我？”

陆君砚醒来时正在千里之外的飞船上，身边只有贺北宸昏昏欲睡的守在床前。

“嘶……”抹了把腺体，三颗摸起来明显的凸点提醒他注射了多大剂量的抑制剂才唤回理智。

自从精神力等级跃进3S之后，易感期已经许久没有降临了，帝国建立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一个等级达到3S的alpha出现，所以也没有相关文献让他参考。

都半年没出现易感期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脱离那种周期性的不可控行为了，却不想意外居然悄然而至。

身体里还有那股特有的精神力残存依旧在抽丝剥茧的安抚着自己躁动不安的精神力，想来是赶来的贺北宸释放信息素安抚了自己吧。

陆君砚释放出一点交缠在一起的精神力，只见那两股精神力一脱离陆君砚的掌控，一下子就钻入了贺北宸露在外面的腺体处。

陆君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贺北宸柔软的发顶。

想来是给自己做精神力安抚累坏了，轻轻下床，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上床，陆君砚转身出了房间。

贺溪南不知道怎么样了，记忆挺顿在那个热火朝天的吻里，后面的，断断续续，有些记不清了……

手上像是还残存着那人温凉的体温，陆君砚有些烦闷，失控了，后面……似乎把人衣服扒了……

光脑连线的“嘟嘟”声有些聒噪，陆君砚点了静音模式，屏幕上贺溪南的照片是自己闲来无事时换的。

一身墨绿的作训服沾满污泥，修长的双腿夹着一个黝黑的脑袋，两条胳膊抓着长长的横杆，脸上带着一张半面面具，眼神凶狠又不羁。

就是网上偶尔看到的一张图片，但看得人下腹一紧。

鬼使神差的陆君砚就觉得这个样子的贺溪南身上闪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看的人征服欲节节攀升。

画面闪烁了一下，终于接通，贺溪南的脸出现在镜头上。

“醒了？”贺溪南率先发问，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阻止什么似的。

“嗯，”陆君砚看着贺溪南，对方宽大的病号服下新包扎的纱布看起来比原来厚了许多。

那漂亮的天鹅颈上星星点点的草莓无处掩藏，贺溪南的视线像是穿越夜空中几万米的距离对上了陆君砚的视线。

“好……好些……了么？”贺溪南这话说的磕磕巴巴，大概是总是疾言厉色的样子对着别人，第一次以这种神态关心另一个人，他自己也格外不适应，窘迫的无地自容。

“嗯。”陆君砚又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鼻音，透过光幕，盯着对方依旧有些红肿的唇，嘴角的位置也有裂口，看起来完全是一副被人欺负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

脑海里闪回着自己压制着对方，捏着他的下巴疯狂进攻的画面，那双瑰丽如水晶的眸子挂上晶莹的泪珠果然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闪耀。

“疼么？”陆君砚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对面的贺溪南猛然睁大了双眼，然后光幕突然变成漆黑一片。

陆君砚：……断线了？

挂断电话的贺溪南窘迫交加的望着眼前一脸刺激的三人。

闊岷：……

贺柒：……

徐通：……这究竟是什么虎狼之词？

“……”贺溪南想解释一下，他和陆君砚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感觉一开口就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最后索性闭嘴不答。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诡异，最后还是闊岷轻咳一声，拍着徐通的肩膀说：“让统帅好好休息一下吧！”

贺柒悠闲起身，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

徐通“啊、啊”两声，讪笑着说道：“那个统帅，您再休息一会儿哈，我们下午、下午再过来。”

闊岷徐通先后出了门，贺柒突然回过头说了句：“这次进展不错，趁热打铁多和陆少尉联络一下感情。”

说完也不等贺溪南回应，就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床上的贺溪南抿了抿唇，耳尖早已通红，抬手抚了抚后颈上那两排依旧明显的牙印，不由地羞红了脸。

昨天那情况混乱又仓促，他自己都不知道陆君砚什么时候咬了他的腺体，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今早醒来，他突然发现身体里澎湃汹涌的力量和控制自如的精神力。

打开光脑，正要拨打陆君砚的连线，对方竟然又回连了过来。

“怎么挂断了？”

“……有军部的连线，”贺溪南目光微微下移，随口编了个谎言，“你……你怎么样？”

陆君砚斜靠在门口的窗上，勾起一抹笑意，说道：“你刚刚问过了。”

“……”贺溪南。

陆君砚神态放松，目光游移在光幕中，上下打量着贺溪南的状态。

“如你所见，还不错，有人为我做了精神力梳理，现在已经好多了。”

贺溪南唇角的笑意突然僵硬，视线透过陆君砚背后的窗口看到了缩在床上睡觉的人。

“贺北宸？”贺溪南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嗯，”陆君砚没有隐瞒。

贺北宸是医疗兵omega，他的精神力无需和他人结契，就可以为别人梳理精神力。

对面的贺溪南突然陷入了沉默，陆君砚也发现了，每当少帅大人不高兴的时候，不是不说话就是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但他并不想解释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这场协议婚约终究会有尽头，他会迎娶贺北宸做自己的omega，大概以后为避免尴尬，他们都会老死不相往来。

贺溪南到时候会有多难过，原本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答应楚时的时候，他觉得一个帝国上将，这么多年来刀山火海趟过多少，自己这点儿算不上数的背叛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他觉得需要重新估算一下对贺溪南的伤害值了。




【作者有话说：下周末妹妹结婚，估计要断更几天，提前请个假。
看文的小天使打个卡吧。】


38:回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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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帝都，陆君砚被带着先去联盟做了精神力测试，介于他在驰狼边防基地的突发状况，联盟中的高层怀疑陆君砚可能隐瞒了他的精神力等级，要求他落地立刻报道。

贺溪南早料到了他回来可能面对的局面，提前和他通了气，让他适当的提一提自己的等级，联盟那边备注他的精神力等级是A，贺溪南的意思是S＋。

陆君砚怀疑自己的真实实力有可能已经在贺溪南面前暴露，可看贺溪南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又不太像。

他觉得对方最多怀疑他们等级同等，毕竟，打从帝国建立，就没出现过精神力等级2S＋以上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君砚进出检测舱三次，检测结果都是S＋，联盟高层的老头子有些不满意。

一个身穿白大褂，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子凑到一个身穿军装的人身边说道：“贺大帅，您看这……”

男人眉目锋凌，侧脸的轮廓犹如鬼斧天工，低沉的眉眼含着不怒自威之势，半晌缓缓开口：“放回去吧。”

检测舱是联盟升级的最新系统，陆君砚刚刚晋级，不可能有实力躲过检测。

看来情报有误！

从联盟出来，陆君砚径直回了赤兔营基地，路上他就和贺溪南分析过，这次的消息是哪里走漏的。

驰狼内部钉不下这么多钉子，当天冲进病房里的除了闊岷他们几个，就是自己的小队的成员。

这些可是被自己准备当做心腹培养的人，现在突然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一个别人埋下的钉子，这可有意思了！

“你身边这颗钉子如果是刚刚种下的，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很早以前就种下的，就要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

尤光晃悠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看着车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

陆君砚点选着信息发送到赤兔营小队群，信息内容简单粗暴。

“十分钟后，特训场集合。”

“话说……”尤光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陆君砚，问道：“你的易感期那天晚上怎么突然就来了？”

一提到那个混乱又荒唐的夜晚，陆君砚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响起贺溪南咬牙切齿抵抗自己的画面。

那布满暧昧痕迹的颈项，惊怒交加还有些可怜的无助眼神，被自己触摸后战栗不止的皮肤……

路口转弯处方向猛的被转动半圈，尤光猝不及防尖叫着“哐”的一声砸到了车门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横冲直撞，鼻尖似乎又萦绕上了那天晚上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陆君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陆君砚！你踏马……！”

“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赤水军团基地，赤兔营自己作训基地最里面的位置，陆君砚长腿蹬地，看着车里的尤光。

“你自己回？”

尤光很想再骂骂咧咧几句，你特马不送我干嘛把我从市区一路拉到赤水军团作训基地来啊？

但在陆君砚无声的警告视线中，扭转为：“我等你，一会儿一块儿去看看陆智那小傻子。”

陆君砚点头，车门“嘭”的一声砸上。

赤兔小队七人已经等在特训场，陆君砚一来，七人安静如鸡的行了个“注目礼”，一路跟着陆君砚皮靴目不转睛。

唐柯扯着嗓子一声：“敬礼！”，整齐划一“唰”的一声敬礼、收礼一气呵成。

“三分钟，极限奔跑，没有限制，现在开始！”

众人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一来一句话没有就莫名奇妙的极限运动了，但唐柯一声“预备”令下，全员即刻进入状态。

“跑！”

一个个就像出膛的子弹一般激射出去。

所谓极限奔跑顾名思义就是在短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极速奔跑，一点点突破自己的极限，然后不断的挑战，不断的突破。

极限无限，能力也是无限。

当然，今天的测试目的不是看他们的极限，是为了让他们在最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露出那条藏在兔子中的估计尾巴。

“时间到！”

宝贝001终于有用武之地，七个人所处位置的距离和跑程是多少，很快统计了出来。

陆君砚扫了一眼光幕，“集合！”

所有人又气喘吁吁的跑着集合。

陆君砚踱步靠进，不轻不重的砸下一颗惊雷。

“驰狼基地中，我易感期突发的情况是谁泄露的？”

“啊？”所有人不轻不重的惊呼一声，001又极速扫描了一遍几人的表情，惊讶的有，疑惑的有，蒙圈中的也有，恐慌的当然也有。

陆君砚不急，宝贝001的数据分析还没有做完。

【宝贝001：主人，通过数据比对，有一人与其他人的瞳孔比测不同。】

徐也的个人资料很快出现在右上角的小窗口里。

陆君砚的视线却在另一人的名次表上停了一瞬。

“徐也，从今天起你调去二队。”

徐也是他们队中一个开心果，为人活泼开朗，每天都有说不完的逗趣话，和赤兔营中的其他小队成员也相处的很好。

但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平时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话都喜欢往出秃噜。

既然如此，那就“废物利用”。

至于另一个，刚好利用徐也做挡箭牌，让他误以为自己隐藏的够深，之后顺藤摸瓜才能连根拔起。

徐也一张脸憋的通红，其他人不解的看着他，调离一队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而结合刚刚陆君砚的问话也知道徐也的嘴估计又给他闯祸了。

陆君砚在赤兔营向来行事雷厉风行，他决定的结果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改不了，徐也虽然委屈。但也知道是自己错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解决了内部事务，陆君砚就准备离开，谁知二队三队的队长刚好迎面走来。

二队三队历来和一队不合，这个时候来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精神力等级晋级，这两人坐不住了。

“哎呦，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的豪门小妻子陆少尉么？”

开口的是魏智勇，魏家不知道哪个旁支出来的“嫡子”。

能力不错，脑子一般，带兵还行，眼睛有病！

陆君砚眉眼冷淡，像是没听到他的调侃，对着身后众人下令道：“解散！”

一队的队员立即带队离开。

“恭喜陆少尉，这趟边境之行收获颇丰吧！”另一人与魏志勇勾肩搭背的，是陆峰的不知道第几个儿子，叫陆河柏，三队里的人开玩笑叫他“河伯”。

陆河柏打从来到陆家的第一天就不喜欢陆君砚，他看不惯一样是污泥里摸爬滚打的小狗，凭什么陆君砚能独善其身，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谁都不鸟的姿态。

陆君砚每次看他们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鄙薄，不屑，就像他们都是脚底泥，他陆君砚是云间月一般。

“听说贺少帅婚后一直郁郁寡欢，兄弟几个还曾经猜测是不是大哥不行，没有给少帅做好精神力梳理，”陆河柏眼见陆君砚不为所动，嘴里越说越过分，“要是大哥不行，弟弟我勉为其难可以……啊！”

陆君砚在那张脏嘴喷出更让他冒火的话之前一拳轰了上去，这一拳的力气没有丝毫收敛，直接将陆河柏的两颗前门牙轰掉了，人摔出了三米远。

魏志勇直接吓傻在了原地，刚刚他还和陆河柏勾肩搭背挨在一起，一眨眼的功夫，陆河柏就倒在三米远外不省人事了。

陆君砚的气势太吓人了，以前他无数次挑衅陆君砚不是置之不理就是回嘴几句，他也听陆河柏说过陆家家主最不喜欢的就是陆君砚了，所以他才敢明里暗里给人家下绊子。

魏志勇的腿不由自主的抖个不停，陆君砚看陆河柏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一般，不，是像看一头死猪一般。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陆君砚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那细致又嫌弃的样子，像是挨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样。

纸巾晃晃悠悠飘落在魏志勇面前，魏志勇顿时抖如筛糠。

“我……我没有！”

陆君砚长腿走近一步，魏志勇顿时没出息的想要掉头逃跑。

“我有！”他听见陆君砚语调轻慢的说。

“……”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和陆河柏勾肩搭背。”

“……啊？”魏志勇傻眼般的看着陆君砚，这特么什么意思？

“有意见？”陆君砚墨色的眸子轻飘飘的扫过来。

“没有。”

“第二，再让我听到二队的人议论我的家事，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

“啊！”魏志勇越听越迷糊，为什么队员私下议论也要怪到他身上？

“……”陆君砚又看了他一眼，魏志勇立马识相闭嘴。

陆君砚很满意魏志勇的表现，早知道魏志勇这么怂，他就应该早把人收拾了，白白忍了这么多年看他跟个智障一样被陆河柏利用还给人数钱的傻缺行为。

“告诉陆河柏，再有下次，我让他尝尝蛇羹。”

魏志勇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蛇羹——舌羹。


【作者有话说：陆狗的幸福生活就要来了。】


39: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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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赤水军团作训基地，陆君砚直接驱车赶往了陆智的房子。

陆智在离第一医院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他和陆家的那些“兄弟姐妹”都相处不来，和陆峰温暖更是没有半点儿亲情，出来住皆大欢喜。

“咚咚咚，”尤光站在门口敲门时，陆君砚敏锐的察觉到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陆智很快来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二人开心的叫了出来。

“尤光哥哥，哥你们怎么回来了？”说完又往两人身后瞧了瞧，“咦，少帅呢？”

“……”尤光揉着陆智的脑袋进了屋，一看门口还有一双鞋。问道：“家里有人？”

“啊，对，那个……我们同学在呢。”

陆君砚的目光扫视一圈，突然听到卧室里断断续续飘出来的声音。

“顾星。”陆君砚说的笃定。

陆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

尤光认识陆君砚多久，就认识陆智有多久，现在这傻小子这么忸怩害羞的样子，莫不是动春心了吧！

“哥，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着陆智就朝厨房跑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骨头汤香味。

陆君砚精神力抽丝剥茧的外放，溜到卧房门口，里面的声音通过空气的震动，一字不差的落到了陆君砚耳中。

“……您好些了么？”

“好多了。”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您。”

“不必自责，我给你的命令是保护好陆智。”

“可是您知道，我并不想……”

“顾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必再以军人的行为准则来为难自己了。”

“将军……”

对话结束，顾星失魂落魄的看着漆黑的光幕，陆君砚的精神力抽回。

“陆智，明天让他离开。”陆君砚直接打断了陆智和尤光的对话。

陆智愣了几秒，不解的问：“为什么？”

陆君砚的气压也整个低了下来，“陆智，我没和你商量。”

陆智看出了陆君砚是真的不高兴了，但他也是真心喜欢顾星的。

从蛇兽洞里顾星不顾一切的为他挡下那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喜欢顾星这件要命的事，怕是真的不可挽回了。

陆智有些慌，他的视线飘忽着，却又异常坚定的反抗着陆君砚的威压。

尤光拍了拍陆君砚的肩膀，问他：“你是不是对他动真心了？”

陆智看了眼低气压的陆君砚，视死如归般的点了点头。

“那他喜欢你么？”尤光又问。

“……”陆智再次点头。

陆君砚瞥了眼怕是还在里面独自伤怀的顾星方位，忍不住给陆智甩了个眼刀。

喜欢你什么？

喜欢你蠢而不自知，被人利用了还帮人数钱么？

陆智抓了抓头发，无措的跟尤光求救。

尤光也知道，陆君砚突然要陆智远离顾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陆智现在明显为爱痴狂，就差叛逆性的跟他哥拧着脖子硬钢了。

“今天先回吧，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两人直到离开时，顾星也没有从房间里出去。

回去的路上是尤光开车，送陆君砚回了荆山龙庭，他又开车往第一医院方向。

陆君砚一进门，小胖就热情无比的贴上来抱抱。

小胖：“夫人，您回来了？主人呢？”

陆君砚收了收差点踹飞小胖的腿，“他过两天就回来了。”

又象征性摸了摸小胖的头，小胖开心的滚着轮子去倒水了。

宝贝001突然跳出界面，【主人，我想和他联机。】

陆君砚心头一跳，意识到是宝贝001与自己的识海对话才松了口气。

【陆君砚：不行，没有权限。】

【宝贝001：主人，你问问它自己有没有自主权限。】

【陆君砚：你看它那个样子像是有自主权限的么？】

宝贝001顿时偃旗息鼓。

的确，通常各个工作单位或家庭中，只有类人智能机器人才有自主权限，它们除了可以自主决定一些权限范围之内的事情，还可以独自出门购物，逛街，甚至是办公。

而像小胖这样不太聪明的、连个类人身体都没有的“土肥圆”，充其量有个智能程序让他看起来“聪敏”一些，已经算是家政机器人中的奢华配置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陆君砚再次连线贺溪南。

视频这次很快被接通，贺溪南看起来睡眼朦胧的样子。

“到家了？”

“吵醒你了？”

两人同时发话，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刚到。”

“没有。”

再次同时进行，陆君砚突然勾了勾唇角，心情好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贺溪南不敢开口了，生怕再和陆君砚同一个频道。

“少帅，问你个事儿？”

“嗯。”贺溪南看着对方，以为这么晚打来，陆君砚要问什么有关军务的事。

“为什么把顾星安排到陆智身边？”

贺溪南的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君砚。

陆君砚依旧在笑，但那笑意却浅笑而冰冷，他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地调侃，但却没有一丝温度：“需要我重复一遍么？”

陆君砚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什么事都喜欢深思熟虑后的运筹帷幄胜，但发现潜藏在身边的危险他向来喜欢一击必中。

一路上他想了许多，贺溪南安排人手在陆智身边是不是为了防着自己，让自己螳螂捕蝉自以为胜券在握，但其实人家早就看破他的心思动机自有杀招。

“你知道了。”

“嗯，能说说为什么吗？”陆君砚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防万一。”贺溪南说。

“以防什么万一？”

“……我不会伤害他。”

“……前提呢？”陆君砚勾唇冷笑，“我不伤害你么？”

“不是。保护他与其他的无关，和我们的关系也无关。”

贺溪南的神色异常坚定而真挚，他不是一个善于狡辩与撒谎的人，所以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异常真诚，想让对方看到他的真心。

陆君砚是个敏感又多疑的人，他不信任贺溪南就因为区区几两喜欢，会突然在陆智身边安排一个得力干将。

顾星当初能在蛇兽巢穴中护着陆智活下来，他的能力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大材小用的放在陆智身边，陆君砚怎么可能相信他单纯是为了保护。

“那少帅说说和什么有关？”

贺溪南有些委屈，大概是身体里alpha的信息素作怪，受到对方的质疑与不信任，让他莫名有些委屈。

眼眶微微发涩，他低垂着眼帘不去看光幕，发出的声音软糯又可怜。

“我只是想保护他。”

他再一次重申，陆君砚不知道那个外表看起来玉树临风温润绅士的皇储，内里究竟住着什么样的魔鬼心思。

如此单纯的与虎谋皮，如果他不早做安排，陆智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楚时掣肘陆君砚的软肋。

陆君砚被对方的声音激的心脏一紧，耳边又不合时宜的冒出幻听。

“陆君砚……你放手，你会后悔的。”

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心酸。

光幕中只能看见一个柔软的发顶，陆君砚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那冷冰冰的光幕。

“陆智喜欢上顾星了。”

陆君砚的话点到为止，贺溪南猛的抬头，微红的眼眶无处安放，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陆君砚的指尖忍不住又点了点贺溪南眼尾的位置，那里有一颗浅显的红痣。

“明天我就召回顾星。”

这么多年顾星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陆智那傻孩子……

“让他回去之前把陆智的心思断干净了。”

“好。”

解决完了陆智的事，两人一时相顾无言，但谁都没有挂断视频。

贺溪南是舍不得挂，陆君砚是出于什么心思无人得知。

过了一会儿，陆君砚突然问：“少帅，你什么时候回来？”

家里虽然只是少了一个人，但依旧冷清的让人心烦。

贺溪南的雪眸亮了亮，想问一句“为什么想让我回去”，但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陆君砚闲适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光幕中一国上将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一股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像是听到了贺溪南那没有问出口的话一样，他突然说：“少帅大人，我想你了。”

半个时辰后。贺溪南驾驶着神鹰战舰跳跃上星际航线上时，仿佛耳边还在炸裂着陆君砚扔给他的平地惊雷。

那一字一句像是裹挟着蒲公英种子的微风，顺着血管一路在他的身体里播种蔓延，落地生根，现在只消一场微风拂面，就能吹起为他带来满世界的烂漫色彩。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陆君砚，一刻都不想等。

光幕连线突兀的响起，打破寂寥夜空中的无边遐思。

“统帅，您怎么这么任性？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撑您把神鹰战机驾驶回帝都去。”

连线一接通，老军医怨声载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画面中贺柒靠着工作椅，闊岷则趴在贺柒背上，两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有……急事！”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身体被陆君砚标记后阶梯型的好转，这是他的小秘密，他要保留着。

也许……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告诉他的alpha。


【作者有话说：陆狗的春天来了，估计可以甜几天。】


40:临时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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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是突如其来的进阶让自己的身体和心里都发了一些变化。

他发现自己一整天都在想贺溪南，心里忍不住想见他的念头，想拥抱他，抚摸他，甚至是占有他。

倒在床上的时候，陆君砚还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匪夷所思。

他自认为惦记贺北宸这么多年，对贺北宸说出这句话合情合理。

但是对于一个终将被自己利用和抛弃的人，这话多少有些“浪费资源”和渣男行径了。

可是心底的念头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寂静无声的夜晚最能催生欲望的恶念。

闭上眼睛，都是那个人的脸。

冷漠的，疏离的，轻笑的，意味深长的，甚至是带着面具的样子都轮番在他脑海里浮现。

跟走马灯一样，没完没了。

性格敏感又脆弱，倔强又善良，隐忍又可怜，好像一个多重人格重新糅合在一起的人，复杂又多变。

已经凌晨五点了，他还是睡不着，脑子沉闷闷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棍一样。

起身晃悠出卧室，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另一个卧室走去。

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红茶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这是贺溪南的仿生腺体释放的信息素。

小胖滚着轮子来到了床边，夜间模式下的暖光灯光给这寂寥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温暖。

“少尉，您睡不着么？”小胖问。

陆君砚躺进充斥着贺溪南信息素的大床，轻轻“嗯”了一声，头痛有些缓解，但还是扰的人心烦。

“您的床不舒服么？”小胖的机械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间睡觉。

“没有。”陆君砚顿了顿，知道小胖又要问为什么，他直接给了他答案，“我想他了。”

小胖圆乎乎的大脑袋侧了侧头，露出开心的表情，“主人也很想您。”

陆君砚以为是小胖的智能程序从词库中选了词条安慰他不以为意。

“谢谢。”

小胖看出了陆君砚的疲惫，滚着轮子离开了房间，回到书房才对着空气说：“主人，您回来了么？”

“我在门口。”

“哗”的一声，门被推开，陆君砚警觉的翻身而起，可映入眼帘的人却让他愣了一下。

幻觉么？

“那个……”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贺溪南也有些累，但那双眸子却亮的惊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君砚没说话，直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我军部有事，所以才……”

陆君砚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鼓动不止的胸腔里发出雷鸣般的跳动声，肾上腺素激增，大脑中的钝痛很快被兴奋与高兴代替。

贺溪南还扯着蹩脚的谎言，总是冷冰冰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两张薄唇一张一合像是泛着致命的诱惑。

“陆君砚，……你……唔！”

陆君砚被贺溪南扯着一把抱上床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然后连反抗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直接被人攻城略地，搅弄一池春水。

陆君砚像是一头失控的饿狼，疯狂的攫取着贺溪南口中香甜甘冽的口津，贺溪南在他面前根本无处躲藏。

被摁压的手指蜷缩着，无力反抗的四肢交缠着，凶狠的alpha毫无章法的亲吻逼得人节节败退，看着对方汗津津的后颈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贺溪南呼吸急促而热烈，身体的节奏被另一个alpha操控着，他像一只被玩儿坏了的提线木偶，一动一停全由对方掌控。

像是沉荡在海上的浮萍，被巨浪卷进深不可测的漩涡，又被狂风吹浮上万米高空。

满室的旖旎拖着星光换烈阳，浑浑噩噩不知当下是何宵。

整整一夜一天的功夫，贺溪南几乎被人收拾的散了架，手疼是大脑里唯一能正确给出答案的感知，其他部位他都不知道该说疼还是酸了。

屋子里浓烈的红茶香已经被空气置换清理的微不可闻，身下的床单也干净整洁，身上被人换了舒适的睡衣，清爽舒服多了。

光着脚下地，下意识去摸床头柜边的拐杖却空空如也。

贺溪南收回手，给程序言发了信息。

陆君砚推门进来时，贺溪南正自己给自己的手做按摩。

“怎么了？手还疼？”

接替过贺溪南的手，认真按摩起来，陆君砚有些自责，“抱歉，是我要了太多次了。”

贺溪南故作从容，面色坚毅生硬，要不是他低眉垂眼的躲闪目光，陆君砚都要感觉对方可能不把这种事当回事儿了。

按理说alpha是无法标记alpha的，明明他们没有做到那一步，只是做了几次临时标记。

但是他还是从贺溪南散发的似有若无的信息素中，感受到了这人的羞涩和情难自已的依赖。

贺溪南抽了抽手，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情，感觉像是蒙着谎言的彩色泡沫，一戳就破。

他十分清楚陆君砚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持续不了多久，或许等他的易感期彻底过去，一切就都会恢复到原样了。

他又像以前一样，做了一个卑鄙的偷窃者。

缓了一会儿，陆君砚又细致的把准备好的饭端到卧室，伺候着矜贵疲累的少帅大人水足饭饱。

客厅里门铃响了好几次，陆君砚一直置之不理，认真服侍贺溪南吃饭。

贺溪南有些疑惑，问他：“门口是谁？”

陆君砚眉目不变，温柔的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陆方。”

“他来做什么？”贺溪南有些诧异。

“没事，你先吃，我待会儿处理。”

他知道陆方来干什么，无非是因为他动手打了陆河柏，陆峰想要给陆河柏要个“说法”。

但这两天打电话发信息他都置之不理，陆峰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动摇。

陆君砚知道，陆方是前站，后面还会有其他人，直到自己“主动”认错为止。

等贺溪南吃完了饭，陆方才被小胖“邀请”了进来。

“见你一面还挺不容易啊？”陆方一进门就试探性的抱怨。

陆君砚端了杯水递上，“还好。”

陆方打量了一下贺溪南的屋子，心里泛起一丝鄙夷。

在荆山龙庭这样的地方落户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样的穷酸样？

比不上陆家的富可敌国锦衣玉食，也比不上他的夫家奢华富贵，看来陆君砚脱离陆家过得也不怎么样吧！

原本他还愤愤不平，都是伺候人，凭什么自己要伺候一个又丑又老的老男人，而陆君砚却可以嫁给帝国之刃的驰狼统帅。

现在看来……

门口的轮椅格外显眼，陆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你也知道我的来意，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你应该知道，父亲一直严禁我们兄弟姊妹之间内讧，手足相残，这次你触犯他老人家的底线了。”

陆君砚侧眸，一脸冷笑，“我们？谁和谁是手足？”

陆君砚言简意赅的丢出两个问题，却像是扔出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到了陆方的脸上。

陆方的脸色有一瞬的扭曲。

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陆君砚的确除了陆智，从来不和他们称兄道弟，也从来不屑于争夺陆峰不知道真假的父爱。

陆方压制着心底的憋屈，他是带着陆峰的命令来的，不能半途而废。

“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总归都是父亲抚养长大的，父亲出钱出力，我们总不能忘恩负义的把一切都抹杀了吧！”

陆君砚这次没有反驳。

陆方说的对，尽管那个家堪比地狱，但是它也的确在陆君砚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为他遮风挡雨保他衣食无忧。

“父亲只是想让你回去一趟，和陆河柏把问题说清楚，否则误会越来越深，不是有伤家庭和睦么？”

陆方自以为摸顺了陆君砚的逆鳞，开始谆谆善诱的引导。

家庭和睦？

陆君砚嗤笑一声，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麻烦你回去禀报一声，我打陆河柏是他咎由自取。”

“陆君砚！”陆方没想到陆君砚这么不识好歹，“你是不是以为现在有贺少帅傍身就无所畏惧了？”

“……”陆君砚无语的侧了侧眸。

“色衰爱驰的道理不用我多费唇舌你也明白，贺少帅毕竟是个男人，没有陆家的支撑，他早晚会厌弃你这张脸，”

“到时候就算少帅不出去招蜂引蝶，也自然会有大波的狂蜂浪蝶来勾引他，你能保证他坐怀不乱么？”

陆君砚挑了挑眉，有些想象不出贺溪南被人勾引的画面。

以他对贺溪南的了解，估计对方不仅会坐怀不乱，还有可能毫不留情的把对方扔出去，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自己脑海里倒是顿时活灵活现的展现出贺溪南怒火中烧还万分嫌弃的表情。

陆君砚的脸色顿时变的温柔又柔和，下意识的回头望了眼贺溪南卧室的方向。

大概是心有灵犀，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贺溪南身着宽松睡袍，尽管扣子系的严严实实的，但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是无可遮掩的露在外面。

贺溪南看着客厅里的两人明显愣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屋子里还有外人，有些拘谨的想转身回去。

陆君砚大步走过，搂着人大大方方坐到陆方对面：“怎么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来了？”

陆方脸色扭曲的打了个尴尬的招呼：“少帅……”

心底却把陆河柏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王八蛋信誓旦旦的说贺溪南还在西南边境，短期内不归的，要不然他怎么敢跑到贺溪南家里来给陆君砚传话。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作者有话说：还能甜一章。】


41: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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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方，你应该认识，温家掌权人温石龙的omega。”

陆君砚随手拿过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贺溪南的腿上。

陆方听到陆君砚的介绍脸色一僵，看着模样气质都是人中龙凤的贺溪南更是脸色难看。

不是说贺溪南容貌毁了奇丑无比么？

不是说贺溪南的右腿的伤是不可逆转的损伤么？

说好的贺溪南性格阴鸷喜怒无常呢？

还有……还有这满身的痕迹，身为过来人的陆方瞬间就肯定了他们谁上谁下的身份位置。

贺溪南大概生来就有社交能力缺失的bug，他听着陆君砚介绍完，只是点了点头就没了后文。

这可苦了陆方，坐立难安的坐在沙发上，根本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还有事？”陆君砚突然看向陆方，逐客令下的明明白白。

“没事，那……少帅，我先走了。”陆方朝贺溪南点了点头，缩着脖子就离开了。

贺溪南心底对陆方的印象完全改观，他对陆方是有印象的。

有一次，他私下和L见面，L把地址选在了地十八街的复古歌舞厅，他们到达时就碰到陆方在抓着一个对omega动手脚的alpha一顿胖揍，陆方下手很有分寸又拳拳到肉，打的那个alpha痛哭流涕的求饶。

那时候他对陆方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觉得陆方是个有担当的alpha，若不是当时有给陆君砚谋划进赤水军的想法，说不定他会把陆方安排进去。

但是，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因为赤兔营只招一个名额。

而陆君砚永远是他的最优选项。

离开荆山龙庭的陆方远远的朝着贺溪南家的方向吐了口口水。

怒骂道：“废物配狗，天长地久。”

“你在骂谁？”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陆方猛的一回头，却看到了贺溪南的脸。

“啊，那个少帅，我……我……”陆方看着对面的人言笑晏晏的模样，突然发现不对劲。

尽管这人长得很像贺溪南，但浑身那种阴柔又妩媚的气质却和贺溪南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大相庭径。

而且这花里胡哨的穿衣风格也明显不是贺少帅的品味。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是谁来着？

“你认错人了吧。”

对面的年轻人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与模糊记忆中那个从楼梯上款步而来的小王子慢慢重合到一起。

“贺少爷？”陆方惊奇的打量着贺北宸，心里有股怪异的别扭感。

这贺家什么基因，叔伯兄弟怎么长得跟双胞胎似的？

“嗯，是我。”贺北宸眼里没有过分的热情，但嘴角的笑意却从未褪下。

“不好意思，玷污了您的耳朵了，我刚刚……刚是和家里人生气呢。”

陆方扯谎和对方解释。

“哦，”贺北宸也不知道信没信，又问：“那陆公子来这里是？”

陆方被贺北宸的称呼取悦到了，自从嫁给温家那个又老又丑的老不死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了。

“我大哥和弟弟闹了矛盾，两个人都不愿意认错，我这不是从中调剂一下。”

“哦？”贺北宸顿时来了兴趣，“陆少尉么？因为什么？”

“说来这是家丑，不可外扬。”陆方一脸为难的样子，眼睛里却满含蠢蠢欲动的期待，像是生怕贺北宸不继续问下去一样。

贺北宸从善如流：“陆公子放心，这话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陆方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些，压着声音说：“听说，是因为陆河柏对少帅也有那个意思，我大哥吃醋了。”

陆河柏当然不会傻到跑到陆峰面前说他对贺溪南出言不逊被陆君砚揍了，他声泪俱下的编排了一出自己视贺溪南为榜样，却被陆君砚嫉妒排挤，最后发展成动手的地步。

贺北宸微敛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嘴角的笑意变成嘲讽。

“原来是这样，”在陆方看向他时又飞快转变成笑意融融，“看来陆少尉很把我二哥放在心上呢。”

陆方点头，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贺北宸生日宴上贺溪南和管家那一出他可是全程直观，在他看来，贺家兄弟间的明争暗斗不比陆家少。

他又不傻，就算再不喜欢陆君砚，他也是陆家人，陆君砚和贺溪南百年好合，他在温家的位置自然也能水涨船高，温家那几个“逆子”想要拿捏他，也得掂量一下。

贺北宸原以为有了自己在边防基地那几天不停的挑拨离间，这两人就算没有一刀两断也应该心生间隙，想不到陆君砚居然还对贺溪南余情未了。

看来得加把劲儿了。

……

贺溪南的身体在陆君砚精心照料下很快恢复如初，除了肺部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之外，贺溪南可以说整个人的身体状况有了质的提升。

吃完早饭，贺溪南就穿好衣服准备带陆君砚一起回贺家。

贺家有新婚前夜全家一起聚会团圆的习俗，陆君砚没有问什么，他感觉的到，贺溪南从一早开始心情就不太好。

这份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要出门时，贺溪南突然拽着他，语气有些不安：“一会儿去了那边，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每年各个团圆的时候都是贺溪南最度日如年的时候，今年因为有了陆君砚，这份煎熬变成了双倍。

贺家的宅子也在荆山龙庭，因为距离太远，所以还是得陆君砚开车过去。

路上，贺溪南看着后座上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

“出去买菜的时候。”陆君砚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不去关注身边人的紧张。

易感期最后的情潮已经开始退却，理智主宰起一切的心绪和行为，先前鬼迷心窍般的行径被陆君砚自我鄙视了半天。

尤光说过，他的3S精神力可能有能力标记alpha，所以才会在标记初期出现两人互相牵绊又互相占有的行为，等易感期退却后，这种被信息素支配的不理智行为也会停止。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他尽快从这场荒唐的错乱中抽离出来。

两人到达目的地时，贺家的一众仆人已经静候门口，长长罗列两队，清一色的女仆装扮，和后面的中世纪欧式建筑完美融为一体。

贺溪南大概也没见过这么大阵势，下车时一脸震惊的样子，拄着全新的黑金拐杖，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这是……

“二少爷过来了，”阿福身材依旧滚圆却异常灵活的颠着迎了过来。

“嗯。”贺溪南又换上了那副惜字如金的面孔，陆君砚站在他身边，余光不由自主的观察着贺溪南。

“家里人都到齐了，老爷子也过来了，就等您了。”阿福倾着滚圆的肚子，眼底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一路弯着腰跟着走进别墅。

贺溪南的脚步不停，甚至隐隐加快，今天是陆君砚第一次“上门”，他不想一来就被别人给他扣顶不尊敬长辈的帽子。

陆君砚身高腿长，别说贺溪南腿脚不便，就是对方健康的时候，也不见得能比他走的快。

但阿福不一样了，还没走到门口就气喘吁吁的颠着肚子直央求贺溪南慢一点。

“少帅，慢一点……慢一点没关系，哈……老爷子这会儿……回、回屋休息去了。”

贺溪南勾唇一笑，反问道：“不是说就等我们了么？”

阿福被贺溪南这一笑闪了神，他从来没有见过二少爷的笑容，虽然半面面具依旧覆盖着双眼看不清眼里的神色，但是阿福就是觉得贺溪南变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但就觉得贺溪南这次来好像没有那么压抑阴郁了。
贺溪南的眉眼依旧，但骤冷的表情尽数透过那墨黑的毒蝶面具映射刻出来，阿福不由得哆嗦着后退一步。
贺家的别墅可以说是极尽奢华，堪比宫殿。
听说这是首相亲自监造的，说是表彰贺家的功绩。
跃层的挑高空间显得内部宽敞又空旷，哪怕屋子里忙碌的佣人来回穿梭，陆君砚还是觉得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冷清感。
贺家一大家子这次似乎都到齐了，正有说有笑的围坐在贺老爷子身边。
阿福跑过去讨巧的说了声什么，贺老爷子的笑容戛然而止，目光幽深的朝着贺溪南投了过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过来了？”贺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祖父。”贺溪南敛眸，神色看不出什么波动。
陆君砚跟着叫人，“祖父。”
贺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沟壑纵横的脸上堆起一个虚假的笑容。
“这是小陆吧？”
“是！”陆君砚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贺老爷子原名贺远山，是陪着上一任首相打下这万里江山的元老级人物，值得他表现的“乖巧”一些。
“听说是你从蛇兽巢穴里救出了小南？”
贺老爷子称呼贺溪南的昵称格外亲昵，可神色里却除了审视没有半点怜惜心疼之意。
“是。”陆君砚觉得诡异。
这都过了多久了，才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关心，不觉得有些马后炮么？


【作者有话说：其实还差点儿，今天太累了明天补齐，再给你们多发点儿别的……】


42: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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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爷子又问：“小南那次伤的不轻，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贺溪南闻言，猛的抬头。

他知道祖父问出这句话什么意思意思，无非是怀疑自己身体里那肮脏的血脉觉醒了。

他几乎不假思索的抢答，“军医给我用了些药。”

贺家的其他人一副满腹疑问的样子，贺州年听到这话却直接阴沉着一张脸，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堪的事一般，手里把玩的核桃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徐博嫣的脸色也顿时变了变，随即拍了拍贺北宸的手，指了指厨房离开了。

一头羊毛卷的贺南笙蒲闪着两只大大的黑眼睛，有些胆怯的抿着唇不敢插话。

整个屋子里落针可闻，只有贺北宸嘴角噙着一抹无辜的笑意，幸灾乐祸的晃荡着二郎腿。

贺北宸像是品尝珍馐美味一般，细细打量着贺溪南的表情，一丝一寸都舍不得放过。

他就喜欢看贺溪南这种憋屈加委屈的神色，不过有些遗憾……

如果再能加点痛苦的表情就更好了。

还缺点料。

“爷爷，小叔叔要回来了吧，”贺北宸跑到贺远山身边，乖巧的攀着贺远山的胳膊撒娇，“小叔叔上次说这次回来要给我带礼物，不知道要给我带什么？”

贺远山冷厉的眸子顷刻转换成柔和又慈祥的模样，弯着嘴角揉了揉贺北宸的脑袋。

“你小叔叔最疼你了，给你带的哪次不是好东西。”

大概是为了缓和贺远山针对贺溪南的尴尬，贺南笙也讨巧的凑了过来，笑嘻嘻的也贴在贺远山背上。

“爷爷，快给小叔叔打电话，就说明天我的新婚，礼物一定要最好的，要比三哥的好。”

贺北宸的小叔叔就是贺溪南的父亲——贺州徽。

陆君砚瞥了眼贺溪南，发现对方似乎不为所动一般，但他却从对方紧抿的唇线感觉到了无法言说的悲伤。

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羡慕却无法得到父爱的悲伤，也是他的父亲宁愿疼爱别人的孩子也不愿意把目光施舍一点给自己的孩子的悲凉。

“好好好，”贺远山朗声大笑，“都要结婚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洛生知道了万一退货可怎么办？”

洛生就是那位和贺南笙匹配度百分之百的alpha。

贺南笙红着脸颊反驳：“反正我也不想嫁。”

陆君砚静默在一旁，从观察着贺家这一家子的诡异行为。

他们似乎所有人都对贺溪南不怎么待见，偌大的客厅里，沙发的这一头和那一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分割成两个世界。

那一边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而这一边却是鸦雀无声与无人问津。

哦，还一直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不停的在他们身上逡巡。

陆君砚用余光打量着贺州年的表情，发现这位曾经的三军统帅正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啧，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小心翼翼的看一下都能发现。

贺溪南低敛着眉眼，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右手的大拇指无意识的摸索着拐杖上的花纹。

陆君砚感觉的到对方微不可察的精神力正烦躁的地勤跳动。

明明来了时候还下定决心要慢慢剥离他们之间的依赖感，现在却……

算了，过了今天再说吧！

贺溪南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哪怕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刺的眼睛生疼。

他内心清楚的明白，哪怕飞蛾扑火般做尽一切努力，他们都不会愿意接受他的。

他是被命运抛弃的弃子，这么多年无处安放，本来就应该孤独终老，却意外一晌贪欢，偷走了别人的幸福。

可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这份幸福他又能独占多久？

一个月还是一天？

今天，陆君砚的刻意疏离他不是没感觉到，他知道这人的易感期很快就要度过了，他们之间的温情也终将成为一场镜花水月的过去，陆君砚心里有多看重贺北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儿石头，闷痛感堵的人心烦意乱。

想逃离这里！

一刻都不想停！

“我……”出去一趟！

“我们出去一下，失陪了，祖父。”

陆君砚牵着一脸茫然的贺溪南猛然起身，打断了对面祖父三人的谈笑风生。

贺远山的表情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挥了挥手，像是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一样。

“这里有少帅休息的房间么？”陆君砚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牵着贺溪南旁若无人的问贺北宸。

“啊？”贺北宸被问的一愣，随即指着一楼紧挨着佣人房的房间道：“有，这个就是。”

“佣人房？”陆君砚刻意加大了音量，这时一直忙活的刚从厨房出来的徐博嫣端着一盘精美的果盘走了过来。

“不是的，陆少尉误会了，溪南腿脚不便，我们才让他住在楼下的。”

呵，知道贺溪南腿脚不便怎么不装一部室内电梯？

贺家别墅这个年纪别说装一部电梯了，再套一套房子都套的进来吧！

陆君砚内心鄙夷不屑，面上却不显，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只是末了还加了一句，“既然这样那明天让佣人们晚点起，少帅浅眠，睡不好不利于他的伤势恢复。”

徐博嫣的笑脸蓦地一僵，明天贺南笙大婚，佣人们怕是凌晨四点就要开始准备宾客事宜和筵席菜品，晚起是什么要求？

贺州年的核桃嘭的一声往茶几上一磕，“哼，浅眠就回自己家睡去，明天南笙大婚，难道要因为他一个人的睡眠问题而耽误南笙的大婚么？”

一家之主说话，所有人自然噤声。

“对啊，忘了这茬了，”陆君砚是个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犟驴性格，这会儿似乎是犟住这股劲儿了。

“主要是我们新婚的时候也没听少帅说有这么一茬，那今晚我们还是回自己家睡吧。”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牵着贺溪南就要离开了。

“干嘛去？”突然，玄关处走近两人。

贺溪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会不会和颜悦色的说话？！”贺州池恨铁不成钢的猛拍贺州徽一巴掌，推着贺州徽往里走。

贺州徽左右手提着几个大包小包的礼品盒，看来是给家人们带回来的礼物。

“父亲。”贺溪南垂着眸子，视线扫过那些精致的礼品盒，而后逃也似的离开。

陆君砚感觉的到身侧的人一瞬间紧绷到极点的身体，脸色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

“大帅！”陆君砚冷淡的叫了一声。

贺州徽正要往里走的脚步一顿，问：“你叫我什么？”

陆君砚目不斜视，坦然回答：“大帅。”

叫了贺远山“祖父”才知道贺北宸他们都叫人家“爷爷”，远近亲疏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叫一声“大帅”聊表心意不算过分吧！

贺州徽走近一步，似乎想要教训一下陆君砚的无礼，贺溪南下意识的侧身一步挡在陆君砚前面。

陆君砚言笑晏晏，在陆家牛鬼蛇神见得多了，贺州徽这种级别对他来说还不够算盘菜。

“小叔叔，我的礼物呢？”贺北宸突然窜过来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在贺州徽看不到的角度，调皮的冲陆君砚吐了吐舌头。

“小宸啊，”贺州徽突然展颜，眉开眼笑的接住了跑来撒娇的贺北宸，“一段时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南笙见鬼似的瞥了眼贺北宸细腻红润有光泽的脸蛋，由衷觉得三叔见人说鬼话的本事估计就是他也难望其项背。

“哪有？”贺北宸牵着贺州徽的手往客厅的沙发方向带，“您和爷爷怎么都说我瘦了？”

“爷爷都说你瘦了，就一定是瘦了，去边境吃了不少苦吧？”

贺州徽走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贺远山和贺州年夫妇打招呼。

“父亲，大哥，嫂子。”

“州徽这次通过星际跳跃去葛岚行星辛苦了，和当地人交涉的怎么样？”徐博嫣亲手倒了杯茶给贺州池兄弟二人斟上。

贺州池是个粗人，不懂这些，端起茶一口下肚，根本没品出什么雅致味道来。

贺州徽放下茶杯，缓缓对着贺州年称赞道：“嫂子手艺更近一步了啊，这茶入腹回甘唇齿留香啊！”

徐博嫣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掩唇娇笑：“哪有那么夸张。”

“小叔叔，答应我的礼物呢？”贺南笙也蹦跶过来凑在贺州徽身边。

贺州徽揉了揉贺南笙的羊毛卷，笑道：“你和小宸下个月就要去废星7725历练了吧，为了你们能顺利毕业，小叔叔给你们买了科技院最新款的轻便战甲，一会儿吃完饭的时候估计东西就到了。”

贺溪南听到战甲几个字时长长的羽睫微不可察的振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贺州池下意识的看向贺溪南，发现他只是平静的听着时，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当年贺溪南去沧掠星历练时，贺州徽可是严禁任何给他购置轻甲，让他单枪匹马的从各大世家的钢铁洪流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想不到几年后，同样的历练，贺州徽竟然亲手送了两身轻甲给贺北宸和南笙。

贺州池的脸憋的通红，他恨不得一跳丈二高，一脚踹醒贺州徽。


【作者有话说：前面有几张剧情可能要改一下。
等过几天忙完吧！
主线剧情不会动太多，修改一下部分剧情内容，你们觉得哪里不好，评论区写一下，我去改。】


43: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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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曾经天真的以为，失望这种东西，大概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绝望，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不会难过了。

可是，每次听到所有人对贺北宸和贺南笙的厚爱，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难过、委屈、心里憋闷的想要爆炸。

很早以前，他也曾蠢笨的学着贺北宸的模样去讨好每一个人，拿第一名的成绩，乖巧懂事的像个被设定程序的机械人，任何事都力求完美，可一次次的成绩单都换来了更深的忌惮。

“果然是那东西的孩子，传承能力这么强，学习什么都快，如果以后让他成长起来……”

后面未尽的话当时懵懵懂懂的他没明白，可在一次次意外和险境中他渐渐明白了。

让危险永远不会成为危险的方法就是——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

午饭准备的很丰盛，长长的餐桌上，食物从这一头一直摆放到另一头。

开饭之前，贺东戈终于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匆匆赶了回来。

贺东戈的未婚妻是一个科研院的平民omega，很难想象，贺家这样的家世，居然会愿意接受平民omega，陆君砚不由得打量了几眼。

单从外貌上看，好像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这个omega模样还算清秀。

陆君砚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转移到身边的贺溪南身上，说实话还不如他的一半。

贺北宸见到贺东戈的未婚妻，立刻露出一副甜甜的笑容，“嫂子，你来了。”

“小宸回来了啊，”周雨时又和贺家众人一一打招呼。

“雨时快坐，还没吃饭吧。”徐博嫣端了一杯热水放到周雨时面前。

周雨时乖巧的道谢：“谢谢阿姨。”

贺东戈绅士的拉开椅子坐在周雨时身边，“家里的人订婚时你基本都见过了，只有溪南当时刚好出任务不在，认识一下二弟。”

“二弟……少帅大人好！”周雨时打从一进门眼睛就时不时的往贺溪南的方位瞟，这会儿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看了，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两颗小小的虎牙外露着，十分可爱。

贺溪南有些拘谨的起身，“嫂子。”

“哎，不用站起来的，”虽然这样说着，但周雨时还是站了起来，“少帅果然和星网上说的一样绅士，我们科研院有许多少帅的迷弟迷妹。”

“谢谢。”贺溪南那份拘谨已经变成手足无措了，一只空着的手不自觉的去你捏陆君砚的袖子。

“好了，这是家宴不是明星见面会，你这小迷妹行为收一收得了，看把溪南为难的。”

贺东戈拖着人落座，又招呼人起菜。

周雨时月牙般的眼睛在贺溪南的左手边一扫，强装镇定的坐了回去。

贺东戈一看自家小娇妻就知道这小脑袋里肯定又在YY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热菜起后，周围的佣人都退了下去，贺远山动筷后所有人都跟着动筷吃了起来。

贺州年边吃饭边询问贺州徽这次与虫族交涉的结果。

洛兰帝国占据了蓝星百分之七十的土地，是星际上土地实用面积最大，人口也最多的一个国家。

但是相对的，这里也是各类原住民和受感染异变后的人类最多的一颗星球。

洛兰帝国东、南领土临海，海中常年蛟鲨出没没有船只能够出入，是两道天然屏障。

但帝国西南和北方分别毗邻兽族和虫族。

虫族就是蓝星的原住民，他们有人类的智慧，也有和人类十分相似的身体外形，只不过天生额上长着触角，背后也有两只透明的大翅膀。

虫族是一种十分勤劳且喜好和平的种族，除非他们在自己的生存区域受到威胁，否则一般不会破坏和人类的和平协议。

而此次贺州徽出使虫族，也是因为虫族所在的北方突降天火，除却房屋粮食的损失，虫族还损失了大批正在产卵的雌虫。

听闻贺州徽轻描淡写的说给虫族解了燃眉之急，陆君砚的眉宇微微一皱。

贺北宸兴致冲冲的问贺州徽，“小叔叔，我听说虫族的雌虫战力十分彪悍，行军打仗都是靠雌虫，雄虫天生体弱是这样么？”

贺州徽点头，“是这样，虫族雄虫天生力弱体格瘦小，雄性和雌性有着天然的身量差异，雄性无法外出工作甚至打仗，一切都要依靠雌性来完成，但雄虫在虫族却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

“我还听说虫族的雄虫可以娶许多雌虫，在虫族有句话叫：要想骄奢淫逸，请多多娶妻。”贺南笙也抻着脖子搭话。

贺州年听到这话面露鄙夷，似乎对这样的行径有些不齿。

“嗯，是这样，因为在虫族，雄虫在未婚之前虫族的社会保障机构只为他们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而一旦结婚，他们将会收到国家保护机构支付和雌虫工资支配的双效收益。”

“啊，虫族的雌性好辛苦，”贺北宸露出一副心疼的神色，桃花潋滟的眸子泛着感同身受般的可怜，叫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爱。

徐博嫣亲昵的揉了揉贺北宸的发顶，安慰道：“小宸别伤心，每个种族都有每个种族的生存法则，我们哀其不幸，但或许在虫族雌性眼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贺州年也夹给贺北宸一筷月桂肉松，语气轻柔：“你妈妈说的没错。”

贺北宸似乎还是觉得难受，贺老爷子搁置下筷子爱怜的逗着他，“怎么？我们小宸善良的小心脏又受刺激了？要不要爷爷派兵去教训教训那些不识好歹的雄虫？”

贺北宸忽而破涕为笑，嗔怪着贺远山，“爷爷！”

“小宸笑了。”周雨时掩嘴轻笑。

“哎，这就对了，”贺远山朗声大笑，“我们小宸都多久没掉过金豆豆了，为了一些臭虫子，不值当。”

贺州徽视线漫不经心扫过贺溪南的位置，贺溪南的身子猛的一僵，听到自己的父亲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东西的确不值得我们小宸同情。”

贺溪南身体里的血液一寸一寸冻成冰块，而后“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佣人又鱼贯而入，这次端上来的是热气腾腾的饺子，这是团圆饭的最后一道压轴大戏。

饺子是按位分放的，一共是一个人，只有十盘饺子，每个人面前都水汽氤氲，只有贺溪南的面前空空如也。

陆君砚看着大家习以为常的样子，又想起贺溪南和他说“他们都说我不喜欢”时眼底席卷的失落。

就像现在，这人明明还在安安静静的吃着碗中的饭菜，陆君砚却感觉的到对方心底翻涌复起的难过和委屈。

“吃吧。”

突然，面前的盘子里一个接一个的放进来许多饺子，贺溪南的情绪来不及收拾，一抬眸就撞进了陆君砚满是温柔的眼神里。

满桌的人被陆君砚这一番操作整得有些愣怔，徐博嫣尴尬的笑了笑说：“陆少尉可能误会了，不是我们没有给溪南准备，是这孩子打小就不喜欢吃饺子。”

贺州池也笑着说：“是的，这倒是真的，这孩子每次家宴都不吃饺子，后来就没有准备了。”

陆君砚脸上的笑意未断，只是眼底的温柔渐渐冷却。

似是而非的说了句：“是么？”

贺溪南知道这话不是在问他，我知道为了不被大家厌弃他应该说是。

但是，大概是今天被忽略了太多次，伤心了太多次，他忽然想把这来之不易的保护收进怀里。

满场寂静，鸦雀无声。

贺远山放下筷子，刚要开口，贺东戈突然站了起来。

“溪南，你和大哥说一句话，这饺子……是你不爱吃么？”

贺东戈一直知道家里的长辈不喜欢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他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溪南的性格太闷了，不会像小宸和南笙一样嘴甜讨巧惹长辈喜爱，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只是一份简单的团圆饭他们都不喜欢溪南加入，那么在自己不知道的其他地方呢？

“贺溪南，说话！”

贺东戈突然声色急厉，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徐博嫣讪笑着打圆场，“小戈，就一份饺子而已，溪南突然想吃，让厨房再煮就是了。”

“妈……”贺东戈突然深深看了一眼徐博嫣，眼里众多情绪一闪而过，失望，难过，气恼，还有难以置信。

徐博嫣到嘴的话突然一个字都蹦跶不出口了。

贺州年手指轻扣桌面，“东戈，没吃酒就醉了？”

贺州池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碍于还有周雨时在场，他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笑着问：“溪南，你是不是今天想吃饺子了？想吃的话让厨房给你做一份儿就好了。”

二叔！

贺溪南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让他锋芒在背。

“陆少尉，你别误会，一直以来都是二哥不愿意吃的，妈妈以为他不喜欢，所以后来就没准备。”

贺北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似乎在为他妈妈打抱不平，一着急信息素泄露了一些。

贺北宸眼神恶毒的瞟向贺溪南，陆君砚不止和他贺溪南契合度极高，和他也一样，他就不信，陆君砚招架得住。




【作者有话说：妹妹嫁人，这几天更得有点慢，大家别介意，今天有时间的话会二更。】


44:纠缠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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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香味的信息素飘散出来的第一瞬间，陆君砚就精准的捕捉到了。

红茶信息素瞬间就要冲出腺体，后颈散发出滚烫的灼热感，汹涌澎湃的信息素像是出鞘的锋刃，丝丝缕缕破开裂缝，泄露出来的信息素交缠悱恻，这是他们灵魂的共振。

两道目光纠缠到一起，陆君砚的理智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断联。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地带，其他人似乎都被无形的光膜隔绝在外。

贺北宸的眉，贺北宸的眼，甚至是一呼一吸间微微颤动的鼻翼，似乎都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心跳。

这几天沉沦于贺溪南的精神力契合无法自拔，断断续续的牵念瞬间被正主挤出九霄云外。

贺溪南的心一点点收紧，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窒息的让人绝望。

嘴边渐渐掠起一抹难看的笑容，那双绞着风雪的眸子被苦涩填满，再抬起的时候，却只剩一腔冷漠。

盛满饺子的餐碟被骨节分明的手端起，“噗通”一声尽数倒进垃圾桶。

“天啊！”徐博嫣捂着嘴惊呼。

“我不喜欢吃饺子，”贺溪南面色含霜，“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再喜欢。”

“贺溪南！”贺州年像是无法忍受他这样赤裸裸的挑衅行为，拍案而起。

可贺州年还没有下一步行动，“啪”的一声耳光，响彻整个餐厅。

贺州徽似乎也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甩下后，指着门口怒吼：“滚回你的狗窝去。”

贺溪南安静的点头，没有难堪，没有伤心，只是木然的把餐碟放回自己的位置，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几天以来如胶似漆的粘着自己的陆君砚没有帮他说话，一直以来疼爱有加的二叔也没有开口相帮。

“三叔……”贺东戈有些恼火的声音响起。

“东戈，你是贺家家主，但是，他是我的儿子，老子管儿子，家主也要干涉？”

贺远山的筷子“啪”的一下撂下，沉声提醒自己的长孙：“东戈！”

贺东戈眉头紧锁，视线越过贺州徽望向那抹失落又孤觉的背影。

“对不起，”周雨时突然起身，“我还有些事情要回一趟科研所。”

说罢一鞠躬，径直朝门外跑去，甚至没有和贺东戈说一句话。

徐博嫣连忙起身挽留，“小雨，等等……小雨……”

陆君砚平静的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像一阵风似的朝门口跑去，甚至在路过自己身边时，那声愤愤不平的“哼！”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追着贺溪南的脚步离开，可是，久违的信息素羁绊着他，让他像是落地生根的大树，盘根错节的纠缠在一场无声的情事里。

贺州池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对着贺北宸怒斥道：“小宸，收起你的信息素！”

贺东戈的目光也跟着挪了过来，撒火般的对着贺北宸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在家宴上释放信息素干什么？这是在家里，如果在外面，你知不知道你的级别随时能让alpha发狂？”

“在学校里难道没人教过你《信息素使用法则》么？”

“再说了，你明知道陆……”

贺东戈的话音戛然而止，怒火翻腾的目光在陆君砚身上转了一圈，一推桌子离开了餐厅。

贺北宸双眼冒着氤氲水汽，委屈巴巴的扁着嘴，手足无措的给大家认错：“对不起，我的热感期快到了，我控制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爷爷，爸爸，我……真没想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贺东戈突然的发火是他始料未及的，但他并没放在心上。

打小贺东戈就疼他，生气也不会持续多久的。

而且贺家人肯定会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陆君砚……

刚刚被自己的信息素迷惑了理智，所以才会对伤心难过的贺溪南置之不理，但他很快会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就跟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自己开脱了。

“啊，热感期的确是控制不了的。”徐博嫣有些尴尬的安慰着贺北宸。

贺远山也点了点头，拍了拍贺北宸的手：“既然是这样，你就先回房间吧，明天让楚时过来一趟。”

omega热感期叫身为未婚夫的alpha过来，目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贺北宸有些害羞的垂了垂头，泪光闪烁的眸子却若有似无的瞟向陆君砚。

短暂的信息素羁绊交缠，受到影响的不只是陆君砚，贺北宸也有。

他现在看陆君砚就觉得对方格外丰神俊朗，风流倜傥，像是一头荷尔蒙爆棚的狮子王，一举一动都对外发散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作者有话说：先发一部分，还有下半章。】


45: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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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贺家的贺溪南独自一人走在荆山龙庭冷寂的小路上，他茫然的看着小路两旁的灌木与冷风穿梭时卷起的落叶。

脚下嘎吱嘎吱的响声是这寂静的夜里唯一的声音，像是为了排解心中无处安放的苦闷感，贺溪南突然开始专挑一些落叶多的地方去走。

渐渐的，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与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交映响起，似乎构成了这寂静繁星下唯一的乐章。

“出来吧，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上将！”明暗交界的阴影里，一袭粉色连衣裙的周雨时走了出来。

“为什么跟着我？”贺溪南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对方这样的行为。

“上将，您知道的，我们一直跟随着您。”周雨时半蹲在贺溪南面前，低垂着头，期冀对方能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

“所以，为了接近我大哥把自己的alpha腺体换成了omega的？”

贺溪南语气加重，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涌而出。

“没有！”周雨时的脸上有一丝羞赧，但她一直垂着头，贺溪南根本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值得么？”贺溪南恼火之余又为她心疼。

腺体切换不是一项简单的小手术。

当初解散字母特杀小队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再为了自己前仆后继的枉送性命。

可他想不到，解散的小队队员四年以后，他们又用这种方式回到了自己身边。

“上将，您值得么？”周雨时不答反问。

贺溪南猛然怔忪在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时间如果能回溯到一年前，周雨时去问那个在地下室孤独的撑腺体排异反应的贺溪南这个问题，对方或许会看着满墙陆君砚的相关信息而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不后悔，也值得”。

但是，问现在这个被众人嫌弃，被人针对打压，被陆君砚忽冷忽热的利用的贺溪南……

他承认，他犹豫了！

并且，给不出答案。

“您明明有自己的骄傲，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荣誉，心甘情愿嫁给那样一个人？”

.是的，贺溪南是心甘情愿跳进这火坑的。

没有人知道，在星网公布配比结果出来的那一天，他整个人恍恍惚惚像踩在七彩的棉花糖上一样。

他无法欺骗自己，能嫁给陆君砚是他心心念念五年之久的执念与妄念。

当初在火栗星他对人家一见倾心，然后就像一个卑劣的窥伺者一样，一句尾随。

在对方遇到危险的时候悄悄出手帮忙，在对方一次又一次成功猎杀异族的时候又情不自禁的为他开心。

直到后来对方遇到了偷偷跑出来的贺北宸。

贺北宸因为先天不足的原因，这么多年一直在水蓝星的祖父那里养病，他生性活泼好动，那次也是背着家人偷偷跑到火栗星。

大概是想要通过参与历练来像家人们证明，他的生命力很顽强，他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病秧子。

贺北宸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猎杀行动，又是独自一人来的，体弱又无知，自然没办法得到别人的认可。

没有人陪他组队，他就倔强的一个人行动，但是abo小队猎杀分工不同。

alpha和beta负责猎杀异族，omega负责后勤和医疗服务。

大概是命运般的相遇，陆君砚碰到贺北宸的时候，对方正狼狈的东奔西逃。

一头野鬣横冲直撞冲过来的时候，陆君砚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起刀落。

野鬣“嘭”的一声，身首异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君砚救了贺北宸，然后贺北宸就成了陆君砚的小跟班。

贺溪南知道贺北宸只是拿陆君砚当成顺利渡过历练考核的跳板，一旦碰到更好的队友，贺北宸就毫不犹豫的抛开陆君砚，头也不回的奔向新的队伍。

贺溪南知道陆君砚是个面冷心软的人，既然他没有让贺北宸离开，那他就是承认了他的存在的。

但是，贺北宸还是离开了，他碰到了楚时，那个拥有让贺北宸心心念念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的皇室储君。

贺北宸离开后，鬼使神差的，贺溪南拿下了自己的面具，一步步把自己的人生带进错乱的漩涡。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初次正视见面的场景会是一丝不挂的坦诚相见，和一个星期的混乱荒唐。

等他仓皇逃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这人做了终生标记。

高阶的alpha和顶级的omega，契合度百分之百的两人，在彼此体内结下了让两人荒唐又无与伦比的结契。

一个至死方休的契约。


【作者有话说：二更，完成。】


46:周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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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你不该任性。”贺溪南单手扶起周雨时。

身体是alpha，腺体是omega，两者本就是冲突的存在，就像在一个容器里同时放置了冰与火，它们无法融合且都想作为容器的主宰，二者缠斗不休，痛苦的只能是容器。

“L怎么会允许？”贺溪南愠怒的指责。

周雨时是字母小队里唯一一位女性成员，是这个小家庭里的老幺，也是全员团宠。

L是整个团队的智囊所在，也是医疗保障，他不信L不明白这其中的风险。

“上将您别生气，”周雨时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掀开自己裙子的领口给贺溪南看，“您看，我的腺体不是仿生的，而且，我并非只置换了腺体，我还置换了体内的生殖系统。”

贺溪南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周雨时，的确，这小家伙从内而外都没有了当初那股杀伐果决的狠戾劲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纯天然无公害的omega。

后颈腺体处光滑细腻，没有一丝动过手术的痕迹，像是她与生俱来的腺体一样。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真正的omega。”周雨时看着贺溪南不悦的表情立马收敛起自己的嬉皮笑脸，认真的说。

“你的腺体哪来的？”

周雨时的腺体能和她完美契合，只能说明一点。

她用的是活体腺体。

可是活体腺体就意味着有人硬生生从一个鲜活的生命体上摘除了腺体，移植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贺溪南绝对不能接受也绝对不允许他们去触碰的底线。

“上将您别生气，”周雨时慌忙解释，“我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腺体既不是活体摘除，也不是黑市买来的。”

“这腺体是一个重病濒危的omega女性的，她在死前签订了遗体捐赠书。”

“L知道后，就给我们做了配型，发现我们的契合度很高，所以L去找了那位女性，最后征得了她的同意，腺体和生殖系统才给我做了置换。”

贺溪南眉目微敛，一瞬不瞬的盯着周雨时：“你为什么同意置换腺体和生殖系统？”

周雨时侃侃而谈的声音猛的一顿，目光闪烁不定的看向地面。

“为了我？”

印证了心中所想，贺溪南突然感觉像被一种深深地无力感闷击一般，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雪声，周围是为了保护他而被魍魅鬼分尸的众多手下。

那些人，曾经在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给了自己驱散孤独的欢声笑语，也曾在一次又一次被家人伤害的遍体鳞伤的时候，为自己筑起一道温暖的铜墙铁壁保护自己。

那些时候，他曾哀戚又幸运的想过，如果自己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下去，那就把保护他们当成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吧。

可他最终都没有保护好他们，一个个连全尸都没有留下，七零八落的和那些肮脏又腐烂的魍魅鬼的残肢混杂在一起。

“别为了我……”贺溪南颓丧的说：“我这样一个……”

“上将！”周雨时猛的打断了贺溪南的话，阻止他把那两个不堪的字说出来轻贱自己。

“为了您怎么了？我们心甘情愿！”

“如果不是您，那些王八蛋怎么可能安然坐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如果不是您，贺州年当年怎么可能活着从B—5星球那个死亡之地活着出来，受伤退居三线？他早特么去地府报道去了。”

周雨时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扯着嗓子指着贺宅的方向怒骂，火力全开的小辣椒威武不减当年。

上将总说自己是怪物，是废物，是野种，这些自轻自贱的称呼周雨时在字母特杀小队时时常听他自己说起。

周雨时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把明明这么优秀的上将打压成这种不自信甚至是自我否定的性格。

今天知道贺溪南要回来，她特意和贺东戈说了想一起回去一趟。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她看着上将为了保护她故意表演出的手足无措时有多么心疼。

也没有人知道，被他们视为神明一样的男人被那一家子熟视无睹时，被贺北宸释放信息素争夺陆君砚所有人三缄其口时，她的心底的杀意有多浓。

贺溪南无奈叹息一声，对于他们他总是能多几分耐心。

“Z，贺家是龙潭虎穴，别往进闯，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我大哥吧！”

“我不会离开的，上将。”

见识了贺家一家子牛鬼蛇神以后，她更不愿意离开了。

L说的对，以前是上将倾尽所有把他们从泥潭深处拯救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安全温暖的成长环境，让他们学习成长，拥有能独立自主生存的一技之长。

以后，就由他们来保护上将。

……

贺溪南回到家时，小胖第一时间迎了过来，他抱着贺溪南完好的左腿撒娇。

“主人，您回来了，小胖好想您。”

“嗯。”

小胖大概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把撒娇这件事做的让人极度嫌弃的人，因为呆板的机械音实在太让人出戏了。

“我累了，小胖。”贺溪南摸了摸小胖的头，小胖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到房间后，贺溪南打开光脑，第一时间联络了程序言。

程序言作为自己的近身侍卫，一直和字母小队的人有联系，他不相信对方不知道Z置换腺体和生殖系统的事。

视频很快被连接成功。

“少帅？”

“你在哪儿？”贺溪南看着对方背后陌生的环境，下意识的问道。

“啊，没哪儿，手受了点小伤，过来医院包扎一下，少帅有什么事么？”

镜头转了转，不远处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

“你找谁包扎？”贺溪南的问题一针见血。

程序言的脸色猛然一僵，随后又打哈哈说：“能找谁，就是医生呗，一个小小的伤口还值得惊动院长不成。”

“你去见L了？”

“……”

整个字母小队，他唯一没有见过庐山真面目的人就是L，这人当年是被A带回来的，当时他只知道他是自愿加入的。

能查找到字母小队的痕迹，并且从这些痕迹中抽丝剥茧直接命中小队队长的，A觉得对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几次交涉调查后，他把人带了回来。

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和他一样，带着一个严肃且诡异的面具——一头血色狼头。

对方是个混不吝的痞子，见了他之后语气轻佻举止轻浮不受他待见，好在之后对方安分守己，但也没有太多交集。

听说整队只有A见过对方的模样，只说了句“不忍直视”，所有人就放弃了对面具后面那张脸的憧憬了。

那时的他对L没有多少了解，只知道对方是个医术不错的alpha，头脑还算灵活，出的点子大多数会被采用。

直到那年惨烈的战事之后，L之前的成员几乎全部牺牲，L自然而然成为了字母小队的队长。

可是，很快，自己就解散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回归正常生活，别再为了自己白白丧命。

“告诉他，无论什么原因，什么目的，让他停止给人置换腺体和生殖系统的研究，否则，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程序言一愣，神色里布满难以置信。

“少帅，他这么做……”

“我知道他为了谁，不用你提醒我，”贺溪南的声音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严厉，“程序言，你也早一样，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有权利热烈而美好的活下去，没必要为了自己这么一个无人珍视的怪物而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甚至是浪费生命。

“是，属下知错。”

连线另一头，传来不属于程序言音色的声音，没了以往的轻佻，一字一句都是严肃认真。

贺溪南深深地看了眼程序言，对方的脸上还有来不及收拾的委屈和不理解，挂掉了视频。

……

贺宅别墅……

陆君砚和阿福一起将众多礼品搬回了别墅，一一送给了众人。

“祖父，大帅，夫人，这是少帅和我准备的礼物。”

徐博嫣浅笑着接过礼品，夸赞道：“成了家就是不一样了，礼数都周全了。”

贺远山眸子轻轻扫过，不为所动一般。

“四少爷，新婚快乐。”陆君砚将一对精美的夫夫白首相携的人偶送上。

“哇，限量版的。”贺南笙激动不已。

陆君砚笑了笑没说话，这个东西是让副官去抢的，看来还是没有白费辛苦的。

又将贺州池和贺州徽的礼品送上，才对着贺北宸说，“三少爷，你的。”

贺北宸的是一副轻便的贴身软甲，可以直接穿在衣服里面，能有效抵御机械型冷兵器的伤害。

还会在身体遇到伤害时自动弹射光幕防御保护头部和四肢，可以说是是保护身娇体弱的omega的最佳防御加成。

贺北宸雪眸绽放异彩，难以置信的看着软甲，这可比贺州徽的轻甲高级多了。

“哇，是轻云软甲。”贺北宸惊呼。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不明白有市无价的轻云甲衣怎么会落到藉藉无名的陆君砚手里。

“东西是少帅准备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君砚一律说是贺溪南准备的。

这样，贺家众人也不会早早怀疑他对贺北宸“心怀不轨”了。


【作者有话说：又开虐少帅了，哎……
晚上还有一更，填补欠缺下的那一章。】


47:贺南笙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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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闹得不愉快还是挺让众人糟心的，虽然陆君砚用所谓贺溪南精心准备的礼物调剂了一下，但众人家里的气氛还是一度的噤若寒蝉。

不到九点，众人便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陆君砚被安排到了贺溪南的屋子里。

他没有回贺溪南的家。

今天和贺北宸的信息素短暂的交缠让他几乎瞬间闪回了火栗星那火热又激情的一个星期。

灵与肉的共鸣让他顷刻间丧失理智，只想沉沦在这一方温柔乡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贺北宸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他的睫毛颤动一下，都能引起自己的心跳加速。

一段时间以来，对贺溪南那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同情还是怜爱通通被驱逐出脑外。

和楚时那个卑劣的协议重新泛活在脑海里。

打开光脑，联络楚时。

【陆君砚：殿下，文件我会尽快拿到，麻烦您届时信守承诺。】

信息很快得到回复。

【楚时：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得到回复的陆君砚心满意足的陷入梦乡，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那让人如痴似幻的浓郁奶香。

隔天，贺南笙大婚……

从一早开始，贺家的佣人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了起来，贺家所有人似乎都投入到了这场空前的盛大婚礼前最后的准备中。

陆君砚无所事事，他知道自己应该回贺溪南的小院去看看。

毕竟这人昨天回去到现在杳无音信的。

但他不想离开，这里到处充斥着他的omega的气味，他不想离开。

贺北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一出门就看到正倚着栏杆刷光脑的陆君砚。

陆君砚肩宽腿长，一身军绿作训服穿起来显得格外好看。

明明衣领的扣子扣的严谨又严实，却偏偏生了一张野性难驯的脸。

也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静默无声却依旧桀骜不驯。

“陆少尉？”贺北宸故意咧了咧领口的衣襟，让自己看上去又纯又欲。

“醒了？”陆君砚抬眼看他。

“你怎么……”贺北宸假意不解的问：“在这儿？”

“等你。”陆君砚目光露骨，出口的话更是直白的要命？

“等我？”

“嗯，等你一起吃午饭。”

他记得贺北宸似乎是胃不好，当时在山洞里那荒唐的几天里，贺北宸一直在叫疼。

不只是那里被毫无节制的索取的疼，胃里几天不进食正常的饭也让他娇嫩的肠胃数次痉挛。

贺北宸露出一个羞怯的笑，“不好意思，睡太久了。”

陆君砚走近两步，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佣人打量贺北宸的目光，忍不住探手想为他整理一下衣服。

贺北宸的目光轻飘飘的越过陆君砚落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而后也跟着走近一步，侧着头懵懂的问他：“怎么了？”

又一个佣人走过，目光似有若无的飘过来，陆君砚快速伸手为贺北宸拉好衣服，贺北宸的脸顿时羞红了，像是一颗亟待人采摘的红苹果，散发着青涩的诱惑。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陆君砚平静回头。

在看到贺溪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贺北宸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躲了一下，更印证了别人的想法。

贺东戈快步走上来，将贺北宸扯出来训斥，“你一个omega穿成这样跑出来成何体统？”

“对不起，大哥，我知道错了。”贺北宸从善如流的认错，却在贺东戈看不到的地方朝着贺溪南投过去洋洋得意的眼神。

帝国之刃又怎么样？

你拼命想要挽留住的人，还不是被我勾勾手指头就拜倒在我脚边了。

伤心么？

绝望么？

可是，远远不够啊，贺溪南！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也要让你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些本来应该属于我的荣光与骄傲，你也该还给我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明天上首页，开心！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哒！】


48: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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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贺溪南静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像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一样。

陆君砚有些心虚，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婚姻关系还在存续期间，这样的行为怎么解释都是在欲盖弥彰一般。

“少帅，你……”

刚出口想要说些什么，贺溪南却一声不吭的掉头下楼了。

贺东戈的气息一顿，看着还兀自留在原地的陆君砚，恨铁不成钢的提醒，“还不过去看看？”

陆君砚回头，对着贺东戈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贺北宸隐藏在宽大浴袍下的手死死捏紧，一双雪眸泛着怨毒的寒光，像是领地被侵犯的毒蛇，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随时准备置人于死地。

……

贺溪南与陆君砚前后脚进家门，陆君砚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门铃就响了起来。

几个身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燕尾服男子来到了家里。

陆君砚看着一字排开的托盘疑惑的望向了脸色难看的贺溪南。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长着慈眉善目的笑着说道：“少帅，这是老爷送来的，说是让您不要总穿军服出入这些场合。”

贺南笙大婚，这是贺州池特意为贺溪南和陆君砚准备的西装。

陆君砚大致扫了一眼，一白一黑看起来是情侣款式，衣服质地上乘量裁完美，哪怕是摆在托盘里都有着掠人眼球的精致。

贺溪南不喜欢穿西装，他的身形偏瘦，腰身窄而腿修长，每次一穿西装总有一些碍眼的臭虫围在跟前转悠。

那位大叔又转身对陆君砚说：“陆少尉的衣服是根据您军部留下的资料来做的，也不知道是否合身，能不能麻烦陆少尉试一下，如果不合身我们可以及时修改调整。”

陆君砚把视线投向贺溪南，贺溪南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拨弄着光脑光幕。

这点儿人情，他还是愿意还给二叔的。

但是，今夜过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貫会察言观色的管家挥挥手立即有人一拥而上，四个托盘团团围在陆君砚周边，显而易见的意思让他就在这里换。

来这里的佣人都是男性beta，陆君砚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双手卷起T恤就脱掉了上衣。

正回复文件的贺溪南猛然瞥见陆君砚身上漂亮结实的腹肌与线条流畅的人鱼线，突然被口水呛咳了一下。

尽管下定决心与这人撇清干系，但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听到动静的陆君砚与众人人齐齐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贺溪南瞬间身姿坐得笔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手中的光脑，有些颓丧的无力感爬上心头。

一会儿的功夫陆君砚已经快速的把衣服全部套在身上了，两条大长腿踱步走到贺溪南面前，有些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肩，问道：“少帅怎么样？”

贺溪南飞快的抬眼扫了一圈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像是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心底的小九九似的。

“嗯。”

陆君砚很帅，他的帅气不是那种温和有理绅士有度的帅，陆君砚的帅气是带着野兽般的攻击性与侵略性的，他的眉目深邃而锋利，像是充满杀气的刀，大刀阔斧的，和精致挨不上半点儿边。和贵气也没有多大关系。

但就是这种野性的凌厉感使他穿上这身衣服时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蔑视与凛冽气场。

陆君砚端过管家递来的白色西装托盘送到贺溪南面前，说：“好歹少帅弟弟成婚，贺中将都把礼服送来了您就试试吧。”

陆君砚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带着一种低沉的蛊惑，贺溪南隐在面具后的眸子微闪。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事情，陆君砚说话时语气没了昨天冷漠，格外温柔。

贺溪南知道这一时的温声细语代表什么，早上那个占有欲十足又亲密的动作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里。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个温柔体贴的陆君砚已经随着易感期的褪去而离开了，留下来的，只是那个别有用心的陆少尉。

“拿来！”贺溪南语气生硬。

不管怎么说，二叔这么多年的关心还是要回赠的。

陆君砚端过衣服鞋子跟着贺溪南起身，贺溪南新婚之夜连和自己睡一张床上凑合一晚上都不愿意，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衣服就更不可能了。

贺溪南是进了卧室才发现进来的是陆君砚，他眼神沉了沉，陆君砚识趣的放下衣服走了出去。

贺溪南摸着衣服不禁想起一件事。

他和陆君砚已经结婚了，在外人眼里是有了夫妻之实的，今晚的婚宴会有许多人，但想来不会有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撞上来，这么一想这身衣服也没那么让人反感了。

贺溪南出来的时候，陆君砚正在回陆智的消息，猛的看到贺溪南的样子着实让他惊艳了一下。

贺溪南万年不离手的面具和拐杖依旧没变，但仅仅是一身衣服的切换，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原来的贺溪南是血腥屠戮的厉色军刀，那么现在的贺溪南则隐约透露出一些瑰丽的魅色。

这身衣服完美的遮掩了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平白给人一种温静柔郁的亲和之感。

陆君砚不禁勾起一抹笑意，走近两步，在贺溪南强装镇定惴的不安中说道：“很好看。”

贺溪南的心猛的狂跳几下，他不安的后退两步，生怕对方洞察到什么。

晚宴时间将至，贺溪南的光脑适时响了起来，是程序言开车来接他们了。

陆君砚微微伸出手，说：“时间到了少帅。”

“不必。”贺溪南微微侧身，越过陆君砚走了出去。

陆君砚疾走两步赶上，问他：“还在生气？”

“没有！”贺溪南口是心非的回答。

人家都说没有了，陆君砚也不好再追问，贺溪南是个敏感的人，说多了反而惹他反感。

今天的事，怎么解释都像极力掩饰，索性闭口不言算了。

程序言等在门口，看到贺溪南上车时脸色不好，当即甩了个眼刀飞了过来，陆君砚无语至极。

二人不紧不慢赶到贺家时，宴会厅里已经人满为患。

下车时，陆君砚自然而然的将贺溪南的手牵起。

感觉到身边人的不情愿，小声提醒：“少帅，我们现在夫夫一体。”

贺溪南抬眸，看着整个宴会厅倏然鸦雀无声的静默和让人锋芒在背的目光，最终和陆君砚并肩而行。

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穿着一眼看起来就莫名亲密的西服一起步入宴会厅很是抢眼。

陆君砚的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藉藉无名这么多年，第一次享受到万人瞩目的感觉，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相对来说，贺溪南倒是没什么感觉一般，一副面具挡住了所有的探究视线。

贺州池看到二人的穿着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好看，好看！”

贺溪南扯了个僵硬的微笑，语气中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疏离来。

“谢谢二叔。”

贺州池笑笑，“和二叔客气什么？”

“还是应该道谢的，毕竟二叔耗费了心力。”

如果说刚刚的疏离贺州池毫无所觉，那么这一句刻意划清关系的话贺州池可以说听的明明白白了。

他脸色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伤心的问：“小南，是因为昨天二叔没有帮你说话么？”

贺溪南没有说话。

昨天他想了一夜，捋顺了一直以来固步自封的执拗。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委曲求全的等着别人来保护他，呵护他了。

那种无望的奢望，只能给他带来更深刻的绝望，其他的——一无所有。

贺家这些所谓的家人们似有若无的试探也好，形同陌路的对待也罢；

陆君砚忽冷忽热的喜欢也好，别有用心的利用也罢；

如果自己不放在心上，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也许就不会那么令人沮丧，让自己伤心了。

他的世界本来就很小，如果挤进来的人都别有用心，如果他们给的关心都是权衡利益的，那麻烦不要再往进挤了。

请不要把我变得更加可怜了！

贺州池似乎看到那个许久以前在自己周围画地为牢的侄子又回来了，那双明明已经熠熠生辉的雪眸一夜之间变得灰败而沧桑。

他知道，贺溪南把递给他进入围墙的门卡收回了。

或者说，这个孩子，自己亲手把门堵死了，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把自己保护起来了。

在伤害到达之前，他率先给自己判了死刑。

贺溪南没再说一句话，拄着拐杖朝宴会厅里走去。

各个世家的子弟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贺溪南和他们没有交集，只瞥了眼众星捧月般的贺北宸就要往偏厅的休息区走去。

这时，贺北宸忽然叫了一声“陆少尉”，贺溪南脚步一顿，抬眸望向明眸善睐的青年。

陆君砚点头颔首，没了一早那种对贺北宸恋恋不舍的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三少爷？”

贺北宸眯了眯眼，随即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你和二哥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们好久了。”

贺北宸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对着贺溪南微微鞠躬，“贺少帅！”

贺溪南打量了一眼，还有几个熟人。

楚雪儿，徐宪，还有魏智樑，后面那一堆，没有一个认识的。

“等我们做什么？”陆君砚问。

“不做什么，一起行酒令啊，南笙和新郎官还没下来，不玩能干嘛？”

宴会人员基本都到齐了，能让众世家家主心甘情愿等待的，怕是只有皇储楚时了。

众人心照不宣，贺溪南对这些没兴趣，自然不会参加，说是等他们两，其实也就是想叫陆君砚一个人过来给他们垫个背。

贺溪南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

陆君砚有些犹豫，可在贺北宸那白嫩嫩的手指捏住自己的西服袖口轻轻晃了晃时，脑海里的那些纠结情绪似乎突然烟消云散了。

贺北宸的热感期看来真的到了，这样微垂着头时，后颈的抑制剂贴露出一小块儿来，但两人挨得太近，陆君砚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

行酒令也就是一些普通的投射表演，陆君砚适当藏拙，也适当命中，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这让准备让他垫背的魏智樑几人有点傻眼了。

魏智樑恶狠狠的踹了一个小跟班儿一脚，咬牙切齿的训斥，“这特么是来垫背的，还是来看老子垫背的？

小跟班儿唯唯诺诺，“对不起啊魏哥，我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两下子。”

失算了！

“呸！”魏智樑看了眼现在陆君砚身边为魏志勇拍手鼓掌的贺北宸，气的心肝胆颤。

“去，换个游戏，拿枪去。”

小跟班一怔，“魏哥，贺家小少爷大婚，玩儿枪万一伤了人是不是不太好？”

“你特么是不是傻？”魏智樑抬腿又是一脚，“去拿空包弹。”

“哎哎哎，好。”小跟班儿一溜烟儿的跑去车里那枪去了。

陆君砚正在给陆智发信息，陆家今天也在受邀之列，不知道陆智来不来。

【陆智：到了。】

自从顾星离开后，陆智整个人都变得闷闷不乐的，以前的话痨毛病也不药而愈了。

陆君砚看了眼不远处的一群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陆君砚：少帅去了偏厅。】

他知道陆智现在一定想知道顾星的消息，虽说现在应该让陆智断绝关于顾星的一切念想，但看陆智这幅恹恹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陆智：……好！】

收起手机，再看过去，却发现贺北宸身边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陆少尉，好久不见。”陆方端着红酒遥遥举杯。

他身后的陆河柏有些畏惧的瑟缩着，但双眼中的狠毒却有如实质，直直朝他射来。

陆君砚款步走近，“好久不见。”

魏智樑突然举着一柄枪遥遥的瞄准了陆君砚，周围人惊呼一声，贺北宸急忙把陆君砚拉到身后。

陆君砚因为贺北宸下意识的保护而心情大好，原本被魏智樑拿枪指着的举动而触发的怒火瞬间转变为得意。

他知道魏智樑对贺北宸的心思，原本还为此不爽，可现在都变成了开心。

“智樑，你干什么？”贺北宸寒眉倒竖，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啊，这个，别生气。”

魏智樑的眉毛一挑，放下了手中的长枪，抛在半空中又接住，语气轻蔑，“吓到陆少尉了？哎呀，不好意思，这就是个玩具枪。”

贺北宸退开一步，“陆少尉你别生气，智樑他本性不坏，就是爱开玩笑。”

“不介意，刚好我也喜欢开玩笑。”

说罢陆君砚修长的指尖掠过近在咫尺的餐桌，众人眼前一花，就见一只闪着寒光的餐刀直袭魏智樑门面。

“喂，姓陆的……”

魏智樑仓惶躲闪，却见餐刀半途微微侧转直直没入他身后的绿植枝干上。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而后窃窃私语的议论着魏智樑刚刚有多丢人。

魏智樑一张脸憋成猪肝色，看着心爱的人那么保护别人已经让他嫉妒的发狂了，现在还在心上人面前搞的这么狼狈。

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魏智樑举起手中的枪就瞄准了陆君砚。

“嘭！”一声血红色的血浆在陆君砚身上炸开，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陆君砚甩了甩胳膊上的污渍，眸色渐渐变得冰冷。

这身衣服他今天还是挺喜欢的，现在沾上这些污渍……

太碍眼了！

“魏智樑，”贺北宸也被魏智樑气到了，声调一下子飙了起来，“你干什么？”

刚刚要是陆君砚躲开了，那现在丢丑狼狈的人可就是他了。

“小宸，对不起，我……”

魏智樑也气过头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又急忙道歉。

不管怎么说，陆君砚都是贺家的人，自己刚刚这一举动无异于砸贺家场子。

“算了，”贺北宸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让阿福带着陆君砚离开。

“大哥那里有干净礼服，去换一下吧。”

离开的陆君砚没有看到，贺北宸嘴角弯起的弧度尽显嘲讽。

【贺北宸：殿下，任务完成。】

虽然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要陆君砚的礼服，但不得不说，这个任务正合他心意。

阿福那边也发来了信息，询问换下来的礼服如何处理。

【贺北宸：殿下，那礼服……】

【楚时：垃圾当然应该待在垃圾堆里。】

贺北宸心思电转，很快便明白了楚时的打算。

十几分钟后，整个宴会厅响起悠扬而唯美的婚礼进行曲，宾客随着音乐纷纷往主厅云集。

贺溪南和陆智也从偏厅走了出来，两人似乎都有心事，没有过多交谈。

只是路过一处卫生间时，贺溪南的脚步猛的停顿了下来。

陆智不明所以，问他：“少帅？”

贺溪南抬眸，隐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泛着不知名的光：“没事，走吧！”


【作者有话说：改了，改了，谢谢宝宝提醒。】


49:陆智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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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笙与新郎一起走到宴会厅正中央，两人身着相同的白色礼服，看起来格外登对。

贺南笙的嘴角一直勾着笑意，眼神一错不错的落在新郎身上，爱意满满。

贺东戈作为贺家掌权人为二人证婚宣誓，背景音乐切换成庄重而肃穆的交响乐盘旋在宴会厅上方。

贺溪南的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陆君砚的身影，贺北宸倒是乖巧的站在贺州年身边。

陆智靠近一步，问他：“少帅，你看到我哥了么？”

贺溪南摇了摇头，身后突然靠近一个身影。

“陆少尉去换衣服了，”楚时几乎是贴着贺溪南的耳朵说出这话，贺溪南厌恶的侧身让开。

“殿下。”

“殿下！”陆智惊讶。

楚时绅士的点了点头，对贺溪南又说：“上将今天有些不同。”

贺溪南没有回话，但眼底却翻涌出厌恶的情绪来。

“听说上将之前在西南受了点伤？”

耳边聒噪的声音几乎掩盖了舞台上庄重唯美的婚礼誓言。

“没什么，”贺溪南挪动了一下脚步，“多谢殿下关心。”

“我们之间何必言谢！”

楚时的手状若无意的触碰到贺溪南细瘦的腰肢，感觉到身前人猛的一僵。

随即冠冕堂皇的道歉，“哎呀，抱歉，人太多了。”

“啊，那个，抱歉啊殿下，我们要去找我哥了，失陪一下。”

陆智也感觉出了贺溪南和楚时两个人之间诡异氛围，拖着贺溪南的手臂退出人群。

贺溪南并不想去找陆君砚，但更不想和楚时待在一起。

楚时目送着离开的两人，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章轩，该催一催陆少尉了。”

指尖不停的捻磨，像是怀念那人的触感一般。

身后的章轩立即点头退了出去。

新郎拥吻伴侣，结契仪式算是完成一半，贺东戈功成身退，自然而然的走到楚时身边。

“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楚时看着由远及近的贺北宸，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厌恶。

贺州年带着徐博嫣和贺北宸走了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贺北宸像朵娇妍的玫瑰，靠在了楚时身边。

他的热感期快到了，对于和他契合度高的楚时根本没有抵抗力。

楚时目光轻柔，问：“热感期？”

“是啊，这几天一直没敢让他出门，抑制剂打了一针了，效果不算太好。”

话说三分意，楚时了然的点点头。

徐博嫣有些尴尬，虽说贺北宸与楚时的婚约属于内定了，但是毕竟两人一直没有订婚。

名不正言不顺的，可贺北宸这腺体奇特，非得alpha做个临时标记不可。

还有就是毕竟是内定的皇储伴侣，他们也不敢让其他人代劳。

楚时的拇指轻轻掠过贺北宸睫毛下的痣，笑笑说：“失陪一下。”

众人露出一幅心照不宣的样子。

……

陆智和贺溪南两人再次回到偏厅，回去观礼是不可能了，那楚时看少帅的眼神就跟恶狗见了肉似的。

陆智觉得需要尽快联系一下他哥。

总不能兄弟两个都情场失意吧！

“少帅，你先坐一下，我去找找我哥。”

贺溪南点了点头，见陆智离开后，他也跟着起了身。

陆智脚步挺快，贺溪南开门出来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大厅嘈杂偏厅沉闷，他想一个人出去转转。

刚刚在偏厅时，陆智问了不少顾星的事，他觉得于情于理应该告诉顾星一声。

转过门厅，刚要出去却碰到了一个人喝酒的程序言。

“你怎么在这儿？”

“没事，无聊，这酒还不错，少帅要不要尝尝？”

程序言语气有些低沉，听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有心事？”贺溪南问。

“没有，您这是？”程序言看了眼里面正觥筹交错热火朝天的样子。

以前，少帅虽然不喜欢这种场所，但但凡来了，还是会很给面子的留到中场的时候的。

“没事，你喝吧。”

贺溪南独自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你和顾星说一下，陆智在打听他的情况。”

程序言一愣，眸子里的光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

贺溪南已经走远，程序言晃悠着手中红酒，猛的一口灌下。

“啧！”

苦！

……

陆君砚换好衣服一出门，就和陆智差点撞个满怀。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陆君砚推着陆智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

很久没看到陆智这幅活力四射的样子了，还有点儿怀念。

“哥，那个少帅在偏厅等你呢，你去哪儿了？”

“衣服被一个不长眼的弄脏了，怎么了？”

陆君砚看了眼楼下，贺南笙和新郎被贺州池带着，游走在各大世家之间推杯换盏。

贺州徽不见了踪影，贺州年在和几个老头子谈笑风生。

贺北宸呢？

“楚时来了！”

陆君砚单眉一挑，神色不悦。

陆智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忙碌穿行的佣人，又说：“哥，我觉得楚时……”

陆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君砚看了他一眼，说：“楚时怎么了？”

陆智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楚时过来和少帅说话，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陆君砚了然：“一个手握重兵的功勋上将，一个即将继位的年轻储君，关系融洽才奇怪吧！”

“不是，”陆智当然知道皇家忌惮贺溪南手握特种部队的事。

“刚刚我看到楚时碰了少帅一下，少帅的眼神感觉很难受的样子。”

陆君砚一顿，“楚时……碰了贺溪南？”

心里突然翻江倒海出一股怒火，像是自己领地被侵犯的雄狮，瞳孔里散发出摄人的气势。

陆智也被他哥突然的气势转变吓了一跳，“哥，我也不确定，反正少帅不开心是肯定的。”

“我知道了。”陆君砚沉着脸大步离开。

陆智强撑的气势又落了下去，心情灰败的走到长长的自助餐桌前。

小巧精致的酒杯里是色彩各异的酒水，散发着奇特的香气。

七彩炫目的果酒看起来异常勾人，陆智忍不住伸手勾了一杯。

入口清甜可口，尝起来味道很不错。

陆智本就嗜甜，现在心里苦闷，所以尝着这清甜的果酒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不远处的程序言静静地看着陆智，手中的红酒被搁置到一边。

看来一会儿要送一个醉鬼回去了。

“叮铃……”

【Q：与我无关！】

关上光脑，一抬头发现对面的人一股脑已经喝下半桶果酒了。

再喝下去要出事！

程序言抬脚往过走，刚走一步，却被一个佣人拦住了。

“请问您是程特助么？”

程序言侧了侧头，陆智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是！”

“贺少帅请您现在过去一趟。”佣人低着头，神色恭敬。

现在！

少帅可能有急事，刚刚少帅看起来就不太开心。

可陆智？

程序言正犯难，就见一个佣人模样的男生走了过去。

“这位少爷，您还好么？”

陆智喝的晕晕乎乎，这果酒清甜，想不到后劲还挺大。

佣人再次询问了一遍，陆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程序言指了指陆智，“我自己过去，你和他把人送到客房去。”

佣人点头离开，贺另一个男生合力架着陆智离开了宴会厅。

程序言也转身往后院走去。

只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目光森森的陆河柏。

程序言晃悠了一圈才在后院的凉亭里找到贺溪南和陆君砚。

看到程序言过来，陆君砚点点头交接任务似的转身离开了。

楚时来了很久也不见身影，贺北宸也一直没出现，他呆在这里有些心不在焉。

程序言最近又不太待见陆君砚了，脚步不停，匆匆与陆君砚擦身而过。

“少帅，您找我？”

贺溪南追随着陆君砚身影的目光，被这一句话成功拽了回来。

他眉头微皱：“我没找你！”

程序言微怔，很快明白过来有人在搞鬼。

扫视了一圈周围，虽然贺溪南位置僻静，但不远不近也有许多闲聊透气的人。

看来鬼不在少帅这儿？

那是……

“过来之前你在干嘛？”贺溪南突然问。

“我在……艹！陆智！”

程序言拔腿便要跑，贺溪南一把拽住他。

“别冲动，这里人太多，别弄大了动静。”

贺溪南沉着的踱步往回走。

程序言打开光脑，十指飞速敲击，很快，属于陆智的红色光点出现在了屏幕上的位置。

光点在不断移动，已经离开了荆山龙庭。

“走！”贺溪南带着程序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贺家。

红点很快停止不动，贺溪南凛冽的眸子一凝，“枫园？”

荆山龙庭本就距离枫园不远，程序言的车又一路风驰电掣，十分钟的路程几分钟就赶到了。

到了以后才发现并不是枫园，而是魏家的别墅群。

晚宴时陆君砚和魏智樑闹矛盾不愉快的事，贺溪南不知道，程序员却是有所耳闻。

想到这里，程序言脸色阴沉如水，目露凶光，“少帅，麻烦您先下车！”

贺溪南大致猜出了程序言要做什么，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拄着拐杖下了车。

车辆倒退，挂挡，轰油！

经过特殊材料改装的越野车轰鸣一声，犹如出膛的子弹一样激射而出。

“嘭！”一声地动山摇的响声。

魏家警报骤然在上空响起，震耳欲聋的声响引得方圆百米范围内的车跟着响起警报。




【作者有话说：因为是长篇所以前期铺垫比较多，大家别着急，后面剧情会比较紧凑。
副cp出现了，下一集给你们看看男友力爆表的程特卫。】


50:收拾魏智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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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的佣人慌慌张张的从别墅里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

“什么情况？”

“啊，管家，您快看！”

“这是谁家不长眼的，把车撞到咱们家别墅上了？”

上千万建筑精良的别墅半面墙壁坍塌，车辆轰油退出，碎裂的混凝土随着车子的退出一块块儿掉落下来，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管家一脸震惊加懵逼，指着车里的程序言大骂。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别墅，把你解刨了你都赔不起……给我把他拽下来！”

家丁一拥而上，谁知车辆倒退十米又一次加大动力，动能车远比旧地球时代的汽油柴油发动机更强。

油门踏到底时，全力冲过去拼着车毁人亡这幢别墅也会报废。

管家顿时慌了，指挥着一个佣人大喊道：“快去联系家主！”

佣人刚跑一步，背后嗡鸣的破空声呼啸而来，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刀横陈楔进魏家那坚如磐石的墙体，入木三分。

刀身嗡鸣颤动不止，像是极度兴奋一般，铄铄寒光摄人心魂，那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后怕的大哭。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别杀我，别杀我！”

程序言熄了火，从车上走下。

贺溪南自黑黢黢的阴影里走出，一步一步拄着刀鞘，像是拖着锁链来索命的恶鬼。

管家也跌坐在地上，颤着声一叠的结巴，“贺、贺、贺少帅！”

贺溪南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点，一步步踏上台阶，右手握住刀柄。

“咔嚓”一声，寒光照进管家的眼睛，吓得他慌忙抱住自己的脖子。

程序言冷哼一声，一步踏进别墅，像楼上冲上去。

贺溪南低沉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叫魏世勇回来给他宝贝儿子收尸吧！”

管家刚刚爬起的身子一个趔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快，快联系家主，出大事了。”

……

程序言跟着红点很快找到陆智的位置，里面有低声的呜咽和持续不停地辱骂声传出。

心底蹿升而起的怒火让程序言无法冷静，抬脚嘭的一声踹开房门，入目所及的一切却让他目眦欲裂。

陆智几乎衣不蔽体的被绑在床上，浑身上下遍布青紫伤痕。

原本清秀的脸颊高高肿起，而他的嘴里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团，嘴角破裂的血口还在往外流血。

他的眼睛露着视死如归的绝望以及劫后余生的希冀。

而在他的对面，魏智樑那个王八蛋却戴着面具，一架黑黢黢的高清摄影机正对着床上的陆智。

胸口翻腾的怒火像是喷发的火山一般，一下子将他的理智烧的灰飞烟灭。

魏智樑一见到程序言腿当即就软了，不知道是不是浑身上下只穿着睡袍的原因，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程……程特卫！”

程序言回身关上门，贺溪南在门口与他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并肩作战多年，他们有足够的默契。

解开自己的西装，程序言一步步朝大床走去。

小心翼翼的解开束缚陆智的绳子，和嘴里的布团，西装为他盖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程序言的手穿过陆智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的将人抱起。

陆智的手颤抖着抓着程序言的领口，恐惧和绝望还没褪去，他无助的蜷缩在程序言怀里不想离开。

身后脚步声响起，陆智警觉的提醒：“小心……”

他以为魏智樑要背后下黑手，可却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魔鬼，现在却像一个落败的野狗，夹着尾巴只想逃跑。

程序言将陆智放在干净的脚踏上，陆智紧抓着程序言的领口不愿松手。

“等我们一会儿，很快！”

你们？

陆智半信半疑的松手，还以为程序言要去追魏智樑，一抬眸却看见一柄长刀横在魏智樑颈侧，逼着他一步步退回房间。

魏智樑颤颤巍巍举着双手，“贺溪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我……艹，贺溪南，你特么来真的！”

颈侧汨汨流出鲜血，魏智樑大惊失色，看着自己满手都是鲜血顿时怂如狗。

“贺少帅，贺上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的事儿都是他主动的，是他自己爬上我的车的。”

陆智眸子微颤，少帅也来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魏智樑在里面求饶，外面的魏家管家也跪着脑门磕的震天响。

“贺少帅，您高抬贵手，我家少爷年纪小不懂事，他不知道这是您的弟弟？”

贺溪南微垂的眼帘轻轻掀起，长刀抽回，“你还知道他是我弟弟？”

管家虎躯一震，大惊失色。

陆峰那老鬼这么多年卖儿卖女，在上流社会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今天少爷让人带回来这个孩子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是陆家的孩子。

他也曾在几次宴会上见过这孩子一直跟着陆少尉，兄弟两看起来很亲近。

当时他也劝过少爷，陆少尉现在毕竟是贺少帅的伴侣，把他惹毛了魏家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可少爷不听劝，说什么“他要得就是陆君砚的弟弟”。

现在好了，惹了个活阎王上门，今天要是少爷真的死在这里了，他们一群人也得跟着陪葬。

程序言听着管家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人向来信奉能动手就别逼逼。

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对着魏智樑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魏智樑甚至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陆智瞳孔骤缩，赤脚跳下地一把抓住宛如索命修罗的程序言。

“别再打了，再打就死人了，我没怎么……”

贺溪南一步踏进满地狼藉的卧房，管家趁机爬着跟了进来。

“少帅！”陆智毕竟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见到信任的人终于破开警惕，眼底涌动着泪光。

贺溪南抬手将人揽过来，安抚性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他感觉得到，陆智的身体仍在心有余悸的颤抖。

“别怕，没事了！”

“少爷！”

管家抱着魏智樑哀嚎一声，陆智惊恐的看了过去。

“死……死了？”

贺溪南目光平静的为陆智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程序言说：“带他去医院！”

陆智还在纠结，一直望着地上的魏智樑，他知道魏家实力不小，他不想给他哥和少帅带来麻烦。

“少帅，算了，我……我没事。”

贺溪南揉了揉陆智的头，毒蝶面具最下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程序言拦腰将人抱起，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折磨现在才开始！

管家颤抖着手打开光脑，一抬头却看见贺溪南居然还没走。

他崩溃的颤声问道：“少……少帅，我可不可以叫个医疗兵？”

“可以！”

贺溪南神色依旧平淡，管家甚至从这语气里听出了波澜不惊的淡然。

好像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但管家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少爷这个坎，怕是不好过！

医疗兵很快就到，一进门却发现贺溪南面色惨白的坐在床上，衣服微微散乱着，嘴角露着殷红的血迹。

而地上坐着惊恐万分的管家和下身被一把长刀钉在地面上昏迷不醒的魏智樑。

医疗兵腿下一个踉跄，“少……少帅？”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十几个人一齐涌向魏智樑的卧室。

贺东戈一进门就看到了端坐床尾的贺溪南，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模样，登时瞪大了双眼。

大床对面的三脚架和破碎一地的摄影机都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智樑！”

魏世勇刚进门就看见这么一副惨像，当即要对着儿子扑过去。

“王八蛋！”

贺东戈飞起一脚，登时被钉在地上的魏智樑被踹出了三米远。

“啊！！！”早已经疼晕过去的魏智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踹不得，踹不得啊！”

管家涕泗横流着爬过去捂着魏智樑的裆部，心如死灰。

“啊！儿子！我的儿子！”

姗姗来迟的魏智樑母亲扑过去尖叫着哭喊嘶吼。

“快来人，快来人啊，医疗兵死了么？快过来！”

医疗兵恍然惊醒，提着医疗箱就要往魏智樑的方向走，却被人猛的提着后颈拖了回来。

“先给少帅看！”

医疗兵一懵，转头却看见贺东戈小心翼翼的抬起贺溪南的手，手臂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沿着手臂几乎泅湿了半个床尾。

“少帅！”

医疗兵一声惊呼，忙打开医疗箱为贺溪南医治。

贺溪南低声喃喃了一声，“大哥，先给我镇定剂。”

镇定剂？

医疗兵也听到了贺溪南的低语，联想到这割伤的手臂刀锋走向完全是自己割伤的，他忽然福至心灵一般。

取了一点贺溪南的血液放到微型智能检测仪仪器上检验分析。

报告很快出来，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警告！警告！被检测体体内含大量催情成分的药毒，请及时处理！”

陆君砚和贺北宸刚走进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则轰炸性的消息。

隔着拥挤的人群，他看到那个依偎在贺东戈怀里的脆弱生命向他投来平静的目光，心痛无声的蔓延开来。

“什么是药毒？”贺东戈大声质问。

所有人顿时脸色煞白，魏世勇惊恐万分的跌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陆君砚一手拨开人群，大步走向贺溪南，弯腰就要抱起贺溪南。

贺溪南的目光却越过他看到了刻意扬起脖颈露出暧昧痕迹的贺北宸。

收回目光，无视那双伸向自己的温暖的手，微微往贺东戈怀里缩了缩。

“大哥，我好疼！”


【作者有话说：又是心疼少帅的一天！
副cp前期互动很少，后期会补番外！
程序猿可是蓄谋已久啊！
谢谢大家投喂的票票，最近的数据不错，真的让人动力十足。
基本每天都是3000＋的更新。你们觉得作者哪里有错误或者前后逻辑有问题的地方一定要给我指出来，我好及时改正。】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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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不是个会喊疼的人，这事贺东戈知道，贺北宸知道，陆君砚更是知道。

所以，当贺溪南这一声痛呼出来之后贺东戈立马慌了神。

“备车，去第一医院！”

弯腰将人抱起的时候，贺东戈才惊觉，他这个看起来身量高挺坚韧的弟弟，抱起来竟然比贺北宸这个身量纤纤的omega还要轻一般。

陆君砚怅然若失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感觉什么东西被人从心底抽离了一般，也变得空荡荡的，无处安放。

床面上殷红的血迹，瞬间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么不安。

是因为刚刚贺溪南躲避的目光么？

还是因为……

耳畔再度想起嘈杂的哭喊，陆君砚的手突然碰到还钉在地板里的长刀。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分不清到底是贺溪南的，还是魏智樑的。

陆君砚觉得烦躁，这柄刀不应该是这样的。

它应该和贺溪南这个人一样清冷又干净，像天山上的雪莲，冰清玉粹。

陆君砚握住刀柄，猛的一拔，最后看了眼生死不知的魏智樑，大步离开。

魏智樑最好今晚死在这儿，否则，这事儿没完！

贺东戈一行赶到医院时，贺溪南几乎已经丧失意识，嘴角不停的吐出鲜血。

“快快快！”贺东戈推着担架床往进飞奔，身边呼啸而来一个身影猛的助力推车极速往急救室而去。

床单上很快晕出大片的猩红血渍，泛着诡异的黑，像是一朵颓败的玫瑰，生机渐渐隐没。

贺溪南的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他无意识的抓挠自己的脖子，撕扯自己的衣服。

“大……偷……呕……”

不间断的呕血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陆君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快啊！”

贺东戈不停的催促，一手握着贺溪南被鲜血染红的手，“小南，别怕，大哥在呢，大哥在呢！”

急救室很快到达，门口的医务人员接力将贺溪南推进急救室。

陆君砚和贺溪南又转去了另一边的观察室。

手术室里，贺溪南就被两波人马安置，一波负责清创缝合，一波负责下咽管洗胃。

“注射祛毒剂。”

涉及到患者隐私，后面的过程无法观看，窗帘被从内里拉上。

贺东戈双目充血一拳砸在墙体上，净白的瓷砖顷刻间龟裂出一道道网纹。

他百思不得其解，“魏智樑这王八蛋怎么敢？”

陆君砚也是眉目深沉，魏智樑的确不敢！

这人他接触过几次，不能说胆小如鼠，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魏智樑没那个心机智谋去设计贺溪南，更诓论把人拐回魏家别墅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程序言！”

“程序言！”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魏家别墅墙体被撞成那副德行，除了贺溪南的改装越野甲车，他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贺东戈连线程序言，对方很快接通。

“上将！”程序言正色道。

“你在哪儿？”贺东戈语气威凛，隐隐有斥责的意思。

“我在医院。”背景惨白森森，更衬得程序言脸色阴沉。

陆智这事儿瞒不了，今晚魏家那边那么大动静，怕是连首相也惊动了。

“你在医院干什么？”贺东戈瞥了眼依旧紧闭的窗口，没等程序言回应又问：“你是不是和小南一起去了魏家？”

陆智点头，“是！”

听到回答，贺东戈一下子变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

“你和他一起去，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

“少帅，”程序言茫然了一瞬，“少帅出事了？”

“程序言，老师当初把他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么？”

程序言的表情有片刻怔忪，很快又反应过来，“少帅怎么了？”

“抢救室，过来吧！”

贺东戈颓力的坐在长椅上，脑海里全是贺溪南满嘴鲜血的模样。

这幅样子他是第二次见了，当年溪南边防那一场死战实在惨烈。

当他从帝都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己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弟浑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床上，他的右腿隔了一拳的距离被放在膝盖下方的位置。

周围一群医疗兵手忙脚乱的都在给他止血。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全身居然会有那么多的血，猩红的血从床上一直淌到地上。

每个医疗兵都小心翼翼又匆忙的来回走动着，他们的无菌服上也被沾满了溪南的血。

那时候他也是指天发过誓的——

他和程序言说过同样的话。

他们都说过，我在，你一定毫发无伤！

狗屁！

楼道里突然响起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程序言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

“东哥……”脚步落定，程序言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抢救中”的灯牌上。

“少帅！”

“程特卫，”陆君砚的目光依旧望着那幕帘深隔的窗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能说说我离开的之后的事么？”

如果当时他没有离开后花园，会不会……

陆君砚的手缓缓覆在微凉的玻璃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人微凉的皮肤，呼吸有几秒的缓顿。

程序言刚要开口，长廊尽头突然走来了许多人，有魏家的，有贺家的，还有联盟的人，众人排头最前面的，就是皇储殿下楚时。

贺东戈和陆君砚两人对视一眼，修嘱咐程序言道：“来者不善，小言，不要乱说话。”

楚时脚下生风一般，将一行人甩在身后，很快就来到三人近前。

“溪南怎么样了？”

贺东戈警惕的瞥了眼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摇头：“情况未明，生死未卜。”

楚时的眸子猛然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精神力不受控制的波动了一下，但他自制力向来厉害，很快便平复了心情。

后面跟着的贺北宸和贺州池贺州徽也走了上前。

贺州徽满脸烦闷，不明所以的质问程序言。

“他在闹什么幺蛾子，南笙大婚，他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尽管程序言对于贺州徽厌恶少帅的恶言恶语早已经习以为常，还是被狠狠的激怒了。

“大帅，少帅生死不明你……”

“贺大帅，”楚时突然转身，露出一副明晃晃的厌恶和冷硬态度，“您如果公务在身请自便，这里，不是您作威作福的地方。”

贺州徽没想到楚时会这么不给面子，他一时有些茫然又惊讶的看着楚时，楚时眼底浓浓的怒意不似作伪。

“这……”

“东戈，小南，小南怎么样了？”贺州池一把拉开贺州徽走上前。

“三叔，”贺东戈向前一步，拧着眉头逼视着贺州徽的眼：“溪南中毒了，从进医院大门起，就一直在吐血。”

贺州池的手一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但到底是身居高位的中将，很快冷静了下来。

“怎么会中毒？”

相比贺州池的反应，贺州徽可以说是相当冷淡，只是意外的挑了挑眉，接着又问：“那魏家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强闯魏家别墅？”

魏家别墅一楼被撞出的大窟窿，无论如何修补都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了。

想到贺家有可能因为贺溪南摊上“强闯民宅”、“恶意伤人”等恶名，贺州徽的脸顿时铁青。

这可是有可能影响贺北宸进入皇家的恶劣因素，他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意外。

突然被点名的魏世勇顿时一怔，随即耷拉着脑袋，灰白的脸上布满了悲伤与焦虑。

“大帅，”一直沉默着的陆君砚突然开口，他的舌尖在腮帮子里烦躁的顶了顶，“现在是不是应该更关心少帅的情况？”

贺州徽脸色一僵，一时竟无言以对。

贺北宸眼见两人僵持不下，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一个是对他百般维护的小叔叔，一个是被他准备纳为备胎的中意alpha，他们两斗起来，损失的可是自己。

贺北宸拦在两人之间，楚时就在一旁看着，他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亲昵了。

语气温吞的说：“陆少尉，你别生气，小叔叔也是担心他和魏家产生什么嫌隙。”

陆君砚突然侧了侧眸，目光如炬的盯着贺北宸脖子上显眼的痕迹，墨黑的眸子里像是有层层涟漪流转，渐渐凝聚成深不见底的漩涡。

贺北宸的身子蓦地一僵，慌乱的拢了拢衣领。

他忽然意识到，陆君砚和他过往勾搭的那些alpha大不相同，他是一个领地意识极强S%2Balpha，而这样一个alpha是无法容忍自己选定的omega和他人有染的。

楚时在一旁也注意到了陆君砚的视线，顺着目光看过去，眸子骤然一眯，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都怪今天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到了正品，所以才会在贺北宸散发着沁甜的奶香味扑过来时无法抵抗。

一时疏忽，出了纰漏。

“魏家？”陆君砚的目光依旧黏着贺北宸，这让贺北宸犹如锋芒在背。

他讪笑着：“是，二哥性子有些耿直，大概和魏公子发生了什么误会，是吧，魏叔叔？”

魏世勇苦着一张脸，忙不迭的点头，事到如今，真相不明，他只能按照贺北宸的说法来。

管家和佣人不论如何威逼利诱，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可那满屋子里摄像机碎片，床头的各种器具，还有贺溪南中的药毒……他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不是重伤到不省人事，他真想提着他负荆请罪。

这毕竟事涉贺溪南的名声问题他根本不敢深究，巴不得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贺北宸糊弄过去。


【作者有话说：有人给票票么？没有我明天再来！
话说：陆狗这个名字是谁第一个叫的？】


52:贺东戈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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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戈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笑的纯良无害的弟弟，一句“二哥性子耿直”就要把这件事的错都盖到溪南头上。

“贺北宸！”

贺北宸正力争陆君砚的好感与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猛然被贺东戈怒呵一声，吓得身子一抖，险些坐到地上去。

“大哥？”

“你还知道大哥，你轻描淡写的一句揭过是想干什么？”

贺东戈怒不可遏，一把将贺北宸从贺州徽身边拖到了自己面前。

“你看没看到从医院门口一路淌下的血迹，你知不知道那是从哪儿来的？”

贺州徽一把握住贺东戈的手，打断贺东戈的斥责。

“东戈，放手！”

贺北宸眼泛泪光，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贺东戈，贺东戈从前最受不了他这幅样子。

从小到大，每当贺北宸露出这幅表情的时候，贺东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摘下来逗他开心。

可现在看着贺北宸这幅无辜的样子，贺东戈突然由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与怀疑来。

贺北宸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未经世事的青少年了，哪怕他和南笙楚灵儿他们同期就读于帝国第一学院，也不能掩盖他已经二十八岁的事实。

他的确因为生病鲜少和他人接触，可无论是父亲还是他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温室里的花朵去娇养。

他接触的事物和人，该知晓的世事险恶人心叵测，他们都一一让他经历过。

以前他曾为自己的弟弟明明历经蹉跎还能保持一颗纯洁的赤子之心而骄傲，可是今天……

他猛然间惊觉，一颗真正的赤子之心不应该是不辩善恶不问情由，想要直接给自己的哥哥安上一个“性格莽撞易怒的肇事者”而息事宁人的。

这是心机深沉，这是佛口蛇心。

贺东戈突然发现他并不了解自己这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大哥……”

贺东戈眼里的怒火逼人，贺北宸像是被人看穿了一般，心虚的只想逃离。

“三叔，小宸，”贺东戈不想在外人面前揪扯出自家的不堪，只能无力的说道：“我弟弟还在里面抢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追究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如果你们不是真心来关系溪南的，麻烦你们先回去吧。”

“大哥，我没有。”

贺北宸嗫喏着心有不服，但对上贺东戈怒火滔天的目光很快偃旗息鼓，垂着脑袋缩在了一边。

贺州徽一张老脸憋的通红，久居高位听惯了谗言媚语，突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指责简直让他丢尽了颜面。

但他偏偏不能再开口反驳，他算看出来了，这里怕是除了魏世勇和小宸就没有一个和他是统一战线的。

可是……贺州徽精攫的眸子不解的扫过楚时的身影。

别人也就算了，楚时不是一直主张收回贺北宸手中的军权么，他怎么也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

手术整整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抢救室外那盏揪着人心的灯终于熄灭。

主治医师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急救室走了出来。

“医生，手术怎么样？”

“请问，少帅的家属……”

贺东戈一个箭步上前，焦急的询问：“我是伤者的哥哥，我弟弟怎么样？”

“贺上将您放心，”医师安慰了贺东戈一句，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少帅的手术很成功，只是有些遗留问题需要和少帅的伴侣单独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落在了陆君砚身上，陆君砚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是贺溪南的伴侣，陆君砚。”

短短的十一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竟然奇迹的让他一颗焦躁不安的心猛的安定下来。

医师颔首，熟稔的叫出陆君砚的职称。

“陆少尉，少帅的手术很成功，但有些特殊情况需要单独和您沟通一下，请您跟我走。”

程序言突然横叉一步挡在医师和陆君砚面前，“医师，我是少帅的特卫，我……”

“抱歉，程特卫，少帅的情况涉及少帅的隐私，我不能和您透露。”

医师像一个铁面无私的包青天，原则性极强，撂下这一句话就带着陆君砚离开了。

楚时手指捏的咯咯作响，口中将“伴侣”两个字捻磨挤压，半晌才终于抬头。

不急，快了，就快了。

窗口上的幕帘终于被拉开，所有人急忙上前，就连魏世勇都急不可耐的凑近想要看看贺溪南的状态。

贺溪南的脸依旧被那瘆人的毒蝶面具覆盖着，可面具下的半张脸看起来异常惨白。

薄薄的双唇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看的人格外揪心。

程序言贴着玻璃轻声呢喃了一句：“少帅，醒着呢。”

贺东戈蓦然抬眸，果然，贺溪南垂放在一侧的手微微蜷缩又松开。

楚时不期然的泛起一丝心疼，视线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攫住，不能动弹一般。

“东哥，军医说少帅任何手术都无法注射麻醉。”

贺东戈点头，这件事贺家几乎无人不知，楚时也知道。

因为五年前他的腺体手术先后进行过不下五次，打从那以后，任何麻醉都对他不起作用了。

这么多年，每次他做大小手术，贺东戈都曾幼稚又迷信的像苍天祈求过，希望手术时他处于昏迷状态。

贺溪南很快被医疗兵推走了，从急救通道直达监护室，他需要监护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回到普通病房。

很快，医疗兵送来了贺溪南体内药毒的分析报告。

贺东戈接过报告一条条看过去，脸色愈来愈黑，犹如乌云压顶一般的冷气不停外放。

不远处的魏世勇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抓着一方手帕不停给自己擦汗。

该来的躲不过！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终究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看那张轻飘飘的纸上罗列了对少帅造成的什么样的伤害了！

贺东戈看完报告就交给了程序言，程序言看了过后很快将贺东戈的表情复制了过去，甚至青出于蓝。

楚时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该他知道的东西晚些时候，一字不落的都会以详尽的书面报告发送到他的光脑上，他不需要着急。

可是，他不着急，有人着急。

贺北宸挽着贺州徽走近一步，怯生生的问道：“大哥，二哥怎么样？刚刚那张纸是什么？”

贺东戈冷锋烁烁的目光幽幽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贺北宸。

“没什么？”

贺北宸对于贺东戈的目光有些犯怵，他知道今天他是惹恼了大哥了，所以立刻闭嘴乖乖的垂着脑袋守在一边。

贺州徽看贺东戈这么冷漠的态度，当即有点不高兴。

沉着声斥责：“小宸不能问，我总能问吧？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贺州池也十分好奇，他猜测和溪南中的毒有几分关系，但又不敢十分肯定。

贺东戈微微抬眸，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三叔，别让我难做。”

说罢也不等贺州徽的回答，对着惶恐不安的魏世勇道：“魏家主，麻烦令公子来一趟。”

魏世勇突然被点名，顿时抖如筛糠，他知道，贺东戈要秋后算账了，可是……

“贺上将，”魏世勇往前碾挪了两步，腆着脸说道：“上将，您没去我家，可能不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来不了，不然我早就把他拉过来给少帅负荆请罪了。”

贺东戈眸色深沉，转头问他：“所以呢？”

“所……所以？”

魏世勇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贺东戈看似平静无波的音调实则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个回答人家不满意。

可是，他也毫无办法，他那个儿子至今昏迷不醒在家抢救着，就是拉过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魏家主，令公子的情况如何我不想知道，只要没死，那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您觉得他没办法自己过来，不如我让奔狼的卫队长亲自去取一趟，您看怎么样？”

贺东戈话里话外尽显客气，可这给人脸面的客气下面隐含的腥风血雨却让人不寒而栗。

奔狼是贺东戈亲手建立的一支特种兵团，近年来，各方传闻奔狼已隐隐有盖过驰狼功绩的风头。

那些所谓功绩谁不知道都是尸山血海中拿命搏来的。

让奔狼卫队长“去取”？

取什么？

魏志勇只是想想就吓得面如土色，特种部队里有许多不为外人道的折磨人的东西和药剂，智樑已经去了半条命了，可经不起他们折腾。

“上将说笑了，”魏世勇立刻赔上笑脸，“你放心，今天他就是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魏世勇跑出去几步，联系了自己的老婆。

连线很快被接通，魏夫人温如真的咆哮几乎贯穿整个医院走廊。

“魏世勇你个窝囊废，你死到哪儿去了，你儿子命在旦夕你去哪儿了？”

温如真姣好的面容上泪光连连，看起来分外可怜。

魏世勇心疼不已，可他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事关魏家生死存亡，他不能被美色乱了阵脚，也不能妇人之仁。

“如真，让管家带着智樑来第一医院来，贺上将有点事要问他。”

魏世勇平淡又冰冷的腔调让温如真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温如真立即扯开嗓子骂了起来。

“魏世勇你个王八蛋。”温如真漂亮的脸蛋狰狞无比，像一只失了智的夜叉，“你个窝囊废，那贺溪南受伤咱们儿子也伤的不轻，他贸然闯到别人家里来作威作福，还不允许我们反抗了。”

“我跟你说，魏世勇，你别想把我儿子交出去息事宁人，你别忘了我可是温家的女儿，我姐姐是陆峰的夫人，他贺溪南就是一个贺家不要的野种，在这儿给我逞什么威风？”

“魏世勇，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儿子交出去，我明天就把你魏家闹得天翻地覆，贺家别想仗势欺人，不就一个野种，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要点儿好处么？”

“魏世勇，你告诉他们，我温如真赔的起，让他们只管开口。”

光幕骤然变成黑屏，魏世勇一张老脸憋成黑紫，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再拨打，温如真已经将他设置为黑名单。

魏世勇心知自己的小夫人溺爱儿子，肯定不会让他来这里受审，说不定现在都要着手安排转移魏智樑了。

魏世勇转回身对着贺东戈和楚时讪笑两下，又回头拨打管家的视频，可是，光幕终端显示对方无法接收信号。

魏世勇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回头求助贺东戈。

开玩笑，要是让魏智樑这个逆子跑了，他们魏家的荣华富贵也要到头了。

儿子可以再生，但魏家若是倒了，再想翻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上将，麻烦您的警卫员走一趟，我这个小夫人愚昧，怕是……怕是……”

贺东戈凛冽的眸光突然射来，魏世勇难堪又惊惧的缩了缩脖子。

“不必了，”不远处陆君砚信步游庭走近，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知道尊夫人溺爱幼子舍不得，所以我自己把人请来了。”

陆君砚话音刚落，陆君砚的光脑就响起了突兀的铃声。

陆君砚眉眼间敛着风霜雨雪，点开光幕看了眼，抬眸对着魏世勇说道：“烦请魏家主移步十楼，我们一起去听听魏公子的申辩吧。”

……

十楼，魏智樑刚刚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痛苦就见门口陆陆续续走进许多人。

疼痛让他的大脑短暂的宕机片刻，茫然的看着众人片刻，在看到魏世勇时顿时委屈的扯开嗓子就要嚎可一看后面还跟着贺北宸，那一嗓子委屈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爸，北宸！”

魏智樑满脑门冷汗，眼里汹涌着泪光，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惹得贺北宸一阵鄙夷。

魏世勇尽管已经打算放弃魏智樑了。可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一见了他这幅样子不禁老泪纵横。

“哎，儿子，你……”受苦了几个字在魏世勇口中转圜一圈，在看到贺东戈几人目如寒冰的视线后，倏然转换。

“你说你个臭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敢把主意打到贺少帅头上的？”

“爸，你说什么啊？”魏智樑茫然失措的看着他爸。

秀逗的脑袋刚缓慢的转动起来，目光在触及角落里的楚时猛然一顿，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魏世勇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呼在魏智樑头上。

“你个逆子，一天到晚不学无术，五毒俱全，你怎么敢给少帅注射药毒的？你是不是活腻了，啊？”

魏智樑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无助的看向魏世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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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没动也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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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前的记忆猛然涌入脑海，却让魏智樑顿时怛然失色。

他记得贺溪南那诡异的长刀一下下比划在他身上的恐惧感，他当时真的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在惊惶失措之下一不小心把准备用在陆智身上的药毒一股脑注射进贺溪南身体里。

会议室的门倏然被推开，贺溪南坐在轮椅上被尤光缓缓推了进来。

所有人登时一惊。

“少帅，你醒了？”

魏世勇几乎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一张老脸涕泗横流的冲到最前面，就像是见了他亲爹一样。

贺溪南刚刚经历洗胃换血，身体异常虚弱，尤光推着轮椅一个诡异的走位错开无头苍蝇似的魏世勇。

“少帅精力有限，长话短说，你们都听着就好。”

陆君砚走过来，单膝蹲下，平视着贺溪南的眼睛。

“你还没有渡过危险期，这里我可以处理，快回去。”

“是啊，小南，我们可以处理，你快回去。”贺东戈也上前规劝。

贺溪南摇头，无视陆君砚关心的神色，直接开口问魏智樑。

“未经本人同意任何形式的双性·行为都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魏智樑空白的大脑猛然灌入自己被人挥刀宫刑的悲惨画面，脸色猛的扭曲起来。

断联的记忆一幕幕涌入脑海，魏智樑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所有的经过。

“贺溪南，你个王八蛋，你个野种……你把老子阉了！！！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他张牙舞爪的想爬过去报仇，却陡然觉得额头一凉，十英寸的长枪管泛着幽幽寒光。

程序言用枪顶了顶魏智樑的脑门，道：“魏公子，你最好别动，万一我手抖一下，说不准你就五官变四官了。”

魏智樑顿时噤了声，又见一双皮鞋缓缓走近，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道：“回答问题！”

魏智樑的窝囊大概是遗传了他爹魏世勇的基因，刚刚还龇牙咧嘴的想要报仇，被程序言的钢枪一抵，吓得头都不敢抬了。

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裹的部位，心里恨恨的抽搐，眼底翻出嗜血的凶光，可很快又消失无踪。

眼泪“吧嗒”一下落下，他失魂落魄的暗自垂泪。

再恨又能怎么样？

贺溪南他打不过，也动不得！

陆君砚回眸看了眼分外虚弱的贺溪南，烦躁的踢了脚魏智樑的轮椅，吓得魏智樑悚然抬头。

“怎么……怎么了？”

“你的药毒……”

“未经本人同意任何形式的双性·行为都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贺溪南骤然打断陆君砚的话，再次发问。

陆君砚蓦然回眸，不明所以的看着贺溪南。

贺溪南的视线也淡淡扫过，最终落在了魏智樑身上。

魏家实力不容小觑，虽然这一代的家主窝囊又无能，只能承袭祖宗荫蔽。

但毕竟是百年世家，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家实力仅次于陆家，而且以陆峰的行事准则，说不定会果断把陆智双手奉上。

他不想陆君砚这么贸贸然和魏家这个庞然大物对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今天的事情糊弄过去，魏家要收拾，陆智也要保全。

魏智樑点头，“知道！”

“所以你这是知法犯法？”

程序言的的枪管猛的抵住魏智樑的眉心，强迫他抬起头。

陆智尽管没有被侵犯，但他浑身的外伤却是被这个畜生硬生生的打出来的。

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儿，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居然下的去手。

以前看他人模狗样的，虽然私生活混乱，但好歹不干违法的事儿，可怎么也想不到，这王八蛋不止私生活混乱，还干这腌臜的勾当。

陆智当时缩在自己怀里颤栗不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要不是顾及到怕吓到小孩儿，他一定要让这畜生的身上留下百倍的痕迹。

“不是，你们误会了，误会了！”魏智樑摆着手狡辩道，“那东西不是用给别人的，是……是……本来是用给……我……自己的。”

魏智樑的声音在贺北宸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几不可闻。

他常年纵情声色犬马的奢靡生活，底子早就被他糟蹋的一塌糊涂了，要不是靠这种东西他根本没办法逞男人的威风。

魏世勇一张老脸更是无地自容，羞愤交加的瞪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贺州徽和贺州池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贺北宸和魏家这小子有些交情，经常看到他们在一块儿玩儿。

万一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了，贺北宸在民众心里温柔善良白璧无瑕的完美人设就要崩塌了，他们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贺溪南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盥洗肠胃的滋味太让人难受，更何况，他一场手术经历了三次，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陆君砚走过来，问他，“难受？”

贺溪南摇头，避开陆君砚的目光再次开口：“那再解释一下强行带走醉的不省人事的未成年，你又意欲何为？”

陆君砚眉眼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贺溪南，两人近在咫尺，贺溪南躲闪的神情尽数被他收揽眼底。

那个摇头，敷衍的意思明明白白，陆君砚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尤光。

尤光扁着嘴耸肩无辜状，表示他只是被贺少帅突然点名求助，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一直注视着贺溪南的楚时眉峰微微蹙起，淡漠的脸上浮起一抹阴郁的表情。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掌控了了，看来，章轩需要加快脚步了。

而在魏智樑面前威慑魏智樑的程序言，在听到贺溪南话音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家少帅是想将陆智隐藏保护起来。

陆智已经十九岁了，但他鲜少出现在各世家聚会上，容貌也是长得偏幼齿那一挂的，魏智樑和陆智没有什么交集，想来也不知道陆智有没有成年。

他的眉峰微挑，枪管一下下点在魏智樑的额头上，重复了一遍贺溪南的话。

“你知不知道未成年的omega%2Cbeta享有同样的律法保护，非法猥亵，奸淫未成年，按星际律法应该怎么处置，魏家主应当教导过你吧？”

说到最后，程序言突然转向了魏世勇，一排白森森的贝齿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瘆人的幽光，魏世勇吓得忙不迭点头。

“教过的，教过的！”

魏世勇咬牙切齿的回答，再看向魏智樑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一进门时的慈爱，只剩下深恶痛疾的厌烦。

奸淫掳掠未成年者，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立即执行，此后家族子女不得入仕。

这还是法律上的，除却法律，届时舆论压力与民众的谩骂也会将魏家淹没。

没有哪个世家子弟会愿意与这样的家族联姻，也没有那个生意人会喜欢和这样的集团合作。

魏智樑看着他父亲陡然色变的嘴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扯着嗓子辩驳。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强行带走他，是他自己爬上我的车的，陆……唔……”

冰凉的枪管猛的捅进魏智樑的嘴里，将他余下的话尽数捅进了喉头憋回肚里。

大口径的佧南之音杵在嘴里的几乎将魏智樑的嘴撑到了极致，他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隐约的火药味刺激的让他一阵阵反胃，偏偏程序言意犹未尽一般，还一个劲儿的往里捅。

“卜……卧……卜……”

魏智樑鼻涕眼泪同时奔涌，看的程序言一阵恶寒，猛的拔出自己的爱枪，嫌弃万分的揪着魏智樑的衣领擦了擦枪管上的口水。

趁着贴近擦枪的间隙，程序言突然靠近，一语双关的说道：“嘴巴放干净点，他要是自己爬上你的车，少帅能让你做太监？”

魏智樑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命根子。

纱布包的太厚，他感觉不到自己那部分的存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太监。

都是从小在家族内斗和外面的险恶世道里浸淫出来的，就算他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也看出今天贺溪南的来意了。

贺溪南是想保护陆家那个废物小东西，所以才从始至终不提那小子的名字，他并不想追究被自己打下的那针药毒。

魏智樑机敏的抓到了绝地里的生机，秀逗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现在，他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放弃了，如果自己不能给贺溪南一张满意的答卷，他敢肯定——

今天的夜空将成为他这生最后一次欣赏的美景了。

“贺溪……少帅，”魏智樑梗着脖子给自己做最后的辩驳，“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没有未经允许私自带走未成年人，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一个误会，麻烦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自证清白。”

贺溪南垂了垂眸子，有些动摇。

看魏智樑的神色和自己探查他的精神力的确不是说谎，难不成这件事还有其他人出手。

如果是这样，他就不能贸然解决魏智樑，魏智樑顶多算个未遂加伤人，而且他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真正可恶的是隐藏在背后的黑手。

那黑手估计也不是什么高明的人，今天时间仓促，来不及调查，但那两个服务生一定会是突破口。

“魏智樑，我不需要你自证清白，就算那孩子是被人设计上了你的车，今天在你的房间里，摄影机、器具、药毒、各类型的衣服，你别告诉我那都是你给你自己准备的？”

贺溪南的话一针见血，也许魏智樑的确是被人设计，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他不是想将错就错，他今天也落不下这么个下场。

贺溪南霜雪般的眸子突然变得极寒，像是朔朔寒风中刺骨的冰刀，一刀下去，骨血冰冷。

“奸淫未成年的量刑和未遂的量刑确不同，但你碰到我，没做也是做了，你脑子里动了那根不应该动的邪念，你就不是无罪的。”

魏智樑猛的瞪大了眼睛，还想争辩几句什么，程序言骤然横切甩过一个手刀，魏智樑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不甘的晕了过去。

“闭嘴吧，有事儿魏家主可以给你请人辩护，别耗我少帅休息时间。”

程序言抓着轮椅的推把轻轻一拧，轮椅猛的转了半圈儿，面对着魏世勇冲了过去，魏世勇慌忙接住，随即又像个烫手山芋似的甩开。

“程……程特卫，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序言随手把枪别进后腰处，“就是想让您亲自跑一趟，带他去警局一趟。”

魏世勇一噎，脸色难看的嗫喏着：“程特卫，这……这不太好吧，智樑他虽然有错在先，但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了，能不能烦请少帅高抬贵手，放过智樑这一次。”

楚时听到这话，微微嘲讽一笑。

这魏世勇看起来言辞切切，像是一个真心关爱自己的儿子一般，可那眼底却是明晃晃的厌弃。

这个窝囊废只是想给他的老婆一个交代，在这儿逢场做戏罢了。

贺溪南已经精疲力竭了，也懒得看他演戏，挥手就要离开。

后面的程序言会处理，陆智那里交给他自己也放心。

轮椅转挪准备离开，一直一言不发的楚时突然抬脚走了过来。

贺溪南看着那不染尘埃的定制皮鞋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不禁涌起一股烦闷的情绪来。

“殿下。”尤光惊奇的打招呼，像是才看到他一般。

陆君砚走近的步子一顿，去打量楚时的神情，见对方温和的对着他们颔首，他恍然有些烦躁。

今天晚上楚时表现得有些奇怪，怎么说呢？

陆君砚不动声色的挤开尤光，接手贺溪南的轮椅。

楚时也停了下来，他的神色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像个搞学术的教授，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一股清隽儒雅的气质来。

可那温柔的眸子在触及贺溪南宽松的衣领下那一抹清晰的牙印时，骤然变得阴冷而狠毒。

像是一条生气的眼镜蛇，嘶嘶吐着殷红的信子，捕捉着进犯领地的敌人的气味。

牙印鲜红而清晰，周围白皙的皮肤都泛着委屈的红肿。

是今天晚上咬的。

而且下口的人毫不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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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奇怪的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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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突然俯下身，凑到贺溪南面前，贺溪南几乎不假思索反手就是一击，但奈何他现在的身体格外虚弱，这平日里锋芒毕露的一击被楚时轻松化解。

贺北宸惊呼一声，“楚时哥哥，”快步冲了过来。

贺东戈贺州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走过来，开着玩笑缓解气氛。

“殿下，小南的身体虚弱，今天可不能陪您练手。”

楚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的恶劣因子不安分的叫嚣着。

这么多年了，他眼里的警惕不减反增，楚时突然有些烦躁，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我的身边来。

明明他们都在伤害你，为什么还要浪费精力在这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是不是他们都死光了，你才能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

楚时的心情跌至低谷，触底反弹的恶意极速飙升，抓着贺溪南的手猛的一拽，贺溪南整个人就要朝他扑过来，突然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揽着贺溪南重新坐回轮椅。

陆君砚动作无比轻柔又绝对强势的怀抱瞬间让贺溪南的防守松懈，心脏没出息的“砰砰砰”剧烈跳动着。

那药毒没有除干净，现在陆君砚的任何暧昧举动都能轻松勾动他心底那根弦。

楚时换换抬眸，不悦的看着横加干涉的陆君砚。

陆君砚墨黑的眸子折射出犀利的光，说道：“殿下，您有话直接说就可以，少帅听的到。”

楚时缓缓起身，捻磨了一下指尖，神色再度恢复成温润如玉的模样。

“抱歉，手滑了！”

说罢又对着贺北宸招了招手，贺北宸快步上前，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楚时哥哥？”

楚时的手攀上贺北宸修长的后颈，故意恶劣的拉开一点衣领，视线却明晃晃的落在陆君砚身上。

“你不是热感期到了么？今天跟我回去吧！”

贺北宸脸色一僵，晚宴时楚时那毫不怜惜的标记还历历在目，后颈灼烧般的疼痛现在还隐隐作痛，他不想跟楚时走。

他心里明白，楚时绝对不会现在就给他做终身标记，但反驳楚时让楚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他也不敢。

而且……

而且……楚时的低垂着的眸子委屈的望向陆君砚，在见过陆君砚对贺溪南无微不至的关心之后，楚时那忽冷忽热的对待忽然让他无比反感。

陆君砚知道楚时这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使命”，他在故意用贺北宸刺激自己。

可他并不想出声，贺北宸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咸涩味，那是楚时的信息素味道。

alpha腺体的本能就是一旦自己觊觎的东西沾染上了其他人的气味，alpha会出现本能的排斥反应。

现在的陆君砚就是如此，心里隐隐绰绰的反感让他直接无视了贺北宸的求助，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贺溪南身上。

贺东戈眉头皱起，有些不悦的出声：“殿下，临时标记已经做过，小宸还是回贺家比较好。”

贺州池立马也讪笑着打圆场，“是啊，殿下，小宸这孩子打小就底子弱，热感期还是在家待着比较好。”

楚时目光幽幽的瞥了眼贺北宸，眼底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温润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也是，”像是赞同几人的说法一般，楚时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殿下，我送您。”

贺州徽早就想离开了，而且他也想趁机打探一下楚时今天的表现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走了两步的楚时蓦然一顿，回头道：“小宸送送我好了，您还是多陪陪贺上将好了。”

突然被点名的贺北宸顿时面如土色，但也不敢反驳，乖巧的敛着眼里的抗拒，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楚时的脚步很快，出了会议室贺北宸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走到电梯口时，楚时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吓得贺北宸登时刹住脚步。

大概是身体里有楚时的信息素的原因。他可以敏锐的感觉到楚时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小宸觉得陆君砚怎么样？”

贺北宸倏然一惊，脸色白了一瞬，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确认今天自己没有在陆君砚面前表现得太过暧昧，然后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斟酌着用词。

“我和陆少尉没有交集，但看他和二哥相处的挺融洽，应该是个平易近人的。”

楚时再度看向他，“是么？”

贺北宸点头，又疑惑的侧了侧头，做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不是么？”

楚时嗤笑一声，吓得贺北宸呆萌的样子一僵。

电梯门“叮”的一声徐徐打开，楚时大步跨进，贺北宸跟着走了进去。

电梯门很快阖上，贺北宸低垂着头不敢再随便和楚时搭话。

他总觉得今天的楚时太奇怪了，和以前那个儒雅有风度的皇储殿下突然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

贺北宸偷偷瞄了眼快要到达地下一层的电梯，余光瞥见楚时高挑的身影，心里十分不安。

脑海里浮光掠影的闪过自己小时候看的动画片。

温良和善的小绵羊突然有一天剥掉外面的羊皮，露出了下面凶残又嗜血的尖牙，凶相毕露。

“叮，”的一声，贺北宸猛的抬头，却看到楚时已经走出了电梯。

章轩的轻甲防爆车轰鸣着开了过来，贺北宸长吁一口气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一只手摇摆着。

“楚时哥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楚时低笑一声，一把抓住贺北宸细弱的手腕，猛的把人撞上威风凛凛的轻甲车。

后颈传来湿滑黏腻的触感，楚时炙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贺北宸的脖子上。

他难耐的露出一丝低吟，随后意识到车里还有人，压着嗓子低声祈求：“楚……楚时哥哥……有人！”

“别动！”

楚时近乎凶狠的压着贺北宸的双手猛的磕在车顶边沿，尖牙贪婪的吮磨着脆弱的后颈，那里还有晚宴时自己留下的痕迹。

“半个小时后，来富垣丽景。”

“可是……啊！”

猝不及防的标记顿时让贺北宸的反驳尽数吞回腹中，他的双腿无力的瘫软下去，好在身子被楚时有力的臂膀圈在怀中，才不至于让他狼狈的掉在地上。

暂时标记很快结束，楚时拍了拍贺北宸依旧迷蒙的脸，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而后坐上车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你们一直喊不够看，不够看，今天两更。
晚上还有一章。
晚上这一章会很好看，记得来看！
（因为有可能被锁！）】


55: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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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行的轻甲车内，楚时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地吩咐道：“章轩，送魏智樑一程！”

章轩回道：“是！”

纸巾被嫌弃万分的丢到回收筐，楚时的目光泛着嗜血的怒火，明明灭灭的灯光间或爬进车窗，将褪去伪装的狼牙照的格外清晰。

楚时的眸子渐渐放空，脑海里愤恨的声音呼啸而来，叫嚣着，撕扯着，恨不得把那个肮脏的牙印从自己纯洁的白玫瑰上撕扯下来。

哪怕玫瑰会痛，哪怕会留下狰狞的伤疤！

……

从会议室出来，尤光直接带着陆君砚他们去了特级病房，宽敞明亮的房间一应摆设温馨且整洁，丝毫看不出像是病房的样子。

贺州池和贺州徽已经离开了，魏世勇亲自送他儿子去了地安局。

房间里只剩下贺东戈程序言和陆君砚几人，尤光看着忙前忙后的贺东戈，微微扬了扬嘴角。

这位贺上将倒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好哥哥。

陆君砚走近弯腰，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放进柔软的双人床上。

贺溪南没有抗拒，但也没有再去正眼看一眼身边的人，陆君砚拉过被子，为他盖好。

贺东戈走近一步，问道：“小南，今天的事究竟怎么回事？”

贺溪南恹恹的拉了拉被角，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贺东戈呼吸一窒，知道自己的弟弟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了。

事情发生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想来视频监控也早就被程序言那小子做了手脚了，再调查也是枉然。

再一看，溪南如今这幅提不起精神的可怜样子，继续追问他也于心不忍。

贺东戈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算了，你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尤光也摊了摊手，这里没有他什么事情了，“少帅，君砚留下来陪你，我就先走了，有什么叫我就行。”

陆君砚听到这话，视线微侧，落在程序言身上。

上次贺溪南受伤，程序言怒火滔天的谁都不让留下，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这次……

“少帅，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过来。”

程序言突然开口，陆智还在二楼的外伤科，他没办法让那小家伙独自一个人留在那儿一整夜。

“嗯。”贺溪南微微点头，算是应答。

所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陆君砚端了一杯热水坐在贺溪南身边。

“要喝点水么？”

身侧的人语气温柔，像是爱意满满，覆在额头上的大手宽厚又轻柔，让贺溪南有一种自己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错觉。

“不用了，”可是贺北宸颈间那清晰的红痕那么刺眼，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进自己的心脏。

“这里有专门陪护的医疗兵，不需要陪同。”

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L说错了，有些东西并不是努力了就能争取的到的。

或者也可以说是自己天真了，理解错了，未知的的确是变数。

但陆君砚对贺北宸的偏爱是已知的，为了贺北宸要来欺骗利用自己是已知的，对自己明明不喜欢还要逢场作戏的自欺欺人更是已知的。

这些已知的开头叠加在一起，就不会出现变数般的结局。

大概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君砚和贺北宸双宿双栖，自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君砚一怔，不明白贺溪南的不悦从何而来，只定定看着他微敛的眸子，想要从那半阖的眸子里找出答案来。

大概是面具的轮廓太大，将贺溪南的情绪尽数敛在了阴影里惹得陆君砚有些不高兴。

他突然起身，坐到了床沿边。

大手毫无预兆的撑起自己的头，另一只手轻车熟路的解开了后面的带子。

“你做什么？”贺溪南后知后觉的一把抓住要被拿走的面具。

陆君砚微微勾唇，心满意足的看着贺溪南脸上生动的表情。

“这样睡舒服一点。”

贺溪南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松动。

面具被取下，这人苍白病弱的脸色被陆君砚一览无遗，指尖轻轻扫过被面具压出的红痕。

“疼么？”

三次盥洗肠胃，没有麻醉的缝合，还有被药毒刺激折磨的五脏六腑。

贺溪南声色平平，“还好。”

其实是疼的，但是比起上次穿胸之痛，比起被活生生切掉小腿，比起之前无数次在战斗中受的伤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陆君砚的手缓缓抚摸上那被层层纱布包裹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总是这样，受了委屈一声不吭，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委曲求全，期冀得到一些关心；受了伤也不叫疼，不是害怕家人担心，而是因为无人问津。

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也不叫疼，肺部被骨茬刺穿也不喊疼，现在明明那么疼，一个轻描淡写的“还好”就要轻松接过。

“为什么不叫疼？”陆君砚突然有些恼火，握着贺溪南的手臂不禁收紧，“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受伤叫疼，委屈就哭，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委曲求全的忍着？”

陆君砚怒不可遏的抓着贺溪南受伤的手臂怒吼，像是发泄自己心中难以疏解的愤懑。

“你攥着拳头，戴着面具，隐藏起自己全部的情绪，谁能看得到真正的你，谁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怒火冲天的声音犹如高频喇叭一般，响彻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

贺溪南依旧敛着眸子，不悲不喜，像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泥娃娃。

过了好半晌，贺溪南才抬起头，扬起一抹苦笑，“我说了，你听见了么？”

重逢的第一天，我就像你发出了求救信号，可你不是置若罔闻么？

陆君砚倏然一怔，还不待反应过来，贺溪南已经扯着被子将头笼进阴影里。

“我困了，请你离开！”

陆君砚起身离开，耳边贺溪南那句话让他万分费解。

贺溪南说他说了，可自己没听见，是什么时候？

陆君砚想事情想的入神，突然光脑的连线发出刺耳的音频。

这是临时任务的特殊频道。

连线的是他的副官唐柯。

“老大，你在哪儿？”

“我在医院……”陆君砚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远处的街道泛起炙热的火光，将整个街道照的骤亮。

“地安局那边发生恶性的杀人事件，一挂重甲车突然逆行冲向一辆正常行驶的车辆，肇事后扬长而去。”

“刚刚接到团部命令，要求我们协助追查肇事逃逸的装甲车，我们正在赶往现场。”

陆君砚目测了一下火光出现的街道，估计那里就是出事的地方。

“嗯，知道了，少帅受伤了，我走不开，你出了现场把现场的痕迹鉴定和照片都给我发过来就行。”

唐柯嘀咕：“少帅又受伤了？”

连线挂断，陆君砚又朝陆君砚的病房走去。

可刚走到一半，唐柯的视频连线又连了过来。

唐柯脸色十分凝重，还选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老大，死者身份确认了，是魏智樑。”

“和他同行的还有魏家家主魏世勇和一个司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生命体征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就这些？”陆君砚脸色沉寂如潭，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过虚无的光幕一般。

如果只是这些情况唐柯脸色不会这么凝重。

“魏家家主的夫人过来了，她一直在说是少帅害死了他的儿子，还说……”

陆君砚声线冰冷，问：“说什么？”

魏世勇的妻子和温暖是亲姐妹，想来一丘之貉，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唐柯看了眼陆君砚，吞吞吐吐的说：“她说是少帅杀了她的儿子，说她不会这么算了的，她要让少帅生不如死……”

陆君砚神色一凝，其他人他或者会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但温暖温如真姐妹性子的偏执极端如出一辙，他不得不重视。

“快去查，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如果真让对方逃了，贺溪南就百口莫辩了，万一温如真发起疯来，还真有可能防不胜防。

……

富垣丽景……

贺北宸还是来了楚时的跃层公寓，楚时像是料定了他会来一般，门大敞着，贺北宸惊疑不定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算的上亮堂的地方就是客厅落地窗前的人影。

贺北宸诺诺的叫了声楚时的名字。

“楚时哥哥？”

“来了？”

楚时缓缓转过身，儒雅的脸上带着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疏离神色。

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做出一个“过来”的手势。

贺北宸慢吞吞的挪了过去，靠的进了，贺北宸才闻到楚时身上浓烈的酒气，回眸一看，奢华的羊绒地毯上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个酒瓶。

贺北宸的笑脸突然有些僵硬，“楚时哥哥，你醉了？”

“呵~”楚时轻笑一声，抓着酒杯无名指轻佻的刮了刮贺北宸的鼻尖，问道：“怎么？这么警惕，怕我吃了你？”

贺北宸这下子不止脸僵了，浑身都跟受了惊吓似的，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猛然觉得，今天撒谎跑出来找楚时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酒杯被楚时递过来摩擦在贺北宸的唇边，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捏开贺北宸的牙关，楚时晃悠的脚步猛然扎稳，一鼓作气将一整杯红酒给贺北宸灌了下去。

“哗啦”一声，啤酒杯被楚时砸在不远处的茶几上碎裂一地。

贺北宸被呛的剧烈咳嗽着，忽然背上一沉，楚时烂醉的身体将重量尽数砸在他身上，两人猛的倒在地上，压在下面的贺北宸发出一声不小的痛呼。

楚时晃晃悠悠的爬起，倚靠在沙发边沿，视线肆无忌惮的扫视着泪光闪烁着缩到角落里的贺北宸。

明明看起来烂醉如泥的人，眼神却无比清明。

“怕我？”

“没有……楚时哥哥，我就是被磕疼了。”贺北宸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又挪了过来。

楚时冰凉的指尖暧昧的游走在贺北宸的后颈，吐息缱绻：“小宸，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很想要的。”

贺北宸一怔，瞳孔骤然放大。

像是没有注意到“贺北宸的表情一般，楚时的手指游弋到贺北宸的下巴处，猛然捏住让他仰视着自己。

“今天，楚时哥哥就成全你好不好？”

楚时的信息素骤然释放，铺天盖地的海风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贺北宸根本避无可避。

腺体内的“内鬼”很快被这海潮一般的热浪勾动起来，贺溪南难耐的捂住炙热的腺体，颤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

要赶紧离开！

仅剩的理智催促着贺北宸，让他赶紧逃走。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很小的时候起，他就以成为楚时的伴侣而不懈努力着，为了这个目标，他努力读书，不停的参加医疗兵进修。

他希望自己能足够优秀成为与楚时并肩而立的决策者。

可是这份坚持与努力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张张陆君砚温和的笑脸。

那个人细致入微的照顾，亲力亲为的体贴，和不动声色的保护……

脚步踉跄了几次，燥热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贺北宸颤颤巍巍的再次起身又以失败而告终。

“怎么会这样？”贺北宸不明所以的扯着衣领，闷热烦躁的束缚感让他十分难受。

视线在触及满地碎裂的玻璃渣时贺北宸一顿。

是那杯酒！

贺北宸的声音猛的拔高：“你给我喝了什么？”

楚时好整以暇的看着贺北宸，声音徐徐诱惑。

“嘘，别怕，楚时哥哥不会伤害你的，”楚时冰凉的指尖帮他把额头的汗珠拭去，语气轻浮，“就是一些让你如愿以偿的东西。”

身上燥热难耐，贺北宸情不自禁将自己的脸贴上楚时冰凉的指尖，想要得到更多的抚慰。

楚时的指尖缓缓下移，目光戏谑的看着贺北宸渐渐沉沦在情潮里而不自知。

“想要么？”

“嗯！想……”贺北宸的理智全线崩溃，楚时牵起贺北宸的手将他牵引在沙发前，乖哄着说道：“换上它！”

沙发上墨黑的作训服和军用式作战靴铺展的整齐，旁边放置着闪着寒光的毒蝶面具和黑金拐杖。

楚时目光期冀，指尖缱绻温柔，一寸寸摩挲在那毫无生命的衣服上。

“小南哥哥……”


【作者有话说：二更4000%2B，就不信你们还不够看！
谢谢大家的票票支持，人太多我就不一一点名了。大大的拥抱给你们╮(‵▽′)╭】


56:贺北宸“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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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整整忙碌了一夜，天明时分才匆匆赶回医院换走了替他守着贺溪南的属下。

光脑还在响个不停，陆君砚点开信息翻阅了一下。

都是唐柯发过来的审讯记录。

肇事逃逸的人已经找到了，一个酒醉的司机beta。

有意思的是，这个司机还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司机，而是徐家那个钟情于陆智的大小姐徐颖的司机。

事情扑朔迷离，一起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里面却牵扯到了三个世家。

这背后的推手究竟想拉谁下水，亦或者说是冲着谁来的，通通没有头绪。

“回来了？”

刚推门走进病房，就见贺溪南正半靠着床头，面色不虞的瞪着他。

“醒了？饿了么？”陆君砚撸了把自己额前的乱发，走到床边。

“出什么事了？”

贺溪南端详着陆君砚眼底的青黑，知道他肯定一夜没有睡。

陆君砚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尽管贺溪南鲜少上网，程序言他们肯定也会汇报给他。

“魏智樑死了。”

贺溪南冷冽的眸子微眯，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确认道：“魏智樑？”

他性子冷淡，惊讶的语气也总是显得波澜不惊。

陆君砚庆幸温如真不在这里，要不然听到这话说不定会认为是贺溪南漫不经心的开脱，估计会冲上去撕扯这人。

“嗯，昨晚被人撞死了。”

陆君砚像是汇报工作一般，详细的汇报了事故的调查进度，又给人看了事故现场的照片。

贺溪南听听着陆君砚的汇报，慢慢的脸色变得凝重而烦躁。

听到魏智樑死亡的那一瞬，他的脑海里几乎下意识的做出了本能反应。

杀人凶手的形象也立瞬间展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楚时昨晚在自己耳边那句话犹如魔音灌耳一般，不停的在脑海里复盘。

“有其他味道了……”

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楚时那份近乎变态的偏执与控制欲不减反增。

魏智樑是前菜，楚时真正想杀的……

贺溪南纤长的鸦羽微微垂落，不安尽数隐藏其中。

贺溪南静默不许，陆君砚也就停止了喋喋不休的报告。

整整忙碌了一夜，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只觉得困倦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睡意一浪高过一浪，暖阳又适时的爬进窗口，一点点温暖了他的身子。

贺溪南独自坐在床上静默了一会儿，等调整好心态准备再和陆君砚研究下调查的突破口时，就看到陆君砚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医院里的沙发窄小，陆君砚又生的身宽腿长，小半截腿可怜的耷拉在地上，大概是不太舒服，不安分的来回调整睡姿。

贺溪南掀开被子，拄着拐杖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边。

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叫醒人，让他到床上睡去。

“陆君砚……？陆君砚……”

陆君砚刚刚睡着就听见耳边有人聒噪的不停，烦躁无比的微睁开些眼。

迷糊中看见贺溪南的面具近在咫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模糊的看到曾经被他辗转厮磨的唇一张一合。

迟钝的脑子里缓慢的升腾起一个念头，似乎好几天没尝到这上面微凉的清香了。

“陆君砚，去床上睡，这里不行。”

冷清的嗓音顺着耳朵爬进心脏，可脑海里另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也跟着出来做乱。

紧接着那兵荒马乱的记忆通通跑了出来，陆君砚迷离的眸子渐渐清明。

贺溪南见人彻底醒了，冷着声音说道：“困了就到床上去睡，一会儿程序言和驰狼的部下说不定会过来。”

陆君砚乌黑的眸紧紧攫着贺溪南的视线，贺溪南被这样的目光逼迫的有些慌乱，像是自己那点自欺欺人的把戏通通被人看穿了一般。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旖旎，贺溪南尴尬又无措的躲闪着陆君砚的目光，忽然意识到或许是他们的距离太近的缘故，拄着拐杖就要后退。

陆君砚黝黑的瞳孔里映射着贺溪南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他想要落荒而逃的动作，他的身体比理智先行。

长臂将人一揽，贺溪南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陆君砚压到了身下。

“陆君砚，你干什么？”

贺溪南的拐杖横陈在两人之间，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现在的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尽管被狂暴的雄狮压制到无法动弹，依旧伺机反扑脱逃。

陆君砚的眼神骤然变得兴味浓浓，不得不说，贺溪南现在的样子和他光脑里储存的那张照片有些像，虽然没有那么桀骜不驯盛气凌人，但这样迸发而出的战意可太让人血脉喷张了。

“少帅，跑什么？”

陆君砚邪气的舔了舔嘴角，充满侵略性的视线像被定格了一般落在那张喘息不止薄唇上，喉结上滚又复落。

贺溪南的肌肉在微微发抖，陆君砚这样的视线他太熟悉了。

那混乱荒唐的一个星期里，每次陆君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身体就会跟着发热发烧，然后就是暧昧不明的翻云覆雨。

他一直在等陆君砚亲口承认他们的关系，等着他们的关系从一纸协议婚约的量变达到终身伴侣的质变。

可是，每一次清醒过来的陆君砚只有细致入微的照顾和避而不谈的温柔。

那时候他就该明白，这个人究竟把他当做了什么？

面上的面具被人取下，陆君砚蜻蜓点水般的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陆君砚，你把我当什么？”贺溪南哆嗦着唇，问出了那个最让他感到屈辱的话。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么？”

陆君砚一顿，忽而才感觉到身下人的状态不太对，他垂了垂眸，却看见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充满了屈辱的星光。

呼吸陡然乱了节拍，那倔强的在眸子里转动着却不肯落下的星光，像是一捧炽烈的野火，顷刻之间将他引以为傲的自负和自大焚烧殆尽。

褪去了骄矜和冷漠面具的陆君砚倏然间被贺溪南的脆弱乱了阵脚。

那晃晃悠悠的泪光终于在那小小的方寸之地拥挤不下，缓缓落了下来。

“陆君砚，”

“陆少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陆君砚蓦然望向门口，贺溪南瞬间冷下来的眸子也投向门口。

陆君砚几乎是弹射一般从陆君砚身上一跃而起。

贺北宸漂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翳，尴尬的摆手。

“对……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贺北宸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你……你们……”

“继续”两个字如鲠在喉，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陆君砚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贺溪南，抬脚就要追出去。

忽然，他感觉到衣角被拽的一顿，却因为他起跑的力道太足而将那人的手生生挣开了。

他木然回首，却看见贺溪南正襟危坐，一脸漠然的戴上了那能止小儿夜哭的毒蝶面具。

陆君砚错开自己的目光，像是意识清明后的拨乱反正，他强迫自己快速离开这个总是扰乱他心绪和理智的地方。

病房门晃晃悠悠终于阖上，强装坚强的贺溪南突然松懈下来，他的目光凝聚着宛若深渊的无助投向冷冰冰的门口。

“我说了，你听到了么？”

……

陆君砚追着贺北宸到电梯门口才将人截停，贺北宸眼眶通红，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挨得近了，陆君砚这才看清对方嘴角惹眼的淤青。

“怎么了？”

贺北宸的委屈不是装的，他在楚时那里受了奇耻大辱，第一时间想到要倾诉依靠的不是大哥，也不是父母，而是陆君砚。

他可以容忍楚时不爱他，但他不能容忍楚时心里装着贺溪南，更不能接受楚时只是把他当做贺溪南的替身。

“……”

贺北宸像是难以启齿的抬起眸子瞪着陆君砚，似委屈又似嗔怒一般。

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栗让他看起来犹如风雪中即将凋零的玫瑰，分外惹人怜爱。

陆君砚直视着对方，看着贺北宸眼里的挣扎与痛苦像是拉锯战一般揪扯不休。

过了许久，就在陆君砚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贺北宸突然颤抖着拽着他走进了僻静的楼梯间。

“你还记得我么，大头兵？”

短短一句话却让陆君砚的心跳骤然停顿一拍，他难以置信的问贺北宸。

“你说什么？”

贺北宸神色像是有止不住的哀恸翻涌，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道：“你还记得……小一号么？”

陆君砚淤堵的呼吸霎时像奔涌不息的江河，纵横无阻的奔向大海。

“你想起来了？”

陆君砚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他身陷复杂而迷乱的感情时与小一号相认。

“我先天不足，后来又在火栗星历练时受过重伤，腺体做手术时出现了术后后遗症，间断性的失忆和部分记忆紊乱，我……”

贺北宸欲言又止，像是说到了什么伤心处，抬眼去看陆君砚，果然看见陆君砚听到“火栗星”三个字时神情的骤变。

“很多事情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我……我遇到危险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你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记忆断断续续的闪现，我……我不太确定……对不起。”

陆君砚看着慌乱解释的贺北宸，突然揉了揉对方的发顶，让他安定下来。

“是我来晚了，”

他的指尖缓缓拂过贺北宸眼尾的黑痣，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另一张冷清自矜的脸。

“该道歉的是我。”


【作者有话说：全文的第一次小虐高峰要来了，你们轻点骂哈！
今天留言的人好少，大家都去加班了么？】


57: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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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出现，贺溪南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算不用刻意打听，他也知道那天贺北宸的那种抓奸在床似的神情，定然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更进一步了。

来探望的人一波又一波，贺溪南不胜其烦。

魏智樑的母亲温如真也像是疯了一样，三天两头的跑到医院来闹事，贺溪南无辜躺枪，但顾及到她骤然失子，手下的人只能每次将人好生好气的哄回去。

在确认体内的余毒只要不再次接触到催情成分的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就是安全的这条信息后，贺溪南不顾程序言和贺东戈的劝阻，出院回家了。

一进家门，小胖就滚着轮子开心的冲了过来。

“主人，你回来了！”

圆乎乎的机械脑袋紧贴着贺溪南的腰腹，像个孩子撒娇似的。

“嗯。”

贺溪南心情不好，象征性的摸了摸小胖的脑袋。

小胖觉得不够，抬起脑袋看着贺溪南。

贺东戈走近，又替贺溪南揉了揉小胖的脑袋，道：“好了，主人很累，小胖乖。”

小胖一听立即起身，恭敬又拘谨的道歉，“对不起，主人，小胖实在是太想你了。”

“没事，”贺溪南摇头，“去倒点水。”

小胖一听，立马滚着轮子朝厨房走去。

贺东戈将贺溪南的东西放下，跟着人走进客厅。

“你这个家政机器人怎么就跟个人工智能似的，又爱撒娇，又喜欢黏人。”

贺溪南也很疑惑，“不知道。”

这个家政机器人是自己退役那年老师突然送他的，说是他的家里太冷清了，跟个冰窖似的。

小胖来了后，这家里的确是添了点儿“人气”。

贺东戈坐下并不打算走，贺溪南也不是个善于攀谈的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大概是刚刚被“训”过的原因，小胖放下水就滚着轮子离开了。

贺东戈看着贺溪南明显低落的心情，想着这几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时心底百感交集。

小宸从小到大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别说在贺家，就是在整个帝都，那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存在。

而同为贺家子的溪南，却和贺北宸的境况截然不同。

从小到大，整个贺家就只有自己和二叔青睐他，其他人要么无视要么敌视。

就连溪南的亲生父母，也总是对溪南不假辞色，甚至隐隐约约有些厌弃。

溪南在贺家艰难长大，离开贺家后，又在军营中龃龉立足，这背后的艰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完的。

大概是打小就聪明，早早的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也学会了沉默寡言。

贺东戈早年参军，在家里的日子并不长，从贺溪南被接回贺家开始，相处拢共不到一年。

而这一年的记忆里，贺东戈总是看到孤零零的溪南一个人抱着一本艰深晦涩军事材料，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里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坐就是一天。

一开始他以为贺溪南是天性使然，对军旅充满憧憬。

可后来有一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观看电影，小宸窝在父亲的怀里学着电影里的小孩儿，俏生生的说：“父亲，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您一样的军人，击杀异族保卫帝国。”

父亲和二叔笑作一团，都夸小宸是好样的，不愧是贺家的种。

一转头，他就看见了隐藏在角落里，默默艳羡的溪南。

也是那个时候起，他就将这个总是躲起来默默努力，期冀有一天能得到认可的傻弟弟放在了心里。

“大哥，不忙么？”

贺溪南突然的问话，将贺东戈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不忙，今天想陪陪你。”

最近外面谣言四起，他不想溪南这个时候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贺溪南眸子里的落寞和颓败一闪而过，强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奔狼即将正式启动特种兵编制和集训，你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怎么可能还有时间陪我？”

“回吧，我没事！”

不过是比预想的更早一点被抛弃，还不至于让他萎靡不振。

贺东戈辩驳半天，还是被贺溪南请出了家门。

贺东戈感觉得到，溪南心底那道破开的心防已经被重新修葺，并且做了加固处理，他把自己重新划分回了那个坚不可摧的牢笼里。

外面是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花花世界，里面是深不见底无人问津的无间深渊。

……

贺溪南出院一个星期，就闭门谢客一个星期。

这所有被谢绝的访客里，也包括了陆君砚。

贺溪南家里的权限做了更改，陆君砚没有办法再自由出入。

躺在宿舍硬邦邦的床上，陆君砚再次尝试连接贺溪南的光脑。

“嘟嘟嘟嘟……”一阵忙音响起，光幕再次陷入漆黑。

陆君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心烦意乱的从床上坐起。

咬牙切齿的迈步走向集训室。

这样也行，最好一直这样拖到协议婚约结束的日子。

反正贺北宸已经已经和他相认，他自己的omega乖巧热烈，像个小太阳，光是看着都让人暖三分。

才不像某些人，看着就冷的沁骨生寒，摸在手里也是冷冰冰的。

思绪跟着摸在手里那一段突然歪的不可思议。陆君砚突然恼羞成怒的一脚踹向紧闭的集训室大门。

“嘭”的一声巨响，集训室里的士兵“噌”的弹射而起，整齐划一的列队，等待这几天明显心情阴沉的队长大人。

陆君砚垮着一张脸，冷厉的眸子像是裹挟着寒风的刀刃，冷冷的扫向噤若寒蝉的一众队员。

他本就生的体型高大威武，容貌又野又狂，平时笑意盈盈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绅士感；

可一旦沉下脸，冷着眼睛扫视人，就给人一种暴躁的狮王发威前的愠怒，让人看一眼都肝胆生寒。

“体能训练都做完了？”

众人一惊，乖觉点头，“做完了！”

“双人搏击呢？”

“也做完了。”

“机甲……”

“队长，我们都做完了，”唐柯战战兢兢的回答。

“做完了？”

“嗯嗯！”众队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陆君砚微微挑了挑眉，看着气喘吁吁的队员，料想他们定然也是刚刚休息。

“那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耶！”众人高兴的大喊一声，纷纷像脱了水的海菜，软趴趴的倒了一地。

谁知幸福没持续三秒钟，陆君砚无情的声音再次砸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把体能训练再过一遍。”

“啊？”

“不是吧，队长？”

身后传来一片鬼哭狼嚎。

唐柯突然从地上爬起，跑到陆君砚面前，将一张任务派遣令递给了陆君砚。

“老大，这是三队的队长一早送过来的。”

陆君砚打开扫了一眼，视线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目光在“带队人：贺溪南”几个字上流连半天，才扯了扯嘴角道：“去把魏志勇叫过来。”

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好了。

……

贺溪南伤愈合后直接回了驰狼基地，脚不沾地的忙了半个月，最后直接被一纸调令派遣到了天狼星保护这一期的莘莘学子历练。

驰狼特遣队需要提前一天到达天狼星，排除历练场地的危险因素。

这次行动是联合行动，贺溪南提前知道，会和上次未能一起行动的赤狐小队一起行动。

驰狼特遣队负责保证历练场不会出现什么大型猛兽，赤狐小队负责保证受伤的学子安全退出历练。

程序言这次也在小队出行行列，跟着小队成员手起刀落解决掉一匹凶狠的豺兽，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然后催促道：“动作快点，半个小时后学生就要落地了，在那之前务必将凶兽清零。”

探测仪突然响起刺耳的嚎叫，那是队员的求救信号。

“是二队！”

几人撒开腿就跑，等到了却看见贺溪南怡然自得的坐在巨石上晒太阳，两个手下动作利索的在架火烤肉。

一个两人高的天狼软趴趴的倒在一边，鲜血浸透了灰白的土地。

“哎？不是求救么？”一个队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来了，快来吃吧，休息一下，”烤肉的队员扯了扯胸口的破洞道：“是那狗东西把我的信号起咬穿了。”

“没事就好。”

程序言挥手走向一旁的贺溪南，身后队员不满的议论。

“这凶兽都杀了还历练个什么劲儿？”

“你不知道啊？这次历练来的都是omega和beta，你把这东西留着，是想绝后啊？”

程序言走近了，才看到贺溪南脸色有些难看。

“少帅，怎么了？”

贺溪南用力捻了捻指尖的石子，痛感传导到大脑。

他微不可察的摇头，目光却失神的飘向远方。

和陆君砚分开将近一个月，但是陆君砚的消息却一样不落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陆君砚和贺北宸一起共进晚餐……

陆君砚和贺北宸共同去参加了徐家的宴会……

陆君砚和贺北宸一同去购置了历练要用的装备……

他们旁若无人的高调秀恩爱，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

贺溪南曾经想过，放弃陆君砚或许会让他很痛，但他没想过这痛犹如钝刀刮骨，也像是被人生生凌迟。

而这疼痛，或许还将持续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看过的记得留言，觉得哪里有问题的地方给我指出来。】


58:当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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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的夜晚平静而宁和，所有的大型野兽都被驰狼小队绞杀殆尽，体型正常的食肉野兽也都回了自己的巢穴。

这是这个星球的生态法则，白天猎捕，夜晚休养生息。

不远处，一些食草兽尽情的在草地上撒欢奔跑，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驰狼小队在空旷的地面上用荧光灯打出一个显眼的位置，以供满载学生的飞船安全降落。

头顶上骤然传来飞船的嗡鸣声，所有人都抬头朝繁星璀璨的天际望去，一个光点由远及近，飞船的身影渐渐显现。

“来了！”

程序言起身，贺溪南径自坐在巨石上没有动静。

来的赤狐小队军衔最大的也只是一个少尉，还不值得他起身相迎。

而且三队这个队长据说也是魏家的旁支，和主家关系不错，魏家因为魏智樑的事一直记恨自己，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不过去了。

飞船精准落地，灰尘散去之后，所有历练学生从飞船内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陆君砚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巨石上的贺溪南。

将近一个月不见，贺溪南好像看起来瘦了许多，原本量体裁衣般的作战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腰际被腰带扎住的地方有许多褶子。

长腿一屈一伸随意的搭在巨石上，拐杖生生插入地面笔直的立在旁边。

那冷血肃杀的毒蝶面具将那人的脸笼罩在阴影中，正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君砚的目光无法再挪动半分。

这个人明明是他的利用对象，是他和贺北宸走向彼此的垫脚石，也是他良心发现后想要迅速远离的漩涡。

可是为什么？

只要他一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的心跳，自己的目光，自己的理智通通被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引羁绊。

所有人员都站定，唐柯大喊一声：“列队！敬礼！”

贺溪南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茫然的抬起头，在触及到自己最熟悉的那抹身影时，猛的一怔。

两人隔着数百人的队伍，隔着两队阵列，隔着万千光尘，遥遥相对，视线纠缠。

贺溪南一动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陆君砚，那眸光里掩饰不住的缱绻思念像是要顺着这交缠纠错的目光传递给对方。

陆君砚突然错开了目光，看向了和他面对面说话的人。

贺溪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身材纤细的omega踮了踮脚，凑近陆君砚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陆君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揉了揉omega柔软的发顶。

贺溪南突然惨然一笑，起身跟着已经分散行动的队伍头也不回的走向翁茏葱郁的密林之中。

只是，夜幕沉沉下，谁都没有看到贺溪南拄着拐杖的手，指节紧握到发白。

学员历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即将来临的极寒降温下寻找到安全又保暖的藏身之地。

驰狼小队和赤兔小队的所有队员是考官更是安全员，学员数百人，基本上每个考官都要负责十几人的安全问题。

学员被分派成十几人一组的小队，合作渡过夜里的极寒是他们的第一道考验。

陆君砚和贺溪南是两个队伍的队长，不在考官之列，他们只负责保护考生的安全问题就好。

夜里的低气温已经缓缓来袭，尽管有特殊材料制作的作战服，学员们还是感觉到了料峭的寒意。

陆君砚抬起胳膊看了看——零下45°，再有半个小时气温就会直降到零下80°，得加快进度了。

“唐柯！”

陆君砚抬手绕了个圈示意加速，唐柯立即会意。

“所有人听着，再前进十分钟，就地取材寻找掩体，二十分钟后必须全员隐身，超过时间未完成者视为失败。”

所谓隐身就是找到合适的地方藏起来，报团取暖也好，生火抗寒也好，总之不能露天待在外面。

所有队伍一听急冲冲的就往密林里钻，这些人来之前或多或少家里人都给交代过一些消息。

密林里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石洞，也有食草兽遗留的草窝，或者是一些被虫兽废置的地下洞穴，都能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次历练，陆智和贺北宸都在名单里面，贺北宸私下打听过陆君砚，知道陆君砚最在意的就是他这个弟弟，这次也是牟足了劲儿想拉拢一下陆智。

所以来之前，他以给陆智买东西的名义把陆君砚约出来好几次。

虽然有些遗憾历练前没见过陆智，但在飞船上好歹是打了个照面了，觉得这小屁孩儿应该挺好糊弄的。

刚刚他就是过去和陆君砚说想把轻云软甲送给陆智，陆君砚没有回话，却温柔的揉了一下他的头顶。

贺北宸的目光流转，终于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到了陆智。

和传闻里活泼跳脱的性子不太一样，这小屁孩儿就木讷的跟在最后面，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贺北宸放慢脚步，很快就来到了陆智身边。

一只白皙柔嫩的手伸到陆智面前，“你好，我叫贺北宸，你叫什么？”

陆智缓缓抬头，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点不耐烦的表情，但想到这是他哥心心念念许多年的omega，还是礼貌的回了句。

“你好，陆智。”

贺北宸流月涌星般的眸子露出一丝得意，浑不在意对方不肯握手的尴尬，继续道：“我们可以一起组队么？”

陆智心底的烦躁越来越浓，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他总是对任何人都心怀揣测，他没办法和别人正常相处，普通的接触也会让他难以忍受。

这样不请自来的热情瞬间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不行！”

后面突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二人齐齐回头看过去，却见是贺溪南身边那个影子似的瘟神。

陆智眸子一亮，眉心紧皱的烦乱缓缓褪去，手指局促的拽了拽行军包的背带。

“程特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考官不可以干涉学员的组队和合作问题吧！”

程序言点头，不置可否。

“可我不是考官，我只是一个安全员，”程序言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食指指向了一旁呆若木鸡的陆智，“他一个人的安全员。”

陆智的蓦然抬眸，却见程序言脸上的戏谑已经尽数褪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笑意，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贺北宸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猛然看到程序言投射过来的目光，心头一跳，瑟缩着让开了道路。

贺北宸心惊肉跳的在原地伫立半晌，直到有考官来催促才慌忙跟上队伍。

刚刚程序言看他那一眼，满含杀意，他十分肯定，如果自己继续胡搅蛮缠下去，这人很有可能会在这荒蛮之地将他抹杀了。

……

半个时辰之后，考官开始验收考试结果，数百人的队伍分成小队也就二十个小队，大概是因为都是首次参加历练的omega和beta，所有人都不敢分散太远，一眼望过去，几乎所有队伍都选择了安全性较高的石洞。

验收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有五个队伍不达标，被淘汰出局，考官又重新为他们安置了藏身的洞穴，暂且先渡过今夜。

这样好歹感受一下天狼星的极寒之夜，也不算白跑一趟，天亮之后就会有飞船过来带他们回去。

所有考官也陆陆续续钻进了学员的藏身之地，陆君砚又检查了一遍，才大步向远处走去。

那远处有一个地面透出隐隐绰绰的亮光，这说明有人选择了虫兽废置的洞穴来当藏身之处。

参加历练的都是一些娇柔的omega和beta，他们大都天性胆小战力平平，为求安全，没有人会选择地底情况不明的虫洞。

那么这个洞穴里藏着的是谁不是一目了然么。

陆君砚快步朝洞穴走去，走近脚尖轻挑盖在上面的蒲帘一跃而入，蒲帘稳稳落下将洞口再次盖上。

原以为以他的个头进来估计得蹲着走，想不到这虫洞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两米多高的通道足足够两个壮汉一起通过，陆君砚刚走了一步，斜里骤然飞过一件暗器，正要侧身躲闪，却瞥见那熟悉的花纹。

“滚出去！”怒火中烧的声音从里侧的甬道里响起。

手下一顿，暗器猛的击中胸口，陆君砚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却精准万分的抓住即将落下的暗器。

一柄黑金勾缠的龙纹刀鞘。

陆君砚摩挲了一下刀鞘的花纹，抬眸望向甬道尽头的人。

贺溪南身后拐角处的火光明明灭灭，给他半边身子都覆盖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出去！”他的态度却格外坚决。

陆君砚握着刀鞘走近两步，视线落在那吹毛断发的刀刃上。

“不欢迎我应该用刀而不是刀鞘。”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是个得寸进尺的人。

那被火光映的通红刀刃倏然被挥斩，直袭陆君砚颈侧，陆君砚眉目淡然像是吃准了这人不会伤害他一般，伫立原地岿然不动。

“少帅大人，现在外面80°，我出去两步之外就要挺尸，你确定让我出去？”

刀锋裹挟着凛冽的气势却猛然停滞不前，陆君砚眉开眼笑，垂眸看着停在颈侧的长刀。

贺溪南敛着眸犹豫的看了眼洞口的方向，的确能听到狂风呼啸的声音。

陆君砚唇角的笑意更深。

这人虽然总是沉着脸，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就会知道，这人一身尖刺都是伪装，实际上从里到外都柔软的不可思议。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能有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声。

指尖微微推开刀锋，快速将刀鞘套回刀刃上。

贺溪南抽回拐杖转身回到甬道深处，陆君砚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离得近了，才看的清楚，短短一个月，贺溪南可以说瘦了好多。

甬道越往里走越宽阔，但是高度却越来越低，两人不得不弯下腰前行。

两旁隔着十几步就有一堆点了长明油的火堆，应该是为了驱散洞口窜进来的冷风。

每当走过一簇火堆时，贺溪南瘦削的身影就会被陆君砚的影子完全包裹住，就像之前他们一起渡过他的易感期时那样亲密无间。

陆君砚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越走越近，很快就到了甬道尽头，一大堆厚实的蒲草铺垫在角落里，一个火堆正烧的热火朝天，将这一块儿小地方滚的热意浓浓。

蒲草堆地方不大，贺溪南看了眼身后身形高大却被这矮促的洞穴逼得不得不蹲着的人，忍不住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陆君砚知道现在不是逗人的时候，这小地方窝的人属实难受，赶忙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人一挨过来，贺溪南立马绷紧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余光瞥见陆君砚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又往旁边挪了挪。

陆君砚无奈出声打断贺溪南想要继续挪动的动作。

“别动了，就这么点地方，再挪掉下去了。”

贺溪南一僵，随即装着若无其事的拨弄了几下火堆。

柴火有些湿，一直在噼里啪啦的发出小小的炸裂声，陆君砚不由自主的就想起这人被热油迸进眼睛里那次这人泪眼迷离的模样。

可怜的要命！

也勾人的要命！

又看了眼爆裂的火堆，陆君砚拿过贺溪南手里的柴，“我来吧。”

贺溪南被骤然握住指尖，顿时慌乱的甩开木棍。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贺溪南从来不知道相对无言会让人这么煎熬。

拢了拢身上的作战服，贺溪南微微往后靠了一下。

有了陆君砚的加入，躺下睡是不可能了，只能靠在土壁上闭目养神了。

“少帅，我们的婚约没到时间吧？”

寂静中，他突然听到陆君砚问。

贺溪南一怔，不明所以的投过目光望着陆君砚，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君砚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他只是需要一句话来打开话题。

“那我能问问少帅是想单方面解除婚约么？”

“没有！”贺溪南听到自己不假思索的回答。

随即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愣。

火热攀着脖子一路撒欢到耳尖，贺溪南自以为凶狠的瞪了陆君砚一眼，殊不知陆君砚看着这连羞带怯的一眼，一阵邪火直冲下腹。

陆君砚的舌尖恶狠狠的舔舐了一下后牙槽，忍着燥热的蓬勃又问：“那为什么消除我的权限让我有家不能回？”

这次贺溪南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眸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

陆君砚静静地等着，他在用沉默逼迫贺溪南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溪南在这样静默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烦躁，脑海里那个呼啸而过的埋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你不是要有自己的omega，自己的家了么？那里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么？”

可最终，他只是淡淡的说：“系统升级，权限重置了。”

陆君砚伸过自己的手，递到贺溪南面前，“那麻烦少帅大人重新录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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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温如真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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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戈这段时间比较忙，临近年关，奔狼要接受首相的点阅，还要和驰狼，赤水进行一次联合军演。

需要准备的事宜太多，他几乎忙的脚不沾地，所以等他抽出空来准备去看看贺溪南的时候，却被告知贺溪南跑去天狼星执行任务去了。

贺东戈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任务，一打听才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beta和omega的历练。

“这种级别的行动什么时候也值得他去了？”

贺东戈有些恼火，贺溪南那腿伤一受寒便会疼痛难忍，天狼星入夜气温极限下降零下八十度，他跑那儿干嘛去？

他的副官静默着伫立一边，帝都近来风言风语，都说少帅的伴侣和上将的弟弟走的很近，今天他看了考生的随行卫队，貌似突然从赤狐小队换成了赤兔小队。

而以驰狼的级别，随便派个新兵来都算是给足了帝国学院的面子了。

少帅亲自带队，去干什么那不是路人皆知么？

可知道归知道，打死他也不敢在上将面前提起这茬，只沉默着等自家上司发号施令。

突然，上将的光脑发出一声声俏皮悦耳的铃声，接着童趣无比的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贺东戈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抬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副官出去。

视频接起，光幕上周雨时俏皮的两只兔儿帽子率先映入眼帘。

贺东戈勾起嘴角，指尖轻轻勾勒着那兔耳的模样，“又闹什么？”

整个科研所，敢打扮成这幅模样去上班的，也就这个活宝了。

“东哥，你快看！”

周雨时扬起脸，让他看自己脖子上的铃铛，艳红的丝绒袋子系在白皙柔美的脖子上分外昳丽，像是雪原上惊现的一抹红，勾的人挪不开眼睛。

贺东戈顿时觉得自己眼睛里像是烧着了火，他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今天穿成这样去上班了？”

“没有，”周雨时怯搭搭的说，“我今天休息，明天不是平安夜么？我就买了这个，感觉好可爱！”

贺东戈心底蓬勃而起的火气消了一点，然后他听到对面的小东西又说。

“我打算明天穿这个去给少帅送礼物，科研所的姐妹们准备了好多礼物，以前是投递无门，今年有你这么个便利条件……呃……哈哈……那个”

恍然发现自己说漏嘴的周雨时猛然刹住了车，眼神躲闪的不知道该看哪里。

头顶的两只兔耳朵突然垂下来一只，应景的露出一副慌乱无措的战战兢兢来。

贺东戈隔着屏幕点了点小东西的脑袋，压着嘴角的笑意与眼底翻涌的深沉。

“溪南不在，去了天狼星。”

“啊？”周雨时一脸失落，“那好吧，东哥，我累了，先去睡会儿，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被无情挂断，贺东戈还一脸懵逼。

心底急冲而起的邪念骤然被一盆冷水浇灭，他脸上的笑容都像冻僵了一样。

突然一种诡异的想法萦绕心头，这个小丫头该不会是为了方便“追星”，才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的吧？

“什么乱七八糟！”

自信的否定了那诡异的想法后，贺东戈直接抓起身后的外套准备回家。

最近因为溪南的事，他和家里的关系也一度弄得很僵，父母不愿意解释为什么这么讨厌溪南，二叔三叔也三缄其口。

可是，毕竟涉及贺家声誉，他也没办法让人去私下调查，事情似乎就这么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可总归是一家人，为了溪南，他不会轻易放弃，今天难得能早收工，再回去探探他、妈的口风。

贺东戈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回家，为了防止他妈再拿给他下厨做饭的借口搪塞他，他还特意订了餐让送回家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回到家，贺东戈就快步朝屋里走去，门口的佣人见到他立刻上来接过他的衣服。

“小方，夫人呢？”

佣人垂着头回答：“家里来了客人，夫人正在会客。”

会客？

贺东戈疑惑又觉得新奇，这么晚了谁会来做客？

可刚步入客厅，贺东戈微扬的眉眼猛的沉了下去。

这来的客人不止新奇，还让人觉得诡异。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天天在医院里毫无形象的鬼哭狼嚎的温如真。

哦，还有……

贺东戈侧目，陆家的夫人，温暖和她的儿子。

“您这歉道错地方了，溪南很少和本家来往，这么多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徐博嫣巧笑倩兮的回复着温如真，温如真来这里什么目的她心知肚明。

温如真前段时间死了儿子，虽说星网上都说是车祸意外，但联想到之前听说这疯女人去医院闹了好几次，据说有不少人看到她是被那个野种的卫兵抬出来的。

这么前因后果连起来一串，温如真今天来贺家走一遭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她们是来试探贺家的态度的。

温如真掀起眼皮，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温如真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心中默念着终于要给儿子报仇了。

温暖柔柔的笑笑，身侧的陆许忽然噌的起身。

“贺上将？”

温如真和温暖的脸也陡然一变。

徐博嫣也是心下一惊，强装着镇定起身，“东戈回来了，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贺东戈大马金刀的坐在温如真对面，眉目间的冷漠锋利逼人。

“温夫人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温如真讪笑两声：“贺上将说笑了，就是家里无聊，出来散散心。”

温如真说着就起身要离开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了，今天还要多谢夫人款待。”

徐博嫣急忙起身相送，东戈十分聪明，她可不想让东戈知道温如真此行的目的，更不想她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事情败露在自己儿子眼前。

陆许一双眸子瞪得老大，难以置信。

好不容易等到贺东戈回家，他姨妈怎么就急匆匆的要走了。

他不甘心的去拽温暖的手，温暖回头看了眼满不甘心的儿子，安抚性地摇头。

贺东戈明显来者不善，留下来不但落不下一丝好感，还极有可能将温如真的计划暴露了。

陆许恋恋不舍的看着贺东戈，不料对方连个眼皮都没动一下。

送走心怀鬼胎的人，徐博嫣万分头疼的回了家。

这小祖宗，这段时间一直揪着那个野种的事儿不肯罢休，还得回去应付一下。

挂上慈爱的笑容，徐博嫣转头回了贺宅。

——

贺溪南是在后半夜的时候被硬生生疼醒的，渗透骨髓的寒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他浑身上下的沉珂旧伤数不胜数，这种疼并不是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剧烈疼痛，反而细密不绝，扰的人难受又烦躁。

微微坐起身，身边的陆君砚似乎睡得正香，姿态一派放松，正靠在土壁上，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贺溪南微微松懈了一些，曲着腿自己给自己按摩。

身上的疼痛还可以忍受，这腿上有旧伤的地方就像有几百只长针在不停的给他做穿刺，也像是几百万只蚁虫在皮肉经络之下穿行馊噬他的腿。

额角渐渐覆满了细密的汗珠，可贺溪南却无暇顾及，受伤这么多年他都待在帝都，没有在任何恶劣天气出行过。

平时小胖总会提前把院子里的天气设置成晴天，隔绝湿气对他的腿的入侵。

可是，这次为了躲开那些让他避无可避的流言蜚语……

贺溪南心里烦躁与焦虑越来越严重，他突然突然怄气似的伸腿将快要熄灭的火把踹出去半米远。

“噼里啪啦”的柴火落地声猛然将他惊醒，他下意识的向陆君砚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人眼皮下的眼珠溜溜转动了两下，人就醒了。

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骤然睁开，满目的戒备与警惕。

陆君砚扭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一扭头却贺溪南的脸色苍白而烦躁，脑子里迷蒙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

“怎么了？”

“没事，”他们既然终究要分开，那就没必要再徒生羁绊。

火把在半米之外明明灭灭将熄不熄的，洞穴里的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贺溪南的神情，光听这声音是冷的，但却有些不同以前的感觉。

洞穴里的气温也比刚睡着的时候冷了许多，他感觉得到身边的人一直在发抖。

“少帅，你生病了？”

贺溪南这会儿几乎被腿上的疼痛折腾的烦躁无比，他不想和陆君砚纠缠不休，如果不是外面现在气温达到零下八十多度，他更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我说了我没事！”

贺溪南猛然转头怒视着聒噪无比的陆君砚，他自以为怒火中烧说出来的话也不留情面，肯定会让陆君砚觉得窝火。

可是他忘了自己被连绵不休的疼痛折磨了半夜，这会儿整个人脸色苍白满脸汗津津的，眼里怒火翻涌下不自觉的泛着委屈和无助。

陆君砚一眼看过去，陡然心都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一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贺溪南紧紧用双手抱住的右腿上。

“腿疼？”陆君砚放轻音调问道。

贺溪南的满腔怒火，被这一声温柔的询问和紧接着把他的腿拖进怀里的动作给熄灭的一干二净。

他不甘心似的抽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嘴硬道：“不用。”


【作者有话说：今天陪家人过了个小节，所以更新晚了。
祝大家圣诞快乐。
明天有时间就双更或者来个大长章。】


60:明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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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贺溪南僵硬的拒绝。

可陆君砚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一般，只搓揉着自己的两只手，然后覆在贺溪南的膝盖上。

洞穴里一时沉寂下来，贺溪南目光偏移几分，落在泛着寒气的地面上。

好像正眼看一看陆君砚就默认接受他对自己的帮助了一般。

可再怎么自欺欺人，余光也是忍不住去偷瞄陆君砚。

陆君砚把双手搓的火热，然后再一下子按在贺溪南的膝盖上。

实说实话，这种笨拙的方式还不如作战服本身自己带的温度来的舒服。

但他却诡异的觉得，被这两只大手这么一捂，那磨人的疼痛似乎被缓解了不少。

枯燥的动作一直被重复，贺溪南去偷瞄陆君砚的神色，可却没有看到一点不耐烦或者烦躁。

心底怦怦的剧烈跳动的声音让他格外不安，他害怕被陆君砚听见。

到时候会不会又听到对方冷着声音告诫他，“少帅我有喜欢的人！”

——

不远处的火把相继熄灭，整个洞穴里的潮气和寒冷就像伺机已久的猛兽，张着寒风朔朔的大嘴一口口撕咬在贺溪南的旧伤上。

细密碎小的疼痛渐渐转变为无休无止的剧痛，浑身上下像是被人千刀万剐一般。

贺溪南感觉到自己牙关都在发颤，寒气四面八方的钻进身体里，又变成一把把钻刀，在皮肉下面钻弄捻磨。

陆君砚骤然停下了动作，手底下的皮肉几乎紧绷到极致，可依旧疼的不停颤抖。

他的手探到贺溪南的额头，不烫，但却有一层冷汗，整个人都湿哒哒的。

贺溪南这会儿疼的迷糊，根本没办法躲闪，浑身上下如坠冰窖一般，身体不由自主的想向着热源往过靠。

陆君砚的手刚要抽离，却被贺溪南猛的抓住。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贺溪南恍惚的神情瞬间清醒了几分，思绪飞速运转，想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台阶就坡下驴。

可这会儿人迷糊，说话似乎也开始不过脑子了，他猛然听到自己弱弱的问了一句：“你冷么？”

贺溪南尴尬的紧紧握住双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陆君砚的手，慌忙甩开。

然后看着陆君砚侧着头匪夷所思的目光后，急忙欲盖弥彰的解释。

“我就是看……”

黑暗中蓦然伸过来一条温暖的长臂，搂着他的腰身将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心脏重重的弹跳了一下，然后又有轻而缓的跃动起来，像是生怕惊动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这样能好受一点，”陆君砚说。

两人一前一后紧密贴合，贺溪南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的胸腔在说话时有力的颤动。

还有那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腺体周围时，引起的身体颤栗。

他想要紧紧的蜷缩着身子让自己远离那热源，却又耐不过本能一个劲儿的往陆君砚怀里缩。

意识仅剩的清明让他闭紧牙关，不要泄露出太过狼狈的呻吟。

脑海里混沌一片，从小到大每次受伤生病的画面如同一帧帧动画在脑海里浮现。

他不知道这这画面不合时宜的骤然涌现是为了什么？

走马观花似的场景让他凝重的思绪渐渐变得可悲。

自己大概是想要从这些画面里找到一个温情的场景重温一下，好让自己不要像个可怜鬼一样贪恋这难能可贵的温柔。

可是……

可怜鬼终究是可怜鬼，那一幅幅画面看过去，只能看到自己独自撑过一个又一个难捱的病痛。

人在生病时大概都会格外脆弱，更何况一个被疼痛折磨的意识不清思绪混乱的人。

他叹息着，蜷缩着，告诫自己，这次算是意外情况，可以偶尔依靠，但不可以妄想沉沦。

但是背后的怀抱那么温暖，手心按摩的力道那么温柔，像是一条条藕断丝连的鱼线，紧紧缠绕着血肉不断沉沦下去。

他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卑鄙的小偷，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偷窃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关怀。

“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贺溪南这会儿已经转过身，侧坐在陆君砚怀中，像是一起身就能被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一样。

这个姿势陆君砚自己就可以看到贺溪南的表情，这人现在紧锁着眉头，牙关咬的紧紧的，腮帮子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副快要濒临极限的脆弱模样。

但他还是要问。

这种疼死不哭累死不喊的性子太让人恼火了。

陆君砚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什么，但绝对不是眼下这人这幅独自死撑的画面。

胸口堵的厉害，沉沉的像沾了水的湿棉花，一口气压的人烦躁无比。

或许……

陆君砚的眸光下移，落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再下移，落在那人攥到发白的指节上……

或许，像那天从魏家出来时，一副全身心依赖而脆弱的缩在贺东戈怀里。

苍白的指节紧紧抓着贺东戈的衣襟；

喏喏的说一句“我疼”……

陆君砚的手一把抓过贺溪南的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贺溪南惊诧的目光刚抬起，就看见陆君砚猛然被放大的脸。

他闭上眼下意识躲闪，下巴却被人精准压制，唇上传来炙热的触感，紧接着就是攻城略地的入侵。

陆君砚是头狼，而且是头被怒火冲昏头的色狼。

他近乎狎昵的逗弄着贺溪南，口中方寸之地被他尽数攻略，怀中的人因为这个炙热的吻而气喘吁吁。

可他微眯的眸中却除却怒意却没有半分旖旎，他像是一个游戏花丛的老手一样，冷静的观察着贺溪南苍白的脸上漫上红晕，惊诧的眸子被情欲掩埋。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手不安分的游走，轻车熟路的去解贺溪南衣领的扣子。

贺溪南胸腔微凉，混沌的大脑刚要恢复清明，又被情欲搅弄的天翻地覆。

陆君砚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包裹着他，让他虚弱的反抗只能缴械投降。

“疼么？”

他听见陆君砚带着一丝坏笑的问，还不待回答，那炙热的吻又恶劣的落了下来。

两人交缠纠错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陆君砚的进攻不留余地，贺溪南像只慌不择路又无处可逃的小猫咪，被人揪着尾巴，又慌又委屈。

贺溪南的眼角骤然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像是昏沉沉的天骤然坠落的流星。

贺溪南心底殷切又卑微的想：他这样热烈的亲吻自己，是不是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

“陆君砚……”

听到贺溪南的声音，陆君砚又狠狠的在那泛着水光的唇上碾磨了两下才意犹未尽的松开。

“嗯？”

他的指尖暧昧的擦过贺溪南水光粼粼的唇，露出一副食髓知味的贪恋。

贺溪南垂着眸子不敢去看陆君砚的眼，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软弱过，但胸腔里激荡的委屈和无助却让他本能的想要跟眼前这人诉说。

葱白的指节缓缓从脖子后面落下，小心翼翼的抓住陆君砚胸前的衣领。

陆君砚看到他这样的动作，露出一副得逞又满足的模样。

那指节嫩白，指尖的部分微微泛着粉嫩，跟个omega似的。

很难想象这样漂亮的手居然能生生拧断敌人的脖颈。

而现在这样的指尖捏着自己的衣襟，额头低垂，在自己怀里露出脆弱的后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陆君砚，我们可不可以一直下去？”

然后，他听见，那低垂的头颅下，发出低到尘埃里的声音。

——

天光大亮，太阳从天际升腾而起的瞬间，银装素裹的天狼星须臾焕活生机，像是一夕之间万物复苏一般，整个星球一片翠绿葱茏。

又过了不过半个时辰，地面被雪水融化而浸透的淤泥也渐渐变得干燥，空气中热气蒸腾的燥热缓缓回归成正常温度。

密林中陆陆续续穿梭出阵阵食草兽欢快的嘶鸣的声音，一个个考生从各自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

昨天没有通过考试的考生很快被考官带走了。

剩下的考生列队等着两位主考官的指示，可是却依旧只有陆君砚一人过来宣布接下来的考试内容。

“今天的考试内容是两人一组猎杀肉食野兽，采集发到你们手上的草药清单，除却上面的任务，医疗兵还有额外的任务，需要找到受伤的食草兽幼崽，并且医治。”

“任务已发布，任务完成时限，太阳落山之前。”

陆君砚满面肃杀，隔着老远学员都能感觉到主考官陆少尉今天心情不太好。

“全体都有！”

“到！”

“考试开始，各自组队！”

“是！”

宣布完任务，陆君砚便后退两步，赤兔营和驰狼小队的人开始分发物资和信号牌。

陆君砚的视线落在人群中众星捧月般的贺北宸身上。

贺北宸浅浅的微笑，礼貌且和善拒绝了周围殷勤的请求组队的人。

隔着层层人群，贺北宸的目光倏然投了过来。

可怜的求救信息溢于言表，陆君砚长腿一伸快步走向贺北宸。

“贺北宸。”

陆君砚喊了声贺北宸的名字，声音虽然大，但没有训斥考生时那种凶巴巴的感觉。

贺北宸立马露出开心的表情，“抱歉，陆少尉找我。”

众人突然露出戏谑的表情，围的近的几人甚至直接开口调笑。

“呀，陆少尉对谁都冷冰冰的，怎么对你这么温柔啊？”

“是吧是吧，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哎哎，阿宸你脸红什么啊？”

贺北宸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长得又漂亮，平日里大家都喜欢和他玩，这会儿说的说的就有些口无遮拦起来。

他们都选择性失忆了陆君砚已经成家的事实，并且也都集体失忆陆君砚的成婚对象是贺北宸的哥哥这件事情。

“哎呀，说起来这两人就远远的看着都觉得绝配，一个威猛高大，一个小巧玲珑，最萌身高差似的，看起来也太养眼了吧……”

“是呀是呀，特种兵和医疗兵的绝美爱情，啊，磕死我算了……”

已经走远的贺北宸突然又跑回来，羞愤交加似的指着几人“威胁”。

“你们别乱说，我和陆少尉清清白白的，再乱说我可是要告老师的！”

他半个字没有提这个人是他哥哥的伴侣，再怎么开无脑玩笑也不应该把他们两人拉郎配。

众人一看他满脸潮红的扭捏姿态，全权当他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了，打着哈哈说不会了不会了。

贺北宸小跑两步到陆君砚面前，眼眸亮晶晶的笑道：“陆少尉，你找我？”

陆君砚眉头紧了紧，看了眼贺北宸身后那些一直偷瞄看着他们的考生们露出一丝烦躁的表情。

而后目光在贺北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选好组队成员了么？”

贺北宸也注意到了陆君砚的目光，认为他是在看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受伤，眉峰得意的扬了扬。

而后不动声色的压下面上的喜色，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他想和陆智组队，趁机在陆智面前刷一波好感，可偏偏陆智对他不感冒，昨天已经吃了一顿瘪，今天他不想再拉下脸去找陆智了。

最好是能让陆君砚亲口安排，陆智不能反驳，自己也不用掉价的去求人，两全其美！

贺北宸又往陆君砚面前走近一步，陆君砚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只是敛着眉看他。

贺北宸大喜过望，自己借着在楚时那里得来的资料蒙混陆君砚，骗他自己就是陆君砚心心念念的许多年那个omega已经一个多月了。

但陆君砚似乎比柳下惠还要正人君子，自己明示暗示好几次了，这人就连手都不肯牵一下。

每次约会见面也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自己有时候站的太近了，都会被陆君砚避开或者说两句。

今天这个是不是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陆君砚没有管贺北宸的小动作，反而也跟着走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已经挨得越过正常说话的距离了。

远远望过去，就像要下一秒就要做什么更近一步的亲密举动了一样。

“怎么了？”

陆君砚的气息喷洒在贺北宸的耳畔，音调低沉磁性，听的人双腿发软。

贺北宸故意低着头，光洁的腺体处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谁知陆君砚突然后退一步，视线在贺北宸的身上逡巡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而后漠然的说道：“那快去选吧，上午的肉食野兽出行较少比较安全。”

贺北宸：“……？”

他像是没听清似的，猛然抬头，瞳孔里倒映着陆君砚冷漠离开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

而离开的陆君砚却脚步轻快，嘴角上扬。

他一直以为他和贺北宸契合度太高，平时一定要保持距离，才能保证不会再次出现火栗星时那样的混乱情况。

可事实是他即便和贺北宸近在咫尺，他也对对方没有丝毫欲望。

哪怕对方猛不防的释放信息素撩拨他。

陆君砚的脚步越来越快。

原来信息素是不会让两人相爱的，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非他莫属的。

只有那个人……

只有看到他委屈，自己才会心软；

只有看到他受伤，自己才会心疼；

只有他可以让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线崩溃。

这个人不是谁都可以，和自己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贺北宸也不行！

必须得是他，必须得是那三个字

——贺溪南！

少一个点儿都不行！

他竟然不知道，那个孤单卑微的身影早就一步步走进自己内心最深处，并且安营扎寨，据守一方。

偏偏自己是个愚不可及的笨蛋，蹉跎了这么久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改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卑微到尘埃里。陆狗子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61:精神力紊乱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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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白日里一年只一季，春色无边。

稀稀拉拉的考生一点儿都不着急，他们都觉得考试内容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别说他们都是参加过几次模拟训练的大学生，哪怕就是一无所知的中学生这点儿程度的考试题目也会不屑。

这会儿所有人都懒散散的躺在草地上休息，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浑身被晒得懒洋洋的，都想补个回笼觉。

贺北宸只是愣神的功夫陆君砚人已经走的没影儿了，他恨恨的跺了跺脚，朝着不远处的陆智走去。

关于陆君砚和那个小一号的故事，他所知有限，还是楚时那里的简短的几页资料的信息，他自己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一个月来，他冥思苦想了许久，但是却想不起陆君砚的半点信息。

他倒是从他妈嘴里打听到几年前他的确从爷爷那里偷偷跑出去，跑到了火栗星的历练场。

陆君砚一直对他就是小一号的事深信不疑，他曾猜想或许和这张脸有关。

想到这里，贺北宸的眸光突然变得狠毒，气息也骤然乱了节奏。

可是，五年前……可不止是他一个omega长这样。

又望了眼幽静阴森的密林深处，贺北宸果断抬脚往陆智的方向走去。

陆智正在整理装备，一抬头就见贺北宸扬着明媚的笑容向他走了过来。

他心底烦躁，正要收起东西遁走，却忽然想起这人现在横亘在他哥和少帅之间，肯定给两人造成了不小的误会。

不如就趁现在这个机会，让他哥认识一下这位“单纯善良”的小少爷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陆智压抑着心底厌恶抬头看向贺北宸，一副被他哥叮嘱过的无可奈何的模样。

“贺少爷来找我组队？”

这倒是把贺北宸问的一愣，早上陆君砚那个态度，他还以为对方是不是怀疑自己身份或是有什么其他想法，怎么现在看陆智这个神态，好像是对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贺北宸恍然想到，自己去找陆君砚时，几个八卦的考生当时就在他们后面的。

怎么说陆君砚也是和贺溪南有婚姻关系的人，在外人面前肯定要保持距离。

想通了这一点，贺北宸突然绽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连带着对自己明显厌烦不已的陆智也感觉不那么讨厌了。

“嗯，我们一起行动好了，陆少尉也放心。”

陆智垂眸不语，径自拿起东西往密林走去。

贺北宸急忙快步跟上，他还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

两个人一路摸索走到密林深处，周围一个其他考生都看不见，除了不远不近的晃荡着的程序言，再看不到第三个人。

贺北宸走的脚痛，靠着一颗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的枯木坐了下去。

“陆智，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陆智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贺北宸疑惑的问：“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怎么一个食草动物都没看到？”

陆智摇头，装模作样的查看光脑地图，“没有，前面有一条河，逐水而居的食草动物性格温和比较容易捕捉。”

贺北宸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眼看陆智这会儿挺好说话，话锋一转说道：“听说陆少尉一直在找一个人，找到了么？”

陆智突然面色古怪，眸子变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在接触到贺北宸的目光后很快沉着脸，像是有些不高兴的说：“他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那语气活像被人抢走了自己的糖果分给别人一般。

但在贺北宸看不见的地方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他哥一早在和贺北宸相认的时候就和他通过气了，他哥那是语调平静，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开心与兴奋，甚至都没有在贺家看到贺北宸那张脸时情绪波动大。

他那时还以为是这段时间和贺少帅的相处，让他哥移情别恋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他哥压根觉得贺北宸身上没有那种让他心潮涌动的感觉。

贺北宸一听，心说陆智这孩子真是单纯，普通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试探，他非但没怀疑还有心思吃哥哥和别人亲近的醋。

不过，从这一点贺北宸也确认了陆智在陆君砚心中也没那么重要，毕竟已经找到小一号的事就没和这个傻孩子说过。

“嗯，说了一点，”贺北宸表现得很好奇，趁热打铁的问：“陆少尉和那位是怎么相遇的？”

陆智心下冷笑面上平淡的娓娓道来：“他们是在火栗星相遇的，两个孤狼凑了一队，然后我哥完成任务，那个小一号就给我哥疗伤，两人搭伴完成任务。”

“就这样？”

贺北宸有些不信，这么平平无奇的经历值得陆君砚那种性子惦记这么久？

陆智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贺北宸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就是不知道他这内幕从何而来？

陆智突然心头一动，当年的事，只有真正的小一号和他哥知道。

如果贺北宸不是小一号，那是不是说明，小一号另有其人，且就在贺北宸周围呢？

“怎么可能！”

陆智面色有些讽刺，像是嘲笑贺北宸的无知，“那小一号突然热感期来临，两人契合度极高，直接勾的我哥也易感期来临，然后……”

贺北宸一双眸子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智，根本顾不上陆智脸上的轻蔑。

他向来有些小聪明，前因后果一联系就知道了那个被陆君砚标记的人就是贺溪南。

原来……这才是那野种精神力紊乱的原由么？

——

贺溪南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一处空荡荡的山坳中，两侧的山体像是两半磕出豁口的旧铁盆，坑坑洼洼的难看至极。

地面上猩红斑驳的血迹异常醒目，遍地堆积的骸骨与风中夹杂着的腥臭味无一不在提醒他，这里很有可能是某种群居型肉食野兽的巢穴，或是某种巨型肉食野兽的餐厅。

不过鉴于这个星球的巨型野兽被他们清剿了一波的事实，这个巢穴很有可能是一种群居型的肉食野兽。

贺溪南神色恹恹的，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抬脚踢开脚边还挂着几块腐肉的碎骨就想转身离开。

原本躲得远远的就是想清空一下陆君砚带给自己的影响，也让自己快要被压迫到窒息的心脏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远离了帝都，在几万光年之外天狼星还是要和陆君砚碰头。

昨天自己为什么问出那句话呢？

贺溪南心塞的回忆。

是因为陆君砚的胸膛太温暖了么？

还是那温柔的为自己暖着伤腿的动作，让自己生出些许许柔情蜜意的错觉？

总之，那个缠绵炙热的吻让自己失去了自知之明，然后用那种小狗般祈求的口吻去乞讨一份怜惜……

后面呢？

陆君砚是什么表情呢？

震惊了一瞬，然后目光躲闪了一下，云淡风轻的揭过了这一茬。

贺溪南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总是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怪不得总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山谷里突然升起一股微风，腥臭的腐烂味直冲灵台，胃里翻涌起浓烈的反胃感。

“咳咳……”

贺溪南剧烈咳嗽两声，快步往山坳外走去。

可是，徐徐习习的微风蓦然转变成了呼啸怒号的狂风，地面传来明显的震感。

贺溪南猛的停下脚步，手中的长刀微微出鞘半寸，矗立原地侧耳倾听。

如同卷集着奔雷的千军万马，滚滚烟尘后震天动地的长啸振聋发聩。

贺溪南心念一动，知道自己这是碰上什么野兽了。

变异的肉食虎狮！

烟尘缓缓散去，一头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猩红着双眸死死盯着贺溪南。

贺溪南抬眸粗略看了一下，估计有十几头。

可是看这些虎狮的体型，有些疑惑怎么没有被驰狼小队清剿了。

变异虎狮浑身上下浸浴着猩红的血迹，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一场恶战。

大概是刚刚长途奔袭，这会儿一个个都吐着殷红的长舌换气吐息，看起来并没有打算立刻发起进攻的意思。

贺溪南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立马激怒了其中一头虎狮兽，虎狮兽骤然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贺溪南的脖子就扑了过来。

长刀“噌”的一声飞出刀鞘，贺溪南右手拄着刀鞘，左手握着长刀挥斩而下，虎狮“嗷呜”一声惨叫，半截脖子被斩开，近三百磅的身子“嘭”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它嘶吼着挣扎起身，可浓烈的血腥突然刺激了身后的虎狮兽，所有的变异虎狮骤然一拥而上。

那受伤的虎狮兽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扯下了脑袋。

贺溪南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所有的虎狮兽像是几年没吃过东西一般，他们相互撕咬抢夺着已经身首异处的同类。

不到片刻功夫，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虎狮兽就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骨架了。

贺溪南忍着恶心，握紧手中的长刀，意犹未尽的虎狮兽很快将目光对上了近在眼前的猎物，沾着血沫的长舌舔舐了一下嘴角的残渣，低吼一声冲了过来。

这一次所有的虎狮兽一拥而上，贺溪南指尖微颤，白着脸迎面而上。

陆君砚，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

能活下来他还没想到要怎么样，血盆大口已经冲到眼前，贺溪南抬手横切一刀，虎狮兽一口咬住钢刀，猛的一甩，贺溪南整个人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甩出去。

“嘭”的一声，后背炸裂开剧烈的刺痛，贺溪南重重的砸落在地。

“咳咳！”

贺溪南疼的眼冒金星，手往背后一摸，满手黏糊糊的温热。

贺溪南颤着身子爬起，一道耀眼的光一闪而过。

他刚抬起头，就见一道巨大的阴影投下，贺溪南下意识抬起长刀格挡。

“铿！”

长刀再次被虎狮咬住，巨大的作用力让虎狮直接掼着人撞上后面凹凸不平的山坳壁了。

“呃！”贺溪南痛呼一声。

虎狮兽力气大，变异且饿疯了的虎狮受更是势不可挡，贺溪南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抓着刀刃，锋利的刀刃深深嵌进手中，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那刺眼的寒光再次闪过，贺溪南目光追着那光遥遥望去，却骤然丢失那光线的踪迹。

贺溪南眸光一凝，握着长刀的手卸力两分。

那光——是望远镜的反光。

果然，这些虎狮兽不是驰狼小队遗漏的，有人想要在这里了结他。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现过许多可能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可画面呼啸流转，最后，停留在了两个人上面。

——他的父亲和叔叔。

想要打开信号器求救的手猛然停下。

如果是那两人，那么这些虎狮兽之后肯定还有后手。

他不能让那些鲜活的生命再为了自己这么一条无人喜见的烂命而枉送。

更何况，陆君砚也在！

如果，这山坳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那么陆君砚，我希望你余生自在，幸福美满。

斜侧骤然又冲过一头迫不及待抢夺食物的虎狮。

贺溪南骤然松开受伤的左手，就着正面的虎狮兽的冲劲儿狠狠的将长刀扎进斜侧冲过来的虎狮眼中。

鲜血炸然喷涌，痛疯了的虎狮嘶吼着朝贺溪南冲了过来，另一头虎狮兽眼见势头不对，一个跃身跳到混战圈外。

巨大的兽掌一把拍下来时，贺溪南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了出去。

他都没来得及睁眼，下意识一脚踹过去，可一脚踹空，身子突然腾空而起，而后猛然被人一把抱住。

熟悉的红茶信息素，熟悉的柠檬味皂香。

剧烈起伏的胸腔，劫后余生般的呢喃。

“溪南……”

那声音太轻，刚刚出口就被微风吹散，零零星星撒进贺溪南的耳畔……

贺溪南猛的怔住，十分怀疑刚刚那变异虎狮的一兽掌是不是已经拍死了自己，否则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回光返照时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还要改一下，昨天发的仓促，今天细修一下，润色文笔，剧情不怎么改动，需要的话大家明天回去重看一遍吧！】


62:互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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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贺溪南有听到一声呢喃，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声就在耳边炸响。

几秒钟的时间，那些变异的虎狮兽就变成了一个个没有脑袋的尸体了。

陆君砚的武器——微型炮。

和他这个人一样，大开大合大刀阔斧，和细致不沾一点儿边儿，看这一地的脑袋渣，贺溪南都觉得无从下脚。

陆君砚收起微型炮，将贺溪南打横抱起，大步朝远处走去。

抱着贺溪南后背的左手濡湿一片，他知道这人又受了伤了，轻轻拥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好歹后背的地方能舒服一些。

“我来晚了！”

陆君砚有些懊恼，如果自己来的再早一点，也许贺溪南也不会被这么几个畜生堵上了。

贺溪南侧着头靠在陆君砚的肩上，摇了摇头，不说话。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陆君砚搭话。

昨天那无声的拒绝还历历在目，今天又受伤被人所救。

这要是说出去，怕是又要被某些人曲解成自己心机深沉故意布了这么一局，在请君入瓮，或者是没有下线玩儿苦肉计。

他不想自己本就低迷的名声雪上加霜。

迄今为止，他能守住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一点儿点儿微薄的名声了。

抱着人的陆君砚脚下生风，几分钟就走出了山坳，找到一块看起来干净的巨石，轻柔的将人放在上面。

陆君砚探手去将那沾满血污的面具取了下去。

贺溪南垂着眼道谢，陆君砚眉眼深邃，静静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有一种被深情注视的错觉。

飞快的错开目光，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就往伤口上撒。

陆君砚一把抓住贺溪南的右手，“等等……”

他垂眸看了眼那深可见骨的伤痕，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不高兴的样子。

“你平时就这样处理伤口的么？”

贺溪南瞥了眼陆君砚的脸，又匆匆错开视线，不太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随意的点头。

一般都是草草包扎，药都不上。

陆君砚看贺溪南的表情，也知道这人平时是怎么敷衍应付自己的伤口的，他有些心疼的握住贺溪南的手，小心翼翼的用清水冲洗，然后才撒上凝血剂。

他不说话，就认真又温柔的给他上药，贺溪南抿着唇，脑子里幽幽回想了一遍陆君砚的话，摇了摇头否定人家关心自己的可能。

自嘲的颔首低眉：自作多情大概也是一种病！

凝血剂的效果立竿见影，陆君砚带的其他伤药也是好东西，两瓶药敷上，又给贺溪南口服两罐恢复剂，很快那些伤口就开始缓缓愈合。

“明天天亮之前应该能够痊愈。”

陆君砚坐在了贺溪南对面，伸过拇指想揩掉对方脸上碍眼的血污。

陆君砚动作自然，没有刻意接近也没有暧昧的抚摸，好像就是兄弟之间的亲切又不亲密的行为。

贺溪南侧脸躲闪，忽然又被陆君砚的另一只手托着脸颊怼了回来。

陆君砚帅气的脸骤然靠进一点，眼睛里是赤裸裸的侵略，问他：“躲什么？”

贺溪南被这样的举动弄得有些恼火，一次次拒绝的人是他，一次次越界靠进的人也是他。

明明自己已经明示暗示很多次他想断了这种藕断丝连的妄念，偏偏陆君砚就跟逗弄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似的，亦近亦远忽冷忽热。

他心里的悲戚溢满口腔，委屈的申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逗弄我好玩儿么？好玩儿吗？！

可是，他不敢！

这就像是那个把鲨鱼和小鱼关在一个水族箱，中间用玻璃隔开的实验。

一开始鲨鱼总会拼命冲撞玻璃，想要去对面捕食小鱼，可是经过无数次的头破血流换明白一个道理。

那个小鱼和它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哪怕头破血流也无济于事，除了乖乖收起尖牙，它不敢越界一寸。

哪怕后来屏障被撤走，它依旧固步自封在自己的领地，哪怕那只小小的鱼儿近在咫尺，它也能闭目塞听视若无睹。

他就是那个可怜的鲨鱼，看起来威风凛凛尖牙利齿，其实，最是软弱可欺。

可是一直受伤的人哪怕不会叫疼，但他会记得疼。

陆君砚，我也会疼，你能不能别这样欺负我？

陆君砚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他的拇指一点点擦掉贺溪南脸上的血污，近乎贪婪的目光在这张脸上逡巡。

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贺北宸时，脑海里总是会浮现他的模样。

自己的潜意识早就爱上了他，认同了他，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自己这个不称职的主人，你已经心有所属，你已经移情别恋。

“少帅，昨天的话还说话算数么？”

贺溪南的呼吸猛的一顿，他几乎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血液骤然停顿。

耳畔是温柔的风，眼前是他喜欢的人，他问自己说话算不算数？

是不可置信，也是心存侥幸。

心里有一个狂喜的小人，挥舞着大旗让自己点头说算数，可是他却踟蹰着不敢向前。

他已经空欢喜好多次了，他不想仅剩的一点眷恋与自尊都被这人当做调侃取笑的佐料，被人一次次践踏。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陆君砚的眼睛，想要从那里面分辨出一些真假。

但是，陆君砚的双眼太具有欺骗性，明明他是一个探不到底的深潭，也能装的跟清澈见底的小溪一样。

陆君砚兜着贺溪南的额头向自己靠近，轻轻覆上一吻。

“怎么不回答？”

他看的出来，贺溪南在淡然的神情下掩藏着怎样的小心翼翼与难以置信。

这样的贺溪南让他心疼，让他怜惜，也让他想要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如果可以，他想把心肝脾肺肾都镌刻上这人的名字，送到他的面前，让他看看，自己没有骗他。

“……”

贺溪南的指尖有些颤抖，抬手轻轻碰了碰陆君砚亲吻的地方，心尖都跟着颤动。

“算数！”

陆君砚听见贺溪南斩钉截铁的声音。

他抬眸去看，贺溪南的眸子微垂着，有些愣神似的盯着指尖，好像把额头那点温度都复制粘贴到了指尖。

一遍又一遍的摩挲。

陆君砚的大手握住他的手，又问他：“为什么不看我？”

贺溪南头垂的更低，陆君砚突然心疼的把人搂紧怀里。

他突然就明白了昨天夜里贺溪南给他录入权限前那声无奈的叹息。

原来，这个傻瓜真的在一次次给自己留机会。

包括之前的很多次，他知道的不知道的。

这个笨蛋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却一次次留下了容他回头的路。

“溪南，”陆君砚侧头又吻了吻怀中身子僵硬的傻瓜，“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傻瓜没有回答，陆君砚继续自顾自的安抚着怀里的人，尽可能的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少帅这个称呼太普遍，叫上将太生分，叫统帅似乎是你们驰狼内部的专属称呼。”

宽大的手掌贺顺着溪南的后背轻轻的安抚着，陆君砚喋喋不休。

“我来的路上想了许多，我觉得一直以来的称呼，太过生分，我应该有一个作为我们少帅伴侣的专属称呼。”

“宝贝，亲爱的，心肝……”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盖住了他的唇，贺溪南窝在陆君砚的颈侧，瓮声瓮气的说：“都不要！”

太羞耻了！

这都是什么称呼？

陆君砚垂眸，瞥见这人红透了的耳尖与后颈，笑意震动胸腔。

“那我叫什么？”

“就叫少帅。”

陆君砚有些不满，但眉眼间却全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们都叫你少帅！”

“不一样！”

贺溪南闷着声音说，怕陆君砚没听见，又加大了些声音：“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你的称呼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缱绻。

……

帝都，富垣丽景。

楚时冷笑着将手中的资料焚烧殆尽火苗舔舐着美味的材料步步高升。

跳跃的火光下隐约看见几个词，“小一号”、“火栗星”、“易感期”！

楚时的笑容隐在明明灭灭的火光后面，一副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肝胆颤。

“章轩，第几个了？”

章轩自黑暗中走出来，对着楚时恭敬的弯了弯腰，“已经五个了。”

“啧。”

楚时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态度，面前的红木书桌上摆放着十几张照片，冷白的手指在桌面起舞，跳跃着，踢踏出律动的节奏。

忽然，那张温柔款款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毒的笑容，指尖停顿在两张照片上。

“这两个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脸福相，他们应该运气不错吧？”

楚时忽而把两张照片捏起，展示给面前的章轩看。

章轩看着其中一张照片，有些担忧似的说：“陆少尉会同意么？”

楚时笑意涓涓的脸骤然停顿，而后那双眸子变得暴躁又阴鸷，他一把提着章轩拉到自己面前。

“章轩，合作是要讲诚信诚意的，我有诚信，可他的诚意呢？”

章轩抿着唇静默不言，楚时这个时候不需要他说话，他只要闭紧嘴巴当一个没有感觉的沙包就好。

“你看，他不给我，我自己取来了，这个是他的诚意，”

楚时又将另一个照片拿过来，在章轩面前抖了抖，“你看，这是陆家的诚意。”

照片缓缓掉落，楚时惬意的扭动脖子，吩咐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知道了吧？”

“是！”章轩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楚时忽然转过身，“那天贺少帅在医院的检查文件呢？”

章轩低头，“文件没有带回来，但那份文件的内容只有一个，少帅体内依旧有药毒残留，近期不可再接触催情类药物，也要使用抑制剂防止易感期的突然降临。”

“嗯？”楚时突然饶有兴致的抬头。

黑长嗯鸦羽掩藏不住兴奋的欲望，长腿骤然往外走去。

章轩有些茫然，问道：“殿下，您要去哪儿……”

“去心想事成！”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这几天人好少，是我写的有问题么？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一个眼神你都要分解出无数含义。】


63:温如真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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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的别墅自从上次被程序言的装甲车撞报废后，魏世勇就举家搬出去了，原本奢华富丽的欧式别墅一夜之间变成一堆废墟，让所有人唏嘘不已。

可是，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魏家那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小霸王，居然一夜之间意外殒命。

两件事前后一贯连，明眼人都知道魏家这是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原本，众人猜测八大世家可能就此要成为七大世家了，可是，一连一个月过去，魏家竟然没有传出半点土崩瓦解之势。

似乎只是一幢风水不好的别墅损毁了，魏世勇毫不在意，仅沉寂了几天，就举家搬进了他其他的别墅里。

有传言说，魏家的确风水有问题，就那破败的废弃别墅，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能听到一些凄厉的哀嚎。

可这哀嚎持续时间简短，几天之后就又成了一片死寂。

总之那地方虽然身处寸土寸金的荆山山脚，也变成了一片无人踏足的废墟。

而此时此刻，身处一片废墟中的温如真却面目狰狞的对着语音连线嘶吼。

“不行，就是不行！”

“我不会饶恕他，我要他死，我要他给我儿子长偿命！”

连线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温如真突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号。

“啊……”

连线挂断，温如真猩红着双眼，将面前的一地文件尽数扫落在地。

“畜生！他也是你儿子！他也是你儿子啊！”

黑暗中，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缓缓显出身影，她温柔的抱住温如真。

宽慰道：“如真别哭，你还有姐姐。”

温如真顿时犹如卸了力的纸人，伏在温暖的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姐姐，智樑没了，我的儿子没了！”

“那个窝囊废只会趋吉避凶，他连给儿子正名都不敢，智樑那么胆小，他怎么敢欺负贺溪南？”

“智樑他冤枉啊！姐姐……”

温暖面色露出些许感同身受的痛苦，拍了拍温如真。

“姐姐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当然知道智樑的心性有多么善良，可是如真，现在形势比人强，我们不得不低头，魏家主也是逼不得已吧！”

“形势比人强？”

温如真的脸突然变得扭曲。

“形势比人强他就当缩头乌龟？形势比人强我儿子就白死了么？”

“形势比人强我就要像那个窝囊废一样若无其事的谄媚逢迎么？”

温暖叹息一声，拉着妹妹的手坐下，“如真，你太偏激了，贺溪南不是一个贫民，我们不是说好了从长计议么？”

温如真的脸蓦然沉了下来，她眼神里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你走吧！”

温暖慌乱起身，试图抓住温如真的手，谁知温如真突然疯了一般把她推出魏智樑的房间。

“你走！”

“如真！如真，你听姐姐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不要犯傻！”

温如真心底的弦骤然崩断，她拍着门板，像是失去幼崽的野兽一般，发出阵阵哀鸣。

“十年？我一天都等不了！”

“死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事不关己，冷静权衡利弊。”

“可我不要，我要他死，我要他生不如死，他多活一天都是我对我智樑的食言。”

“如真，你别做傻事！”

“他死了才算道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去见我的儿子……”

门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门外的温暖却放下一份文件，语重心长地说道：“如真，你若执意如此，姐姐也不会再干涉，这份文件你看看，至于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脚步声缓缓走远，门倏然被打开，温如真快速打开文件袋。

里面只有两张薄薄的纸，但上面的东西却让温如真沧桑的脸猛的露出一抹狂喜的诡笑。

她颤抖着手打开光脑，点击了一下，光幕上跳跃出连线的动态。

很快，一个猥琐的男声响起。

“温夫人？”

“是我！”温如真面色扭曲，双眸绽放着瘆人的光，“我要一瓶针对特级alpha的特效药。”

对面男子立即来了劲头，“特级alpha，谁啊？”

特级一般都是指精神力S＋以上的alpha，整个帝国屈指可数，还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温如真没有回答，继续道：“再给我准备十个低级alpha，有病的也行。”

对面的男子突然面色凝重，随即又咧了咧干扁的唇笑道：“夫人，什么深仇大恨啊？”

“与你无关，卖还是不卖？”

温如真的神色几近癫狂，她似乎已经看到贺溪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场景了。

只要得到这些东西！

“卖，当然卖！有钱不挣是傻子！”

半个时辰后，温如真带着十个低级alpha一同前往天狼星。

短短一个昼夜的星际跳跃，他们就到了既定的地点，温如真把针剂分发在十个alpha的手中。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药剂注射进他的身体里，并且把他带过来！”

十个alpha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他们对贺溪南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一个个认真的观察着贺溪南的照片。

黑色面具，黑金拐杖，上将作战服！

特点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十个人两人一组分散行动。

——

夜幕即将降临，所有的队员都要定点报告位置，然后归队统一重组队伍抵抗极寒。

陆君砚去清点人数，做关于今天的历练任务总结。

贺溪南一个人晃晃悠悠去捡拾干柴，昨天晚上准备的树枝不够，让他生生疼了半夜，今天他不想再让自己受罪了。

“叮咚”，光脑收到信息。

【陆君砚：别捡了，一会儿我来弄，乖乖去洞里等我。】

贺溪南有些脸热。

“叮咚”，又一封信息。

【陆君砚：亲亲。】

“嘭”的一声，贺溪南直接原地爆炸了。

他抱着一堆树枝，回去也不是，继续捡也不是，热度从脚底直窜脑门，烧的他晕晕乎乎的。

像是一脚踏空，却摔进软软的棉花里，整个人都飘飘然。

身后的视线如有实质，即使不回头，贺溪南也知道那是谁的目光在看着他。

他的脚步挪动，压抑着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心思，尽可能的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

“叮咚”，又一个信息。

【陆君砚：少帅，别走远了，我看不到你了！】

贺溪南脚步一顿，回头望了眼，的确看不到了。

这个位置有些偏低，继续往下走的话，一会儿爬上来可能会有些费劲儿。

“叮咚”……

【陆君砚：那边位置那么低，是不是不好上来？】

贺溪南觉得应该给陆君砚报个平安，指尖点到回复键，回复信息。

【贺溪南：还好……】

信息还没有发送，又光脑又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

【陆君砚：等着，这边检查完毕了我就过去带你上来。】

贺溪南看着这行字，突然目光有些飘忽。

指尖落在删除键上，几下点击了删除，鬼使神差般的回复了一个字。

【贺溪南：嗯。】

“叮咚……”

【陆君砚：怎么这么乖？】

贺溪南脸红，心底悄悄反驳：哪里就乖了？哄小孩儿么？

可是，那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却止不住地加深。

太阳即将落幕，天边撒下一片赤彤丹霞，贺溪南忍不住摸了摸脸颊的面具，确认面具完美的遮住了脸颊，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给妈妈办周年祭日，很累，很难受，今天暂时就这些，明天给你们多更吧！】


64: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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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四合，密林里渐渐卷起了细疏的冷风。

贺溪南将拾起的柴放在脚边准备休息一下。

其实洞穴里的干柴已经足够了，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又跑了下来。

后颈的腺体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今天的不同，丝丝缕缕的红茶信息素微不可察的泄露出来。

贺溪南忍不住用手盖住，欲盖弥彰的动作，没人看到，自己却先红了脸。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贺溪南倏然抬眸，视线精准的抓住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谁在那儿？”

贺溪南拄着拐杖起身，周身的精神力顿时倾泻。

上午莫名其妙的变异猛兽已经引起他的警觉，在他发出协查通知之后，也很快收到了联盟的回复。

说是派遣了人前来调查，但是星际跳跃需要时间，联盟的人最快也要半夜才能抵达。

那么现在躲在黑暗里的，怕是是敌非友了。

贺溪南眉目冷肃，敌不动我不动，他耗得起。

陆君砚就在他直线距离2000米的地方，这边一有大动静，那边就会听到。

“这是洛兰帝国b_735次历练场地，无关人员请立即撤离。”

精神力探查到对方只有两人，并且能力等级很低，贺溪南以为对方是误闯的流民，出声警告。

对方并没有动静，贺溪南眯了眯眸，看来来者不善。

明明是两个低级alpha，居然有胆量隔空叫板，估计对方手中有什么能让他没有还手之力的东西。

自己身上，唯一众所周知的缺点就是精神力不稳定，那么对方极有可能带了让自己精神力暴走的东西。

投鼠忌器，侧目去看了眼坡度不低的斜坡，推算着自己跑上去逃走的可能。

骤然，背后也出现了“咯吱咯吱”踩踏枯叶的声音。

贺溪南心下一沉，精神力外放到极致，周围明里暗里居然出现了十多个alpha，而且，精神力扩张的最边缘隐约探到有更多的人朝这边而来。

——这些人，都是冲他而来！

在黑市，一些等级低下的alpha会因为利益的驱使而做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这些人，他不陌生，毕竟，曾经有许多这样的人，前仆后继的送死。

但是，和陆君砚成婚后，他深居简出，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群苍蝇了。

现在这个星球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和omega，他要把这些亡命之徒引开。

贺溪南呆呆的静立的一会儿，随即弯腰将散落的干树枝抱起，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听错了一般。

只是，他离开的方向，却与陆君砚所在的方向截然相反。

“咻”“咻”两声，两个方向传来破空声。

长刀飞舞旋转，发出清脆的击裂声将两个不明物体格挡开来。

可这来者不善的亡命之徒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接二连三的发出各种暗器，破空声的音浪如出一辙，两边都用着一种相同的武器在偷袭他。

说实话，就这点儿本事他还不放在眼里。

应对轻松自如。

忽然后颈处一道微小的破空声响起，贺溪南警觉躲闪，可胸前又呼啸而来一道危险。

后颈的腺体重要，贺溪南放下挽了一个刀花格挡，胸前和手臂上也立即传来一阵微小的刺痛。

低头，垂眸，两只针筒矗立在胸前和手臂上，针筒内的药剂正在推入他的体内。

贺溪南连忙伸手拔下，一阵眩晕感袭来，膝下一软，贺溪南猛的摔倒在地。

身体内部像被点燃了熊熊欲火，顷刻间将他席卷。

他诧异的看着手中的小针筒，这些人给他注射的是那种东西。

黑暗中缓缓走近七个人，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像一头头色欲熏心的色中饿鬼，双目赤红着往贺溪南跟前围凑。

毕竟是帝国之刃，驰狼统帅，这些人哪怕人多势众也不敢马虎。

“嘶，黑老大，这可是贺溪南，我们……”

一个容貌猥琐的男人搓了搓手，露出贪婪又担忧的表情。

一个容貌粗犷皮肤黝黑的男人凑近，用一只粗壮的树枝挑走了贺溪南的长刀。

“哼，怕的话，你可以去望风，我们哥几个来！”

说罢又用木棍横扫而过，把贺溪南的面具打了下来。

七个人齐齐发出一声低呼，先前说话的猥琐男人眼睛都直了。

“怪……怪不得要整天戴着面具，这张脸哪里能震慑异族，勾引人倒是一勾一个准儿。”

为首的男人看着贺溪南这张脸也一时有些情迷，一个alpha长成这样，白白净净的，哪有一点儿威慑力，和他那个omega弟弟倒是有几分相似。

弄不来弟弟，哥哥送上门来了，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贺溪南浑身燥热，身体里像打翻了火炉，烫的人恨不得自己把自己扒光了，放在这幕天席地的寒风里降温。

可是，不行，贺溪南的牙关几乎咬出血来，颤颤巍巍的起身踉跄朝着那个斜坡跑去。

一个男人狞笑着挫着手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赶。

看着微风凛凛高高在上的一国上将，像条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落荒而逃，太让人又成就感了。

好像前半生屈辱又低贱的人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气温降的很快，已经跌到零下十几度，可贺溪南浑身汗津津的，像只沐浴了春雨的白桃，露珠都泛着诱惑的晶莹。

斜坡不算太陡，贺溪南右腿本来就有伤，无法自主站立，被药剂和余毒双重侵占的神经更是松懈成一滩软泥。

这些混账玩心大起，贺溪南爬一寸他们就憋着他的伤腿往后拖一寸，爬一丈，他们就拖一丈。

明明就是十几米的距离，贺溪南却感觉看到了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的血液在嘶吼，他的皮肉在咆哮，他望眼欲穿又艰难匍匐向前。

“陆……”

贺溪南泪眼迷蒙，他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绝望。

哪怕是死在战场上……哪怕是死在战场上……

终于……

贺溪南的指尖算是带着血色的泥污，但他眼中的绝望却被一抹晶莹的亮光取代。

“陆……唔唔……”

“快卧倒……他妈的，怎么还有人？”那个老大模样的男人一下子扑在贺溪南身上，用自己异常雄壮的体格压制着贺溪南。

身下的人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可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

“咦，怎么不动了？……”

黑老大拧着贺溪南的脖子转过来，还以为自己一下子把人压死了。

贺溪南的双手受制于人，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那个方向，两个人正密不可分般的搂在一起。

贺溪南听到血脉凝结的声音，呼吸间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成了尖锐的冰锋，所到之处鲜血淋漓。

是陆君砚和……贺北宸！

脚踝被人再次抓住拖下斜坡，贺溪南的手缓缓松开。

心底的甜蜜与憧憬全部被背叛与欺骗代替。

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骗我？

感情也可以是欺瞒手段的一种么？

“哎呦，这是放弃挣扎了？”一个男人走过来，挑起贺溪南的下巴。

这美人闭着眼一副脆弱的任君采撷的模样实在是美不胜收，当然，也让人兽性大发。

几个男人摩拳擦掌的靠进，全然顾不上现在气温究竟多少度，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阵。

“别怕啊，少帅大人，我们哥儿几个都是疼人的人，待会儿一定让您满意。”

“是啊，是啊，欲仙欲死不敢保证，倒是保证让您欲罢不能，有了这次还想下次。”

几个男人围着他开黄腔，贺溪南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一个男人探手就要过去扯贺溪南的作战服，忽然，一双猩红的眸子睁开。

一只手猛的掐住男人的脖子，“咔嚓”一声，那看起来碗口粗的脖子竟然被人单手扭断。

黑老大一见手下被硬生生拧断了脖子，恐惧直接冲上了天灵盖，后怕的吓出一身冷汗。

他压着惧意，强撑着镇定：“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啊，都这样了，还能反抗。”

他抬起一脚猛的踹向贺溪南的下巴。

这一脚力道给的足，这些常在刀口舔血的汉子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他这一脚下去就想让贺溪南晕死过去，好让他们顺利完成雇主给的任务。

反正雇主已经给他了其他星球的居住身份，完事儿之后直接离开，也不用担心被人报复，简直一举两得。

突然，狂风骤起，风声中夹杂着一道危险又疾驰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一道寒光闪过，黑老大的腿猛的飞出去老远，鲜血奔涌而出，黑老大失去支撑栽倒在地。

“啊！老子的腿！”

“嘭！”

枪响的声音！

黑老大的一条胳膊顿时变成肉沫飞散了一地。

“啊！啊！杀了他，杀了他！”

那容貌粗犷的男人刚抱着断腿到在地下，紧接着响起的巨大枪声响起。

枪声不停，黑老大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微型炮打掉胳膊腿，变成人棍一样，鲜血淌了一地。

斜坡上缓缓走下来的人犹如举着镰刀权杖的死神。

“我错了，我错了，上将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气温已经下降到零下四十度，几乎要滴水成冰了，寒风像裹着刀刃一样刮在脸上，黑老大断肢的地方很快被冻的凝住了血。

贺溪南脸上潮红依旧，但眼神却犹如索命的修罗恶鬼一般，猩红中泛着寒芒。

“去死！”

除了黑老大，没人看见这柄几十米外的长刀是怎么出现在贺溪南的手中的。

寒光掠着杀意，凌厉劈下。

黑老大硕大的躯干瞬间一分为二！

风雪骤起，滴水成冰。

黑老大的尸体没来得及滴出一滴血就被冻成冰棍，倒在了两边。

铜铃般的眼珠凸出，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你们都懂么？
明天如果有票票就加更！
陆狗子明天不做人！
感谢狗血鱼宝宝和奈奈，戏精本精，一直以来的支持！
明天一更的长章送给各位！】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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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急转而下，大概是有人听到枪声，有许多考官和学生都在洞口探头探脑，程序言呵斥了众人几句，让他们注意规避径直朝枪响的地方走去！

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一眼看过去，只有一行隐约的脚印。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程序言神色紧了紧，边往回走边连线贺溪南。

贺溪南的视频被挂断，陆君砚的又响了起来。

陆君砚抬眼看着面色潮红的人，也想挂了视频，但程序言是个执着的“狗腿子”，得不到贺溪南平安的信息，估计不会罢休。

“他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陆君砚烦不胜烦的点开连线。

手下动作不停，怀里的人呜咽一声，委屈又可怜。

“陆少尉？”

“……”没人应答。

光幕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可怜又欢愉的声音。

程序言猛的黑了脸，一把掐断了连线。

这个时候能快乐起来，估计两人都没事。

“放开！……”

贺溪南的精神力处于暴走状态，陆君砚只能用自己3S的精神力强制压制着他。

虽然这样有可能让贺溪南本就脆弱的精神力彻底崩溃，但陆君砚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暴走的贺溪南太强了，从他那一刀劈开黑老大的力气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时候哪怕是自己，单纯的武力压制控制不住他。

他的体内催情药和原有的余毒相互作用，明明身子都软了，一碰就要颤栗，可眼神却像是要吃人。

今夜，怕是一个不眠之夜。

陆君砚的吻温柔的落在贺溪南的脸颊和唇上，细腻又宠溺。

“别怕，不会疼的。”

贺溪南猩红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狂躁。

“骗子！骗子！”

陆君砚手下的动作一停，“没有骗你……”

贺溪南挣扎的剧烈，陆君砚几乎要压制不住，他的舌挨在贺溪南的耳廓处，濡湿和喘息不停。

贺溪南受不了这样，颤抖的躲闪，可刚挪开一点又被人搂着拖回来。

“别躲，少帅，别怕，不会疼！”

贺溪南的眸子被晶莹的泪珠濡湿，睫毛颤巍巍的挂着水光，眼中的狂躁不安在陆君砚侵略性的目光中渐渐软成一滩水。

“啊！”

贺溪南痛呼一声，颤栗着推拒着不让陆君砚再近。

“滚出去，滚出去！”

“别怕，别怕！”陆君砚揽着人耍赖，舌尖将那殷红的耳垂卷进口中。

条件有限，他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安抚着可怜巴巴的少帅大人。

身子蠕动的像蜗牛，等待着贺溪南适应。

贺溪南的眼尾薄红，那浅淡的红痣像染了血似的怒红着，晶莹剔透的眸蘸着水光，像在控诉他的不怜惜一般。

陆君砚觉得这个画面太刺激了，太美了，怪不得每次看到贺溪南脸上出现委屈的表情他就挪不开眼。

这哪是威风凛凛的将军，这分明是活色生香的魅精。

专门儿吸他精气的魅精。

这魅精趴着诱惑，躺着艳丽，站起来的时候国色天香也比不上。

那塌陷的腰窝，流畅的人鱼线，触手生香的蝴蝶骨，在亦近亦远的昏光里，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闯进了陆君砚的眼里，也种在了他的心底。

太漂亮了！

一个alpha魅惑成这样，是想让人力竭而亡么！

那迎着火光的后颈泛着暧昧的昏黄，咬了多少次，陆君砚已经忘了。

但他停不下来。

他脑子里仅剩的理智只能让他控制自己，别把贺溪南的腺体咬下来。

贺溪南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里颤抖着，低声呜咽着，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帝国之刃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他有自己的坚持。

在这个男人面前，不服软就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不能哭！

——

洞穴一整夜热浪翻天，将近天明时分最后的火苗才依依熄灭。

贺溪南蜷缩在蒲草上呼吸绵长，鬓角的碎发还泛着可怜的湿意。

洞穴的甬道里响起一阵陌生的脚步声，贺溪南窸窸窣窣起身，身下的蒲草乱成一堆，没人在意。

楚时转弯走进洞穴，好看的眉头倏然紧蹙。

洞穴里通风不好，腥膻的麝香与浓烈的红茶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无一不在告诉他昨天夜里，这堆蒲草堆上正襟危坐的人经历了怎样的疾风骤雨。

贺溪南平静的看着楚时，眼底的神色透着明显的不愉，大概没睡好的原因，眼底还有点青黑。

楚时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血液沸腾咆哮，眼睛里全是充血的幻影。

他看到自己把陆君砚一口一口撕碎，鲜红的血淌了一地。

“贺上将，我是来协查有人恶意投放变异猛兽的。”

贺溪南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但他装模作样的时候也能唬住人。

“麻烦殿下亲自出动了。”

楚时点了点头，喉咙里翻涌的反胃感几欲干呕，他强压着体内暴虐的嗜血因子，扯出一个绅士的笑。

“不麻烦，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吃了皇粮，就是子弟兵。”

他实在受不了这里面的味道，捂着口鼻，掩饰性的假咳两声。

“这点儿力……应该的！”

说罢，也不等贺溪南回话，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洞穴。

章轩正等在外面，拦着陆君砚，看到楚时出来立刻松手正身站在旁边。

“殿下？”

楚时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就是这个低贱的连老子娘都不知道的野种，他摘了自己的白玫瑰！

陆君砚神色戒备，问他：“您在这里有何贵干？”

楚时一把揪住陆君砚的衣领，将他拖向自己。

他没有陆君砚高，掐脖对他来说是个高难度动作，揪领子就相对容易上手些。

“我记得我们合作的前提是——你不许动贺溪南一根毫毛。”

陆君砚侧眸，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渐渐回味出点其他的东西来。

他没说话。

楚时当时的原话是，“东西只能智取，不可硬抢，毕竟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上将，不能动手伤了和气。”

最后，他还额外叮嘱了一遍：“记住，千万不能伤了人！”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储殿下，从一开始就醉翁之意不只在酒。

陆君砚单眉挑起，“殿下，我记得我也跟您说过，我说让您干干净净的把贺北宸完璧归赵，不是么？”

楚时脸色蓦然一僵，指责的话被尽数堵在喉头。

陆君砚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有些感谢昨天夜晚时分，贺北宸搞的突然袭击。

要不是推搡间让他看到了贺北宸后颈上翘起边角的抑制贴，今天也没有能暂时糊弄楚时的话了。

楚时给贺北宸做了终身标记。

贺北宸梨花带雨的解释说是楚时强迫了他，可陆君砚却半信半疑。

毕竟，一直以来，贺北宸都以成为皇储正妃而不断努力着。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我！”楚时几乎咬牙切齿。

陆君砚笑意盈盈，但那笑容却带着报复的狠绝。

楚时怒不可遏，这叫什么？

这叫引狼入室！这叫与虎谋皮！

他错了么？

楚时的眸子翻涌起滔天的恨意，他在心里嘶吼着：他没错！

半晌，他又深深的看了眼陆君砚，挥手走的决绝。

陆君砚得死！必须痛不欲生的死！

他的白玫瑰被染指了，要像五年前一样，清洗一遍！

这次要洗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污秽。

——

贺溪南蜷缩在余温犹存的蒲草堆上，目光空洞，脸色惨白，左手暗淡的光脑光幕上还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对话框。

【贺溪南：L，给我准备标记清洗和记忆清除。】

【L：怎么了？突然……】

【贺溪南：太累了！】

……

【L：……收到！】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门就摔一跤，手扭了，疼的厉害，勉强这样了，明天再说吧！】


66:我好疼！
=====================

送走了楚时，陆君砚又抬手给程序言发了信息，让他注意陆智的安全。

这几天的时间下来，他也看的出来，程序言对陆智似乎动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

虽然和这人接触不多，但他当时调查贺溪南的时候，把他身边的人都摸过一边。

程序言是贺溪南老师的独孙，为人处事也秉承了程老将军的正直善良，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楚时不是那种能吃亏的性子，而现在在他看来，能拿捏自己的，除了贺北宸就是陆智了。

陆君砚重新返回洞穴，贺溪南已经起身了，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出去。

“怎么起来了？”

贺溪南想去看看昨天那些alpha，那些人一来就目的明确，不动杀意，肯定是背后的人要他们这么做的。

幕后之人贺溪南心里有些数，左右恨不得想让自己生不如死的就那么几个。

陆君砚殷勤的摆出一堆细致的早餐，跟个大狗狗似的凑到贺溪南面前。

“身体还没休息好，先吃点东西再出去。”

洞穴里光线昏暗，陆君砚几乎凑到了贺溪南跟前才看到这人眉梢眼尾余情未消，那单薄的唇也不知是被自己还是被他碾磨的红肿，依稀还能看见有几处破口。

看到这样的贺溪南，陆君砚只觉得喉头一紧，抱着人，几乎忍不住想把这故作坚强的小魅精再压回去，重尝一下昨晚的滋味。

“走开！”

贺溪南推拒陆君砚，明明是强硬的语气，到了陆君砚耳朵里也成了百转千回的欲拒还迎。

“乖，吃点东西再出去。”

贺溪南抬着眸子，看着情欲涌动的陆君砚，一时只觉得满心苦涩。

原来，爱一个人也可以伪装的这么逼真；

原来，一个人欺骗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是折射不出心里的算计的。

“我知道了，你走开！”

贺溪南侧头躲闪陆君砚的亲吻。

别吻我……

别用那张碰过贺北宸的唇吻我，也好疼！

——

一顿早餐在陆君砚不停的投喂下终于完成。

两人相携着赶到昨天的地方，却看到一群学生熙熙攘攘的围在那里。

日头升起，积雪融化，八具尸骸完全显露在地表。

一个omega模样的学生瑟瑟发抖的说：“这些人是被谁杀了？死状太凄惨了吧！”

“是啊是啊，好可怕！”

贺北宸眉目淡然，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陆家那两个蠢货看来也有点儿用，居然真能煽动温如真来这里杀人。

只是，有点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派这么几个歪瓜裂枣来刺杀贺溪南。

看来，还是需要自己好好点拨一下他们。

远远的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贺北宸急忙凑近几人的聊天圈里。

“虽说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确值得怀疑，但这一刀把人劈成两半也太可怕了，这杀人的究竟是什么魔鬼性情？”

几人瞬间附和。

omega天性胆小，他们从小到大都长在家人的关爱和呵护下长大，怕是连杀鸡都见不到，突然见到这么惊悚的场面，难免心里恐惧。

甚至觉得那个杀掉这几个非法入侵人员的人也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

贺溪南的脚步一顿，目光幽幽的向贺北宸飘来，他的面色依旧冷肃，毒蝶面具有着天然的威慑力，只淡淡一眼，所有人立刻识相的闭上了嘴。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这个场地是联盟专门用来让我们历练的，这些低级alpha闯进来想干什么，才更可怕吧！”

几人一听，顿时脸色煞白。

他们都是这一届omega里家世、能力、级别数一数二的存在，这些alpha来了这里，如果得逞把其中一个标记了，那就可以一跃成为上流社会的人物。

这种龌龊手段近几年在贫民区几乎成为了他们秘而不宣的秘密。

omega清洗标记会很痛苦，而且等级越高标记清除越加困难，omega越加痛不欲生，所以这些畜生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陆智大步走到贺溪南面前，“少帅，早！”

贺溪南淡淡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智总觉得，少帅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感觉……

陆智的视线纠缠在贺溪南身上，他感觉少帅像是用一层坚硬的外壳把自己保护起来了。

程序言视线在贺溪南的后颈处扫了一眼，淡定的站在了贺溪南身侧。

“这几人是星际浪人，摸到这里来想干什么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们应该知道。”

“即刻起，驰狼分队调拨调查他们来到这里是受什么人指使，探查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员，赤兔小队负责保护学生完成历练。”

贺溪南目光澄澈，语气抑扬顿挫，明明板正的不可思议，陆君砚却听的入迷。

他的目光灼热，像是要把人逼近死胡同，再一把拖进自己的洞穴里，一口口嚼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陆君砚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单是站在那里就能拨动自己的心弦……

更想不通……

自己怎么会现在才发现这个人耀眼的发光……




【作者有话说：手疼的不行，勉强这些了，看到有宝宝投了月票了，明天争取给你们更个长章。】


67: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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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很好糊弄，又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omega，贺溪南三言两语把几个学生吓唬的白着脸跑回了营地。

陆君砚幽幽晃荡过来，看着几具尸体。

“确定是星际浪人？”

程序言点头，“这个黑老大是星际浪人中恶名昭彰的人贩子，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陆智对“奸淫掳掠”四个字深恶痛绝，一听这话，又恨恨的把那尸体踹了一脚。

贺溪南有些想不通，这些人实力低级，装备更是可怜，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可以生擒自己的？

难道就因为知道自己体内有药毒残留，所以才掉以轻心么？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陆君砚。

摒除心头微末的自尊，客观的来看，昨天那件事最后的受益者似乎就是这人。

也对得上他因为贺北宸报复楚时，所以才这样对待自己的推论。

可是，他真的爱贺北宸到如此地步……

程序言：“少帅，这几人是昨天夜里离开帝都的。一起随行的，还有……魏世勇的夫人，温如真。”

贺溪南余光打量着陆君砚的神色，只见陆君砚的眸子微微一眯，露出一副猛兽初醒的危险。

贺溪南一时拿不准陆君砚这个神态是什么意思。

温如真一直认为是他该死了魏智樑，所以怒火对着他来，他无所谓。

不过是一个失独的可怜母亲发泄怒火，可是，这份可怜又可悲的母爱被有心之人利用就要另当别论了。

陆智一听是温如真，当即意识到是冲着给他儿子报仇去的。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他没想到魏世勇的老婆这么疯，居然派人来刺杀少帅。

这事儿得跟他哥说道说道，而且，还有那个贺北宸……

“哥……”

“陆智，你还有考试，不可以在这里滞留，回营地去！”

两人一起开口，贺溪南不假思索的一系列吩咐直接把陆智给弄蒙了。

他茫然的点头，又对他哥说：“少帅，哥，那我先回去了！”

陆君砚点头，“嗯。”

他现在的心思不在陆智身上，自然没注意到陆智的异常。

程序言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注视，勾了勾唇角，掀起眼皮看了眼远远的小朋友。

小朋友平时调皮跳脱，可对上自己就爱跳脚脸红。

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红着脸跑的老远了。

驰狼小队的队员把尸体敛收了，又被贺溪南吩咐分散行动，找出剩余潜入人员。

而与此同时……

一辆隐藏在丛山密林之中的飞船内，暴躁的温如真却神情扭曲的发疯似的冲着连线那头的人大吼大叫。

“一群废物，十个人死了八个，你就是这么拿钱办事的？”

对方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一个特级alpha，你别说十个低级alpha，就是五十个，也是白白送死的份儿！”

温如真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那你说怎么办？”

“特事当然需要特办，”对方悠悠的说道：“看在魏家的份上，给您一个优惠，一个亿星币，我给您出动二十个A级alpha，特种麻醉药，能麻翻一头大象那种。”

“一亿星币？”温如真牙龈几乎咬出血，这可是她半辈子的私房钱。

可是，贺溪南的确不是好对付的，钱没了可以再捞，失去这个机会，等贺溪南缩回驰狼老巢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可以！但我要你保证必须一击中的，再让他跑了，我要你赔命！”

温如真神情扭曲，满目狰狞，全然看不出过去那个温柔端庄的形象了。

“您放心好了！”

光幕倏然挂断，一个身形佝偻笑容猥琐的老头从黑影中踱步出来，一口瘆人的黄牙，咧嘴笑的时候，快要含不住恶臭的口涎。

“陆夫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您看，您的承诺是不是也可以兑现了？”

外间的陆方缓缓起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的身侧站着满脸狠毒的陆河柏。

“当然，土石先生，我们怎么会失信于您呢？”

陆方说着把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这是您的报酬。”

土石是个混迹于黑市的杀手头目，形迹成迷，这次要不是有贺家小公子从中斡旋，他们还找不到这位大人物。

老头笑眯眯的拿起黑卡刷过光脑，账户立即提示有一个亿的星币进账。

“陆夫人大方，那老朽就却之不恭了。”

老头说的恭敬，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亵渎般的将陆方浑身上下扫视了个遍。

陆方身子一僵，随即起身笑眯眯的和对方告别。

待两人离开后，土石又转身回了里屋。

黑漆漆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土石枯瘦如柴的手摩挲在墙面上，咧出一个瘆人的笑。

“贺上将啊，好久不见！”

“希望……你能喜欢我这次送给你的礼物！”

小小的窗口上投进一抹昏光，将墙壁的一角照出些许明亮来。

土石突然兴奋的扑了过去，看着照片上身穿军绿色作训服的人偶被硬生生化掉的腿骨，土石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来啦！】


68: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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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行动的驰狼小队很快发来了反馈信息，又有一批人摸进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陆君砚难得面色凝重起来，如果这些人和温如真的目的是贺溪南，那他必须要连根拔起了。

温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需要我调些人过来么？”

贺溪南摇头，时间来不及了。

“驰狼小队迅速进入战时状态，凡是遇到的潜入者，允许开枪射杀，不接受投降！”

“历练取消，考生全员在营地待命。赤兔小队进入战时状态，保护学生为第一要务。”

吩咐完手下，贺溪南又安排起了陆君砚，“你回营地。”

陆君砚摇头。

“驰狼小队擅长密林奔袭，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我们换一下指挥官。”

“不行！”贺溪南反对。

陆君砚视线突然下移，落在某个意味不明的地方，“你的身子需要休息。”

贺溪南呼吸一顿，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程序言。

看见对方似乎依旧在忙着折腾光脑才松了一口气。

陆君砚说的是事实，但贺溪南还是莫名窝火。

恶劣的用拐杖敲击了一下陆君砚的腿骨，然后才径自朝营地走去。

送走了贺溪南，陆君砚迅速登入驰狼作战分队的频道，通知指挥官易主。

“从现在起，驰狼小队听我指挥。”

“行动名称——清扫，行动指令——全灭不留！”

——

贺溪南回了营地，学生稀稀拉拉的围坐在一起，看起来神色慌张，一张张青涩的脸上挂满了担心和焦虑。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尖叫声四起，所有的学生都下意识的往贺溪南的方向涌。

唐柯急冲过来，第一时间守在了贺溪南身边。

“守在这儿干什么？保护学生！”

唐柯举枪警戒：“少帅，老大给我的任务是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

话音一落，轰炸声由远及近几乎要落在一群人身边。

omega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缩在贺溪南身后。

贺溪南远远的看了眼躲在一棵大树下一直忙乱着的陆智，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别管我，”贺溪南从唐柯手里抽了把加特林，“去保护陆智。”

唐柯犹豫：“可是……”

“别啰嗦，快去！”

“所有人就近选择掩体躲避！”

滚滚烟尘里，由远及近一群训练有素的alpha快速逼近。

贺溪南眉目阴沉，举起加特林扫射。

加特林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贺溪南虎口生疼。

对面也很快响起密集的枪声，可贺溪南不能退。

这些学生是帝国未来的希望，就是他折在这里，这些学生也一个不能少。

贺溪南的精神力铺散式朝前方探去，他要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

两侧的赤兔小队在有序的带领着学生撤离战场，他们的人数可能不占优势。

可精神力探过去，贺溪南顿时脸色白了。

这些alpha不止训练有素等级超高，而且装备也格外精良，甚至比驰狼分队的装备等级都高。

他不信以温如真的实力能弄来这些军队专用等级装备。

“快撤！”

贺溪南回头大吼一声，一个人顶着加特林逼近那群人。

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不可能持续太久，等这群人意识到这里的士兵人数之后很快就会反扑。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赤兔小队带着人刚冲进密林，贺溪南的弹药就消耗干净了。

他缓缓拔出长刀，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可一群alpha围过来却没有一个动手的。

这场面匪夷所思，贺溪南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一群人几眼。

空气以一种诡异的扭曲沉寂了下去。

贺溪南率先开口：“你们非法闯入洛兰帝国学生历练场地究竟意欲何为？”

所有人继续沉默着，他们不敢开口，因为胸前的摄像头另一端链接着的人正看着这里的一切。

楚时此时坐在偌大的飞船内神情阴鸷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人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按照贺溪南一贯的行事风格来说，应该是赤兔小队留守营地，他和驰狼小队外出摸查另外两个非法入侵的人员。

那两个贱民早被他们解决了，并且尸体也被藏匿了。

为的就是调虎离山，当着陆君砚的面抓捕陆智。

一来敲山震虎，给陆君砚一个警告，二来也能避开贺溪南这个难缠的少帅。

章轩隐藏在面具后面的脸黑成一片，他已经能预见回去之后自己的下场了。

“散开，必须把人抓回来！”

长刀骤然逼至眼前，贺溪南毫无先兆的突然动手。

这些人只躲闪，不还击，让贺溪南觉得格外蹊跷。

——

这里动静这么大，陆君砚和程序言很快带人回援。

可紧赶慢赶贺溪南还是被人生擒了。

程序言绕在后方迂回作战，他在前面迷惑敌人。

“陆少尉，让在下好等啊！”

章轩的声音尽管做过特殊处理，但那惯用的音调，一出口就让陆君砚知道他是谁了。

不止他知道，他身后的贺北宸也是瞬间白了脸色，瑟缩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同回来的还有唐柯陆智和贺北宸，章轩看到陆智恨得牙根直痒痒。

不过，现在他也有更好能平息殿下怒火的办法了。

“你想干什么？”

陆君砚的声音像是从齿间生拉硬拽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请谁走，所以麻烦陆少尉让人自己过来吧！”

贺北宸下意识捏住了陆君砚的手掌，祈求般的摇了摇。

陆君砚直视着贺溪南，看着那柄悬在他颈侧的长刀，陆君砚几乎想要冲过去将章轩撕碎。

“请人也要有请人的诚意，这炮火连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杀人的。”

他已经知道贺北宸被标记是因为楚时对自己做出的报复行为，就不可能再亲手把人推回火坑里去。

他已经因为当年标记之事愧对贺北宸了，断没有再利用人家的道理。

“啊，是有些失礼了。那现在请贺小公子自己过来吧，在下一定恭恭敬敬的将他请回去。”

章轩言辞恳切，要是以前，贺北宸说不定还会神情倨傲的奚落他两句。

可自从彻底认识了楚时那个变态的真面目后，他突然觉得楚时身边的人也都是一个一个深藏不露的变态。

“不要，我不要。”

他紧张的几乎将自己的手全塞进了陆君砚的掌心。

陆君砚突然握住了贺北宸的手心，暧昧的将人带到自己怀中。

“那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喜欢的是谁。”

陆君砚眉眼深邃，透出一股凉薄的冷淡来，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寒气却直勾勾的渗进了贺溪南的心底。

虽然知道这是和这些人虚与委蛇的话，但贺溪南还是心中无比苦涩。

陆君砚在赌。

他相信程序言和驰狼小队的能力，贺溪南不会有危险。

“是么？”

章轩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箍着贺溪南往撤退。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只好请贺少帅回去喝杯茶了。”

说着就要离开，突然异变突起，程序言和驰狼小队骤然冲出来与章轩的小队扭打在一起。

陆君砚顾不上推开怀里的人，“全灭不留！”

驰狼小队各个手持匕首，招招致命，章轩扯着嗓子回骂：“陆君砚，我操……”

斜侧突然伸出一柄弯刀，紧贴着他的脖子，生生逼着他退离贺溪南身边。

长刀蓦然跌落在地，密林里突然刮起一股不详的风。

什么东西夹杂在呼啸的风中趁机偷袭……

陆君砚后知后觉的想起还抱着贺北宸，刚一把将人推开，却见那边贺溪南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一个趔趄……

然后，他左臂和右腿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融化……

“啊！！！”贺北宸捂着嘴尖叫。

“少帅！”陆智也失声尖叫。

陆君砚拔腿狂奔……

原本战作一团的两队人骤然停下动作，程序言瞳孔惊缩，章轩像贺溪南的方向急冲过去。

“少帅！”

贺溪南的眼睛还没有从陆君砚身上收回，身子骤然软软的就要直直倒下。

章轩和程序言一左一右的架起贺溪南的身子。

可他们触目所及，贺溪南的胳膊和腿几乎要腐蚀完了，只剩下森森白骨。

“程序言让开！”

陆君砚捡起落在地面的长刀，挥刀侧扬，血液飞溅而出。

“啊！！！”贺溪南几乎痛的灵魂出窍。

“陆君砚！”程序言目眦欲裂。

“快止血！”陆君砚怒呵一声。

“你疯了！”耳返里传出怒不可遏的咆哮声，章轩也难以置信的嘶吼。

陆君砚上前一把捂住贺溪南的眼睛，他的手上沾满了贺溪南的血，贺溪南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对不起，”陆君砚的声音在发抖，心绞在一起，他的手也在颤抖。

长刀裹着势不可挡的飓风，再次劈下。

“啊！！！”

腐蚀终于停下，但鲜血却将整个地面浸染成一片殷红。

“医疗兵！！！”


【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的虐攻和疯批狗攻要开始上线了！】


69: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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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一个没有脸的男人贯穿了他的整个梦境。

那个人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压抑，窒息，疼痛无比。

“少帅！”

他突然听见那人开口说话，他在叫谁？

贺溪南不知道。

脑子昏昏沉沉，像坠入水中似的，不停的下坠，巨大的眩晕感刺激的人想吐。

原本安静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医生，怎么样？”

“上将怎么样？”

“别急，这是好现象，说明上将要醒了。”

迷蒙的晕光透进眼皮，贺溪南费劲的睁开双眼。

虚幻的人影在眼前来回晃动，晃得他更晕了。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屏息以待，静静地等待着病床上的人睁开双眼。

眩晕感剧烈，贺溪南终于强撑着睁开双眼。

眼前，一个个交叠的影子终于回归本体，贺溪南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吐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水！”

贺东戈没听清，着急的凑到跟前问：“什么？”

“他要水。”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床尾传来，所有人都不禁回过头去看他。

那男人眉目深邃，鼻梁硬挺，满脸沧桑，幽深的瞳仁里泛着疲惫的猩红。

身子明明挺得笔直，却看着有一股大厦将倾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的手里举着一杯水，温度刚好，只是没有人去接。

程序言倒了一杯水，两个杯子倒腾的飞快，很快晾凉了一杯水，径直端过去。

贺东戈扶着贺溪南起身，程序言立即将水杯递了过去。

贺溪南小小的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病床两边围着的，除了大哥，都是他的属下。

脑袋依旧晕的厉害，他抬起左手想揉一揉，可接触到额头时冰凉的触感，让他诧异。

他放下手，左手赫然是一条冷冰冰的机械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陆君砚更是紧张到呼吸停顿。

“我的手，被魍魅鬼吃了么？”

陆君砚猛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捧着左手查看的贺溪南。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突然，推门而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

“上将醒了？”尤光意外的看着床上的人。

贺溪南也看了过来，“你是谁？”

“啊，我是谁？”

尤光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陆君砚那张颓丧的脸上。

“我是您的主治医师，也是您的专属医师，尤光！很高兴为您服务，上将大人。”

尤光这话有点怪，在座的除了程序言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接下来又专项检查，麻烦各位移步。”

尤光依旧一如往常挂着一个笑嘻嘻的笑脸，可看着这份笑脸，陆君砚却品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贺溪南很快被医护人员接走，尤光却带着所有人去了医院的会议室。

而会议室里，还坐着两个陆君砚和贺东戈都不陌生的人。

顾星和周雨时。

“小雨，你怎么在这儿？”

周雨时避开了贺东戈的视线没有回话，尤光直接指引贺东戈坐在了周雨时旁边的位置。

“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贺溪南上将的亲兵卫队长L。”

尤光双手撑着桌子，一贯的混不吝形象突然变得严肃，整个会议室变得落针可闻。

“周雨时，贺溪南私人卫队Z。”

“顾星，贺溪南私人卫队S。”

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尤光，而贺东戈和陆君砚却是复杂的看着周雨时和尤光。

“首先，公布第一件事。”

“上将贺溪南解除与陆君砚的婚约，即日起生效。”

贺东戈猛的站起身，沉着声问：“为什么？”

尤光没说话，冷冷的瞥了眼陆君砚。

陆君砚像是一团被抽干空气的娃娃，萎靡的坐在椅子里不发一言。

顾星手点光幕，将光脑中的画面推上大屏。

画面里，陆君砚抱着贺北宸保护的姿态那么明显。

另一个微小的画面，他看到，贺溪南看着自己的方向，单薄的唇好像微微开阖。

他的视线忽然被紧紧攫住，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贺溪南说了什么……？

画面陡然一转，陆君砚只能看见自己捡起地上的长刀，挥刀落下，镜头里变得一片血红。

画面被定格，顾星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才能克制着自己别冲过去暴揍陆君砚一顿。

贺东戈也被震住，虽说他也了解当时的小南被注射了大剂量的肌肉溶蚀剂，不斩断他的手脚，他的下场逃不过一堆白骨。

可是，真正看着这幅画面，贺东戈也觉得手脚冰凉。

所有人看向陆君砚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而凝重。

一个人该有多无情，才能毫不犹豫的挥刀砍下自己伴侣的胳膊和腿。

尤光接着说。

“第二件事，即刻起，贺溪南脱离贺家本家族谱，卸任驰狼统帅。”

贺东戈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周雨时也“噌”的一下起身，挡在贺东戈面前，她的脸上带着贺东戈从未见过的坚定与冷漠，一股浓郁的战意从她的身上蓬勃激发。

驰狼小队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附和。

“贺家主，你见过上将身上的伤吧，您身为家人是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将的身体五年前就应该卸任了。”

“他担着这份遭人忌惮、遭人算计的职责踽踽独行，我不信您看不出来他早已不堪重负。”

贺东戈满腔的愤懑在周雨时炮语连珠似的质问下偃旗息鼓。

他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从小到大，他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光是维持住这份优秀，对他来说就已经很艰难了。

他马不停蹄的奔跑，恨不得长在部队，就是为了成为能够荫蔽家族，给弟弟们遮风挡雨的好大哥。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一力赞成奔狼壮大，夜以继日的争抢功绩，不是为了能更上一层楼。

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驰狼接手，让溪南能安心功成身退。

可是，溪南太强大了，驰狼也太强了。

奔狼哪怕不眠不休的奔跑，也难望其项背。

“无关人员出去！”

贺东戈双手撑着桌面，双臂上的青筋暴突而起。

驰狼小队成员也意识到接下来就是统帅的家世，他们只能暂时离开会议室。

“你们太天真了，贺家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能脱离贺家，溪南早在他尊荣登顶的时候就离开了。”

尤光冷笑一声，“贺家主，到底是我们天真还是你天真？”

尤光朝着顾星示意，顾星又低头噼里啪啦敲击着桌面。

很快，会议室墙壁上的大屏画面也切换了。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相片，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士，抱着两个玉雪可爱的omega宝宝拍的照片。

在洛兰帝国有一个传统，新生儿的宝宝医生为了区别孩子们的第二性征，都会在宝宝一出生时，给他们包裹粉色蓝色两种颜色的包布。

照片上的两个宝宝都包着粉色的包布，而两个孩子的容貌贺东戈一眼就认了出来。

家里有许多贺北宸小时候的照片，他不会认错。

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贺东戈震惊的转头，看着尤光……

顾星轻蔑开口：“贺家主，身处象牙塔的从来不是我们，你对你的那一家子牛鬼蛇神一无所知。”

尤光好整以暇的看着贺东戈，冷冷开口：“Z，送送贺家主。”

贺东戈失魂落魄的离开，顾星也紧接着离开了，陆君砚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照片上久久不能回神。

记忆像是被打开了一道缺口，有什么东西不经意间溜了出来。

而后，就是如同泄洪般的画面涌入脑海。

那些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而被侵蚀的画面，突然重新记忆鲜明起来。

五年前，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的omega。

自己当时热感期突袭，他只记得自己问他，你叫什么？

小omega没说话，紧咬的唇角溢出血迹。

他的眼神是凶狠的，整个石洞里面充斥的奶香味没有融化他的狠戾。

他就是不肯出声！

自己当时看他哪里都比自己小一号，就咬着人家的后颈，恶劣的在灌入信息素，体内成结时……

“哪儿都小一号，那你就是我的小一号了。”

“我一个人的小一号！”

他觉得这个样子的omega比前两天的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公主顺眼多了。

却原来……

从那个时候就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作者有话说：少帅掉马！
下一章，疯批陆狗子，在线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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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温如真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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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温如真已经被弄回来两天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智走进陆君砚的寝室，明明明媚无比的屋子，可一进来就觉得冷寂的厉害。

陆君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铺散着乱七八糟的文件。

陆智叹息一声，走过去帮忙整理。

“哥，这些东西你都看了几百遍了，别看了。”

当初少帅那么喜欢你，你置之不理，非要去追那个赝品，现在后悔了，人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陆君砚轻声“嗯”了一声，又从面前的资料里扒拉出一张贺溪南的照片来。

那天之后，尤光说的清楚。

贺溪南自己在受伤之前就安排了记忆清洗和标记清除手术。

那个时候……

陆君砚心中凄然。

他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情欲混沌之际，居然还一边对抗着生理反应，压制着生殖腔大开的可能，一边又在想着清除掉有关自己的一切。

陆君砚一手捂住眼，心似乎被人生生撕裂。

那个傻瓜……

一个人带着身体里的标记苦苦对抗热感期，却从来不敢来找自己。

他固执又卑微的认为，顶着那张脸是偷走了属于贺北宸的喜爱，所以他畏缩不前，

大概，在这份感情里，他做的最大的争取就是阻止自己找到贺北宸了。

陆君砚无法想象……

守着一份自以为无望的枯恋，耗的自己油尽灯枯了，又用最极端的方法，将他的一切痕迹都抹杀殆尽。

剖心也不过如此了……

陆智捏起那张新生儿照片，目光变得心疼又疑惑。

“哥，贺家为什么这么对待少帅？明明一样的双生子，为什么待遇天差地别？”

一提到贺家，陆君砚的神色陡然变得冷冽起来。

贺家上下看来需要好好查查了，溪南从小到大受得委屈肯定不可能只是自己见到的那些，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隐藏在这些表象后面。

舌尖顶了顶发僵的腮帮子，陆君砚抬眸。

“让棋子动一动吧，养了这么久，该收点利息了。”

陆智的眸子猛的亮了亮，“要行动了么？”

“嗯，”陆君砚疲惫的声音透出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趁这个时机，让这安安静静的帝都也乱一乱。”

虽然不应该这样说，但是陆君砚也不得不承认，贺溪南这次受伤的契机对他而言是天赐良机。

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大张旗鼓的去摸查陆家的实验室，也可以借收拾温如真和楚时之便浑水摸鱼调查贺家。

而且，他的软肋已经被保护起来了，陆智，他也能放心的交给程序言。

天时地利人和占尽，这一次，他要彻底摆脱陆家。

“三件事！”

陆君砚起身，陆智急忙跟着起身。

“第一，让徐通想尽一切办法跟着闊岷他们一起离开，要他用性命保护溪南。”

陆智一怔，“徐通也动么？”

“嗯，第二件事，让所有钉子摸查贺上将幼年到成年的所有信息。”

“第三件事，去查这次刺杀上将的人从哪里来的，行动几人，幕后是谁，当时把针剂打在他身上的，又、是、谁？”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贺溪南的肺腑中抽出来的一般，那滔天恨意让陆智也忍不住颤了颤。

陆智愣了愣，三件事，全部围绕着贺上将，他等在原地，等着他哥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要对付陆峰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他要参与其中。

他要看着陆峰那个老色批老畜生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这段时间，你去找程序言，让他把你带到驰狼作训室去，那里有全星际最先进的电磁信号阻断，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

“……”陆智懵了一瞬，“哥，你不让我参与？那你怎么能找到陆峰的实验室。”

“我有外援！你放心。”陆君砚知道陆智的心思。

摸了摸他的头哄着说道：“你应该知道，你就是我脖子上的绳，这根绳要是一直被陆峰拽在手里，那我什么都做不了。”

陆智泄气般的垂头。

是的，他哥身体里没有定时炸弹，但是他有！

他就是拴在他哥脖子上那根无形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掌握在陆峰手中。

“我知道了！”

陆智沮丧了几秒钟，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大张旗鼓的把温如真弄回来，陆峰和温家，魏家没找你？”

陆君砚一把把过长的头发撸到后面，阴郁低沉的狼顿时无缝切换成狠戾的疯狗。

“魏世勇和陆峰都是商人，他们最懂得权衡利弊，只有一个疯狗一样的温家……”

陆君砚长腿一伸，往门外走去，“那就狗咬狗，看谁先从谁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陆智一噎，他哥这是变相的承认他自己也是疯狗么？

——

温如真被带回来就关在了赤兔营的禁闭室里，不吃不喝不睡的折腾了两天了，这会儿整个人精神恍惚，完完全全像个骂街泼妇一样。

陆智让唐柯提了人直接去了魏家那个破败了的别墅，自己的人在外围了一圈。

温如真被带进魏智樑的卧室时蒙着眼塞着耳朵，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该死！”

“没死了便宜他了……”

“怎么就断胳膊断腿？应该都融了才好呢……哈哈哈哈……”

“没事儿，没事儿，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他死！”

陆智忍了半天，再回到这个让他恐惧到犯呕的房间，让他本能的害怕。

但一想到这桩桩件件的事都是因为少帅出手救了自己，他便愧疚不已。

他咬着牙一脚将疯婆子似的温如真踹倒，一把扯下她眼上的黑布。

温如真捂着肚子蜷缩着，疼的脸都拧到了一起。

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诅咒着贺溪南，陆智气不过，一把将温如真扯起来，拔掉她耳朵里的耳塞。

怒呵道：“温如真，别给我装，看看这儿到底是哪儿？”

阳光刺眼，屋子里又亮的诡异，温如真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过了半天才睁开。

屋子里有几架复古的高清摄影机，其中一架就摆在魏智樑死那天屋子里那架摄影机的位置。

除此之外，屋顶安装了许多日光灯，将整个屋子都照的亮如白昼。

里面的陈设没动，只是又摆放了许多大镜子，让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能看到自己。

温如真冷笑一声，随即像觉得刺激不够似的，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朝着陆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怎么？贺溪南不行了，来给我报丧了？”

“你……”陆智说着就要上前。

一脚不够！

今天也不管打不打女人的问题了，这疯子踹死算了。

“陆智！”

一直沉默的陆君砚突然开口了，他今天出门，特意换了干净的衣服，整理了连日来邋遢的形象，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个沉稳内敛的陆君砚。

陆智愤愤停手，后退了几步。

陆君砚端坐在干净的椅子里，一丝不苟的造型隐隐透出另一个人的气质。

一个让温如真恨不得磨牙吮血的另一个人的样子。

陆君砚双手肘膝，一瞬不瞬的看着温如真，紧锁的眉头拧起两道深深地沟壑。

温如真不惧他，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不过一死，早死早还能见到儿子。

两条疯狗原地不动的对峙着，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如真渐渐的汗流浃背，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这会儿只能虚张声势的瞪着陆君砚。

反观陆君砚，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

一旁的陆智和唐柯也只能静静地呆着，不明白他哥是什么意思。

良久，陆君砚突然耳朵微微一动，他掀起眼皮，像看死物一样看了眼温如真，朝着门口道：“叫人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打开，一拥而入一群破衣烂衫的男人，那些男人各个奇丑无比，歪瓜裂枣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奇葩样貌。

最让人窒息的是，这些人不知道得了什么奇怪的兵，触目所及满身的疙瘩脓包，有的甚至在往外流恶臭的脓水……

温如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颤抖着往角落里缩，又被唐柯无情的拖回原地。

“长……长官，我们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那个女人……”陆君砚的脸上勾起了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个笑容，“送你们了。”

“不……不要！”温如真尖叫着就要往过爬，被唐柯一把按在地上。

“陆君砚，我是温家女，我是魏家的家主夫人，我姐姐还是陆家夫人，你个野种，你敢！！！”

“我敢！”陆君砚幽幽起身，一步步踱到摄像机面前逐个开机，调整机位。

那慢条斯理的模样，分明就是笃定没有人会救她。

温如真突然头皮炸开般的发麻，她颤抖着手想去抓陆君砚的脚，却又被唐柯一脚踩住。

“啊！不要，陆君砚，我不要，”温如真颤抖着嗓子改口，“陆……陆少尉，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这么残忍，我求你，求你……”

陆君砚刚好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温如真，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残忍？怎么会残忍，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儿残忍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陆智快步跟上，临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房间内，唐柯正毫不留情的将一管蓝色液体推入温如真的体内，温如真的挣扎很快变得萎靡，渐渐瘫软在了地上。

“哦，对了，她跟谁上床就是谁的omega，懂我意思么？”

几个男人一愣，随即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淫笑着将瘫软成泥的温如真拖上了床。

唐柯默不作声的退出房间，房间里很快响起吟糜的喘息声和无助又绝望的呜咽声。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温夫人，长夜漫漫，和您的alpha们渡过最后的春宵吧！


【作者有话说：你们都看懂温如真最后的下场了么？
我发现我不要票票，你们就不给我了，是我不够努力么？
今天狗子跑了，找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自己回来了作者要被吓得心肌梗塞了！】


71:厌食……
=====================

陆君砚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贺溪南了，明天他要出院回家了，他想去送送。

自从尤光揭露了自己的身份起，贺溪南的一切衣食住行已经被尤光全权管制，除了贺溪南的亲卫队成员，就是贺东戈想见一面也难如登天。

不过今天……

陆君砚瞥了眼一旁的陆智……

——

帝国第一医院……

今天是程序言轮守，他从外面带了饭菜来换了周雨时的班。

“你回去吧，守了一天一夜了吧！”程序言拍了拍周雨时的肩。

“嗯，好。”

周雨时疲惫的动了动肩，omega的身子格外娇弱，要是她以前的alpha躯体，她可以几天几夜长途奔袭。

周雨时离开后，程序言进了病房，病床上的贺溪南戴着VR眼罩进行全息投影作训。

听到动静，他停下动作，取下眼罩，看见程序言露出一丝无奈又烦躁的神情。

“我不是说了，不需要轮守，怎么又过来了？”

程序言献上一个乖觉的笑：“Z说你下午没吃饭，我给您送些宵夜！”

贺溪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送完就回去。”

“嗯。”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贺溪南安静的吃饭程序言假装工作。

少帅被尤光清洗记忆后，性格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冷漠又寡言的样子。

他很安静，对于自己从一个omega变成alpha的解释欣然接受，对于自己一觉醒来失去一条胳膊一条腿还缺失记忆的事也冷静的可怕。

他没有问过一个人他自己这丢失的五年记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程序言说不出来这种感觉，但直觉少帅有些过于冷静了，就像他笃定这五年没有值得让他去怀念与眷恋的人与事一般。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贺溪南和程序言同时看了过去。

已经晚上十点了，谁会过来？

程序言起身去开门，“怎么是你……们？”

陆智从陆君砚身后探出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们想来看看少……上将！”陆智说。

少帅已经和贺家脱离了关系，不能再叫少帅了，以后都只能叫上将了。

陆君砚左右手各提着东西，看着程序言说：“他要出院了，我能看看他么？”

程序言很想态度坚决的拒绝，可陆智那小东西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他。

“别乱说话！”

陆君砚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我知道。”

一步步走进病房，陆君砚的心跳犹如擂鼓，响声振聋发聩。

病床上的贺溪南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陆君砚的呼吸都跟着轻缓下来。

贺溪南瘦了好多，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更加清晰锐利，眼窝深邃，锁骨也格外显眼。

“上将，这是赤兔营少尉，代表赤水军来看您的。”

贺溪南古井无波的眸动了动，看着陆君砚，“赤兔营？”

他的声音依旧如初初醒来的时候一样沙哑，有些难听，让陆君砚有些在意。

“嗯，来的有些晚了，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这么客气又疏离的说话方式还是第一次，陆君砚一板一眼说的克制，生怕自己哪个音调控制不了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先吃饭吧，我放东西。”

陆君砚步履轻缓的走近床头的位置，他拿了一捧樱花草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另一只手提着一笼晶莹剔透的肉蟹汤包，但贺溪南已经在吃了，这东西就没用了。

他一手摆弄着鲜花，余光偷偷瞄着贺溪南。

他的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不知道是在挑拣什么，最后，他勉强吃了一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程序言走近，陆智跟个小尾巴似的，终于凑近了过来。

“上将，您不能这样，您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程序言不满的把筷子拿起又递给贺溪南，看那意思是要强迫他吃一般。

贺溪南抿了抿唇，露出一抹不高兴的表情，眸底的厌烦肉眼可见的翻涌。

“我不想吃。”

“这怎么行？”陆智凑近插话，“您瘦了好多，刚受了这么重的伤，再不吃……”

“陆智！”

陆君砚突然出声，程序言也慌忙拽他衣角，陆智自知失言，慌忙补救。

“您好歹是个alpha，瘦的跟个omega一样，一点都不威武了！”

“陆智……”程序言再次提醒。

这傻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特卫，麻烦你带陆智去我后备箱里取一下东西吧，刚刚忘记带了。”

陆君砚突然出声，程序言眯眼看了看他，随即带着憋屈的陆智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终于剩下了他们两个，陆君砚突然有些激动，又有些瑟缩。

他心底有个小恶魔，迫切的撺掇着他干些什么，可他的理智却让他只能咬牙压制着自己的冲动。

贺溪南还在和那份饭暗自较量着，他知道自己应该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恢复的会很慢，这种不理智的行为累人累己，不应该的！

可是，胃里翻江倒海的反感，却让他一口都吃不下。

“不想吃别吃了。”陆君砚动作利落的整理了桌子。

贺溪南诧异的看着他，这几天Z和L像两个喋喋不休老妈子一样，一直逼着他吃饭，突然来一个不让他吃饭的，还有些不习惯。

然后，小桌子上“啪嗒”又放上来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

饭盒单层形状不小，目测内里的容量也不小，贺溪南刚刚愉悦了几分的心情瞬间跌落低谷。

陆君砚看见贺溪南秒变的脸色突然莞尔：“先别生气看看里面有什么？”

饭盒被一层层打开，两屉晶莹剔透的肉蟹汤包，最下面一层是清淡咸香的海带汤。

贺溪南皱眉，一样都是饭，看到就让人反胃。

他的左手轻轻推了推饭盒，“我不吃，拿走！”

从醒来后，吃饭就成了让他无比痛苦的事。

陆君砚有些诧异，当初在驰狼基地，对方一鼓作气吃了两笼小包子，最后还望眼欲穿的还想要。

今天怎么不吃了！

试探性的在床边坐下，陆君砚轻轻用筷子撕开包子的一口，让鲜香浓郁的蟹肉味蔓延出来。

他夹着小小的蟹肉包往贺溪南鼻尖跟前凑了凑，又问：“还是不想吃？”

汤包皮薄肉大，里面泄出的汤汁味道鲜而不腻，闻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反感。

贺溪南的鼻翼动了动，往前凑了一下，又闻了闻，又往前凑了点。

然后，小巧的舌试探性的舔了舔汤汁，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包子卷入口中。

看着他小狗似的动作，陆君砚心软成一片，他温柔的问道：“好吃么？”

贺溪南没说话，只从陆君砚手中抽过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大概是长时间进食稀少，胃缩小了，贺溪南最终也只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汤只喝了两口没再动。

食量比生病前简直少了一半不止。

程序言回来时，陆君砚已经提着饭盒等在走廊里了。

“他的怎么会突然厌食？”


【作者有话说：瞌睡！】


72:他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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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不是得了厌食症，这只是标记清洗的后遗症。”

程序言知道这事瞒不住。

他也不想瞒！

陆君砚不能做一个对少帅的牺牲一无所知的无罪者。

那样的话，少帅也太可怜了！

“五年前他的腺体损伤，身体就产生巨大的后遗症，痛感放大、精神力紊乱、失去自愈能力……”

程序言侧眸望向黑沉沉的房间，“现在又加两个，失眠和厌食。”

陆君砚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他从来不知道，心疼原来是一个动词。

一呼一吸间都是带着血沫的抽疼。

看着他的时候心疼，看不见的时候，这疼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也牵扯着这个人，想到他就撕心裂肺。

“那他……这段时间？”

陆君砚听见自己像是撕破皮肉破开胸腔而发出的声音。

“营养液！”程序言无力的回答。

尤光一瓶一瓶的营养液给输进去，可是，贺溪南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那少帅……上将就这样能行么？”陆智有些着急，“哥你今天不是做了包子么？上将吃了么？”

程序言闻言，倏地转过头来。

“吃了点，但也很少。”

程序言双眼一亮，“上将吃了？”

“嗯，三个小汤包。”陆君砚皱着眉，似乎是对于这个数字很不满意。

“三个？”程序言惊奇。

随即压低声音道：“上将这段时间吃的饭，加起来都没有三个汤包多……”

陆智听到这个结论，突然福如心至：“那是不是说明我哥的饭上将挺喜欢吃的，以后可以让我哥负责上将一日三餐么？”

尤光那个叛徒自从表明身份后，和顾星那个混蛋沆瀣一气，把这里守得固若金汤，他哥只能在医院楼下望眼欲穿。

这个绝妙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陆君砚也眼含期待的看过去，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厨师，也好过望眼欲穿的空想。

程序言有些犹豫。

“不必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们受用不起。”

一道声音倏然打破三人的各异的心思。

顾星沉着脸提着一个精美的保温盒快步走近。

几个月不见，顾星的个子似乎猛蹿了一截，走近的时候高大的身影将陆智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顾星，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你说谁是黄鼠狼呢？”

陆智气不打一处来，这骗心的混蛋好意思说别人黄鼠狼，他自己当初接近自己还不是别有用心？

“怎么？我说你哥不高兴了？”顾星神情轻蔑，转头话锋就对着陆智来了。

“你哥为了贺北宸和楚时秘密协议害上将，你为了你哥也不惜苦肉计美人计轮番上演迷惑程序言，你们兄弟两戏剧院毕业的么？都这么能演？”

“顾星！”

“顾星！”

程序言和陆智同时怒吼出声，陆君砚上前一步，将陆智拉过自己身后。

“顾星，有什么怨气可以冲着我来，这些事和陆智无关，别迁怒于人。”

顾星疏朗的眉眼猛然变得怒不可遏，他一把将陆君砚推到墙边，单手卡着陆君砚的脖子。

如果他的个子再高一些，这个动作一定会让陆君砚异常难受，但现在……只能勉强让他把人按到墙边。

“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他让给你！”

说罢，顾星猛的推了一下陆君砚，转身就要进病房。

陆君砚后背被撞得生疼，但他却毫不在意。

比起那个人承受的疼痛，这点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更在意的是……

“他从来就不属于你，说什么让给我的大话！”

顾星的脊背猛的一僵，扔下保温盒挥拳就朝陆君砚砸了过来。

“嘭”的一声，顾星直飞两米开外，狼狈不堪的缩在地上。

连日来积压的苦闷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陆君砚疾走两步又向刚刚爬起的顾星冲了过去。

两个人像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展开毫无技巧可言的肉搏。

整个走廊里都是拳拳到肉的闷响声，陆智和程序言想要拉架都被两人毫无顾及的打斗误伤。

打斗的动静太大，很快招来了值夜的护士和医生，还有陆陆续续走出房间的病人。

惊呼声，怒斥声，嘈杂声充斥在耳边，只让陆君砚愈发暴躁狂怒。

突然，耳边劲风袭来，直逼咽喉要害，陆君砚下意识去阻挡，却猛然瞥见那墨蓝的机械脚踝，动作骤然停顿在一半。

“哥！”

“少帅，别……”

程序言和陆智大吼一声，可陆君砚还是痛呼一声被踹倒。

他扶着地剧烈咳嗽两声，“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血。

他的余光看到，陆智和程序言都朝他奔跑了过来，而那个人却只温柔的询问顾星，扶着他小心翼翼的起身。

那个瞬间……

陆君砚终于不再抱任何侥幸心理的承认，那个心心念念喜欢他惦记他的人，是真的忘记他了！

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还行么？虐攻小日常这就开展了！欢迎大家指导！】


73:再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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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对于陆君砚和顾星在公众场合，像两个没有智慧的野兽一样扭打撕扯的行为很不高兴。

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顾星禁闭三天，陆君砚则被他的最高上级程老爷子调去边界，相助虫族动乱。

调令下来的时候，陆君砚简直犹如被人当头棒喝。

他忍了又忍，还是带着调令冲到了荆山龙庭。

走到门口，陆君砚迟疑的伸手去触碰那道光幕。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权限还在不在。

手掌触碰的瞬间，光幕上迅速绽开一个两人高的洞口。

陆君砚看着这洞口，一时间竟有些恍然。

一路走进去，每一步似乎都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本，这里是自己的家，自己随时回来，都有那么一个人等在家里，他不会给自己做饭，不会给自己洗衣服，也不会温柔深情的向自己传递他的这一整天未见的思念……

他和自己理想中的幸福生活完全不搭边，曾经的自己也一度以为对这个人只是利用而已。

可是，感情是最没有算计和道理可讲的东西，自己自以为是的算计早就变质成为了不可挽回的沦陷而不自知，一遍又一遍说着自欺欺人的利用和欺骗，到头来……

——伤人伤己。

还没到门口，一个矮胖矮胖的土肥圆猛的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胖抱着陆君砚的腿根可劲儿撒娇，嘴里嘀嘀咕咕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有回来了，陆君砚也觉得自己挺想这个唠叨的小东西的。

“上将在么？”陆君砚摸着小胖的头蹲下身问。

小胖点头，“嗯，主人在睡觉。”

说完又贪心的在陆君砚宽大的手掌里蹭了蹭圆脑袋，而后露出一脸的问号。

道：“主人总是睡觉，饭也不吃，像是睡不够似的，但我探测的到，主人是根本睡不着所以他总是感觉困的厉害，一困就睡，睡不着就一直困。”

小胖的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但陆君砚却是听清楚了。

贺溪南出院后还是睡不着，他一直失眠，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入睡的地步，所以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身体也总是感觉很累。

这样下去怎么行？

“那吃饭呢？”陆君砚又问。

小胖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主人从回来后一直在注射营养液，他没有吃过饭。”

陆君砚闻言猛的收紧拳，心里闷痛无声蹿腾到四肢百骸。

他掀起眼皮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望眼欲穿的想要迫切亲眼看看那个人现在究竟怎么样。

脑海中突然发出叮铃一声轻响，那是他的智脑自动上线的声音。

【宝贝001：主人，我检测到小胖身体里有奇怪的电波波动，能不能让我和它联机？】

陆君砚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就想要关闭宝贝001。

宝贝001急忙又嚷嚷起来。

【宝贝001：主人，您别生气，您想啊，现在小胖还认同您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因为他的身体链接着上将的光脑智能。】

【陆君砚：……这和你联机有什么关系？】

【宝贝001：主人难道不知道一旦贺上将的智脑切断了小胖的权限，您就再也无法在这里来去自如了么？】

【宝贝001：如果我和小胖做了联机，那我们就有共享记忆，以后您如果想要看上将在家里干什么，也是完全可以通过小胖的双眼来完成的……】

【陆君砚：……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他么……】

宝贝001趁胜追击。

【宝贝001：是的哦，只要是在小胖的视线范围之内。而且，以后，我也可以顺藤摸瓜悄悄破译上将的防火墙，到时候别说天天看到他，上将在智脑中储藏的所有的秘密，您都可以掌握哦！】

【陆君砚：不许！不许破解他的防火墙！】

宝贝001失落之极，但很快收敛起了自己的小情绪。

不能得寸进尺，要循序渐进，搞坏了鸡飞蛋打，和小胖联机这难能可贵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它的虚幻形象在陆君砚的光幕上显现出来，小胖猛的转过头来，一个对视的瞬间，小胖猛的把圆滚滚的手搭在陆君砚的光脑上。

缓慢荧幕猛然变出一条进度条，下面配文一行字：

——是否联机匹配？

小小的机械爪子利落的点击了同意按钮，然后进度条从百分之零嗖的一下窜到了一百。

宝贝001恍惚的身影闪了两下，光幕倏地变成了黑屏。

陆君砚：什么情况？

小胖的黑屏幕脸上扬起一个难过图案，望向了屋子里，道：“主人又难受了，夫人，你要进去抱着主人睡么？”

陆君砚的神情也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小胖的轮椅转了转，嘴里嘀嘀咕咕。

“以前主人总是头疼，身上疼，后来夫人来了之后，发作的次数就很少了，夫人抱着主人一起睡的时候主人就没有再发作过了……”

陆君砚的眸子一亮，他一把抓过小胖，道：“小胖，你说的是真的吗？”

以前他没注意过。

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贺东戈的确是看中了自己的精神力能帮助贺溪南梳理暴走的精神力，可结婚后贺溪南精神力紊乱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的等级升级之后，给贺溪南做了暂时标记后，贺溪南的精神力更是日益趋向平和，他就没有再注意过……

难道……自己的信息素和精神力能让对方的精神力安稳下来？

陆君砚突然低声对着小胖低声嘱咐了两声，小胖点头飞快跑回了屋子里。

十几分钟后，陆君砚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整个家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大概是人口太少的原因，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股空荡荡的寂寥感。

陆君砚慢慢靠进卧室门口，而后小心翼翼的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alpha天生都是进攻和掠夺的好手，他们擅长攻击和侵占。

对待另一半，他们都喜欢急不可耐的一股脑将自己的信息素灌输到自己的omega体内，在对方的身体里攻城掠地，让自己的气味浸染他们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用这种方式昭告天下，这个omega是名花有主的。

这是每个alpha的本能，也是他们的天性使然。

可如果说一鼓作气释放信息素是alpha的本能表现，那么抽丝剥茧，压抑着天性的释放信息素就是让他们压抑自己的天性，压制自己的本能。

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他们痛苦而艰难的事情。

因为从来没有哪个学校和教案，教过他们如何抽取自己身体里最温柔最细微的信息素去安抚自己的omega。

整整一个小时，小胖突然滚动着轮子走了过来，黑脸屏幕上的笑意明显。

“夫人，您太厉害了，主人进入深层睡眠了。”

陆君砚呼吸一松，苍白的脸色展开一抹笑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身侧的房门，小胖下意识伸手去开门，却被陆君砚阻止了。

“别动，他好不容易才睡着，别打扰他。”

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加上适量的信息素精神力的双重安抚，应该能让他睡个好觉了！

眼下有些重影，小胖担忧的想搀扶他，陆君砚自嘲的笑笑：“没事，还不至于回不了房间。”

房间？小胖一怔。

“那个，夫人的房间被他们撤走了，那个房间又恢复成器械房了。”

陆君砚眼底的失落与苦涩齐涌，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他没有那个生气的立场，只能长长叹口气……

“那……那个屋子里的床和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改了，欢迎重新观看！】


74: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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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睡了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个好觉，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身上说不出的轻松与舒坦。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而后才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主人，您起来了？”

小胖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贺溪南起身去开门。

“少帅！”

门一开，站在门口的顾星就率先开口了，贺溪南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禁闭是三天不是么？”

顾星抿唇，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不是做给外人看的么？”

贺溪南抬脚往厨房走去，“你也知道是做给外人看的。”

厨房里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勾的他食指大动。

顾星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紧跟着贺溪南的脚步进了厨房。

对于上将无意识的把自己划入自己人的名单里格外开心。

“您饿了么？想吃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人从锅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蛤肉泡饭来。

贺溪南端着饭凑近鼻子闻了闻，面上看着淡淡的，没什么异常，但顾星还是看到了对方眼底几乎遮掩不住的欣喜。

“小胖做的？”顾星问。

贺溪南想当然的点头，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跟在后面的小胖远程传送到了另一个人眼前。

陆君砚上一秒还在为自己这个被发配边疆的“外人”身份而恼火不已，下一秒看着这人眼底的开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勾起了嘴角。

指尖隔着屏幕抚上那人的眼尾，那里因为微不可察的笑意而眼尾微扬着，像是翘起边角的的月牙。

贺溪南吃的认真，大概是睡了个好觉的原因，今天的饭菜也终于让人吃起来格外可口。

顾星惊奇又安静的看着贺溪南吃饭，眼里的爱意满满，小胖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就全程尽职尽责的给陆君砚录着自家主人的吃播。

今天的泡饭依旧是清鲜的海鲜口味，贺溪南吃了不少，一碗泡饭只剩了碗底一点。

顾星看他吃的开胃，在他停下碗筷时，自然接过了碗，指尖猛然探到贺溪南唇角。

屏幕前的陆君砚猛的攥紧了手指，心几乎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到自己近乎脆弱的哀求：别让他碰你……

屏幕中的人似乎是听到他祈求一般，忽的侧头躲开，犀利的眸光倏地射向了顾星。

“顾星！”

警告的呵斥毫不留情。

顾星猛的惊醒一般，收回自己的手，嬉笑着解释道：“上将，别误会，您的嘴角有饭粒。”

贺溪南擦掉嘴角的饭粒，脸上的神色依旧不悦。

“顾星，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之间的界限不会变，希望别把这话当耳旁风。”

贺溪南的话可以说的十分不客气了，顾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耷拉着脑袋叹息似的委屈。

屏幕前的陆君砚紧绷的神经倏地松懈，他扯了扯自己紧绷的衣领，力道太大直接崩下两颗纽扣。

健硕的胸腔不断起伏，看得出它的主人上一刻究竟有多紧张。

他的指尖爱怜又心疼的描摹着那个人的身形。

不愧是贺溪南！

对待喜欢的人，全心全意剖心剖肺的给与全部的爱与热忱，而对不喜欢的人，一丝一毫的触碰对他来说都是僭越和猥亵。

他的感情世界很简单，非黑即白，没有那种暧昧的灰白地带。

所以，在他喜欢自己的时候，哪怕一次次受伤，他也一次次在给自己机会，希望自己浪子回头。

可自己那个时候太瞎了，带给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以至于最后无可挽回的地步。

陆君砚不禁想，自己上辈子大概拯救了银河系，否则怎么会碰到这么完美的爱人。

也不对，应该也没少作孽，否则不会让他们的感情一路坎坷。

贺溪南没再管顾星，径直收了碗筷去了厨房。

路过小胖的时候，还不忘夸奖一句：“今天的饭好吃，辛苦你了！”

屏幕前的陆君砚露出一抹欣慰又苦涩的微笑，他的视线锁定在那清瘦的背影上。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宝贝。”

——

温都最近出了几件让所有人风声鹤唳的大事。

一件是温如真死了，一件是陆峰的宝贝儿子丢了，而且他还丢了不止一个儿子。

温家的二女儿、魏世勇的夫人温如真在失踪了几天之后，被人在温家的别墅群前的大路上发现了尸体。

温家的仆人碰上的时候还以为是贫民区的疯女人死在这儿了。

可是在看到那衣不蔽体的女人肩头盛开的红玫瑰纹身时，仆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连叫带滚的跑回温家，惊恐的尖叫穿透了整个别墅。

温如真死的凄惨，肉眼可以看到的地方浑身都是斑驳的伤痕，后颈的腺体满是被不同的齿痕撕咬标记的痕迹，双腿之间更是鲜血淋漓，单是看这幅样子也不难猜测出她生前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她的两条小腿和胳膊不知被什么不知名的液体腐蚀消融，只剩下四只干巴巴的枯骨肢干。

温石龙听到消息勃然大怒，温如真是他老年得女，如珠如宝的宠了这么多年，原本痛失外孙就已经让他心痛不已了这突如其来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简直犹如断枝积雪，让他一夕之间老了十几岁。

温石龙悲愤欲绝，悬赏五千万星币捉拿害死他女儿的凶手。

而同一时刻，荆山龙庭的山脚下，奢靡豪华的枫园也同样不平静。

陆家接二连三的丢失孩子，原本早就有人察觉并且上报过，但丢失的都是一些品质低下被他当做礼物送人的下品孩子，他就没当回事。

谁知道这偷孩子的狗崽子，居然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到他的宝贝儿子身上了。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大把金钱撒出去的情况下，陆许在失踪当天，他就收到了绑架陆许的人的信息。

看着那辆带走陆许的军方专用的装甲车照片，陆峰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温暖疯了一般冲过来，颤抖着问他对方是谁？

陆峰惯常虚伪的脸上堆起了咬牙切齿的愤恨，他一拳砸向面前昂贵的原红木办公桌，齿间慢腾腾吐出两个字。

“楚时！”


【作者有话说：陆君砚：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宝贝。
贺溪南：是么，可之前你都挺喜欢为我弟弟服务的。
陆君砚：宝贝你误会了，你看我从一开始就给你收拾家做饭，包饺子，挖空心思给你开发食谱……我哪里给他服务过！
贺溪南：你这意思是你挺遗憾？
陆君砚：（生无可恋脸）我哪里遗憾了？
贺溪南：你现在居然开始顶嘴了？
陆君砚：（认错脸）不管谁错都是我错，老婆我错了！】


75: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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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峰的儿子失踪了不止一个，还有陆河柏和陆智。

当然，陆河柏本来在他这儿可有可无，陆智倒是能让他急上一急，毕竟他还打算用这个无能的废物牵制着和自己不一心的白眼儿狼陆君砚呢！

所以，当天晚上，陆君砚便被火急火燎的陆峰请回了陆家。

枫园内外灯火通明，各色各样的顶级豪车停满了陆家偌大的停车场。

车子刚停下，风叔就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陆少尉，您回来了，老爷都着急坏了。”

陆君砚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随手把钥匙扔给风叔，问道：“人都在哪儿呢？”

风叔忙不迭的回答：“在客厅，少爷小姐们都回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书房待不下。

陆君砚大步朝别墅走去，一进去就听整个客厅吵吵嚷嚷就跟贫民区的便民市场一样，出主意的没几个，趁乱表功一个比一个在行。

风叔站在陆君砚身后大声禀报：“陆少尉回来了！”

噪杂的客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的投了过来。

陆君砚走近一步：“您在！”

陆峰捏了捏被吵的闷痛的头，对陆君砚几乎蔑视般的打招呼已经习以为常，朝他招手道：“坐！”

陆君砚看了眼他左右坐着纹丝不动的温暖和陆方，果断挑了个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去。

“小许被楚时带走了，”陆君砚一坐下，陆峰直接就开门见山，“你在贺少帅那里那么久，有没有和这位皇储殿下打过交道？”

陆君砚挑了挑眉，楚时抓陆许？

他的心念电转，想着楚时明目张胆抓走陆许的用意。

他既然故意留下陆峰去查线索，就说明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家产业横跨面广，几乎赚钱的产业都有涉猎，而且年头已经不短了。

楚时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他近期才知道的，且迫切想要得到的……

那么，陆峰手上究竟有什么是他真正想要的呢？

脑海中骤然灵光一闪，他突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陆峰一看陆君砚这幅神色当即明白这小白眼儿狼是心里有对策了，他挥了挥手，让旁边这些没用的废物都离开。

乌拉乌拉的一片人头神色各异的离开，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了陆方，陆君砚，陆峰和温暖。

温暖急得动肝火，对着陆君砚没有好脸色。

“有什么主意赶紧说，不知道多拖一分钟小许就多一分危险么？”

陆方点头附和，神情也格外急切：“是啊是啊，父亲，就别让大哥卖关子了，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深沉？”

陆君砚冷笑一声，转头看着这个明明比自己大五岁，还能神色自如的叫自己大哥的陆方。

这无声的上眼药行为堪比影帝，没看见那温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扭曲了么！

“好啊，温夫人想要直来直往，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陆君砚一个温夫人叫的陆方神情扭曲了起来，想到温石龙那个死肥佬面目可憎的样子，他就反胃。

而且，自己当初是在温暖的母亲百天后就被迎进温家大门的。

这么多年，他在温暖面前一直不敢以温夫人的名头自居，陆君砚这一下，简直隔山打牛，还特么正中红心。

温暖恶狠狠的瞪了陆方一眼，看那眼神恨不得活生生撕了他喂狗。

陆方不寒而栗，乖觉的噤声缩在沙发里。

可陆君砚怎么可能这样放过他。

贺溪南受伤的事情前因后果在陆智告诉他之后，他直接派人查了个底朝天。

下场凄惨的温如真只是前菜，推波助澜的他和陆河柏也别想跑。

哦，还有他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好母亲。

“您大概不知道，楚时私下一直想要拉拢贺少帅，最近刚有进展，这不，贺少帅突然受伤，还重伤了脑部失忆了，皇储殿下前期的投入莫名打了水漂，查来查去，居然查到贺少帅受伤一事，居然还有幕后黑手。”

陆君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让温暖和陆方齐齐变了脸色。

陆君砚余光打量着他们，心中嗤笑。

这就害怕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陆峰那边听的一头雾水，“这和他带走小许有什么关系？”

陆君砚漫不经意的把玩着手边的水杯，道：“楚时真正要带走的是陆河柏，带走陆许估计也就是震慑。”

“震慑？”陆峰眯着眼看向在座三人。

陆君砚一副好整以暇的悠闲姿态，反观其他两人，一个坐立不安，一个忐忑颤颤。

“啪”的一声，陆峰的巴掌毫无预兆的兜头甩下，陆方整个人顿时被打的脸歪到了一边。

“说！你干了什么坏事？”

陆方瑟瑟缩缩的抬眸，难堪与屈辱蹿遍全身

从小到大，他挨打的次数不计其数，可是，他从来没有在陆君砚面前被陆峰打过。

因为他不想这仅剩的虚伪自尊也被眼前这个人碾进烂泥里。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随即又换上一副娇柔的可怜相，哭诉道：“父亲，我不知道，都是河柏自作主张的！”

陆峰一听还真有他们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准备再次抽打陆方，可触及陆方眼中那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时，不由得顿了顿。

陆方趁机喊冤。

“父亲，我真的不知道。河柏前段时间找我借钱，说是被人欺负了，要找场子，您也知道这小子打小就和我亲近，我不忍心他被人欺负，所以才鲁莽给他钱的。”

陆方努力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爱护弟弟的大哥哥，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让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渲染的我见犹怜。

他也知道陆君砚此刻眼中的鄙夷有多深，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陆君砚的话着实吓到他了，再联想前段时间震动帝都的温如真惨死的景象，他整个人都毛骨悚然。

万一，真是坏了那位的大事，还是要在那之前想方设法抱紧陆峰的大腿才行。

陆方柔荑般的手轻轻拽了拽陆峰的大手，似撒娇又似祈求的看着陆峰，一个劲儿的认错。

陆君砚轻嗤一声，心里暗骂一句蠢货，不动声色的又往远挪了挪。

温暖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陆方居然胆大包天，有朝一日在她面前勾引她的丈夫。

她更没想到她的儿子现在生死不知，她的丈夫居然还有心思和别人眉来眼去。

她忍无可忍，提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就泼了过去。

“你个臭婊子，勾引谁呢！”

“啊！”陆方尖叫一声，捂着脸就开始哀嚎。

混乱瞬间爆发，陆君砚看着手忙脚乱拉架的陆峰冷笑一声，转头离开了。

狗咬狗，一嘴毛！就让她们好好互相撕咬吧！

风叔侯在门口神色恭敬，“陆少尉！”

陆君砚的脚步顿了顿，说道：“以家主的名义联络楚时，我要见他一面。”

风叔呼吸一顿，抬眼看了眼里面依旧混乱的情况，低声道：“是。”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里的流行感冒简直特么开挂了一样，十个人九个病，大家要保重身体啊！】


76:狭路相逢疯批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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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收到陆家递来的话，说陆峰要见他时，还愣了一下，随即听到章轩提醒了几句才想起来自己请了人家儿子回来喝茶已经好几天了。

最近他在忙着准备重拾和贺溪南的昔日友情，都没顾上其他事。

不过还是要去见见陆峰，如果能从他那里拿到陆君砚的芯片控制，就能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潜藏的大麻烦了。

换衣服的间隙，楚时还不忘吩咐章轩。

“陆君砚调任虫族边境的调令要尽快，可不能夜长梦多啊……”

章轩低头给楚时更衣。

“您放心，明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啊，终于要走了啊！记得和伊瓦上将打个招呼，就说礼物我给他送过去了，希望他好好享用。”

楚时俊秀的脸变得格外兴奋，大概是心头大患终于得以解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他已经知道陆君砚是怎么攻略冷心冷情的上将大人的了。

接下来，就看自己怎么一步步把猎物拐回自己窝里了。

楚时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好整以暇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把捞过身侧的章轩，从背后紧紧拥抱着他，章轩面色不变，一动不动的承受着楚时的狎昵与亵玩。

“溪南……”

粗重的喘息声自背后传来，一道道炙热的吐息自后颈出传来，要命的地带被人危险的探索，章轩依旧面不改色。

镜子里，两个人的衣衫整洁，楚时儒雅的脸上透露着一丝疯狂，他看着章轩波澜不惊的脸色突然有些气恼。

一把捏过这人下巴，温热长驱直入。

章轩瞳孔猛的惊缩，但几乎瞬间又归于那副死水的平静。

好像现在被无礼冒犯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楚时骤然嫌弃的甩开，唾骂两声。

“滚下去！晦气！”

章轩没有反应，只弯了弯腰，说：“是！”

楚时无比眷恋的摸了摸眼前的镜子，眼神猛然变得癫狂。

要是……要是刚刚在怀里抱着的是小南哥哥该多好。

那劲瘦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单薄的唇尝一口都能吮出蜜来，皮肤嫩的出水……

当然，当然最漂亮的还要是那双冷的像冬天的雪的眸子。

要是能看见那双眸子涌动着泪花，最好眼尾透着红晕那种，碰一下掉一颗泪珠子，动一下，娇喘吁吁……

“艹！”

楚时变得有些暴躁。

啊，怎么办呢？

想一想都受不了啊！

——

楚时定的地点在帝都一个规格超高的酒吧里面。

大概是地位使然，陆君砚发现和楚时屈指可数的几次会面都是在这种高规格的地方。

酒吧一层到五层，层层把手，有严格的门禁控制。

没有邀请卡大门都进不去那种。

说是酒吧，可进去整个大厅安静的落针可闻。

稀稀拉拉几个人抱着在灯红酒绿里惬意的接吻。

陆君砚没有理会其他，径直跟着侍者走进五楼的特级Vip包厢。

门一打开，楚时脸上的言笑晏晏顿时定格，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君砚，就跟见鬼似的。

“好久不见，殿下！”

楚时见鬼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初，从容不迫的倒了一杯茶推到了陆君砚面前。

“不久吧……陆少尉。”

他们最近一次见面就在半月前，两个人齐齐被尤光以贺溪南伤势未愈不宜见客为由拒之门外。

“啊，是不久，”陆君砚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端起茶抿了一口。

“那殿下频频扰我家人，吸引我的注意力，我还以为您是太久没见我有些急不可耐了呢！”

陆君砚这话单刀直入，噎的楚时神情一滞。

官场上打交道这么多年，像陆君砚这样谈话不拐弯抹角的不是没有，但能毫不拖泥带水的直中红心的，有史以来他是唯一一个。

“这么一想，是有些久了……”楚时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提着茶壶给陆君砚斟茶，“陆少尉合作的初衷突然诡辩，让我有些费解，一直想请陆少尉为我答疑解惑来着。”

陆君砚点头：“是该给殿下一个解释。”

“当初以帮助殿下拿到驰狼的作训机密为条件，换取我和殿下公平竞争贺北宸的协议是我们达成一致的。”

“但是，虽然作训机密我没有拿到，驰狼不是回到皇室手中了么？”

“这项任务不能算是失败吧！”

“……”楚时气的指节攥的咔咔作响，神特么回到皇室手中，驰狼被奔狼收编，纳入贺东戈名下。

军权从贺溪南转入贺东戈手中，换汤不换药，这洛兰帝国还不是贺家的一言堂。

楚时懒得和陆君砚这泼皮扯皮，“陆少尉说的轻巧，这军权到底在谁手中，你不会看不清吧？”

“殿下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一个小小的少尉，看得清看不清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

陆君砚拨弄着手边的茶杯，神情寡淡，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欠揍样。

“任务既已经完成，那我们就该一拍两散，桥归桥路归路，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楚时知道陆君砚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陆君砚和他那一份口头协议一直是梗在贺溪南喉头的一根刺，哪怕现在对方记忆全失，这根刺也让陆君砚如坐针毡，让他急不可耐的想要拔除。

“陆少尉急什么？左右我跟北宸的婚约一拖再拖，他现在对你情跟深种，断然不可能再跟我成婚，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殿下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陆君砚锁起眉头，不悦的看着对方。

楚时不屑的回道：“呵～陆少尉的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谁分得清。”

“我的喜欢是一时兴起还是地久天长就不牢殿下费心了，殿下有时间还是关心关心自己比较好。”

“哦？我有什么欠妥之处，有劳陆少尉指点一二……”

“毕竟……”陆君砚压低了两分声音，神情露出显而易见的轻蔑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alpha的omega是在被标记后，突然移情别恋的。”

话落，陆君砚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扫过楚时的下身，楚时被看的莫名其妙，待反应过来陆君砚话里的讥讽时，楚时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

“陆君砚！！！”

“殿下，别生气啊！”陆君砚突然起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绷不住温文尔雅人设的楚时，轻嗤道：“弟弟们麻烦殿下给我送回来，否则明天全网上下都是关于您英年早……泄的新闻，您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证据。”

说罢，陆君砚也不管楚时究竟什么表情，转身离开，而留在房间里的楚时却面目狰狞的连通了章轩的语音通话。

“去把贺北宸接过来，对，就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两个疯批要开始求偶了！也要开始虐攻了。】


77:宽恕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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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许和陆河柏是当天晚上被送回陆家的，陆许这几天大概是好吃好喝没受什么苦，只是有些受惊，一进门就委屈颠颠的跑到温暖和陆峰怀里撒娇。

陆河柏就不一样了，这几天对他来说，可以说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摧残，整个人恍恍惚惚，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陆峰一见他就一肚子气，骂骂咧咧一脚踹过去。

“废物玩意儿，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去招惹贺少帅，还差点害了小许。”

温暖脸色也难看，恨不得拿鞭子狠狠抽他一顿才解气，但听见陆峰又要提贺溪南的事，急忙插话打岔。

“还不滚回去洗漱，臭烘烘跟个要饭的一样。”

陆河柏歪歪扭扭就要爬起来，陆君砚突然又道：“赤兔营赴边境行动，走了！”

陆河柏行动一顿，目光有些躲闪的看陆君砚。

陆君砚刚好也在看他，那漆黑的眸子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潭，一脚踏进去就能尸骨无存。

陆河柏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再看陆君砚就见人已经转身往屋外走去，陆河柏自己平复了一下惊弓之鸟的心情，默默跟着走了出去。

陆君砚晚上就要出发了，他联系了小胖，让小胖中午尽量让贺溪南上床午休去。

在那之前，他又专门跑了一趟第一医院。

尤光今天不当值，陆君砚也是专门避开这个点儿来的。

腺体科值班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老头勾了勾眼镜，皱着眉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小伙子，抽取信息素可是非常痛苦的，即便打了麻醉针，你也会有非常明显的痛苦的，而且事后你也会精神萎靡，出现头晕呕吐目眩等类似于脑震荡的后遗症。”

“不用麻醉，直接抽！”

晚上他就要离开了，他得留更多时间去看那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傻瓜。

“啊？不用麻醉？”老大夫匪夷所思，觉得陆君砚大概不太清楚腺体抽取信息素的疼痛。

“年轻人，不要说大话啊，这抽信息素跟omega生孩子有一拼，就是打了麻醉也怕你疼的叫唤，你还不打……”

“嗯，不打，麻烦您快一点，我赶时间。”

陆君砚火急火燎，催促着老大夫快点动手。

老大夫嘴里嘀咕着，很快带着陆君砚走进了无菌舱。

半个时辰后，陆君砚脸色苍白的从医院走了出来。

头晕目眩的感觉不太好受，像是被人抽了一闷棍，开车是不行了，陆君砚无奈只能叫了唐柯过来送他过去。

他到的时候，小胖已经等在门口了，脑袋里的眩晕感刺激的让他一阵阵干呕，触目所及之处都带着重影。

那老医生没诓他，后颈揪心的疼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可只要想到这小小的一瓶信息素能让贺溪南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也能安稳入睡，他就觉得甘之如饴。

大概是昨天才见过的原因，小胖没有跑上来抱他的腿。

“他睡了么？”陆君砚放轻声音问小胖。

小胖点头，“睡……睡了。”

陆君砚如果是正常状态下一定能看出小胖的机械表情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他现在昏昏沉沉，走路都打摆，也就没注意那么多。

他握紧手中的透明玻璃瓶，慢慢的扶着小胖往房间里走。

小胖迟钝的察觉出陆君砚今天好像身体不太好，它歪了歪圆脑袋，把自己的身子凑近一些，好让陆君砚能把重心倚靠在它身上。

房间里依旧冷清的厉害，好像是一个冷冰冰的冰窖，昨天的时候陆君砚还没觉得，今天骤然进来只觉得寒气逼人。

“小胖，房间温度有些低了调高一些。”

小胖点头，走到卧房门口打开了门，“您……要进去么？”

陆君砚头晕的厉害，苍白的脸上挂着细密的冷汗。

“就这儿吧，我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靠的太近会激发贺溪南身上仿真腺体的领地意识，到时候就麻烦了。

靠坐在门口，陆君砚才感觉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而已。

后颈愈来愈强烈的胀痛感让陆君砚格外心烦意乱，他只能把视线固定在床上那个呼吸绵长的人身上才能分散这份烦躁。

大概是有陆君砚信息素的安抚的缘故，贺溪南紊乱的呼吸和心跳渐渐的变得绵长而安稳。

陆君砚抬起一只手隔空描摹着那床上鼓起的小丘，明明近在咫尺，心里却依旧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最重要的珍宝。

眼里重影不断，光影虚幻现实重叠又错开，在这样无穷的幻影里陆君砚恍惚看到那个被自己莽撞标记的青年。

他拖着疲累又重创的身子惊慌失措的逃离噩梦之地，回去后他仓惶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却猛然发现身体里已经被拓下了再也无法洗干净的印迹。

光影虚转，他又看到一个又一个热感期，那个青年蜷缩在被窝里、浴室里，他用冰冷的水、用顽固又可怜的意志力抵抗着磨人的情潮。

他没有去找那个本应该负责的alpha，因为这个小笨蛋认为alpha喜欢的是他那个明烈若太阳的弟弟，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可怜又可耻的偷窃者。

“傻瓜，你这么好，谁替代得了？”

光脑“嗡嗡”发出催促的声音，陆君砚轻轻“啧”了一声，扶着门框踉跄起身。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身后的小胖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张着嘴巴想要提醒一下什么，但想到主人的威胁只能悻悻的捂住嘴。

陆君砚甩了甩头，想要将脑袋里昏沉的晕眩感甩出去，可是除了天旋地转的更厉害外再没什么作用。

他沉着眸探手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才在坐下，床上的人毫无所觉一般。

陆君砚深深的望向被子拢着身子蜷缩着的人，看起来依旧脆弱又孤独，即便是睡在自己家中也总是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过去，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家，这个冷寂的屋子一个人的体温装不暖，总是涌动着一股凉薄让他睡着也只能缩着手脚取暖。

陆君砚探手进去，缓缓摸到这人的脚，睡梦中的人猛然缩了一下，陆君砚猛然屏住呼吸。

触手果然一片冰凉，和以前一样，这人身上总是冷冰冰的。

陆君砚慢慢的把贺溪南的两只脚一点点挪出来，撩起自己的衣摆，用自己的肚子给人渡暖气。

贺溪南的机械腿是无论如何都捂不热的，但他却小心翼翼的摩擦着，像是要让它暖起来一样。

而在陆君砚看不到的地方，贺溪南却是满目冷漠，隐忍的眸底蛰伏着深恶痛绝的残忍。

他装作自己不记得，是对陆君砚的宽恕，也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希望过去的自己能随着失去的断肢一起被埋葬，可痛苦深入骨髓，非粉身碎骨不可忘。

向来饶恕别人比放过自己容易的多。


【作者有话说：来了，今天开始修前面的文，大体不动，会补充一些配角场面，不重新看也没问题。】


78:洛克斯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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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离开时把那瓶装着自己信息素的小瓶子留给了小胖。

这里的信息素用量能坚持一个月左右，边境的行动不是什么危险行动，他半个月就能赶回来，为以防万一，他还是让那老医生抽取了过量的信息素。

但事实却是事与愿违，陆君砚的三个中队在驰援边境的第二个星期，虫族内部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动乱。

虫族不堪雄虫欺辱的雌虫与天生奴性的雌虫产生天堑般的分歧，裂痕由来已久无法弥补，雄虫又历来高高在上欺压折辱雌虫，甚至在大战前期绞杀了反叛雌虫的无辜幼崽。

发了疯的雌虫一举进攻到虫族都城，原本只是来调和矛盾的赤兔营本可以窝在特别巡防队作壁上观，等着虫族内部矛盾暂时解决后他们就要离开的。

但是急功好利的陆河柏突然带队偷袭反叛军雌虫首领，让对方身受重伤，战局猛然被扭转。

陆君砚怒不可遏，虫族内部问题的劣性循环他已经不爽很久了，把这么一个附属国放在帝国的边防接壤处，早晚是个麻烦。

原本这次作壁上观也是觉得反叛军一举夺下指挥权，把他们这个烂在根里的扭曲基因有望拨乱反正。

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怎么也想不到陆河柏这个秋季蚂蚱出来蹦跶了一下，改变了整个战场局势。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陆君砚一脚把陆河柏踹出两米远，怒火中烧的大喊：“想死老子送你一程。”

贺溪南的信息素就要用完了，而他还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为这么一群不相干的臭虫子劳心劳力。

本来就烦不胜烦，还特么一个不察，“后院失火”，被这么个跳蚤乱了全盘计划。

“陆君砚，谁有病，”陆河柏笑的扭曲，两颗假门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说话飕飕漏风。

他忙捂住嘴，恶狠狠的瞪人：“老子现在是虫族的座上宾，你特么怎么敢！”

座上宾？

陆君砚懒得和这种傻子费口水，挥手大呵一声：“把他给我关起来，谁特么再让他跑出来晃悠，老子把他送给虫族雄虫当雌虫。”

虫族雄虫性子暴虐，雌虫被弄死玩儿残都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这次暴乱的根本原因。

手下一听，个个神色一紧，拎着陆河柏毫不留情的上了战俘才用的上的锁链。

陆君砚窝火的走出门外，虫族位处边境，且工业发展落后，所以整个环境都有着帝都繁华盛景所没有的原生态风景。

一眼望去，天地一线暮色沉沉，繁星像是撒在水面一般。

景色很美，但陆君砚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

和小胖的联机在他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就莫名切断了，宝贝001尝试了无数次，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他的心绪挂在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个人身上，脑海里不停闪现着他辗转反侧，被后遗症折磨的无法入睡的人像。

他应该状态会很差，又会像之前那样吃不下东西，明明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与焦躁，偏偏待人温和有礼，像个谦谦君子。

他总是为难自己宽待别人。

想到这些，陆君砚就忍不住的心疼，恨不得不顾军令，飞回那人身边。

——

而在帝都的贺溪南情况却是不是太好，不，准确的说，是非常不好。

陆君砚留下的信息素他一次都没有用。

这样任性而为的后果就是，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最后彻底回归到没有陆君砚信息素安抚的时候。

又一个失眠的夜晚，贺溪南一个人呆呆坐在地上，身前是倒了一地的酒瓶和整整一个烟灰缸的烟灰，背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暮色，神色绝望而无助。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失眠打败。

这夜太漫长了！

他回想不起来自己在没有和陆君砚结婚前，自己是怎么渡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的。

寒凉的夜色拢着无边的孤寂，无声的侵袭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太阳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钝疼，身体里被清洗掉标记的生理排斥让他觉得无比空虚与迷茫，他无比可耻的想念被陆君砚标记时的餍足与充实。

这样矛盾又自贱的感觉让他无比自厌，可他无法控制自己脱缰的思念。

像是一脚踩进沼泽里，越想要挣扎，就越是泥足深陷。

贺溪南抓着酒瓶猛灌一口，立即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嗜饮贪杯的人，他望着酒瓶里摇摇晃晃酒水扭曲的印着自己潮红的脸色，烦闷的把头扭向窗外。

窗外盛景繁华而匆忙，似乎每一个疾驰而过的车辆都奔向一盏等着归家人的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远处一些。

那里是赤水军的作训基地，陆君砚如今落脚的地方。

再往远一些……

贺溪南的额头抵住玻璃，心中荒凉委屈。

陆君砚去了虫族边境，极目远眺或者用最好的望远镜去看，天地一线处，再也看不到那个挺拔野性的身影。

算了，想他做什么？

自己现在是一个感情空白的“失忆者”，为情所伤的样子太过可笑，要装的彻底一点，不是么？

那个人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一席之地，伤情给谁看，不过是咎由自取的轻辱。

酒瓶晃晃悠悠的倒在一边，里面清莹的酒水洒了一地，贺溪南脑袋昏沉，觉得自己应该能睡个好觉。

希望做一个真正“失忆”的梦！

“叮咚”一声……光脑信息提示音。

为了防止尤光他们识破自己装失忆的可笑伎俩，他用上自己最后的力气点开了信息。

程序言的头像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两个人物的卡通头像，他没有去深究。

点开，程序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将，您还记得虫族的洛克斯上将么？”

虫族？

听到虫族的消息，贺溪南第一反应竟然是陆君砚，他想给自己一巴掌。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又放了一遍语音。

洛克斯？

贺溪南混沌的脑子缓慢的转动了起来，他记得。

被陆君砚标记后他惊惶失措的逃跑了，本来就受伤的身体，因为陆君砚的毫不怜惜雪上加霜。

而他却在回西南边境的路上被人暗算，那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要命丧荒野了。

洛克斯就是那个时候救了他的。

可现在的自己被清洗了有关陆君砚的记忆，所以他应该是不认识这人的。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疑惑的语气问对方是谁。

程序言很快回复过来，这次成了文字。

【程序言：您的……救命恩人。】

接着又一条……

【程序言：您是不是不舒服，听起来不太有精神，需要L去看看么？】

打字回复不太可能，他点击了语音转文字。

【贺溪南：不需要，老毛病，需要自己克服。】

【贺溪南：他救我？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程序言：虫族的上将，也是这次虫族动乱反叛军的首领。】

【贺溪南：他需要帮助？】

【程序言：……是。】

贺溪南的心猛的狂跳起来，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他知道，但他不想承认。

【程序言：可是帝国这边的意思是扶植原虫族将领伊瓦上将。】

程序言言简意赅为他介绍了一下虫族的近况和洛克斯的遭遇。

伊瓦是整个虫族最强壮的雌虫，也是洛克斯上将伴侣最宠爱的雌虫。

就是这个残忍的雌虫，一声令下把反叛军无辜的虫崽尽数绞杀，洛克斯上将仅有的孩子，已经孵化成人，却被伊瓦活生生烧死在了两军阵前。

【贺溪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现在不隶属于军方，脱离了驰狼，他自己的行为就只代表自己。

当年洛克斯救他于水火，他当然不能放任洛克斯身处绝境而作壁上观。

隔天一早，贺溪南就乘上了前往边境的小型战舰。

随行人员不多，L和闊岷贺柒，程序言需要保护陆智，没有随行。

贺溪南换了一身装扮，是L准备的衣服，一身格外年轻的休闲装，搭配了一个陆智送他的智能帽子，就是陆君砚曾经给他戴的那种，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

但贺溪南活力不起来，他现在的身份不再适合穿军装了，突然换了一身装束让他无比难受。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的整理衣服，总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煎熬的时间并不长久，毕竟不是星际跳跃，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北境。

陆君砚在北境想的最多的就是和贺溪南重逢的场景，可没有一个具象化的画面如此陌生而清晰。

那个清瘦的身影穿着一身他从没有见过的休闲装，戴着墨黑的帽子口罩，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陆君砚的喉咙像是被人攥住，紧窒的憋闷囤在嗓子眼，让他发不出一个字。

他瘦了！

瘦了……好多！

本就单薄的身影穿梭在一群人高马大的alpha显得更加瘦弱，那墨黑的衣袖下左手的皓腕青筋凸显骨节突出，和右臂那截显露出来的机械臂手腕明显不相称。

应该是不习惯这样的装扮，陆君砚看到他一路几次的撑手扶双颊，那是他以前整理面具的典型动作。

陆君砚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拜陆河柏那个傻逼所赐，他现在没办法进入洛克斯反叛军的领地，只能这样隔着重重阻碍将目光肆无忌惮的停留在他身上。

那边的贺溪南突然脚步一顿，猛的抬头望了过来。

隔着重重关卡，隔着粼粼山河，两个人的毫无预兆的纠缠缱绻到了一起。

陆君砚听到自己心如奔雷骤响，血如巨浪奔涌，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无助的想……

——为什么不是面对面站着？


【作者有话说：陆狗子开始卑微了！】


79:我非常讨厌你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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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斯伤的很重，陆河柏仗着陆君砚私下和他接触意向支持他的便利条件，潜伏到他身边趁他不备，伤了他的要害。

贺柒和闊岷勾肩搭背站在床边，贺溪南看着尤光给洛克斯治疗。

洛克斯是虫族雌虫里少有的美人。

他的身量纤瘦体态匀长，皮肤白嫩的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透着无暇的柔光。

眸子也不是大多数虫族特有的竖瞳，而是一双湛蓝的圆瞳，墨黑的长发过腰，松散的铺在床上。

大概是受伤的缘故，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林妹妹的病态美。

尤光一进来，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原以为虫族的雌虫都是那种威武健硕的壮士，猛然见到这么一个堪比帝国第一美人的病美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妹……不是洛克斯上将，您好，我是贺上将的手下L。”

贺溪南无视尤光双眸锃亮的样子，催促道：“L，你帮洛克斯看看。”

虫族各方面发展都不如帝国发达，医学更是落后，反叛军里的医疗兵也少的可怜，洛克斯受伤这么久，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严重的内伤根本没有处理。

尤光虽然是个没有正形的混不吝，但人命关天的事他向来不会轻视。

精炼的医疗器械包一展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光探手轻轻触碰洛克斯的伤处，洛克斯咬牙轻声呻吟了一声。

尤光医术精湛，很快检查出了病灶，肺部出血，子弹卡在肋骨中间也没有取出，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很快就安排上了贺溪南三人被洛克斯的手下安排到了整个反叛军最好的帐篷里。

长途跋涉的确让人倍感疲累，贺溪南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欣然接受了。

说是最好的帐篷，其实也就是相对来说没有上漏下湿的糟糕情况。

帐篷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床被，跟前点了火盆，给整个屋子添了一些热气，贺溪南真的累了，和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原以为又是干瞪眼的躺一会儿，贺溪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沾枕头就睡，而且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猛然惊醒跳起来时，帐篷里来送饭的卫兵被吓了一跳。

“……！……”

那卫兵体格健硕，站在贺溪南面前几乎将他笼罩起来，离得有些近，贺溪南不由得有些不舒服的拉开距离，上一个让他这么有压迫感的人还是陆君砚。

那卫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盔，声音有些轻，他问：“您醒了？”

贺溪南匪夷所思的看了圈周围环境，确定自己的确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睡得不省人事，还有些惊奇。

想了想，又觉得大概是近一个月持续性失眠让身体已经疲累到极限值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通之后，他也不再纠结，坐在床边对着雌虫卫兵招了招手。

“……”卫兵不明所以的看他，看起来格外紧张。

贺溪南在陌生人面前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可看着比他还不善交际的卫兵，贺溪南只好表达的意思更明确一些。

“麻烦，饭给我！”

“……！是……”

卫兵又摸了摸几乎将整个脑袋都笼罩住的头盔，贺溪南疑惑的看他，总觉得这个卫兵有些傻。

听说虫族的雌虫有了伴侣以后，必须要和别的雄虫保持距离，否则会受到他们的伴侣很严重的惩罚。

洛克斯的队伍里，大多数都是不堪伴侣折辱欺压的雌虫。

自己身上有仿生的alpha腺体，生理特征都类似于虫族的雄虫，想来这个雌虫也是因此才害怕的。

“这里不用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贺溪南自认为语气温和，出发点也是为人着想，可是那雌虫却蓦地僵直了身子固执的又往角落阴影里站了站，却不肯离开。

贺溪南的脸色也僵了僵，可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对方的心里负担，最后叹息一声，无声的吃起自己的饭来。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角落里的那个卫兵一直在看他。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也是吃完饭了，他才想起自己没有洗漱就吃饭了。

太不卫生了！

贺溪南有些负气的想，最后，他又在那人无法忽视的目光下无比纠结的洗漱干净，才往洛克斯的帐篷赶去。

好在，这次那个雌虫卫兵没有再跟着去，贺溪南暗自松了一口气。

洛克斯的手术很成功，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虫族天赋的自愈力堪比人族3S的alpha，传闻只要不是致命一击的致命伤，只要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拖回来。

洛克斯由衷的对贺溪南道谢：“贺上将多谢您施以援手，若不是您和您的属下，想必我也无法这么快好起来。”

贺溪南微微颔首，“上将客气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上将与我有救命之恩，在下自然不会坐视上将身陷水火而不理。”

今天他戴了面具，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以面具示人，那个帽子障眼法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但是，毒蝶面具太具有代表性，这次出来，程序言特意给他送来了一副鬼面面具。

洛克斯扬起一抹虚弱的微笑，“那么贺上将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忙？”

“您说！”

“我要留下来和伊瓦他们周旋，麻烦上将带领我部的大部队撤离战线保存实力。”

洛克斯的脸上带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悲壮，明明是笑着的眉眼，却没有一点生机。

贺溪南知道，洛克斯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孩子是他的命，失去了孩子，他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他这是要跟伊瓦鱼死网破。

“将军，属下们不退！”两个雌虫将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泪眼婆娑的哭喊。

尤光正在一旁给洛克斯挂水，听到他的话，眉头猛的皱在一起，看起来有些不赞同的样子。

“洛克斯，你信任我么？”贺溪南突然问。

洛克斯茫然一愣，“上将，我当然信任您？”

如果不信任贺溪南，他也不会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把对方请到自己的营地来。

贺溪南微微颔首，半阖着眸看床上的洛克斯。

“那把你的指挥权交给我，这场仗，我来帮你打。”

洛克斯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贺溪南。

“上将，洛兰帝国的掌权者属意伊瓦统治的虫族，您确定要和您的国家背道而驰？”

贺溪南脱离军部和贺家，以及与陆君砚解除婚约关系的事都没有在星网公布，所以洛克斯并不知道贺溪南现在的身份。

贺溪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洛克斯，我的一切行为准则，都是以国家利益为出发点，我永远不会和我的国家背道而驰。”

伊瓦治下的虫族早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毒瘤，这颗毒瘤不根治早晚会殃及被它依附的洛兰帝国。

洛克斯是个有魄力的掌权者，在一番交涉后很快把指挥权交给了贺溪南，闊岷和贺柒本就是坐镇一方的大校，指挥洛克斯手下的兵将这种事根本不需要贺溪南插手。

而准备离开的贺溪南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洛克斯说道：“洛克斯上将，我十分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的屋子里，麻烦您把安排在我那里的那个卫兵撤走吧！”

洛克斯一愣，回道：“我没有在您的帐篷里安排任何卫兵！”

贺溪南身形一怔，凌厉的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

陆君砚在帐篷外等了很久，北境土地贫瘠黄沙满天，他穿着厚重的盔甲不一会儿就闷出了一身汗。

汗水浸透了后颈的抑制贴，淡淡的红茶味从那里飘散了出来。

陆君砚掀起头盔擦了擦汗，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换一下抑制贴，可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了贺溪南的身影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陆君砚神情一肃，急忙收敛信息素，装作木然的站在门口。

贺溪南刚一走近帐篷附近，立刻就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红茶味信息素。

那淡淡的茶香，把这午后的闷热都赶走了不少，勾的贺溪南脚步一顿，视线忍不住就落在了这个“可疑的卫兵”身上。

卫兵站的像棵笔直的白杨树，魁梧挺拔，雄壮威武，这次贺溪南看的清楚，这股子野性十足的劲儿，的确不是虫族那种被奴性压迫到极致，才懂得反抗的雌虫能拥有的。

贺溪南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失忆患者不应该对陆君砚表现出特别的关注，遂冷着声音赶人。

“离开这儿，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陆君砚神情一顿，低垂的眸子露出浓重的痛色，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我……我不会打扰你，我可以在这里守着你……”

一着急，连敬语都忘记说了。

贺溪南脸色阴沉他面对面站在陆君砚面前，说出了自认为最诛心的话语。

“抱歉，不需要！我睡眠不好，陌生的人物、环境还有气息都会让我失眠……”

陆君砚心疼的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想守在你身边，别赶我走，我只想让你睡个好觉……

“而你身上的气味……让我——非常讨厌！”

这是贺溪南有生以来，对着别人释放出的最大的恶。

他本不想的……

“轰”的一声，如同晴空霹雳。

陆君砚却被那最后的四个字刺的鲜血淋漓……

那凉薄的声线似乎顷刻间变成了一把把吹毛断发的利刃，狠狠地扎进自己心里，翻了个天翻地覆血肉横飞！


【作者有话说：好困，感谢大家的全订支持！】


80:待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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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带兵打仗的风格总体来说就是“快、准、狠”。

对付刚愎自用自认为胜券在握的伊瓦更不用费什么脑细胞，一招声东击西就直接带人攻进了虫族的都城。

伊瓦带着剩余的守将缩在他们的基地本部还在负隅顽抗，贺溪南却带人直接抄了他的老窝。

这伊瓦的家据说是鸠占鹊巢了洛克斯的屋子，现在这里面住着他们那个暴虐成性的雄虫，和他的孩子们。

贺溪南带队来的时候，那位脑满肠肥的雄虫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对着贺溪南大言不惭。

“我跟你说，我的夫人是伊瓦和洛克斯，别看现在伊瓦输了，我依旧是这个国家最高统领的丈夫，你们无权动我。”

那雄虫生的难看之极，但背后却生着一对和雌虫一样的透明羽翼，贺溪南猜想应该是血统高贵的缘故，据说这样的雄虫在虫族备受青睐。

但绕是贺溪南这样修养极好的人，也忍不住反感，这幅长相，实在配不上俊美非凡的洛克斯上将。

突然后面疾风冲刺，贺柒一个闪身站在了贺溪南身后。

洛克斯的一个属下飞起一脚将那歪瓜裂枣的男人踹进了屋里，屋子里一堆肉乎乎的小肉球尖叫着四散逃跑。

“当初要不是你和伊瓦那个混蛋给上将下药，做了那龌龊之事，上将……上将怎么可能……”

那雌虫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贺溪南贺柒却听得目露寒星。

那么漂亮一个美人，他们就说怎么可能眼瞎至极看上这么个恶心玩意儿，原来特么还有这么一茬曲径通幽的腌臜原由。

“王八蛋，一个破鞋，老子还搞不得了？”那男人骂骂咧咧就往起爬。

洛克斯的手下目眦欲裂，泪眼模糊的就要再往上冲，突然耳际“嘭”的一声，紧接着那雄虫嘴里发出一声穿破云霄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

所有人为之一振，面露惊恐的看着那雄虫下半身血肉横飞炸成两截的地方。

贺溪南的作战靴上不可避免的溅了几个血点。

贺柒看他眉头紧皱，不悦的眼神扫过来，当即举着手中的佧南之音认错。

“抱歉，上将，属下不敢了。”

贺溪南抿了抿唇，“下不为例！”

“是是是！”贺柒陪着笑脸。

那雄虫早已经疼的晕死过去，贺溪南厌恶的瞥了一眼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拖走！”

贺柒看了眼出血量，估摸着这雄虫哪怕血统再纯正估计也无法自愈自救，甩过一只凝血剂吩咐道：“打上，别死了，还特么有用呢！”

刚走两步又回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道：“对了，问问那些小东西，哪个是伊瓦的孩子？一块儿带走。”

那属下一怔，有些犹豫。

“上将说过，这些孩子是无辜的……”

贺柒看着那属下，露出满口森森白牙，“我是无所谓，可现在伊瓦据守基地，你要是觉得你们的人多死点儿都无所谓的话，那就两手空空跟上。”

另外几人一听，当即扭头冲进了房间，房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孩子们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贺溪南带着人浩浩荡荡赶来的时候，闊岷正带着人站在伊瓦的基地门口骂门。

贺溪南很久没见过闊岷这幅火力全开的样子了，走过去问怎么了？

“这伊瓦要不是个女人老子真想活剐了她，”闊岷烦不胜烦的扒拉了一下头发，朝贺柒看了眼，确认人安全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伊瓦在基地里绑了许多的反叛军家人，我们一进攻，她就杀一个人，弄得人心惶惶。”

贺溪南看了眼易守难攻的基地，说实话基地本身不可能有太多的战略储备，哪怕是用最原始的方法，断水断粮，几天就能让对方缴械投降。

但是，现在麻烦就麻烦在里面不止是负隅顽抗的士兵，还有反叛军的家人们这就让贺溪南备受掣肘。

“先围起来，从长计议。”

回到军营，和洛克斯汇报了当前情况，洛克斯也是束手无策。

和一般的对手不同，伊瓦是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从她在两军阵前屠杀反叛军幼崽之事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女人蛇蝎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贺溪南的目光顺着整个都城的建设图和城防图来回看查。

突然，贺溪南的指尖点在一条直通伊瓦基地的下水道上道：“从这里进去！”

洛克斯几人凑近前来查看，而后有些失望的摇头。

“这里不行，这是一条废旧的下水道，通道狭窄逼仄不说，那一头的通道口伊瓦一定早早派人守住了。”

贺溪南突然道：“我有办法，你帮我挑几个身影瘦削且熟悉基地地形的人，随我进去。”

贺溪南一锤定音，任凭洛克斯如何反对都没用。

他决定夜半时分进入，进去前特意让尤光联系了陆君砚。

为什么让尤光联系陆君砚，一来，他昨天刚对人家恶语相向，今天就有求于人，他自己拉不下那张脸，二来，他现在是失忆人员，与陆君砚应该是陌生的，自然不能主动联系。

陆君砚作为一个合格的“间谍”，明面上支持着伊瓦，现在自然顺利潜入了伊瓦的安全区。

贺溪南夜半时分带着洛克斯的几个得力手下顺利摸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常年闲置，两头不通风，里面一股难闻呛鼻的味道刺激的直干呕，几人憋着气忍着强烈的反胃小心翼翼的往进摸。

前半夜开始天空中飘飘洒洒的下雪了，这是今年北境的第一场雪。

气温似乎因为这一场雪一夜之间断崖式暴跌，贺溪南带着四个人的小队在下水道摸索前进了两个小时，人都要冻僵了。

好在老天眷顾，几人到达出口的时候只有两个晕死的卫兵倒在门口。

陆君砚已经得手了。

贺溪南心下一阵紧张，亮晶晶的眸子飞速扫描了一遍附近可能藏身的地方。

空气里凛冽的风雪直冲鼻腔，没有那股让人倍感青睐的红茶味道。

是他的手下做的？

贺溪南知道自己心里涌上来的失落是为了什么，同时又莫名舒了一口气。

他庆幸对方没来，这样自己就不必再为了他而左右为难，或是自欺欺人。

贺溪南冲后面的手下摆手，趁着夜色的掩护摸入了伊瓦基地的中心。


【作者有话说：已修】


81:陆君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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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瓦的基地里安静的诡异，贺溪南一路走过来只在路上看到了几个神色紧张的巡逻雌虫，除此之外，偌大的基地，竟然一片漆黑，没有几处亮灯的地方。

贺溪南几人在一处装甲车的阴影里停了下来，几个士兵也是面上惊惶不已。

“贺上将，情况不太对，伊瓦是不是给咱们下陷阱了？”

“是啊，这里太不正常了，怎么整个基地这么黑？大战前夕就这么几个人巡逻？”

贺溪南打量了一圈情况，低声吩咐：“所有人分头行动，只摸人质关押的地方，不要暴露行踪，我去伊瓦的寝室看看。”

所有人得令瞬间四面散开，贺溪南确认了伊瓦的寝室顺利摸了过去。

伊瓦的寝室倒是没有一片漆黑，卧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贺溪南从门外摸过来，原以为进入要费一番功夫，谁知那门轻轻一推竟然是开的。

贺溪南打开帽子上的夜视扫描功能，屋子里的陈设立刻清晰可见。

他贴着墙角摸了进去，作训基地的屋子各地其实都大同小异，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客厅。

贺溪南在卧室门口确认里面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后，转身就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也没上锁，贺溪南心里对这位如此粗心大意的上将有些无语，但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说都是无上便利。

书房乱的一塌糊涂，整个桌面上到处都铺撒着各类文件机要档案，贺溪南随手拿起几个都是对洛克斯格外有益的文件。

窗外乌云压枝，狂风呼啸拍打着窗户，给这肃寂的夜添上一抹诡异的声效。

他的脸色微变，手猛然摸上腰间的短刀，可身后骤然靠进的身形悄无声息，就像暗夜里的鬼魅，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一手捂住他刚要出声的嘴，拖着他直接躲进了角落里逼仄的柜子里。

浓重的劣质的香水味一瞬间差点直接把贺溪南送走，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却听身后猛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贺溪南身形一顿，随即又挣扎起来。

陆君砚微微一愣，很快又解释道：“贺上将，我是陆君砚，尤光……L应该跟您说过……”

贺溪南停下了挣扎，刚想探手把自己身上这两只碍事的爪子掰开，就听陆君砚突然压低声音伏在他的耳畔道：“嘘，来人了！”

贺溪南立即绷紧了身子，一动都不敢动了。

柜子空间不算太小，可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站在里面，空间立马就局促起来。

更何况陆君砚身高近一米九，在这个一米八的柜子里实在有些委屈。

他只能从后紧紧的抱着贺溪南，把自己的身子蜷缩一下，头歪侧着压在贺溪南的肩膀上。

这么近的距离，什么味道都能更直观的被对方闻到，什么变化也能更直接的被对方感受到。

贺溪南整个人都不好了，陆君砚的身体须臾间起了怎样的变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几乎冲出胸膛的擂鼓声让他恨不能逃之夭夭。

可他偏偏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除了陆君砚夸张的心跳，他还听到了一股由远及近的凌乱的脚步声……

他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可一动就更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背后那像火杵一样的物件蓬勃着怎样的力量……

燥热在逼仄的空间里极速升温，像是要把人活生生蒸熟……

陆君砚揽着贺溪南的手不禁又紧了紧，两个多月了，他都快要忘记了把这人拥在怀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贺溪南的确受了许多，哪怕穿着厚实一些的作战服，他的身材也单薄的自己一个胳膊就能揽个满怀。

两个人身子暧昧的拥挤在一起，陆君砚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贺溪南嘴，那软软的唇不停呼出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陆君砚的手，不禁让他更加心猿意马。

他的唇无意识的在贺溪南裸露的后颈处流连轻蹭，那白皙脆弱的脖颈上不停的散发着淡淡的红茶香，他无比贪恋的吮吸着这股味道。

这里明明逸散着和自己信息素一样的味道，那是这个傻瓜曾经为了压制自己被标记又被抛弃后的每一个发情期而制作的仿生腺体。

那是这个傻瓜爱过自己的证明。

可是，也是昨天，那个曾经那么喜欢他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用世界上最冰冷的语气对他说出了最凶狠的话。

他说讨厌自己的味道。

陆君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离开洛克斯的大本营，回到虫族都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味道浓郁能盖住自己信息素的香水。

他茫然惊慌的把一瓶又一瓶的香水倒在身上的时候，甚至在想割掉腺体换一个贺溪南喜欢的味道的信息素……

陆君砚的手失了分寸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圈，那力道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无法分离才好。

他的唇一遍遍擦过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后颈。

无比眷恋，无比思念！

可他除了嗅闻什么都不敢做，不能做！

这个天底下最好的omega是他的，可是他太蠢了，弄丢了……

身后的触碰那么危险，贺溪南登时一惊，顾不上什么修养素质，张嘴对着唇边的手就咬了下去。

“嘶……”

疼痛猛然传来，陆君砚却恶劣的不肯撒手，他的嘴上说着拙劣的谎话。

“嘘，别动上将，有人过来了。”

手上却将人再次往怀里揽了一次。

机会难得，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书房外的脚步早就渐行渐远，贺溪南终于忍无可忍，拖着人一起掉出了柜外。

两人重重的摔倒在地，贺溪南浑身上下被一个结实的肉垫保护，没受一点磕碰。

可陆君砚却是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墙角，“嘭”的一声闷响。

听的贺溪南的心跟着一紧。

他有些慌乱的爬起身，想回身搀扶一下倒在地上抱着头闷哼的人，可窗口透进来微弱的光却一下子照亮了他泛着青黑的机械手臂。

肩膀和腿猛的疼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猛的缩回手，他几乎想要头也不回的逃离这个房间。

可他不能，他是失了忆的贺溪南，他不应该记得这个人带给他的所有伤痛。

他现在要拿出一个对待被陌生人冒犯的态度，来处罚面前这个得寸进尺的恶徒。

“哐”的一声！

陆君砚刚要爬起的身子被猝不及防一脚撂翻在地，脑袋再次猛的撞在那个尖锐的岩脚上。

他下意识的抬手抹去，触手温热一片，拿下来的瞬间，猩红毫无预兆的顺着脑袋滴落了下来，后颈瞬时红了一大片。

贺溪南的眸子一缩，肉眼可见的慌乱一下子闯进了那双晶莹无暇的眸。

对面的人伤心一闪而逝，随手抓过散落一地的文件纸捂着后脑，笑的宽慰而温柔。

“别怕，没事的，皮外伤，很快就好。”


【作者有话说：有点儿心疼陆狗子了，一天到晚的不是挨怼就是挨揍！】


82:同淋雪，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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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斯的人有了陆君砚的赤兔小队里应外合，等伊瓦头脑昏沉的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洛克斯正拿着一柄长长的光剑抵在了他的脑袋边儿上。

伊瓦雄壮黝黑的皮肤被那锃白的被子衬的更加黑黢黢，就跟旧地球时代赤道下除了牙白哪哪儿都黑的黑种人一样。

贺柒和闊岷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原本他们以为洛克斯那么个大美人都争不过宠的女人得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结果争先恐后跑来一看，那心塞的面积比虫族的领地都大了。

伊瓦掬着被子一脸惊慌的看着一群围在床边的男人，大吼道：“洛克斯？洛克斯，你带着一群人族男人想干什么？”

那神态，那语气，好似她真是什么误落凡尘的谪仙，面前这些都是洛克斯招来准备这样那样侮辱她，准备对她做什么苟且的臭男人。

所有人脸色瞬间都变得有些扭曲。

尤光表现的尤为过分，他揽着洛克斯纤瘦的腰身往旁边躲了躲脸上的嫌弃一览无遗。

“想干什么？你倒是想得美！”

伊瓦的脸色猛的被噎的通红，在虫族受惯了万人吹捧谄媚逢迎，猛然被人毫不留情的贬低顿时让她觉得不堪和恼火。

她的视线逡巡一圈，猛然看到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落在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的陆君砚。

“陆少尉，你过来跟他们说让他们把洛克斯拿下，我可以答应洛兰帝国的把边境三城作为礼物送给你们的皇太子。”

伊瓦一副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那熟稔的口气好像跟陆君砚交情多么深厚似的。

贺溪南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陆君砚身形猛的一僵。

咬牙切齿的回答：“伊瓦上将，您大概不清楚，我现在和您一样是阶下囚。”

他不想和伊瓦虚与委蛇，解释这种劳心劳力又劳神的事他这辈子只想耗费在一个人身上。

他现在争分夺秒的只想多看看贺溪南，一会儿去了洛克斯的营部，尤光他们肯定又把这人守得跟个铁桶似的，他想见对方难如登天。

从伊瓦带着他们小队进来基地第一天他就一直想着给这群脑残玩意儿好好治治脑子。

昨天不是是最好的机会，但一听到贺溪南要来，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冒险在厨房给这些臭虫子下了足足量的药，一滴就能让大象睡一整夜的药。

陆君砚还是盯着贺溪南看，贺溪南拧着眉不悦的回头看他，陆君砚微笑着目光不躲不闪，就是不愿意看别的地方。

贺溪南面上气结心下却慌乱不已，他径自往前走加入贺柒几人的队伍中，可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

洛克斯光剑挑起几件衣服甩过去，命令伊瓦穿上出来，伊瓦虽然脸色难看但也知道羞耻。

畏畏缩缩在被子里套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一下床脚下虚晃的摆子让她一个踉跄。

她的脸色猛的难看起来，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似的骤然朝陆君砚扑过去。

陆君砚虽然一心扑在贺溪南身上，可他也了解伊瓦这个疯女人，惯常不按常理出牌选手。

所以她一动陆君砚就察觉了，他的手刚摸到腰刀就看见贺溪南沉静自若的脸上一丝破开的慌张，贺溪南手起刀落，手刀狠狠地劈在伊瓦的后颈处。

可伊瓦身高体壮，明明是个女人看起来比贺溪南都壮实，爆发性的惯性冲击那也不是一般的大。

陆君砚被这个女人撞了个满怀，而后后脑勺好死不死的又撞在墙上。

流年不利！

陆君砚这么想，一把推开跟死猪一样的伊瓦，贺柒和尤光手忙脚乱的去帮忙。

贺溪南嘴唇阚合半天，一个字没有吐出来，陆君砚疼的龇牙咧嘴眼冒金星，他就硬生生忍着自己泛滥的心疼冷冷的站在一边。

陆君砚的手上又是一片猩红，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飘过来，手掩藏式的藏在身后。

贺溪南听到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没事。”

他的眼眶突然一酸，不明白陆君砚这样故作坚强的做派究竟为什么？

他不是贺北宸，他在尸山血海里趟过多少回，在战场上，只要死不了，那都是不下火线，陆君砚这点儿伤口，这点儿出血量，连轻伤估计都不算。

可是陆君砚眼底那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小心翼翼不是作假，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陆君砚。

是那个每天在厨房里变着花样给他做饭的人？

还是那个明明与自己做了最亲密的事，却转头就跟楚时说“你不也睡了贺北宸”的人？

是那个温柔可意抱着自己无尽温存的人？

还是那个在贺家在贺北宸针对自己时他却置若罔闻的人？

……

贺溪南越想就越心凉，视线也愈发冷冽的如三九寒天的结冰，一层一层包裹着着铁石心肠。

他对着洛克斯礼貌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背影没有一丝流连。

尤光正要给陆君砚包扎，一抬眼却只看到陆君砚抓着一把棉片遮着就追了出去。

闊岷懒懒散散的靠近贺柒，努努嘴问尤光：“什么情况？”

不是说要在贺溪南身边筑起铜墙铁壁不让陆君砚靠近么？

就特么这么个筑法？

尤光握着手里还沾着血的棉片无奈叹息。

他能怎么办？真狠心断绝了两人之间的可能？

说实话，他做不到！

不管一开始的用心是什么？他也实打实的和陆君砚做了五年的好哥们儿，他看得出啦，陆君砚是真心喜欢贺溪南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哪怕贺溪南清洗了所有的记忆，还是对陆君砚关注不减只是，上将大人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

北境这场雪下的很大，贺溪南从基地出来的时候积雪都漫过膝盖了。

他的腿，遇上这样极寒的天气还是受不了更何况这积雪这么深，不一会儿功夫，就把他的作战服打湿了。

膝盖处瘆人的阴寒丝丝缕缕的往骨肉里钻贺溪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却猛的被人拽了一下。

雪夜地滑，他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一双温暖的大手趁着他踉跄的时候拦腰抄膝把他抱了起来。

“呃……放我下来！放……”

贺溪南怒不可遏，推拒着就要往下跳，可一手意外抓住陆君砚那被鲜血浸透的后衣领却猛的顿住。

陆君砚敏锐的察觉到了贺溪南挣扎力度的松懈，适时的装腔作势。

“上将，您别挣扎，我头晕的厉害，不然，我们都要摔。”

贺溪南一直都是外刚内柔的，他可以不动声色的拒绝陆君砚的一切示好，固若金汤的城池壁垒就像金浇铁铸的一般，油盐不进。

但却无法拒绝明明受伤的陆君砚，后脑袋被冻得一脑门血茬子，却固执的想要抱着他走回去的行为。

“明天别出来了，积雪太厚，容易冻伤你的腿。”

“我托人从多鄂雷姆星买了对你……手臂和腿的特效药，过几天就会送到家里。”

“以后这种天气别安排任何行动，你的腿和胳膊会疼……”

陆君砚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贺溪南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可他却觉得此情此景有一种催人泪下的浪漫。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看过那么一句话——

“有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原本他觉得这不过是哪个闲的无聊的文人墨客拽文抽词的矫情。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恨不能洛克斯的营地设立的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样，他就能和贺溪南慢慢，漫漫的……

一路走到白头。


【作者有话说：你们要不要给我留言充充电，我能量不够了！】


83: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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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一路把人送回了贺溪南的帐篷，帐篷里生着火热气腾腾，不一会儿功夫就融化掉了两人身上的雪。

贺溪南的作战服洇湿了一大片，但左边的胳膊处却干净清爽，陆君砚身上的衣服则彻底被湿透了。

他今天没有穿特殊材质的作战服，依旧是普通的作训服，裤子被雪浸湿蔓延到了腿根。

贺溪南被他放在床上，他又掉头忙乱着热水。

疏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谢陆少尉相助，不然我这胳膊和腿今天又得疼一整夜。”

陆君砚摆弄热水壶的手一顿，眼里一片痛色。

“经常疼么？”

他的声音像是重于千斤，一字一句都说的格外艰涩。

贺溪南的目光落在自己半湿的腿上，目光渐渐放空。

经常疼么？

“不怎么疼！”

习惯就好！

以前这条腿一到阴天下雨空气潮湿时就疼的挖心剖肺的疼，可是人是会在苦难中蹉跎成长的，再疼的伤疤天长日久下来，都会变成一种煎熬的习惯。

后来胳膊和腿都被砍掉了，再遇到阴天下雨时候，那疼又变得格外难熬，可是让他疼的却不是伤口钻心的疼了，而是那随着疼痛不停复盘的陆君砚砍掉它们时的狠绝。

陆君砚缓缓转过身，蹲在贺溪南的腿边，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那心疼如浪潮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他不后悔当时手起刀落砍下了贺溪南的胳膊和腿，因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贺溪南在自己的面前慢慢化成一摊血水。

但他无比后悔在那之前和章轩对峙时，说出的那些狠心绝情的话。

他无法想象当时的贺溪南究竟是怀着怎样悲痛欲绝的心情看着自己砍掉他的手臂和腿的。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陆少尉？”

贺溪南微微弯腰，推拒着陆君砚想要给他拖靴的动作。

陆君砚笑的苦涩而悲伤，他说：“水热了，烫烫脚吧！”

贺溪南倏地一惊，缩着脚就要躲：“陆少尉！”：：

可陆君砚的手劲儿出奇的大，他目光灼灼盯着因为愠怒而怒目圆睁的人，语气依旧温柔款款。

“上将，属下伺候你泡脚好么？”

他想看看贺溪南的机械腿，想看看那伤口的衔接处有没有……留下狰狞的，证明他恶行的伤疤？

“陆少尉，我记得帝国第一学院在教导帝国精英的时候，并没有把如何卑躬屈膝讨好上司写进教案里。”

贺溪南这话说的相当不留情面，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堪愤怒，可陆君砚只是微微一愣，眸子闪烁又气馁的垂下。

“的确没有。”陆君砚微微笑了笑，对于贺溪南堪比羞辱的言语毫不在意一般，甚至还自取其辱的说：“是我自己想要伺候上将，做什么都可以。”

贺溪南的脸色一僵，要不是这头顶的帽子的全息口罩，他的窘迫一定无处可藏。

“不用！”

他被褪下鞋袜的右脚猛然一踹，陆君砚被一脚踹倒到了一边。

贺溪南语气慌乱，像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和什么人和事划清界限一般。

可一脚踹出去，他又猛的跳了起来，惊惶失措的就要去扶陆君砚。

从小到大，即便身处最无依无靠的时候，他也从没有这么失态过，这样的自己让他感觉格外陌生。

陆君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递进了他的手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衬着自己的影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好像这个人，这颗心真的为他所有。

可是贺溪南却无比清醒的知道，那是假的。

眼前这人深不测底，自己哪怕是拿个显微镜也看不透这张皮囊里的那颗心。

陆君砚借着他的手起身还笑意盈盈的对他道谢：“上将……多谢。”

短短四个字，爱意缱绻。

贺溪南的心微微颤抖但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忘记以前的惨痛教训，要时刻警戒这幅深情款款的背后究竟又藏着什么目的。

炉火上的水壶骤然鲸鸣，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都吓了一跳，而后纠缠的目光匆匆分开。

陆君砚抿了抿唇，看着贺溪南眼底不知所措的烦乱适时退让。

“今天太晚了，上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拜访您。”

陆君砚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他私心里并不想要离开，可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呆着，只会让那人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贺溪南他势在必得，可他不愿意逼得太紧，这个人值得他耗费哪怕一辈子的光阴去争取。

——

洛克斯雷霆手段收拾了伊瓦和她的残兵败将虫族整个的指挥权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贺溪南知道虫族的改革势在必行，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见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那是根本不可能。

帝国重新安排了特使来和洛克斯接洽以后两族的和平共处，据说特使今天就能到达。

在那之前，需要先行处理一些“家务事”。

贺溪南被洛克斯的属下领着一路穿行在都城基地里，走到他觉得似乎快要又走一程走回去的路线时，终于到了。

洛克斯心地善良性格宽和，所以即便是于他有杀子之仇的伊瓦和那个雄虫也没有苛待食宿。

门一打开，陆河柏就连爬带滚的跑了过来，不过几天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圈，有一种形销骨立的破败感。

他像见到了活菩萨似的，局促的站在贺溪南身边用他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祈求贺溪南带他离开。

“离开？”贺溪南状若懵懂的看着对方。

陆河柏点头：“是，上将，我和陆君砚，就是我哥，一起都是被派来执行任务的人，现在任务结束了，我……属，属下也能离开了吧？”

“当然可以。”贺溪南眉目冷淡，一瞬不瞬盯着陆河柏骤然狂喜的脸，缓缓从怀中抽出佧南之音。

这是陆君砚最喜欢的武器，直接，暴力，一击中的！

“轰！”一声巨响。

角落里的人瑟瑟发抖，半截身子的雄虫抱着脑袋缩进角落里，伊瓦则目瞪口呆的怔在原地。

陆河柏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身后的地面血肉横飞一地。

他到死都不明白，贺溪南为什么突然开枪给他致命一击。

佧南之音伤口上还升腾着似有若无的火药烟味，贺溪南吹了吹枪口，转身就走。

守在门口的雌虫也战战兢兢，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把那个传闻中一战功成万骨枯的魔鬼上将和眼前这个温润公子重叠在了一起。

而大摇大摆离去的贺溪南却皱着眉头，强忍着心底万分的不适，才能勉强自己不去扶着墙干呕起来。

他的手，沾过千千万万魍魅鬼的血，沾过各种横行野兽的血，这是第一次沾染人类的血。

可是，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中的，不给他再复起的机会。

拖泥带水，伤人伤己。

——这是天狼星之行，他学到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哎，心疼我好大儿！困困困，明天估计要修文。】


84:第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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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帝国的特使当天晚上才姗姗来迟，而作为洛兰帝国的特遣队，陆君砚不得不携赤兔营全体人员在机场迎接。

而贺溪南一行则是作为两族交好桥梁的特邀嘉宾出席了迎接列队。

陆君砚与贺溪南位列排头，距离近的陆君砚微微侧眸就能看清身侧之人脸上细柔的绒毛。

贺溪南今天也戴了陆智送他的帽子，一身墨绿的工装套装，劲瘦的小腿包裹在锃亮的皮靴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前卫潮流的小酷哥。

小酷哥的黑色鸭舌帽压低，看不到眉眼，从陆君砚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半张白皙的脸和粉嫩的唇。

北境风雪透骨，虽然一早已经清理了停机坪的积雪，但呼啸的冷风还是将所有人灌了个透心凉。

陆君砚瞟了眼黑云压城的天空，压着声音说道：“怎么出来了？”

“……”贺溪南没说话，目视前方。

陆君砚无奈极了，失忆后的贺溪南比以前的性格更加难以捉摸。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失忆后的贺溪南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背后有些莫名的疏离与厌恶。

“上将，您讨厌我？”

“……？”

陆君砚看着他：“您好像挺讨厌我的，每次见我都横眉冷对，属下能问一下是因为什么么？”

贺溪南一惊，回想自己“失忆”以来的种种表现，的确是个人情绪浓重，说不讨厌实在有些牵强了。

陆君砚的目光太过灼热，贺溪南慌乱中脱口而出：“你打伤了顾星！”

说完他也转头看过去，却看见陆君砚瞬间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

“因为我打了顾星？”陆君砚低着头，像个被遗弃的大狗狗。

贺溪南没见过这样的陆君砚。

近乎于一米九的个头，站在自己旁边一块儿阴影笼罩下来几乎将自己严丝合缝的罩在他的体格里。

可这么个大块头却露出了一副难以言状的伤心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击垮了一般，贺溪南不禁想，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站在他们后面，陆君砚都要哭出来了。

陆君砚是真的想哭，他的手毫无预兆的伸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做掩饰，轻轻抓住了贺溪南的指尖。

贺溪南浑身一颤，恶狠狠的转头瞪他，偏偏手上不敢挣扎的太厉害。

“放手！”

“我不是故意的，”陆君砚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十指上。

“……？”

“我没想打伤他的，是他先动的手。”陆君砚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孩子，语气里充满了可怜巴巴的委屈。

“而且，你也替他出气了，为什么还不能原谅我？”

贺溪南向来吃软不吃硬，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陆君砚他或许可以横眉冷对，但这样委屈巴巴的陆君砚，他真的没办法不假辞色。

本来顾星的事就是个借口，现在却弄得自己骑虎难下。

果然老话说得好：一个谎言是需要几百个谎言去圆的。

“没有不原谅，只是我的属下们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这属于“栽赃”了，贺溪南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陆君砚还是那副受伤大狗狗的表情，“那你呢？”

陆君砚的指尖轻轻捻磨着贺溪南的手指，亲密无间的姿势让他有些烦躁。

毕竟身后乌央乌央站着那么多人，偏偏陆君砚没完没了。

贺溪南猛的抽回手，神情瞬间冷厉下来：“陆少尉，我们并没有见过几次，你这样轻浮的举动是不是太欠妥当。”

“……，对不起！”

陆君砚苦涩溢满喉头，却无处诉说。

他想告诉贺溪南这不是轻浮，而是因为自己无法割舍的本能反应。

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要无时不刻紧挨着另一个人，闻他身上的味道，抚摸他的肌肤，甚至想要亲吻他的唇，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直到和他密不可分……

但这些，通通是他急不可耐想要在贺溪南身上实现的愿望。

他迫切的想要在眼前的人身上寻找以前的影子，却越来越发现，真的是徒劳。

这个人，这颗心，似乎永远闭合上了，他不再为自己敞开了。

他想要时光倒流，回去那个时候问问当时的贺溪南，他究竟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自己场景重演一次，他还会不会喜欢自己？

轰鸣骤响，飞船从云头缓缓落下，陆君砚目光空洞，他盯着地面发呆。

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当初在火栗星自己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引起了暗处的贺溪南的注意力？

直到一双雪白的作战靴站定在自己面前，他才茫然抬头。

和贺溪南相似的面容，洋溢着阳光的笑意，微扬的眼尾处一颗小痣熠熠生辉。

“陆少尉！”清脆昂扬的声音，没有贺溪南那种低沉和缓的语气，不难听，却也没有那么吸引人。

陆君砚下意识往旁边看过去，却见那对自己不假辞色的人对着楚时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楚时笑意盎然，大步走近一把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好久不见，小南哥。”

“好久不见……小时。”

楚时搂着人，手上的力道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贺溪南背光阴影里的表情有些难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楚时这么亲近过了，但是碍于陆君砚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忍受下去。

背后的视线几乎要将自己烧穿，贺溪南推了推楚时，适时的退出了楚时的怀抱。

楚时危险的冷眸在面对贺溪南时陡然转换成一只无害的小奶狗，揽着他的腰身极尽亲密。

“小南哥，我快饿死了，快带我去见洛克斯，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楚时像是真的一夕之间回到了他们当初最亲密无间的时候，旁若无人的靠着贺溪南撒娇。

“洛克斯上将受了伤，在基地等你，我们现在直接过去。”

说罢他万分无奈的转向贺北宸，尽量让自己音调平淡。

“北宸……”

“二……贺上将……？”贺北宸佯装口误又火速改口，在场几人登时变了脸色。

贺溪南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虽说尤光出面替他与贺家断联了血缘关系，可他本人并不知情，贺北宸这么生疏的叫法……

陆君砚一步上前，微微拉了贺北宸一下，贺北宸吐着粉嫩的香舌，顺势就缩进了陆君砚的背后，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贺北宸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陆君砚出来“英雄救美”一般。

贺溪南的脸色微沉，刻薄的话脱口而出。

“想来二位久别胜新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陆君砚急欲解释，可贺北宸一把攀住他的胳膊，对着贺溪南火上浇油。

“二哥，那就多谢了。”

远去的人脚步不停，和楚时相携离开。

陆君砚气的想杀人，他转头甩开贺北宸的手，语气阴寒的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贺北宸被甩的一个趔趄，他脸色青白的看了眼陆君砚身后的众人，咬牙切齿半晌，将将忍住自己扔东西砸人的冲动，脸上的屈辱很快被泫然欲泣代替。

“陆少尉，你怎么了？你在天狼星时明明为了我……”

“贺少爷，”陆君砚打断贺北宸的讲话，“天狼星之行，于公——我和贺上将是你们的主考官，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的第一要务就是保障学员的安全。”

天狼星的行动，是他的痛处，他不想从任何人嘴里听到关于当时他的选择的曲解。

天狼星之行，让他的心彻底在一个名叫贺溪南的人身上沉沦，不可自拔。

“于私，他才是我的第一选择，任何时候都是！”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宝贝们，看文记得留言点评哈！过几天好一点我好酌情安排大长篇。】


85: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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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毫不留情的摆脱了贺北宸的纠缠，不顾贺北宸的哀求，风风火火赶回了营地。

洛克斯虽然重伤未愈，但也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他只是窝火洛兰帝国的掌权者一直扶持伊瓦的举动，害得他们频频受挫损失不少人。

如今以重伤卧床的由头来慢怠楚时也是为了和谈能更好的进行，他可不是伊瓦那种依靠割地赔款获得卑微生存的蠢货。

“洛克斯上将，我们和虫族的合约由来已久，并且和平共处多年，首相如今的意思是虫族首领易主，两族合约依旧不变，和平共生共结百年之好。”

洛克斯长发铺散，美人眉眼未动，笑意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楚殿下，这旧时合约要是继续下去，别说百年了，我怕我族五十年不到就要资源枯竭，虫族绝种也就是旦夕之间。”

楚时脸色微变，但谈判桌上最忌讳急色，他很快收敛神色，微微摇头表示质疑。

“洛克斯上将言重了吧，虫族的白晶矿石产量丰饶，别说供应一个洛兰帝国，哪怕再来一个洛兰帝国也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会资源枯竭？”

洛兰帝国有薄产的黑晶矿石，尽数做了驰狼的弹药，专门用于克制魍魅鬼。

虫族盛产的白晶矿石却是机甲轻甲外壳必备的珍稀材料，白晶矿石做的机甲与轻甲外壳可以说是坚不可摧，两军交战之际，白晶战舰进可做攻城武器，退可当军队的盾牌，是出奇制胜的不二法宝。

过去几年，伊瓦先后进献虫族白晶矿产的百分之五十，可以说洛兰帝国的机甲外壳材料百分之八十来源于虫族的进献。

洛克斯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单供应一个洛兰帝国的确不成问题，但若是供应着喀纳尔帝国，殿下觉得虫族还能拿出多少来进献给洛兰帝国？”

楚时半信半疑道：“喀纳尔远在外行星之外，怎么会突然来蓝星夺取矿藏？”

“不是突然，”洛克斯从枕边取了一份文件递给楚时，“伊瓦早就和喀纳尔帝国的人取得了联系。”

楚时拿过文件一目十行，看完愤然拍在桌子上。

文件是喀纳尔那边发过来的，大意是同意用虫族的白晶矿产换给伊瓦一个显赫的身份，好让她能在喀纳尔帝国荣华富贵。

谈判难以进行，楚时推说长途跋涉有点儿累了，就离开了房间。

可楚时并不知道，他前脚离开，就有一人悠哉悠哉的进了洛克斯的房间。

洛克斯忧心忡忡，虽说尤光突然出这个主意比自己的那一套更有说服力，但他还是格外担心。

“尤先生，你给我的文件会不会被楚时看出什么来？”

“油先生”尤光万分无奈的坐下，“那份文件可以以假乱真，不用担心。”

最起码以楚时的眼界是看不出来任何问题的。

说完又紧接着补充道：“上将，叫我L和光都可以，就是别叫我油先生了，您这一张嘴，我都感觉我离年过半百的老大爷也不远了。”

……

陆君砚一路追着楚时和贺溪南去了基地，看着他们相携着进入洛克斯的起居室，又相谈甚欢的离开。

他像一个变态的偷窥狂一样，一路亦步亦趋的跟在人家身后。

贺溪南很久没有笑过了。

这人天生性子内敛，哪怕心情大好的时候都是勾着唇角微微一笑，记忆里，从和自己结婚起，这人只有在自己易感期的那一个星期里是格外开心的。

那时候他也像这样勾着唇侧耳倾听自己说话，他总是很少回应，但只要说，总能一语中的。

他还喜欢光着脚，端着一杯温水蜷缩在自己怀里，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彼此依偎着，也不觉得枯燥。

那时候他很奇怪，贺溪南的性子也太过淡泊了，好像无欲无求，只求个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那时候的自己也觉得这样惬意安然的日子也不错，甚至也曾暗暗想过就这样和贺溪南一起过一辈子。

可是，那时的自己终究放不下心里的那份执念，固执的认为只有和贺北宸重新结契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可后来，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里，他才幡然醒悟，不是这人性子淡泊，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清醒的知道，在自己这里只能求得这片刻温存，相伴一生的话说出来都只会惹得自己反感。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回到他们最美好的时光，亲口对这人许下一生的承诺。

楚时是个很有情调的人，他选了虫族最好的餐厅。

三层楼的露天观景台，漂亮的烛火摇曳，香槟的金色气泡翻涌，旖旎气氛下的暧昧波涛汹涌。

视线似乎有一瞬间的相接，陆君砚的心跳猛的漏跳了一拍。

脚边一地的烟蒂被他毁尸灭迹似的碾成粉末，他慌乱的抓了抓衣摆，再抬眸看过去，楼顶的人影已经不见踪影。

等待是漫长且煎熬的，在这烦躁的焦虑中，陆君砚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在风中晃荡的吊床！

那时的自己无心这人，所以也不知道这人是怎样在煎熬与苦涩中苦苦等待。

是不是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满心难受的想象着他们的烛光晚餐是什么样的甜蜜场景，每想象多一副场景，心口就被人狠狠撕扯一把。

直到一个又一个的想象把自己逼疯。

他终于走了一遍贺溪南当初的荆棘情路，可却只能无奈的骂一句自己活该！

这条路漫漫不知尽头，还是要砥砺前行，毕竟，尽头的那人值得这世间繁华盛景，也值得极致的爱意绚烂。


【作者有话说：哎呀，要超时了，明天过审之后要改一下！】


86:小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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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和楚时出来时，陆君砚已经离开了，要不是那在冰雪里凝结成冰疙瘩的烟蒂，贺溪南都要以为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楚时挂在他的肩膀上，耍赖似的说自己醉了，要贺溪南负责到底。

贺溪南视线逡巡一周，没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形，扶着楚时把他送进闊岷开来的车里。

“你把他送回他下榻的酒店。”

闊岷探头，拧着眉问他：“上将要去哪儿？”

“我一个人走走。”

闊岷目光悠远的看了眼昏光下尤光冲他摆手的身影，点头，一脚油门车子轰驰而去。

北境的雪夜寒冷，街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一股脑的全堆在了道路两旁的树坑里，二层楼高的树木被积雪掩埋了半截身子，行人走在树木里侧根本看不到道路上的情况。

今夜的月也乌沉沉的，投下来的月光堪比萤火，微弱的可怜。

贺溪南思绪淤沉，重重的压在心头。

贺北宸旁若无人的站在陆君砚的面前那张乖巧讨好的笑容像是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贺北宸敢这样大胆，应该是和楚时私下解除婚约了吧！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他们的好事将近了呢？

贺溪南心中闷痛，他缓缓蹲在积雪的阴影里。

太快了！

为什么要这么快？

贺溪南眼眶憋的难受，心里的郁卒有如浪涌，几乎要把自己淹没。

“上将……？”

陆君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贺溪南蓦然抬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一副可怜模样，只怔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君砚。

陆君砚伸手搀扶着他起身，神情紧张的看着他的腿。

“腿疼？还是胳膊疼？”

贺溪南满腔的疼痛几乎要把他压垮，他想像所有omega一样，蜷缩在自己强大的alpha的怀抱里，极尽柔弱，被人保护的滋味，被人偏爱的滋味，被人毫不犹豫选择的滋味，他都憧憬向往，但是奢望终归都是奢望，不是会成为现实的希望。

他不曾拥有，也不会拥有，他希望保护自己的这个人，明明在危险来临时会毫不犹豫的保护他，可是，在贺北宸置身同样的境地时，自己却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贺溪南推了推陆君砚，撤开一步的距离。

“没事，陆少尉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之间早在天狼星之后就应该泾渭分明，他不能放任自己在这份必定会无疾而终的感情继续沉沦。

陆君砚看着他瞬间收敛情绪，换上冷淡的情绪看着自己，心不可自抑的揪疼。

“我一个人溜达，无聊。”

他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谎言，他知道贺溪南一定知道自己一直跟着他，他迫不及待的等着对方拆穿他的谎言，那样他就可以撕开话题的口子，继续缠着他和自己聊天。

“……”贺溪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狐疑的打量不言而喻，但他却什么都没说。反而顺势就要道别。

“那陆少尉自便，我……”

“上将……”

陆君砚急忙打断他，话题没有撕开，他却觉得自己的心上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上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贺溪南的心没由来的提了起来，害怕与期待一齐翻涌在胸腔里，漂亮的眸子罕见的直视着陆君砚。

“给我一个……”陆君砚的手虚虚的握拳，“送您回去的机会。”

不是……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必了！”拒绝斩钉截铁。

他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贺溪南转身就走，纤瘦的身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那么落寞，像是无家可归的旅人，一直走在没有尽头的穷途。

陆君砚受不了这样的场景，他觉得不能放任这个人就这样离开，好像这孤寂空旷的街道尽头，藏着什么了不得怪兽，再走下去，这个人就真的要被那黑黢黢的怪兽吞噬了一般。

他快跑两步追上去，在贺溪南拧着眉头转过来的时候，陆君砚突然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上将，我也回基地，顺路。”

贺溪南训斥的话突然被这个笑容噎在喉头，他怔怔的看着眼前人，心底坚硬如铁的壳似乎被人轻而易举松动墙角，有什么东西簌簌落下，有什么东西悄然生芽。

——

楚时在贺溪南的宿舍门口等了很久，直到耐性快要告罄了，才见贺溪南和另一个人信步游庭走进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心底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楚时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克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像五年前，要不是自己受他被标记的事的刺激，想要霸王硬上弓，他们的关系也不会一下子决裂的一干二净。

他为此忍了五年，现在那该死的标记和记忆被彻底清洗，这个人身心都被格式化了一遍，是彻底的干净了，所以哪怕多费点心思也是值得的。

远处的两人终于走到了宿舍楼下，陆君砚万般不舍也得放人回去。

贺溪南冷的抽了抽鼻子，陆君砚下意识去摁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惊魂未定的把抑制贴四个角都摁了一遍，也抽了抽鼻子，笑的痞痞的，问贺溪南：“上将，可不可以赏口水喝？太冷了！”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趁着贺溪南失忆忘记自己做过的混账事情的便利很混蛋，但他没有办法，这个人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他自己不出来，别人进不去，他只能用勤能补拙的笨办法去一点点温暖这个人千疮百孔的心，让他慢慢，慢慢适应自己。

“……”

贺溪南不说话，转身上楼，陆君砚就是吃准了以这个人温软的性格和良好的教养肯定不会拒绝自己，他默默在心底告罪，面上却欢欣鼓舞的快要飞起来了。

两人进了屋子，贺溪南径直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陆君砚，连请他坐沙发的意思都没有。

陆君砚喝水慢条斯理，可再拖延时间，也就是一杯水，不到二百毫升，很快见底了。

他举着杯子又递给贺溪南，“麻烦上将了，还差点儿。”

他生的高大英武，狼一样的眼神紧紧锁着人，说话时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你，那么深邃的眼，一眼望进去都是欣喜。

如果是贺北宸站在自己这个位置，自己看到这样的眼神，一定会更加确信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主角易主，他只剩下卑微的惶惶不安，心底不由自主就去思索，他这一举动是不是也是别有所图？

他仓惶离开，倒了一杯水出来就见陆君砚已经大摇大摆坐进了舒适的沙发里。

“水！”贺溪南气结，但又无可奈何。

“多谢上将。”陆君砚接过水，一把又拉住想要离开的贺溪南拽回在自己身边，指着墙壁上老旧的电视，“这里居然还有电视，我们一起看看好不好？小南、哥哥……”

陆君砚最后几个字字正圆腔抑扬顿挫，像是报复似的，可却一下子点燃了贺溪南心底的死灰，他惊奇又害羞的眼神尽数敛藏在那乌黑的鸦羽下。

可是，他点亮遥控器的机械手臂却猛的抖了抖，轻而易举的出卖主人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困，晚安！
铺垫完成，明天开始两个疯狗就要发疯了。】


87:换个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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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今天晚上的举动的确有些冲动了，但他也确实是被楚时的举动刺激到了。

他大着胆子试探贺溪南，想看看对方到底要怎么回应。

贺溪南坐在他的身边没有动，这极大的鼓舞了他“作奸犯科”的勇气。

“上将喜欢看什么电影？动作片，恐怖片，还是……爱情片？”

陆君砚语气真诚，好像真的就只是和他商量看什么电影来消遣时间而已。

贺溪南不想看电影，他无法对电影里的百态人生产生任何共情。

从小到大，他消遣时间的唯一方式就是发呆。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以从晨光乍起到日暮西山，失眠的时候再从漫天星光到朝阳初升。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单调而无聊的，像是一台按部就班的机器，枯燥而乏味。

这样的人，没有人喜欢，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水还喝么？”贺溪南突然答非所问的说。

陆君砚一怔，兴高采烈的脸瞬间切换成伤心，“上将这是要赶我走？”

“陆少尉想多了，我只是累了。”

换汤不换药的逐客令显而易见。

“那上将休息，”陆君砚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头说：“我明天再过来。”

“不必了！”贺溪南拒绝的斩钉截铁，手已经推开了门：“我现在是一个亲近虫族的平民，两族议和的重要时期，我们……不宜……行从过密！”

陆君砚的眼神随着贺溪南的话眼神变得越来越凶，越来越阴鸷。

他的手一把覆上贺溪南的手，“哐”的一声拉上门，掐着他的脖子就把他怼到了门上。

“我们不宜行从过密，那上将宜和谁行从过密，楚时么？”

陆君砚几乎欺身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绝望般的苦涩，微弯的腰杆像是被压垮的稻谷一般，眼里汹涌怒火澎湃翻天。

“您就这么讨厌我么？明明……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这么厌恶我？”

他脸色狰狞，一把抓过贺溪南的手摸在自己后颈上，“你说不喜欢我的味道，我他妈抑制贴贴了一层又一层，我他妈都想换一个腺体了，您怎么能这么狠，就跟躲洪水猛兽一样，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泪水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陆君砚整个人趴在贺溪南的肩头，他真的要疯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现在他不应该这么激进的去求什么回应，毕竟贺溪南被他伤的太深了。

现在回头想起从前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无比后悔。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遇上自己这种的混蛋，他真的会做的比贺溪南还绝，他也不会再给这个人第二次伤害自己的可能。

可是，怎么办？

那个混蛋是自己！

而且那个混蛋迷途知返了，他回头却他妈除了悬崖就是峭壁，岸他妈一望无际，在哪儿呢？

就这样的绝望时刻，还他妈有人要捷足先登了，他都要急疯了！

什么战术，什么计划他通通顾不上了，他都想打个巨大的笼子，把贺溪南困起来算了，他就不信天长地久的温柔融不化这颗顽固的石头！

……可他舍不得！

这个人前三十年都在困苦和求而不得里渡过，他现在只想给他摘星星摘月亮。

贺溪南左手指尖的触感不怎么明显，但机械手的触碰分析会通过特殊装置反射给大脑。

他粗略的数了一下，五层！

这么多的抑制贴贴在脆弱敏感的腺体上一定会让他很不舒服，可陆君砚却密密麻麻的贴了五层。

贺溪南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你别讨厌我，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我可以换别的，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去联盟求购，去黑市买，要不换仿生腺体也可以……”

贺溪南的瞳孔猛的一缩，落在陆君砚后颈的手无意识攀住他的脖子。

陆君砚的腺体什么级别，3S！

整个帝国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高的级别，这个级别的腺体能力，只要曝出来，都会直接被帝国破格提升到大校军衔，国家分配荆山龙庭的住房，精密规格最高的装甲车和轻甲，享帝国最高规格待遇。

可陆君砚现在却跟他说，你不喜欢这个，我给你换一个！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听情话，情话真的太动人了！

贺溪南的肩头湿了一片，他僵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委曲求全的陆君砚，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太可怜了！

“求你了，我喜欢你，别不要我！”

曾经无数个夜晚，他也曾这样卑微的祈求过，希望这个人给他一个家，让他不要再孤苦无依。

可是，人心难测！

他不知道这份炙热的几乎要把人融化掉的喜欢可以维持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天狼星之前，陆君砚不是都喜欢贺北宸的么？

为了他不惜欺骗自己，伤害自己，甚至放弃自己！

那么，现在这份喜欢又是真是假呢？

“我的确不喜欢你的信息素的味道，”贺溪南闭着眼，压着心头的胆颤，陆君砚的呼吸也都跟着停了下来，他站直了身子，看着那蝶衣一样漂亮的睫毛颤啊颤，等着他后面的话。

“那就……换了吧！”

“好……！”

——

第二天一早，楚时就带着贺溪南一起去了洛克斯的办公室，美名其曰他作为两族和谈的纽带，应该发光发热，促进和谈进行。

洛克斯出进坐着轮椅，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尤光推进来人和洛克斯咬了一下耳朵就退出去了。

一出门就碰到了容光焕发的陆君砚，陆君砚大大方方和他打招呼，尤光也热情的和他勾肩搭背。

两人心照不宣的走进了一间空置的会议室，陆君砚瞪了他一下，推开尤光的爪子。

“我有事请你帮忙。”

尤光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正经了一些。

自从尤光公布身份以来，两人再没有任何私底下的接触，他知道陆君砚是理解他，当然心里可能也有怨气。

毕竟，谁能想到掏心掏肺处了四五年的兄弟竟然是个“没有感情”的间谍，临了还插自己两刀，这事儿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什么事儿？”

“给我换个腺体！”


【作者有话说：啊，疯批打架又拖了一章！今天发的早，要不要夸夸我！(%3D^▽^%3D)】


88: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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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光一直觉得陆君砚是个不太正常的疯子！

年轻时候的陆君砚因为温暖折腾陆智，他能连着一年不间断的给温暖寄送各种陆峰和其他男男女女苟且的照片。

温暖气的发疯，发了疯就折腾他们，但他还是送。

照片换成视频，模糊的换成高清的，偷拍的换成黑进陆峰的光脑第一视角的。

温暖的性子就是那个时候被逼的扭曲的，他们互相折磨了一年，温暖终于折腾不动了，回娘家住了半年，才算是停止了这场疯子较量的闹剧。

可是现在这个疯子波澜不惊的跟他说，给他换个腺体！

换腺体！

“你他妈有什么毛病？那腺体是玩具么？想换就换？”

“那就割了吧！”陆君砚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手上的烟簌簌落下一地烟灰。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尤光有些无语，“这他妈不是阑尾炎，想割就割！”

他看得出来陆君砚并不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腺体，只是有什么事情或者东西让他在权衡，而最终，他选择了割舍腺体。

3S的腺体！

全星际人人趋之若鹜的超级腺体，这个蠢蛋居然要割了！

尤光像个碎嘴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的劝说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边只有贺溪南那句冷漠的“那就换了吧”……

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到了手指，他猛然惊醒，随手碾灭了烟，扔进垃圾桶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

陆君砚突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低头时后颈厚重的抑制贴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尤光的眼里。

“他说……不喜欢我的信息素，所以我想，换一个他喜欢的味道……”

陆君砚说这话时明明笑着，可那笑容那么苍白无力，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给我换一个吧！尤光！”

尤光是帝国第一医院的腺体科教授，他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摘除或置换3S腺体的身体损伤。

他要求不高，不死不傻就行！

但在这个前提下，他还是想让手术成功一点，最起码不能瘫痪在床。

到时候别说贺溪南要不要自己，自己愿不愿意去给贺溪南当个累赘都两说。

他想要留在贺溪南身边！

楚时的到来是莫大的威胁，他不知道五年前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亲密？

他只知道，他如果不快点做点什么，他是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

会议结束时，尤光以私密公务的理由直接接走了贺溪南。

对此，洛克斯没有表示，而楚时却格外恼火。

可他翩翩公子的形象声名在外，他不能破坏了，最终，只能忍着一口怒气眼睁睁看着贺溪南离开。

“上将，我有事问您？”

“有烟么？”贺溪南突然问。

尤光怔了怔，贺溪南已经很久不吸烟了。

以前他失眠的时候总会整夜整夜的吸烟，可后来，和陆君砚结婚后他突然就戒断了这个陋习。

现在，居然又复吸了。

“上将……”尤光把烟递了过去。

“说吧……”贺溪南熟练的吞云吐雾，一吸一呼间，那轻薄的烟雾缓缓散开在他的面前，走廊里的风轻而易举的将它们吹散。

尤光看着愈发清瘦的贺溪南，心头有一种他也要被风吹散的破碎感。

“陆君砚说……”

尤光有些说不下去，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贺溪南会让陆君砚换腺体。

这个人傻傻的暗恋了别人五年，五年来偷偷摸摸收集有关于陆君砚的一切资料，事无巨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君砚出任务他要事先评测任务的危险性；

陆君砚生病他要装病住进人家楼层上层的同一房间用精神力偷摸陪护；

陆君砚就是磕破个皮他都要远远的偷窥关心；

就连自己都是贺溪南“处心积虑”安排在陆君砚身边的智囊团……

他不相信这样的贺溪南，会舍得让陆君砚冒生命危险去置换腺体。

可他和陆君砚做了五年哥们儿，他也同样知道，陆君砚不会撒谎！

那他妈问题出在哪里了！

贺溪南夹着烟的手指弹了弹，烟灰飘散，“是我让他做的。”

尤光震惊的看着他，然后他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没想让他真做，我只是觉得这样说他应该会放弃。”

毕竟，是3S的腺体，而他一直以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L，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拒绝他，别人给他三分好颜色，他都会开心不已的收进怀里，他拥有都来不及，怎么去拒绝！

“我只能让他自己放弃我！”

就像上一次……

就像每一次！

——

和谈接近尾声，洛兰帝国迫于喀纳尔帝国的威势同意了虫族每年进献百分之十的白晶矿产，再花钱购入百分之二十的产量。

楚时和陆君砚每天势同水火，两人一见面贺溪南就格外头疼，大概是闲场面不够混乱，最近几天，贺北宸也频频往往这里跑。

尤光说：这场面大概是人间修罗场的终极版了。

今日和谈草拟了整个章程，洛克斯和楚时相谈甚欢，早早地结束了和谈。

楚时一出门就见陆君砚守在贺溪南身边，而贺北宸则一脸幽怨的盯着陆君砚的后背。

楚时压着心里的火，笑盈盈的走上去，“小南哥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楚时最近总是缠着贺溪南吃饭，一日三餐外加夜宵，贺溪南虽说每次都吃不了多少，但好在没有继续瘦下去。

可陆君砚一点都不感激这个人，明明每天他都费尽心思的给贺溪南准备饭食，可贺溪南一次都没吃到。

陆君砚探手抓住贺溪南的袖子，也笑着邀请。

“上将，我准备了你喜欢的菜，有白灼泉虾，有清蒸鲈鱼，海皇虾滑……”

北境位靠内陆，四面环山，像泉虾海蟹这类水产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陆君砚一股脑弄来了这么多，其费心程度可见一斑。

楚时突然插进来，皮笑肉不笑的阻隔开两人。

“陆少尉费心了，不过小南哥哥已经答应跟我一起用餐了，辛苦你在这说单口相声了。”

贺溪南抽出衣袖，对着陆君砚客气点头，“抱歉，我和楚殿下有约在先，陆少尉破费了。”

贺北宸适时凑近，几乎要贴着陆君砚的身子，“陆少尉，我也喜欢泉虾，我，我可以蹭一顿饭么？”

最近一段时间陆君砚简直可以说油盐不进，让贺北宸一度格外头疼，可这几天他发现以退为进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正要抬脚离开的贺溪南脚步一顿，随即挺直脊背就要走。

陆君砚心烦意乱，他一把将贺溪南的手腕抓住，整个把人拖了回来。

贺溪南猝不及防，狠狠地撞在陆君砚的怀里，强壮的alpha荷尔蒙瞬间攀住他的每一条神经。

“别走！”

别再跟楚时走的那么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陆君砚，横刀夺爱非君子所为，凡是是不是应该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楚时咬牙切齿，却还是要装的彬彬有礼。

“先来后到，”陆君砚笑了笑，浑不在意楚时扭曲的怒火，“我和上将的事儿，怎么看都是我先来的吧！”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整个空间的一切都在变得寂静而狰狞，两个被逼急了的野兽毫无预兆的撕咬在一起，拳拳到肉，寸寸见血！

“你他妈也配，你是个什么阴沟里的烂虫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楚时终于撕下了衣冠楚楚的外表。

他抬着拳头挥过来的时候陆君砚没有躲，结结实实一拳砸在他的门面上，顷刻见血。

他扯了一抹诡异的笑，在三人都懵圈的时候直接抓着楚时的肩膀一个高抬腿，紧接着过肩摔，再然后直接欺身骑在楚时身上，然后一拳接一拳的砸了下去。

一套动作真他妈行云流水。

等贺北宸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贺溪南一个鞭腿扫了过去……

而后，被陆君砚一把提住。

陆君砚气势骇人，可眼神却格外难过隐忍，“你又要为了别人踹我，哪怕……是要害也不管不顾？”

贺溪南心口猛的钝疼，像被人毫无预兆的刺了一刀。

他想起在第一医院时，他为了救顾星，一脚踹在陆君砚咽喉要塞的画面。

那个时候记忆混乱，许多不好的情绪堆积在一起，他自己都说不清那奋起一脚究竟是为了救顾星还是夹杂私人感情的宣泄。

可他也无比清晰的记得，当时踹伤陆君砚，他曾——无比后悔！


【作者有话说：来了！】


89：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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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一个人回了宿舍，看着精心布置的屋子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但却变成冰凉的毒液丝丝缕缕穿过肌肤渗进骨头里。

不原谅啊！

贺溪南是真的不想要他了，他也终于尝到了一次次被放弃的那个苦果。

痛不可当！

空气中一缕微不可查红茶信息素逸散开来，陆君砚慌忙的摸上了后颈的腺体。

三层抑制贴大概太厚了，边缘的胶布又起来了。

陆君砚烦不胜烦的一把撕下，房间里很快充斥着满满的红茶味道。

虽然没有到易感期，但腺体每天都会自动分泌定额的信息素，然后散发，用于求偶、攻击、领域占领。

它就像是一个散热器，需要不停的把身体里积聚的热量发散出去，可突然被人把它的散热孔尽数堵死了，它无处疏散，只能越堆越多。

所以，这一下子跑出来的信息素气味，浓郁的吓人。

陆君砚打开窗户让空气流动。

他不能让自己的身子沾满味道，这么浓的味道，洗澡都洗不掉的。

贺溪南不喜欢他的信息素，他不能沾着这味道。

屋子里空气置换装置也开了，可他还觉得味道浓的很，抬手看了下表，十一点多，大家伙都去吃饭了，应该没什么人。

索性再把门也打开晾一下好了！

“咔嚓……”

门一开，里外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陆君砚是没想到开门见喜！

贺溪南大概是没想到陆君砚会突然出门，他连借口都没想好就被这人撞上。

大脑里一片空白，他冷着一张脸努力寻找合适的借口，可却一个标点符号都想不起来！

陆君砚反应倒是快，惊讶过后就是惊喜。

“溪南……你怎么过来了？”

贺溪南的心“噗通”跳了一下。

陆君砚不总叫他的名字，可每次这样叫的时候，他都难以抑制的心动。

就像恋人之间独有的亲昵，很让人心生旖旎。

穿堂风呼啸而过，浓郁的信息素一下子扑面而来，贺溪南呼吸一顿，脚下发软。

“！”陆君砚一把将人接住。

他回身一把拉上门，把贺溪南扶到离自己宿舍比较远一点的地方，打开走廊里的窗户，然后自己退开几步。

“……”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气氛微妙的尴尬。

陆君砚抬手按着自己的后颈腺体，脸色有点难看。

身上没有带抑制贴，这么近的距离……

贺溪南的视线在他身上微顿，而后又冷漠的转移开。

“上将……”陆君砚观察着贺溪南的脸色，“怎么会过来？”

不是去和楚时用餐去了么？

“楚时临时有事，”看到陆君砚一瞬不瞬的目光，贺溪南强自镇定着，“我刚好有事问你？”

嗯？

陆君砚双眼一亮……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上将稍微等一下，”说着头也不回的冲进了自己的宿舍。

不到五分钟，又跑了出来。

“上将，进来吧！”

屋子里大概被陆君砚大功率置换了一下空气，信息素的味道微不可闻。

贺溪南看着人忙前忙后的把饭菜端上桌，被抑制贴层层叠叠堆压的后颈若有似无的隐现。

跟他报的菜名分毫不差，各类清淡鲜香、劲炒诱人的海鲜占满了整张桌面。

陆君砚端了一杯颜色清浅的海盐蓝调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果味低度酒，跟饮料差不多，不会醉。”

“多谢。”

贺溪南的态度依旧冷淡的要命，但陆君砚却毫不在意。

“饿了吧，先吃吧，这些食材都是新鲜的，味道不错……”

“……”

“不知道你最近胃口怎么样，所以各样都没有准备太多，不过海产寒凉，偶尔吃点儿趁口，不能天天吃。”

“……”

“这是泉虾，这个季节的泉虾没有籽，但味道嫩滑，我做了白灼和虾滑，口感应该还行，你尝尝。”

“……”

一顿饭，在陆君砚一个人喋喋不休的介绍和投喂下，贺溪南罕见的吃撑了。

他已经好久没吃到一顿饱饭了。

饭后，陆君砚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

贺溪南坐在餐桌跟前，尴尬的气氛一直萦绕在房间，哪怕陆君砚像个报菜名的机器人似的，他也相信，对方一定感受得到他们俩之间的诡异氛围。

总共就几个碟子两副碗筷，任凭陆君砚再磨蹭，他也磨不出更多的时间来了。

这么多年，他的感情生活都是一张白纸。

除了惦念火栗星那个娇软倔强的小东西，他根本没有任何实操机会练习过。

他不知道别的alpha在追求omega时，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手足无措，但他真的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从贺溪南进入这个屋子起的第一秒起，他就变得焦灼、急躁，他不由分说的端出准备好的饭菜，甚至没来得及让对方好好感受一下屋子里自己精心布置的氛围，就脱口而出开始报菜。

他知道他害怕什么？

他太害怕对方那柔嫩的唇说出一句句冰凉刺骨的拒绝了。

他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一杯热茶放在贺溪南面前，他敛着长长的睫毛道谢。

陆君砚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如炬。

终于有了单独安静也适合谈话的契机了，贺溪南却被对方看的有些无所适从。

陆君砚一点儿没觉得尴尬，甚至私心希望这样静谧安然的时光可以就此停驻。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贺溪南终于被看的恼羞成怒似的。

“你有完没完？”

陆君砚神色一敛，像是有些难堪，但很快又笑嘻嘻的看过来。

“抱歉，冒犯你了。”

贺溪南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抱歉，陆君砚依然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究竟看够……”

“不够！”陆君砚突然截断了贺溪南的话。

他的眼睛贪婪的攫着这抹清瘦的身影，很有说服力的展示给他怎么都看不够。

“我每天能见到你的机会屈指可数，每次都不会超过一小时，这么点儿时间……”陆君砚苦笑一声，手探了过来，“怎么可能够！”

贺溪南像是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拉进一个深不可测的沼泽里，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触手可及的温暖触感，没有迎合也没有躲闪，像个少不知事的孩子，懵懂的看着他的举动。

陆君砚听见自己心底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拇指轻轻描摹着那动人的轮廓。

“溪南，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大家久等了，新年的第一章糖！】


90：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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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一声脆响，紧接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两人像是被自美梦中惊醒了的人，贺溪南慌乱拍开陆君砚的手，陆君砚则眉目阴沉的盯着闯进他美梦里的不法分子。

“啊，二哥也在，”

贺北宸风情万种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着陆君砚故意的扯了扯白色T恤的下摆，露出了漂亮的锁骨线。

“二哥不是和楚时殿下去用餐了么？我还以为二哥分身乏术，陆少尉暗自神伤，特意带了好酒来准备彻夜长谈的。”

贺北宸暗戳戳的给陆君砚上眼药，说贺溪南脚踩两条船，贺溪南虽然知道对方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但还是下意识瞟了眼陆君砚。

陆君砚凌厉的双眉倒竖，看起来不太高兴，贺溪南莫名的心里一紧。

他的确想要和陆君砚断个干净，但他不想在对方心中落下这样不堪的印象。

贺北宸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径自走了过来，屋子里还有淡淡的饭香，贺北宸故意嗔叫着揉着肚子。

酒放在桌上，贺北宸就往厨房有去，轻车熟路的样子，俨然一副这个屋子另一个主人的姿态。

“二哥，你们的事谈完了么？我饿死了，陆少尉的手艺很好，二哥你没机会品尝真是太可惜了。”

贺北宸聒噪的声音喋喋不休，让贺溪南凭空生出一股烦闷和急躁，他猛地起身就要离开。

与此同时，陆君砚猛地挡住了他的去路，贺北宸脸色扭曲了一瞬，随机像是没看到似的，一边揭锅盖一边盛情邀请。

“二哥，要不留下来尝尝君砚哥哥的手艺，他的饭做的……”

火上浇油的贺北宸声音猛地卡壳，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垃圾桶里满满的虾皮和各种残渣，脸色忽青忽白的几经变换。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以军衔称呼我……”

身前突然有两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贺北宸转身对上了两人交缠相握的十指，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陆少尉……”

“还有，下次再未经允许闯进我的私人领地，我不介意让你去虫族的地牢游览一下。”

贺北宸彻底身体僵硬，他没想到陆君砚会不讲一点儿情面。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当众掌掴一般，难堪，屈辱，愤怒，充斥在身体的四肢百骸。

因为当着贺溪南，所以这份耻辱更让他难以忍受。

“陆少尉，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明明……”

他自恃是陆君砚心中白月光，认为陆君砚不会如此无情，但眼前这人毫不留情的羞辱却也真实不假。

究竟怎么回事？

贺北宸的目光犹如冰刀，狠狠的扎在贺溪南身上，他抽了抽手，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大概还不知道，”陆君砚捏了捏贺溪南的手，示意他等等，“当年在火栗星我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你……”

贺北宸猛地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的看向了贺溪南。

陆君砚的眸子微眯，语气森然：“看来，你还是知道的。”

“陆少尉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贺北宸颤颤巍巍，眼神躲闪。

他像是被人一把撕下遮羞布，恶劣与不堪无处可藏。

“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的，不重要，”陆君砚淡漠的眸子倏尔转换的温柔似水，他深情的看着贺溪南。

那眼神就像在深情的诉说：重要的人懂就行了！

“不是，……”

贺北宸还嗫喏着想说什么，陆君砚却一秒钟都不想让他多呆了。

他做出请的姿势，余光都不想分给贺北宸。

贺北宸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摔上。屋子里的贺溪南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君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他会这么绝情的把贺北宸逐出门外。

这不是他心心念念的omega么？

不是他求而不得追查了八年的伴侣么？

不是甚至不惜牺牲婚姻利用自己也要和贺北宸在一起么？

手掌再次被宽大温厚的手掌握住，贺溪南惊觉自己的手竟然冰凉的可怕。

“怎么这么凉，北境天凉，有没有穿厚衣服。”

说着，那宽大的手掌就翻起衣服下摆，特殊材质的黑色作训服下只有薄薄的T恤，白皙的皮肤直接映入眼帘。

“果然没穿……”

大手轻触柔软的肚皮，贺溪南后知后觉的惊醒，一把抓住那霍乱的爪子。

“别！”

铿锵有力的字被说的软绵绵，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好，我不碰。”陆君砚却神色认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安安分分的站直了身子。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贺溪南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陆君砚的手指骨节粗大，指节很长，薄薄的肌理下蕴藏着锋劲的力量，一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许多，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格外显眼。

陆君砚不知道贺溪南突然的沉默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打断这静谧的时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近距离欣赏过他了。

一个月来，这张脸让他魂牵梦萦茶饭不思，他只能靠回忆来给自己续命。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会梦到自己易感期的那段时间。

贺溪南扭动的腰，贺溪南攀着自己的手，贺溪南水淋淋的唇。

自虐似的，一遍遍在梦里沉沦。

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安安静静的握着自己的手，好像在等着自己做点儿什么一样。

陆君砚反手握住贺溪南的手，慢慢摩挲。

大概是因为天生的omega，他的手即便因为常年用刀，也没有生起像自己这种厚重粗糙的茧子来。

握在手里，甚至有些软，跟这个人一样。

明明是镇守一方的帝国将军，可软在你怀里的时候，全身上下都能掐出水来。

陆君砚的喉结翻起复落，一副隐忍不了的样子。

他的另一手揽住那袭精瘦的腰身，看到一双茫然的眸子看了过来。

“上将，我要吻你了！”

陆君砚没有商量，而是通知。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上升，贺溪南剔透的眸子慌乱了一瞬就要躲闪。

后颈猛地被人扣住，他伸手要推，双手却像羊入虎口似的被压制在头顶。

危险的姿势。

陆君砚微眯着双眸，盯着那两片柔软之地，覆盖了上去。

“唔……陆……”

别说话……

陆君砚趁机长驱直入，清淡的茶香即可溢满口腔。

辗转厮磨，磨吮吸水。

两人的呼吸渐渐加重，贺溪南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忽然感到陆君砚的长腿卡了进来，恶劣的顶了一下。

一种克制不住、动情的、进攻信号。

贺溪南的心跳犹如奔雷，他挣扎着躲闪，银丝拉的老长，陆君砚追逐着不肯饶了他。

“陆君砚……”

威慑的话叫的毫无杀伤力，反而婉转迁回。

“我在，上将……”

曾经一个星期之内，他们一起做过最亲密无间的事，陆君砚知道从哪里下手，贺溪南无力反抗。

“要么，宝贝……？”

“唔……不……要！”

“真的不要么？”

陆君砚望着几乎沉沦在自己的情潮中，浑身湿粉的人，手一路向下。

“你这里……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也很想吧，我们曾经……”是最契合的伴侣。

“啪！”

一巴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贺溪南胸膛剧烈起伏，明明他还靠坐在陆君砚的腿上，但那双怒火冲天的眸子却溢满了不可言说的哀伤。

“陆君砚，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还是一个供你解决生理需求的贱种？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甜么？跪求票票。】


91：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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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皇族特设的宫殿内，楚时抓着一大笔资料脸色阴沉的像乌云压顶。

“殿下，这些资料是属下自贺上将醒来后做的所有调查，属下敢以性命担保，贺上将的记忆清洗是假的，他还记得从前的所有事情。”

一个高壮的男人脸色谨慎的汇报着成果。

自从上次章轩行动失利，让贺溪南遭人暗算之后，章轩就再也没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不知道殿下是不是彻底了结了章轩，没有人敢问。

当然，也没有多少人关心。

失去章轩这个盾牌保护的他们，每个人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时间去管别人死活。

“没洗干净？还是没有清洗？”

楚时的手一下下拍在资料上，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这……这个……目前属下还没有调查出来，那尤光把贺上将的病历动过手脚，原件早不翼而飞，贺上将又……有意隐瞒，属下……暂时……”

“我的白玫瑰，”资料猛地被攥成一团，楚时的脸色近乎癫狂，“还是脏的！”

楚时猛地暴起，他抓着巨大的纸团一把捏开属下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塞了进去。

锋利的纸张犹如刀锋，一寸寸划破柔软的口腔内壁，鲜血顿时蔓延了出来。

那高壮男子一声不吭，明明满眼泪光，却不动如山，任凭这残忍的虐待进行着，好像鲜血淋漓的不是自己的嘴巴。

楚时大撒一顿脾气，突然收手。

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人的可怖模样，愣了似的点了点手指。

“吞下去，别脏了我的地板。”

属下不敢反驳，强忍着苦痛把拳头大的纸团生生吞下。

楚时看了他一眼，“联络一下那位，让他也该动一动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说给那没出息的窝囊废的，他都苟延残喘八年了，还真想本殿给他养老送终？”

他也配？！

“湿……”高壮男子回答的艰涩。

楚时瞥了一眼，那人不堪折腾的模样，烦躁的挥手让人滚出去。

说起耐艹还要数章轩，但贺溪南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那么重的伤，让他无比恼火。

小惩大诫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

陆君砚呆坐在湿冷的地面上，后悔莫及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能感受的到，今天的贺溪南是真的为他把自己的铜墙铁壁撕开了一条裂缝。

可是，被自己的冒进弄的一团糟。

这次之后，他们的关系恐怕要降到有史以来最低点。

究竟要怎么弥补？

陆君砚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叮铃”一声……

【陆智：豺狼出洞，注意掷饵。】

陆君砚烦乱的眸子突然变得阴狠，这么久了，豺狼终于露头了。

这笔账的确应该好好算算了！

午夜时分，万籁寂静，床头滴答滴答的闹钟尽职尽责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旁边放置的牛奶早已冷却，很明显，今天，他并没有得到主人临幸。

辗转反侧的贺溪南突然听到窗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翻身而起，握着枕头下的短刀缩进了被子里。

月光昏沉，一个人影被拉的纤长，从门外探进卧室。

贺溪南微眯的眸子紧了紧，蓦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个身影是……

——陆君砚！

他的呼吸一顿，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对方抹黑摸进来的最坏的意图。

尽管私心里不认为陆君砚会出手伤害他，可还是不由自主的臆想一些让人焦心的场景。

身影的主人蹑手蹑脚，贴着门口进来，床上的被子微微鼓起，一个蜷缩着睡觉的人形模样。

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唯一透着光源的地方就是客厅微弱的月光。

陆君砚长吁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他不想吵醒贺溪南，所以不敢贸然用精神力探测。

尽管明知自己3S的精神力探测贺溪南的精神状态完全游刃有余。

他微微撕开一点自己腺体的抑制贴，因为长时间不间断的贴这东西，娇嫩的腺体周围窜起一堆细密的红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红点上布满了猩红的抓痕。

清冽的红茶信息素丝丝缕缕泄露出来，轻车熟路的飘向了床上“熟睡的人”，精神力也探出千丝万缕盘住他的整个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立刻渗透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陆君砚趴在床边，像个虔诚的信徒，目光贪恋的描摹着睡梦中的天神。

“今天来的晚了，”他自顾自呢喃细语，“难受了么？”

“应该不难受吧，你最近睡眠似乎越来越好了，”陆君砚目光逡巡，落在床头柜一口未动的牛奶上，“是因为楚时安抚了你的心情么？”

陆君砚的声音有些难受，“虽然不是因为我，但能让你睡个好觉，我也很开心。”

这不是陆君砚的性格。

“但我是不会谢他的，因为我也一样可以让你睡个好觉。”

贺溪南心中微动：对，这才是！

“少帅，”陆君砚扬了扬唇，好像这个平平无奇的称呼勾起了什么美妙的回忆，可是很快，他的唇角又压了下来，“可是我不好，弄丢了你。”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身体轻飘飘的，陆君砚似乎还在细细碎碎的念叨着什么，困顿的睡意像是浪潮推集，一浪高过一浪。

最终，贺溪南终于在这止不住的温暖与舒适中睡去，陆君砚浅浅靠着床头，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人，而后，指尖亵渎似的逾越。

绵密的呼吸喷洒在手上，他慢慢的爬上细窄的床边，动作轻柔的把人揽进怀里，手一下一下富有节奏的轻拍在贺溪南后背。

陆君砚宠溺的轻吻那光洁的额头，喉咙发出低低的笑意。

“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觉得快要完结了呢？
咦，莫慌莫慌！】


92：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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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贺溪南醒来时，陆君砚已经离开了，他不自然的摸了摸后颈的腺体，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床边。

怪不得自从来了边境后，他的精神力日趋稳定，信息素也没有紊乱。

应该早点察觉的，

这样子被人“趁虚而入”……

指尖无意识蹭了下昨夜那张脸趴着的地方，忽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指。

贺溪南自厌的攥了攥手，心绪纠结成一团乱麻。

要尽快离开了。

在这里，白天陆君砚纠缠不休，夜晚来去自如，他根本没有办法躲避。

继续下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但他真的怕了，一次次被利用，一次次被放弃，他真的太疼了。

“叮铃……”

贺溪南抬手，光脑弹跳出一条消息。

【贺州徽：谁给你的胆子脱离贺家，马上给我滚回来。】

紧接着涌进来一大堆信息。

贺州年的，贺州徽的，还有老爷子的。

谩骂，指责，侮辱……

好像光脑那头不是自己血脉至亲的亲人，好像光脑这头不过是一个血脉低贱的杂种。

一朵污泥浊水里开出来的糜烂的花，哪怕挂在高高的枝头，也是剔除不干净骨子里的污秽。

这种东西……

贺溪南眸色灰沉，自嘲一笑。

这种东西怎么配被人喜爱。

和谈结束，合约已签。

虫族战后重建事情繁杂，洛克斯不便大摆筵席，只在指挥室的宴客厅张罗了一些虫族特色酒菜，算是庆祝两族再结百年之好。

人员不算太多，洛克斯、尤光、楚时、陆君砚贺溪南，还有不请自来的贺北宸。

贺柒说是痴迷虫族风物，等合约一签就带着闊珉游山玩水去了。

贺溪南难得的放松了心情，今夜过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不必再受楚时无休止的叨扰和陆君砚无孔不入的进攻。

这或许是终于能够解脱了。

他低眸浅酌了一口清酒，清酒味甘，可不知道为什么，回味却满嘴苦涩。

洛克斯坐在上首，举杯道：“虫族这次逢此大难，首先感谢贺上将千里支援。”

贺溪南起身碰杯，两人一饮而下。

两人都不是擅长舌灿莲花的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克斯再举杯，转向楚时，“感谢楚殿下没有趁火打劫，还为虫族提供更多便利，雪中送炭，虫族和在下一定会永记于心。”

楚时绅士举杯，目光旁若无人的望向贺溪南。

“洛上将既然是溪南的好友，那当然也是我的朋友。”

暧昧的语气夹着暧昧的视线，让陆君砚的火气蹭的蹿了起来。

两人碰杯。

“陆少尉，”洛克斯大概没怎么喝过酒，几杯清酒下肚，双颊薄红，已经有了微醺的样子。

陆君砚举杯起身，微微扬唇。

“您在这次战役中功不可没，如果不是您，我们的虫族会有很多孩子失去父母，很多老人失去他们的子女。”

“上将，谬赞了，”陆君砚摇头，目光也直直的朝贺溪南砸了过来。

贺溪南喉咙一紧，直觉陆君砚又要做什么出人意料的大事了。

果不其然……

他的酒杯轻轻与洛克斯碰了碰，“我没那么伟大，我鞍前马后鞠躬尽瘁都是为了一人。”

洛克斯熏熏然的脑子一顿，视线微不可查的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

“那还是要感谢，哪怕陆少尉的确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喝酒落座，洛克斯真的有些醉了，他的笑容浅淡，却也真诚友善。

尤光无奈笑笑，递过一杯解救茶。

“这么点酒量，怎么不带属下过来。”

美人醉酒，虽说美不胜收，但不胜酒力的人，醒酒之后也会非常难受。

好不容易缠绵病榻半个月能利索活动了，他可不想再看到对方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样子。

“有你在，我不怕。”一声缥缈虚无的呢喃。

尤光笑着问：“嘀咕什么呢？”

浅色的美人瞳流转了一瞬，绽开一个无害的笑容。

“没什么，多谢。”

整个桌子被冷落的彻彻底底的贺北宸，像是个误入主角深处的路人甲，他眼看着陆君砚和楚时为了贺溪南在场面下暗波汹涌，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嫉妒都变得通红。

虫族喜食味道浓重的菜品，可今天一眼望去，菜品基本就是清淡为主，炝炒味重的菜品屈指可数。

为了迎合谁？自然不言而喻！

贺北宸挑挑拣拣，感觉没一个顺口的。

他看那虫族将领身形摇晃眸色迷离，还时不时的往贺溪南的方向瞟，登时就火大了。

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惯着，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一个个的脑子都有病啊，不喜欢自己，都喜欢那又老又丑又残疾的野种，眼瞎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对！

贺北宸攥紧了筷子，分明是贺溪南人尽可夫，见一个勾搭一个，占了和自己相像的脸的优势，男人们不为他神魂颠倒才怪。

楚时他现在不惦记了，那虫族美人比他姿色还胜一筹，他疯了才会勾搭这么一个砸他第一美人招牌的人。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陆君砚，他想把陆君砚那份温柔独占怀中，想让这个人只喜欢自己。

陆君砚说火栗星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贺溪南，他知道。

但他不甘心。

他和贺溪南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同样出身于贺家，而且他自认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己本身又是一个知情识趣的。

他有自信，陆君砚是没尝到过更好的，所以才觉得贺溪南稀罕。

男人嘛……

++++++贺北宸古怪的笑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床上才会承认自己到底喜欢毫无情趣的死尸还是喜欢极尽迎合的狐狸精。

“哎，真羡慕二哥，”贺北宸压制不住胸腔里的嫉妒，阴阳怪气的走到贺溪南身边敬酒。

“随手救个人就能救到虫族将领，出个任务就能俘获alpha的真心，哪怕青梅竹马都是未来继承人。”

“哎，这气运，真够逆天啊！”


【作者有话说：改了。】


93：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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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北宸总是能恰如其分的把其乐融融的氛围一句话降到冰点。

贺溪南戴着面具，看不出脸色，但那微顿的筷子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洛克斯笑了笑，酒杯抵在唇边，像是说笑似的。

“怎么？贺少爷这是嫉妒了？”

尤光意外转头，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深沉。

大庭广众之下敢回敬给贺北宸一个难堪，除了陆君砚，这可是唯一一个勇士。

就说楚时，私下不知道如何，公开场合对贺北宸都是宠溺有加百依百顺的。

啧！

这小美人儿太头铁了！

“嫉妒？怎么可能？”贺北宸不自然的笑了笑，亡羊补牢，“都说了，二哥这运气，别人羡慕不来。”

洛克斯嗤笑一声，酒杯磕在桌面。

他是真的醉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的确羡慕不来，”洛克斯单手撑着头，絮絮叨叨，“因为如果当初遇到我的是……别人，估摸着我如今坟头草都百米高了！”

贺北宸扁了扁嘴，心中腹诽：你们认识才几年啊？什么草能长那么快？

“还有，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遇到值得的人，这叫天赐良缘，这也是因为贺上将值得拥有良人，其他人嫉妒就嫉妒了，也抢不走！”

贺北宸咬牙切齿，偏偏跟个醉鬼又理论不清。

明明是给陆君砚科普贺溪南表面正直，私生活混乱的一句话，被洛克斯这个醉鬼一顿插科打诨，反倒成了赞扬贺溪南璞玉浑金，自有天意安排了。

侧目看过去，贺北宸又一阵气结。

陆君砚的眼珠子就像是安在贺溪南身上一样。

那个木头死人脸究竟有什么好？

“你觉得上将运气好？”

一直忙着给贺溪南投喂食物的陆君砚突然附和他的话。

贺北宸眸子一亮，“当然啊，难道不好么？”

“好么？”陆君砚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一出生就生在顶级世家，从小到大衣食不愁，父亲叔伯兄弟非富即贵，受家族荫蔽，二哥自己才能加官进爵，步步高升不是么？”

贺北宸一鼓作气说出了心中所想，末了，还扬起一抹纯真无邪的笑容。

好像少不知事的孩子，单纯的说出了自己的童言无忌。

桌上几人神色各异，楚时的表情最是难看。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对贺溪南从小到大的生活了如指掌。

陆君砚抬了抬眸，淡漠的瞥了眼一副吃了苍蝇的楚时，继而把目光投降了呆滞的握着筷子的贺溪南。

他有些后悔接这个话题了，逞一时的口舌之争有什么意思，这不是活生生的给人伤口上撒盐嘛！

可是，他看着贺北宸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就抑制不住心底的恶念。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伤害了贺溪南一次又一次，甚至还禽兽砍下了他的胳膊和腿。

也许，在加害贺溪南名单里，他应该位列首位，他认同这样的裁定，也准备了一辈子的时间去赎罪。

但，他无法容忍那些伤害贺溪南的人，继续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更容忍不了他们，明明是一个个罔顾亲情的刽子手，还整天挂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摘苛责、甚至诋毁他想要拼命去守护的人。

“贺上将的出生的确无从选择，但我觉得贺上将若是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一定会比现在幸福百倍。”

陆君砚的眼睛盯着贺北宸，阴郁的眸光像是积压的火山口，单是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或许会有碌碌无为的父亲，粗糙朴实的母亲，不求上进的兄弟姊妹，”

“但他们会毫不保留的爱他，在他受到伤害时，他们会像是市井小民一样无赖的回骂回去，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他生命的所有荣耀与转折点，他家人的爱与守护都会陪伴在他左右。”

“而他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达到如今的成就，甚至更高更好。”

“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陆君砚说这话时，神情毫无波动，他就像在阐述一件事实，波澜不惊。

明明没有质疑指责贺家苛待贺溪南，可字字句句却像是刀子一般，把贺家的不公，无视，打压描绘的淋漓尽致。

贺溪南沉坠在无边的黑暗里，周围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暗沉。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像卡壳的录音机，断断续续，发出难听又刺耳的盲音。

他听到贺州年的叫嚣和徐博嫣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知不知道你生下了谁的野种？啊！”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野种吞了我的儿子！他吞了我的儿子！你杀了他，去杀了他！”

“不要，不要，他不是，他是我的孩子！”

“你当初就应该去死，你怎么能藏着这样的秘密留在贺家，你应该死在边境线！”

“……我……应该死在边境线？”

“对！你应该死在边境线那个杂碎碰到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撞墙自戕！”

“……”

“你怎么还有脸回到帝都？回到贺家！”

“是啊，我应该死在边境线……”

“对，你应该去死！死了一了百了，死了一干二净。”

“死了……一了百了……”

“嘭！”

刚进门的小孩满面嫣红，世界里血色弥漫，看不到其他颜色。

“母亲……”

小孩儿的呢喃让屋子里的大人如梦初醒。

“嫣儿！”

贺州年抱着徐博嫣就往外冲，小孩儿怔忪着跟着跑。

“妈妈……”一个尖锐声音响起，“妈妈怎么了？妈妈怎么了？”

贺州年下楼的脚步一顿，回头对着那冲出来的孩子大喊：“小宸回去，福叔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

话落，就匆忙往下跑，他听到背后儿子恶毒的谩骂，尖锐的哭喊，而后一连串的闷响从背后传来。

“小宸！”

贺州年声音在颤抖，小孩儿艰难睁开眼睛，额头上传来剧痛，他无力的小手抬起。

父亲……

他满目希冀，甚至觉得受了伤也不错，这样，是不是能换来男人一瞬的温柔。

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心疼？会不会露出小宸生病时那样担忧的神情？

小孩儿心里雀跃……

然后……

他看着那个高大伟岸的男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瞬，一把抓起贺北宸颤抖的小手，大步走出家门。

偌大的别墅冷冰冰的，像个奢华的坟墓。

只埋葬了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
很抱歉在今天给大家放玻璃渣！】


94：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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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通体生寒，眼底酸涩，却没有一滴泪，他看到自己从那之后被贺州年扔到水蓝星。

自己有了新的父亲母亲，一切都变得陌生而离谱，可不变的是，所有人莫名其妙的厌恶。

那时候小小的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乖巧讨好会变成别有用心，懂事听话会变成心机深沉。

无视，饥饿，谩骂，一个个被体罚的夜晚，无休无止的毒打。

他的童年是被这样一个又一个噩梦堆叠起来的，那时候他总觉得这噩梦等他长大了，就不会有了，等他足够强大时，他就能保护自己了……

贺溪南轻笑一声……

他笑自己太天真了！

长大之后，他才明白，噩梦也是会随着时间成长的，他依旧挣扎在这恐怖的沼泽里，无力和颓丧一天天将他淹没，他早已溺死在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恶梦里。

没人爱他，也没人救他！

“你觉得是贺家给他荫蔽，让他有机会成长为参天大树，那是你没看到他曾经挣扎向上时，曾被一群打着家人名义的魔鬼怎样打压。”

“你胡说！”

贺北宸脸憋的通红，虽然陆君砚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受不了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揭穿贺家老底。

贺家是顶级世家，父亲母亲二叔三叔都是名门显贵，他们位高权重，如果不是贺溪南身体里流的是哪个不知名的杂碎的血，父亲他们怎么会对他置之不理？

“父亲和三叔虽然对二哥言辞犀利，但那是为他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贺北宸梗着脖子辩驳。

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早就失去了世家贵子的优雅与端庄，活像一个欲盖弥彰的猴子。

“啧，”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君砚一手握住贺溪南冰凉的手，觉得和贺北宸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唇舌。

“那麻烦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和三叔，希望他们以后多多关照一下三少爷，上将的事麻烦他们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陆君砚牵着人起身，“哦，忘了，上将已经脱离贺家了，那就麻烦三少爷转告一下你的家人，闲的无聊多操心操心自己家的一亩三分田，别手伸的太长，闪着脖子了！”

话落，朝着尤光点了点头，就带着贺溪南离了席。

留下满桌子震惊脸。

贺北宸脸色难看的要命，他咬着唇，紧攥的拳里濡湿出一小片殷红，他拼命忍着，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才将将把那句“我父亲他们之所以这样对待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个肮脏的野种”，压回肚子里。

楚时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想到陆君砚居然会为了贺溪南不惜和贺家为敌，就连他，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和贺家叫板。

尤光看了眼两人各异的神色，扶着晃悠的洛克斯起身。

“殿下，三少，抱歉，我需要送洛克斯上将回去了，失陪！”

洛克斯似乎的确醉的厉害，整个人都软软的挂在了尤光身上。

一出了宴客厅的门，尤光便抄膝将人抱起，湛蓝色的瞳像是浸透了水的宝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长发搭在尤光的肩窝里，柔顺的划出一道弧度，像波光粼粼的水纹，美得不可方物。

尤光喉咙紧了紧，下腹也跟着膨胀，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里却难耐的骂了句：妖精！

——

贺溪南被陆君砚一路牵着出了洛克斯的新基地，门外是车水马龙的霓虹世界，烟火缭绕的人间终于让贺溪南那颗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陆君砚的大手干燥而温暖，握着他的手那么有安全感，他恍惚的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十指相扣的两只手，目光茫然若失。

以前，陆君砚没有这么对他做过这么亲昵的动作，即使有时候牵着他，都是牵手腕或者袖子。

这种情人之间特有的亲密的确让人心生喜欢。

他刚刚好像为了自己，把贺北宸怼的快哭了，为什么呢？

卑微了太久的人，突然被人捧在手心上，放在偏爱里，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开心，而是诚惶诚恐。

他不由得猜测，陆君砚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自己已经免去军衔，给不了陆君砚助力，甚至还和贺家决裂了，这个时候站在自己这边，他难道不担心断送了他的仕途么？

“你太冲动了！”

贺溪南猛地停下脚步，两人交缠的手崩成一道直线，贺溪南抽手，陆君砚却一把攥住，还顺着他的力道往近走了两步。

“为你，值得！”

古语有云，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今天，不！

他以后也想做为了贺溪南做那昏聩好色的吴三桂，从今以后，他可以为了眼前这人，不计得失，不权衡利弊，不顾一切后果。

是偏爱，是宠爱，哪怕是溺爱！

他想把他以往缺失的，从未拥有的，都弥补回来。

贺溪南的脸倏忽被热火来袭，他战栗着睫毛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义无反顾的保护过，这份热忱烫的他眼眶酸涩心口发胀。

他没被人这么珍视过，所以在陆君砚捧着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时，他明知自己应该躲开，却终究抵不过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期盼。

陆君砚蜻蜓点水的吻一闪而逝，贺溪南不敢抬头看他，只从余光里看见他好像摸了摸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不远处停着几辆车，好像也是装甲车，车身通体乌黑，看不见有人没人。

周围倒是没什么人，看起来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陆君砚突然有些紧张。

昨天出师不利，所以，今天他想借着月色表个白。

陆君砚面对着贺溪南，看着他好看的眉眼低垂着，看着他左脸淡粉色的伤疤，神色无比认真。

“上将，昨天对不起。”

一说起昨天，贺溪南猛地僵直了身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你别生气，你大概不知道，你常年带着面具，所以每次面部表情少的可怜，但每次生气的时候，你的表情特别生动，每次看到你生气，我都很喜欢！”

“……！”说谎！

从小到大，他见过无数生气的表情，都是狰狞的，扭曲的，骇人的，哪有好看的，生动的。

他心底一瞬间想到的是：这人睁眼说瞎话！

“你别不信，是真的！”陆君砚笑的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墨黑的瞳仁里闪烁着星光。

贺溪南没有看他，脸上又一片淡漠。

陆君砚还想说点儿什么，，突然从那两辆黑色装甲车上下来的几人，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了。

他的眸光骤然变得冰冷，一手用力的把贺溪南揽进怀中。

明明老子今天万事大吉，偏有不长眼的东西往枪口上撞。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我一直后悔一件事！”

“……松手！”

“初见时，我不该作壁上观让那些瘪三伤了你，”

“陆君砚，松手！”究竟说什么胡话！

“但这次不会了！”

陆君砚从腰后拔出枪，佧南之音，全辐射散弹枪。

一手捂住贺溪南的耳朵，轻语：“以后都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陆狗子做人的一天。
元宵快乐！】


95：仕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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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什么都看不见，听不清。

佧南之音巨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时，他却恍惚的想着陆君砚刚刚那句话。

他们重逢后的初见？

不是在贺北宸的生日宴上么？

对面几个大概是些不重要的喽喽，亦或者，他们谁都没想到陆君砚这个疯子会在闹市开枪，三下五除二就被清扫了个干净。

两道身影相偕走近，那些黑衣男子歪七八斜的倒在地上，没了生命体征。

贺溪南拧着眉，不赞同：“怎么不留活口？”

“没必要，都是些探路鬼。”

陆君砚牵着人就要走，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现身，这些都是开胃菜。

“他们来一波我杀一波，幕后之人不怕尸体砸塌他的屋子，就尽管放马过来。”

这口郁气他憋了很久了，当初西南边境的魍魅鬼突袭，让贺溪南差点命丧西南，他还没跟这个瘪犊子算账呢，他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贺溪南突然正身看着他，眸光里翻涌着危险的神色。

“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陆君砚摸了摸鼻尖，摇头。

他知道的不多，贺溪南在西南边境受袭和在天狼星受袭看起来根本风牛马不相及。

天狼星之行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因为黑市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糟老头子贪财好利的无脑行为。

但能在黑市立足多年，并且有一席之地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个无脑的蠢货。

可这并不能证明贺溪南在西南边境之行受袭和他无关。

这个人敢冒着被驰狼挖出来的风险对贺溪南下手，还不惧贺溪南背后的贺家这个庞然大物，只能说明两点。

要么就是实力雄厚，要么就是他对贺溪南的底细一清二楚，知道贺家不会为贺溪南大动干戈。

陆君砚直觉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这段时间，陆智和程序言一直都在盯着这个老头子，昨天这老东西突然往北境来了，他们都觉得这老东西是奔贺溪南来的。

贺溪南眸子冷冷的看着满地的尸体，目光又飘向街边的那两辆装甲车。

贺州年前脚催自己回帝都，不可能后脚派人来杀自己，那么这次想杀他的人又是谁？

贺溪南想不通，原本他以为驰狼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根本，所以才会有人不辞劳苦的千里追杀。

但现在他已经卸任，孑然一身，究竟是谁想杀他？

焦躁，沮丧，更有隐隐的不安。

不知名的敌人，最能给人致命一击。

“没带武器？”陆君砚翻遍了几人，没有找到任何武器。

贺溪南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些人虽然没带武器，但一次出动这么多人，明显来者不善。

不远处有规律的跑步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虫族巡防队来了。

“先回吧！”

洛克斯今天醉了，他们可不想在巡防队和这些人解释一晚上。

况且，他也想和贺溪南聊聊，看他是怎么和这么难缠的毒蛇杠上的。

回到寝室后，陆君砚点开一张照片让陆君砚辨认。

照片照的模糊，周围的环境昏暗，人物甚至有些虚影。

但只一眼，贺溪南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谁。

“仕砾！”

“势力？这什么名字？”陆君砚递给贺溪南一杯热水，“北境天凉，下次记得多穿点衣服。”

贺溪南接过水，放在手中暖了暖，眸色早变得阴冷而狠厉。

他鲜少露出这样的神色，倒让陆君砚有些疑惑。

“这人叫土石，黑市的杀手头子。”

“土石？”贺溪南把这不像名字的名字放在嘴里翻来覆去，突然嗤笑道：“原来是这样。”

摒弃人性，放弃享乐，这余生怕是都是为了报仇而活了吧！

土石，原名仕砾，贫民区爬到权利巅峰的典型励志题材。

二十年前，仕砾是能和程序言的爷爷程老将军一较高下的人物，而他不仅是个军事天才，更是生物基因进化研究的领军人物。

但仕砾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为了名利财权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和程老爷子一路将现任首相辅佐上高位后，仕砾突然隐退。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急流勇退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却洒脱的用再无踪迹表明了自己绝仕的决心。

原本，一段功臣名就的传奇突然在几年后出现在了公众视野。

他带着自己的最新研究——基因重组，出现了。

那时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身影佝偻，容貌诡变，精神也不太稳定的样子，自然没人愿意相信他的研究。

“谁曾想，他居然暗地里抓了落单的孩子，他用那些孩子做基因变异实验，孩子们大都没有分化，所以……”

贺溪南的表情变得隐忍而阴骘，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发现实验基地的下午。

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没有感染的孩子们，眼睁睁看着因为药物催生分化进入易感期的孩子们，像一个个没有尊严的野兽交媾撕咬，。

扛不住药效的，直接异变，他们像是脱了笼的魔鬼，无情的啃噬着曾经的同伴。

整个实验室充满了痛苦又绝望的哭喊，时至今日，贺溪南想起来，都觉得有感同身受的恐惧与痛苦。

“顾星、周雨时，他们都是那里的孩子！”

其实，字母特杀小队好多成员都是那些被自己救下来的孩子只是，他们为了还当初的救命之恩，又把自己的命还给他了。

陆君砚心情沉重，有些难以想象。

他一直觉得他们这些被陆峰收养的孩子从小就活的够艰难了，想不到，还有比陆家更可怕的人间地狱。

“仕砾在抓捕时被我打断了胳膊和双腿，但他还是逃了。”

“胳膊和……腿？”陆君砚的眼突然落在贺溪南的身上，目光呆滞。

贺溪南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机械臂。

早该想到是他的！

陆君砚突然在心中升腾起一股暴戾的怒火，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窗外，一路循着味儿去把土石撕碎一般。

“所以，他这次是来找你报仇了？”

“不知道。”

他对仕砾了解不多，他一直以为仕砾逃到其他星际逍遥快活去了，却不想这条毒蛇还蛰伏在帝都，隐忍不发多年，今天居然没有直接对他们下死手。

“他究竟想干什么？”陆君砚难得的紧张起来。

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敌人，在伺机夺取他心上人的性命，这无异于刀架颈侧，中天悬剑，任谁都轻松不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困！
感觉这一章的陆狗子还是挺帅的。】


96：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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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砾，哦，不对，现在是土石。

土石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从他潜伏多年还要来找贺溪南的麻烦上就看得出来，这个小心眼儿记仇的厉害。

陆君砚不放心贺溪南独自一人回去，索性把人强行留在了自己的寝室，美名其曰：贴身保护。

“边境事了，明天回去吧！”陆君砚提议道。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如果身在帝都，起码贺溪南在家里，有全星际最好防护和武装力量，他也能分出身来，把那个缩头乌龟拉出来。

贺溪南不置可否，但他心里隐隐担忧，土石这个时候来了北境，摸进虫族领地，绝对不可能单单是为了给他送几颗人头。

虫族内忧初平，要是再起外患……

打开光脑，联系了程序言。

【贺溪南：安排神鹰战舰出境，返程。】

【程序言：是因为……贺家？】

回信只有五个字，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只有小心翼翼的问询。

贺溪南看着光幕上端的“一直在输入”陷入沉思。

程序言是个果决的人，能让他这么犹豫不决，说明帝都那边或许出了什么未知的情况。

从程序言斟词酌句的回复看的出来，这件事或许让他很是为难或者顾忌。

贺溪南指尖无意识的点了点光幕页面，忽然点开了星网页面。

对面的陆君砚突然抬眸，指尖飞快地敲击了几下网页页面，随即勾起一抹冷笑，敲下回车键。

贺溪南疑惑的翻了翻网页，可是，除了几条娱乐新闻，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怎么了？”

“……没事！”想不通便不想了。

贺溪南抬手又给程序言回复过去几个字。

【程序言：收到。】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尴尬，贺溪南借口累了，早早睡下了。

一夜无眠，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这种罪？

凌晨时分，他昏昏沉沉浅眠，再醒来时，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香味。

他迷迷瞪瞪的站在门口，看着陆君砚像个贤惠的田螺姑娘，在厨房里忙碌穿梭的身影，不禁眼眶微酸。

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他们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甜蜜而温馨的生活。

但是，现实无情的抹杀了他的一切奢望，有些东西大概真的是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然，最后只能像他一样，折腾半生，两手空空。

“醒了？”陆君砚在厨房突然回过头来，温柔的望着他。

贺溪南面无表情的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放了一桌子的食物。

“饿了吧？快来。”陆君砚语气自然，让人有种他们真是一起生活的平凡伴侣一般。

贺溪南沉默的坐下，看着眼前这些琳琅满目的食物，动作迟疑。

他不原本想和陆君砚说清楚就离开，可是看着陆君砚殷切的目光，贺溪南突然残忍的想，或许，应该用更加无情的方式斩断这团乱麻。

“太多了。”他坐在一侧。

陆君砚在他身边落座，贺溪南的神经立刻紧绷到了极致。

“是有点多了，”陆君砚讪笑，“一早醒来，就想着给你做点儿趁口的早点，谁知道一不留心，就做多了。”

他拿了一碗小馄饨递过去，“你各种少尝点，吃不了的咱们给洛克斯上将和尤光送过去。”

馄饨清鲜，一口下去，暖胃又暖身。

贺溪南吃着馄饨，瞥了眼角落里的蒸包子和生煎。

陆君砚大概是真的无意识去做的，但是，他并不是完全没意识。

最起码，满桌子，这么多早点，唯独没有饺子。

以前，知道自己喜欢吃饺子后，陆君砚的早点总会做一些煎饺蒸饺的。

“怎么没有饺子？”贺溪南突然问。

陆君砚的手猛地一僵，视线在桌面盯了好久才抬头。

“没有做，上将……喜欢吃饺子么？”他的笑容那么僵硬，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声音也发紧。

“不喜欢！”贺溪南垂着视线，手里的勺子一下下搅拌着食不知味的馄饨。

一直以来，他们都故意不去想不去提的那个谎言，是时候撕开那层和平的外衣了。

“我记得我说过，”

贺溪南的视线一寸寸冷下去，他强迫自己抬着头，不要被这沉重的话题压垮了。

“我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陆君砚的身子彻底冰凉，瞳孔里那祈求贺溪南不要说出那句话的期盼一寸寸化成飞灰。

“你早就知道我没有失去记忆，却一直斡旋在我周围，这次，是为了什么？”

“什么？”陆君砚的声音有些抖。

“谁告诉你的，尤光？”

贺溪南经年上位者的气势全开，整个人犹如一个睥睨众生的君王，好像下一秒，就要给他宣读死刑一样。

“不是。”

从他醒后第一次看见自己时，那一闪而逝的痛苦，和精神力瞬间的躁动，他就知道，这个人，还记得。

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贺溪南清洗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记忆，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他会忘记自己带给他的伤害，他可以用千倍百倍的温柔和爱，重新靠近他，他一定会让他重新爱上自己，然后，在无言的赎罪中，让他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贺溪南记忆清洗失败。

“我已经卸任驰狼统帅，你和楚时究竟想要什么，不远千里的跑到北境纠缠不休，甚至不惜和贺北宸演一出戏给我看。”

贺溪南的神情冷淡，像是慧眼如炬的上帝，识破了魑魅魍魉的一切阴谋诡计。

……！

陆君砚像是被当空的霹雳猛地砸中，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少帅，上将……”

“不是什么？”

贺溪南好整以暇的捏起一个包子，目光透着一股不舍的荒凉。

这么好吃的小包子、专门为自己而做的小包子，以后，都吃不到了吧！

这次，就彻底断了吧！

陆君砚的脸色苍白，他急于想要解释，他猛地抓住贺溪南的双肩，生怕他带着这满腔的误会离开。

早该想到的，贺溪南拥有全帝国最好的情报组织，而那时候，自己也几乎是事无巨细的和尤光商量的。

“一开始，我的确是带着目的才同意婚事的，我一直都想找到你，我找了你四年，我以为那时候的人是贺北宸，我认错了。”

“……你分得清你喜欢的是谁么？”

喜欢的是那个短暂陪伴的贺北宸，还是荒唐厮混的贺溪南？

贺溪南推了推肩上的手，觉得万分可笑。

他不想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问出来，只会让他这么久以来的一腔热忱变得更加可怜可笑。


【作者有话说：最近发现好多人都在骂陆狗子，其实，大家是不太了解原生家庭对一个人性格养成的绝对影响的，后面会慢慢解释，大家莫慌！】


97：危险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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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得清！”陆君砚一把抓住就要离开的贺溪南。

他不能让他抱着这种模棱两可的误会离开，他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心意从来不是左右摇摆的。

“当年火栗星之行我对你和贺北宸都是没有感情的，但和你结合后我一直想要找到你，是为了那百分百的契合度和一份责任。”

“所以，误认贺北宸就是你之后，我就想把他和楚时的婚约破坏了，谁知道，陆智误打误撞把我们的契合度做了手脚……”

无奈之下才和楚时达成那种让他追悔莫及的约定。

贺溪南听到这里手脚一片冰凉，原来，不是天意如此，而是误打误撞么？

“不，也许他并没有弄错，”陆君砚捧着贺溪南的肩，两人几乎脚尖对着脚尖。

“我们本就是百分百的契合度，虽然你失去了腺体，但我们依然有着超高的契合度。”

他无法去告诉贺溪南，从前那些和贺北宸短暂相处的日子里，他每次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会忍不住去臆想如果是他，当下的情况会怎么处理。

那时候的他动心而不自知，像个执拗的老顽固，固执的认为自己喜欢的应该是贺北宸。

这种话，在现在这种情况说出来无异于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手捧起贺溪南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确认自己的心意是在天狼星之行，可是，我还没来的及告诉你，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天狼星之行……

是，当初在那里，他也自认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个说要和他在一起的人，转头就抱住了投怀送抱的贺北宸，明明极尽厮磨甜言蜜语占有了他，可到头来不过是因为一场让人恶心恶寒的低级报复。

天狼星之行就确认心意？

贺溪南勾起一抹惨淡的笑，看的陆君砚蓦然心慌意乱。

“溪南，怎么了？”

“没事。”

贺溪南推开眼前的人，用坚不可摧的壳把自己武装起来。

这个人说的话，大概每个停顿，每个标点都在说谎，为什么自己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伤害自己。

简直愚不可及！

“溪南！”

“大概是没有全网公布我们已经脱离婚姻关系和卸任驰狼统帅的原因，让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也让楚时惴惴不安，纠缠不休。”

“……”

“放心。”

贺溪南轻声吐出两个字，陆君砚一脸茫然，不明白贺溪南什么意思。

他一把抓住要走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能就这样送贺溪南离开。

好像这人一个转身，他们之间的缘分就要就此斩断了。

贺溪南推门而出，陆君砚慌乱扯着人就要往回拖。

变故突生，一柄黑洞洞的枪口蓦地抵住贺溪南的额头。

陆君砚一把握住枪筒，谁知门外突然又伸出另一柄枪筒正正抵住了他的头。

“不容易啊，吵了这么久，终于开门了！”

门被一点点拉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了进来。

陆君砚拉着贺溪南后退一步，目光落在老头身上。

“土石！”

“啊呀，怎么这么一副表情？你不是找我很久了嘛，帝都的黑市都被你搅翻天了，我看你辛苦，这不自己送上门了。”

土石四方嘴“嘿嘿”一咧，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就尽数露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瘆人。

三人进门，其中一个男人立刻反手把门锁上了。

贺溪南目光微凛，从陆君砚身后显出身形。

“呦，贺少帅好啊！”

土石像个轻佻的老色批，毫无形象的晃着手，笑起来脸上松弛的皮肤猛地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让人恶寒。

贺溪南沉默的打量着他以及身后那两个男人，土石知道自己是2S精神力者，怎么可能就带这么两个人？

除非，这两个人有过人之处，最起码有能压制他和陆君砚的能力。

但是，土石并不知道，他们这里有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所以，这局——胜负未定。

陆君砚老神在在，贺溪南神态自若，完全没有被人挟持的慌乱和紧张。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土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

贺溪南看着他，施舍般的问了句：“仕砾，你想干什么？”

陆君砚没想过贼的跟个泥鳅一样的仕砾，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多麻烦的仕砾，居然会自动送上门来。

“啊，不干什么，就是想找贺少帅叙叙旧，”土石龇牙咧嘴的搓了搓手，干裂的手掌甚至有些血口子，看得出来，东躲西藏的日子应该让他吃尽了苦头。

“叙旧？”陆君砚表情嘲讽，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两大块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土石身后这两货肌肉膨发力量涌动，精神力也像是两匹沾染血腥气的肃杀豺狼似的，但这么强的精神力波动却没有一点儿信息素。

一般来说，只有alpha和omega才能拥有精神力的，平庸的beta既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精神力。

那这两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叙旧那枪管顶着人头叙，你这叙旧方式还挺别致。”

“哎呀，这是没办法的嘛，谁让你们俩一个精神力A＋，一个精神力2S，小老儿不得不防啊！”

土石和颜悦色的说，说完才指着陆君砚身后的餐桌道：“要不我们坐下来谈，坐下谈，还有吃的……”

“不必，说明你的来意。”

贺溪南向来懒得与人虚与委蛇，单刀直入打断了土石的顾左右而言他。

“嘿嘿，嘿嘿，”土石没有一点儿被人打断的恼怒，腆着脸笑了笑，才说道：“不急，不急。”

他自顾自绕过贺溪南和陆君砚，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手舞足蹈的，一张脸甚至有些扭曲的兴奋的红晕。

“我今天来……我今天来想给贺少帅讲个故事，对，讲个故事。”

陆君砚确认贺溪南跟他说这货几年后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精神不太好了。

这的确不太像正常的样子。

“不想听。”贺溪南突然冷声打断。

“不想听？”土石兴奋的脸有一瞬间的呆滞，而后猛地转变成愤怒，“不行，必须听，必须听。”

贺溪南脸色有些难看，固执己见的反驳，“我说了，我不听！”

“不行，必须听，这故事这么有趣，这么有趣，必须听！”

喊到最后，土石突然抢过一个手下的伤，一下子抵在陆君砚的脑门儿上，狰狞的问贺溪南。

“你听不听？”

贺溪南的脸褪尽血色，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像是被投进寒潭中的猫，做着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他不想听！不想听！

更不想让陆君砚听。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仅剩的人格和尊严都要狠狠撕裂糟践，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喂，”陆君砚突然捞着贺溪南往身后一带，用脑袋顶着枪管，欠揍的说：“说了不想听不想听，怎么听不懂人话！”

“不想听不行！必须……”土石神色狰狞，干瘪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好像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妈的，有完没完！”

陆君砚的突然暴起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贺溪南被人猛地推开，接着一声急促的枪响，贺溪南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喀喀喀”几声脆响，土石手中的伤被陆君砚拆成一堆配件。

那两个男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暴起，陆君砚3S的精神力和顶级alpha的信息素战力瞬间全开。

土石几乎是一下子就被这重于泰山的等级压制压倒在地，塌陷的鼻子里很快流出血来，但那双精矍的眼却透着亢奋的光。

3……3S！

“给我抓住他，抓住他！”

那两个男人丝毫不受信息素干扰，倒是三股不相上下的精神力在逼仄的房间里撕咬起来。

陆君砚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单手抬高挡住一个男人的暴戾一击，一个鞭腿扫到另一个男人的肋下。

三个人势均力敌，一时竟然难以分出高低。

渐渐的，明眼人都看出来那两个人都落了下风，陆君砚却像个脱了笼的野兽，越打越疯。

陆君砚扭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另一个男人一脚踹来，他突然露出一个阴险的笑，那胳膊猛地一提。

“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贺溪南看到，那个男人抱着的胳膊露出短短的白色骨茬，鲜血洇湿了一地。

陆君砚看了眼贺溪南，发现对方脸色潮红，明显是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他急忙收敛信息素，把撕开的抑制贴一把按回去，神色万分不耐烦的指了指另一个男人。

“快点儿，老子有事儿！”

说罢，不等人反应，飞身一脚，男人瞳孔一缩，闪身躲开。

“快吃药，快吃药，一定要把他给我抓回去，快！”

土石大喊大叫，难听的声音发出一种刺耳的尖锐。

那男人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颗红色药丸，丢进嘴里吞下。

陆君砚还记得贺溪南说过土石曾是个生物基因研究的疯子。

这药……


【作者有话说：快要尾声了，】


98：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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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男人撕心裂肺的痛喊几乎贯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除了土石，其他三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陆君砚的精神力敏感的捕捉到，这个男人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先发制人！

陆君砚抓起桌上的餐刀，飞身扑过去。

土石大概没想到陆君砚这么没有武德，破口喊骂威胁：“臭小子不许动，不许动！不然我就把你这活色生香的omega三刀两洞！”

陆君砚的刀尖堪堪停在那男人的脑袋上，只是这么个瞬间，地上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提着他的裤腰，“轰”的一声，把陆君砚狠狠撞到坚硬的墙面。

陆君砚眼前有瞬间的黑视，耳畔劲风来袭。

“陆君砚！”贺溪南的声音急促而心疼。

一切的恨意，纠结，不甘，在这个男人遇到生命危险时通通烟消云散。

贺溪南的心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多少次枪林弹雨都没有陆君砚有可能手上来的更让他胆战心惊。

这个时候的贺溪南才惊觉，他的心和多年前一样，他希望这个人健康常乐，一生顺遂。

不要受伤！

陆君砚，千万不要受伤！

陆君砚就地翻滚，躲开那人的袭击，墙边一声巨响，登时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贺溪南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手都因为剧烈的紧张而颤抖不止。

这人身体机能被那诡异的药物强化了，一脚下去，混凝土的墙体一手深的大洞，这要是踹在陆君砚身上……

“陆君砚，他的身体机能异变了！”

男人猩红着双眼又朝陆君砚袭来，陆君砚甩了甩沉闷的脑袋，双眸猛地一眯。

那人飞起踹来的身形猛地坠落，捂着脑袋痛苦蜷缩起来。

“精神力攻击？”土石突然兴奋的大叫，像是丝毫没发现自己这一方明显落于下风的境地。

反而亢奋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扯着贺溪南的手无意识的死死扣紧，贺溪南顿时感觉呼吸不顺起来。

3S的精神力攻击！

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断了手的男人悄咪、咪起身，陆君砚手中的餐刀猛地脱手而出，直直没入那男人的喉头。

怒火侵烧的让陆君砚几乎失去理智，他一脚踩踏在地面上痛苦呻吟的男人头上，近乎残暴的碾磨在那人头上，内外双重疼痛夹击下长大让男人忍不住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

陆君砚看着贺溪南被掐的青紫的脸心疼的要命，他几乎怒吼出声：“放开他，他呼吸困难了。”

心底的自责在无声蔓延，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突然爆发的精神力压制，贺溪南断然不可能被土石这个卑鄙龌龊的老头擒拿下。

土石闻言脸上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手中的力道虽然松了松，但还是紧紧掐着贺溪南的命门。

“别急，别急，少尉英勇无比，我这两个手下战力非凡，想不到居然会被你瞬间秒杀，这精神力攻击妙啊，简直妙不可言啊！”

土石干瘪猥琐的脸上堆起讨好又扭曲的笑容，一副我手无缚鸡之力，只是用少帅做个护身符，只要别动武，一切好说的模样。

但陆君砚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的精神力早已铺天盖地洒在房间之内，静等着土石露出一丝破绽，好让他安全救下贺溪南。

一个可以和程老将军齐名的帝国传奇，哪怕他疯疯癫癫，一副没有威胁的模样，陆君砚也丝毫不敢懈怠。

除非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保证贺溪南安全救出，否则他都不会轻举妄动。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是挺玄妙！”陆君砚一副得意洋洋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想不到，这东西比拼蛮力有用多了。”

他的精神力以微不可查的力量，缓慢的入侵土石的精神力领域，谁知道，莫名触碰到了一道屏障。

土石收了收自己的手，笑着对贺溪南说道：“我知道神鹰战舰已经出发来边境了，马上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麻烦贺少帅让它快一点，不然人多了，老头子走不了，你们也得留在这鸟不拉屎的虫族给我陪葬了吧。”

贺溪南神情一冷，这土石还真是眼线众多，居然连自己驱动神鹰战舰的事也知道，帝都，究竟还有多少他的人。

而且，他居然能悄无声息摸进虫族的大本营，就这份实力，怕是也不是能让人小觑的。

“放开他，”土石手里的枪顶了顶贺溪南，威胁的看着陆君砚。

“哦？”陆君砚似笑非笑，“你还要这个废物？”

话落，地下的男人，又痛苦嘶吼一声，眼珠外凸，双手不停的锤击脑袋，嘴角居然翻起白沫。

土石和贺溪南神色一紧，纷纷为陆君砚这恐怖的精神力感到骇然。

“呀，这么不中用？”陆君砚不屑的踹了踹了无生息的男人，“死了。”

土石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呲了呲嘴，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死了就死了，这种没用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我的精力。”

说着土石又往陆君砚身上投去一道诡异的眼神，道：“我的时间精力都是宝贵的，当然要投在有用的人身上。”

陆君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老东西估计是看上自己的精神力了，得到这点肯定，让他总算放松了一些。

只要这老东西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那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要走就走，但是我提前提醒你一句，注意点你的枪，要是伤到他，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下场。”

“放心吧，陆少尉，我只是看着年纪大，还不至于老糊涂到握不住一把铁疙瘩。”

“不过……”土石扯了扯贺溪南的衣领，突然阴笑道：“在那之前，麻烦陆少尉揭开你后颈的抑制贴。”

陆君砚脸色一沉，土石嘿嘿一笑，颇有些自得的说道：“我们都知道你的信息素能让我们威风凛凛的帝国上将软成一摊水，还是……陆少尉其实更想让我给他打上一针。”

“不必！”陆君砚咬牙切齿。

谁知道这老货会给注射什么东西，相对来说，虽然自己的信息素会让贺溪南失去战斗力受制于人，但绝对比这老货注射的东西安全。

陆君砚目露担忧的望向贺溪南，他的信息素被压制太久，一旦撕掉抑制贴，绝对会对贺溪南造成不小的冲击。

“溪南……”

陆君砚目光缱绻，直直的没入贺溪南眼中，那眼神，有担心，有踟蹰，好像还有许多许多土石看不懂的东西。

多年来，土石唯一全身心投注的东西就是生物基因研究，所以，他不明白，陆君砚和贺溪南彼此眼中纠缠不休的究竟是什么，当然，他也不需要明白。

他唯一需要弄明白的，就是陆君砚的3S精神力。

贺溪南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陆君砚一把撕下抑制贴，霎时，奔涌而出的红茶信息素冲击了屋子里的每个人。

“呃……”贺溪南一下子瘫软在地。

他的脸上布满红霞，双眸湿漉漉的，难耐的喘息急促而沉重。

虽然不合时宜，但陆君砚还是被这幅模样的人勾的邪火乱窜。

“溪南……”

“我没事。”贺溪南尽量稳着自己的气息。

“……！”土石虽说是个alpha，但还是被这顶级的信息素压的差点脱力倒地。

缓了半天，土石才道：“走吧！”

看起来迫不及待。

贺溪南冷眸一瞥，嘲讽般的看着土石。

土石一愣，门口猛地冲进来一群人。

“呀，看来，有些麻烦了呢！”

尤光悠悠的靠在门口，眸光凛冽：“不，你应该说看来，走不了了。”

“啧，那到不至于，”土石晃了晃手里的枪，威胁性的顶着贺溪南的太阳穴，“老头子虽然大不如前，但绝对有能力在死之前拉少帅陪葬。”

“是么？”尤光嗤笑。

那笑容那么讽刺，那么碍眼，好像笃定贺溪南不会受他挟制一般。

土石脸色微变，大脑飞速运转，回想刚刚一切可疑之处。

是那时候他们对视的时候！

土石大惊，手中的枪口刚顶到贺溪南的太阳穴，就听见“咔嚓”几声，一柄杀伤力恐怖的枪顿时只剩下土石手中的枪把了。

贺溪南一把掐着土石的脖子，力道惊人，“你可以说一下遗言了。”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扮演欲火焚身的模样，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没有之一。

除了陆君砚，他现在只想尽快送这个目击者上路。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很瞌睡，不知道怎么了。】


99：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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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你不是被他的信息素……”

“那是我的信息素。”贺溪南言简意赅，却让土石恍然大悟。

“仿生腺体？”土石扯了扯干瘪的嘴角。

贺溪南仿生腺体的信息素和陆君砚的信息素都是红茶味道，贺溪南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居然能放下身段去扮演被信息素掌控的omega，所以才会让他误以为……

“哼，”土石冷笑一声，阴测测的看着贺溪南，“不愧是他的后代，为了狗命，都一样能屈能伸。”

贺溪南听到这话，呼吸猛地一顿，脸上的血色霎时褪的一干二净。

“哎呀，刚刚要讲个故事没讲成，刚好现在人多了，大家都能听一听。”

陆君砚一看贺溪南脸色，就知道土石接下来说的话一定是对他打击极大的话，他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卡住土石的脖子。

“闭嘴吧，没人想听你的废话！”

“嗬~嗬，”土石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沟壑纵横的两只手抓着陆君砚的手奋力掰开一些间隙。

“怎么，你怕……怕我告诉，告诉贺少帅，他这悲惨……悲惨身世，是你那个声色犬马的老子……，一手造成的……呃！！！！！”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陆君砚眼底闪过慌乱和怒焰，猛地收紧手上的力道：“他不是我老子，更没有机会插手少帅的身世。”

“嗬……呃……”土石脸色黑紫，双眼明明快要泛白，偏偏嘴角还挂着一抹鄙夷的笑。

陆君砚如芒在背，他知道土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应该信他，可是脑子里突然奔涌流窜的，很久之前他一直想不通的一点，好像因为这一句话，找到了连贯的契机，终于完整的窜成了一条线。

比如：

他虽然是最早陆峰收养的孩子，但却没有安装那个反人性的控制器；

比如：

他一直藏拙，只希望安全长大，可是，温暖那个疯女人总是没事找事的虐待他，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神经病；

还比如：

即便他能力普通，即便他最不服陆峰管教，陆峰也从来没有表示过，要把他像那些“没用的孩子”一样当做礼物送人。

太多太多可疑的、可怕的、从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都得到了合理的、完美的解释。

太他妈操蛋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还有……

还有土石说的，陆峰一手造就的，贺溪南的悲惨人生。

这么沉重的结果，他负担不起，他和贺溪南如履薄冰的感情更负担不起。

他一把提起土石，就要离开。

土石枯瘦佝偻的身子，提在陆君砚手里就像一具破败的玩偶，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估计死不了，尤光心想：毕竟，祸害遗千年！

贺溪南沉声叫人，“陆君砚……”

尤光闊珉贺柒闻声上前一步，堵住了陆君砚的去路。

陆君砚的身子猛地僵住，像是一块冰冷的铁，不知道，多少度的熔炉才能将他重新融化开来。

“尤光！”陆君砚的声音像在泣血，祈求的声音那么哀伤。

做了这么久的兄弟，尤光几乎懂他的一切犹豫不决与未尽之言，尤光只抬头看了贺溪南一眼，就侧身让开了路。

“……”

陆君砚拖着半死不活的土石飞快离开，贺溪南却只是抬眸平静的看了眼那匆匆离开的背影。

“上将！”尤光走近，目光坦然：“逃避不是办法。”

贺溪南扶着桌椅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满桌陆君砚准备的早点，眼眶发涩，苍白的指尖轻轻捻起一个掉落在桌子上的小包子。

闊珉一把握住他的腕：“上将，脏了，不能吃了。”

“是啊，脏了。”

脏了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

陆君砚，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毕竟，太恶心了！

——

陆君砚从洛克斯给他准备的牢房里出来，是三天后。

土石用了一天时间给他讲了一个冗长的故事，他用一天时间，消化这个故事，还有一天，他什么都没干，只是瘫在满是恶臭腌臜的牢房里，想贺溪南！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他悲惨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很短，因为卡文了，明天补充一点，最近总在回头修文，累惨了。】


100：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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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阴冷，吱吱乱叫的老鼠，遍地蠕动的蛆虫，空气中挥散不去的酸臭腐朽的味道，以及……

蜷缩在角落里，不知生死的孩子。

“唔……哥……哥，”

孩子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嘴里泄出，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角落里什么东西欢快咀嚼的声音。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可是，手撑到地面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地牢里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左手扶起右手，触手翻飞的皮肉无声的告诉他，它遭遇了什么样惨绝人寰的虐待。

男孩儿心跳猛地剧烈加速，他已经伤成这样，那他哥呢？

“哥！哥……”

男孩儿低声啜泣，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深处像是蛰伏着一头巨大的野兽，粗重的“喘息声”呼啸而来。

大脑清醒的知道，那是地牢通风口吹进来的冷风，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

黑暗总是能让人心生害怕。

他蜷缩着身子挨过这波寒气，又抹黑扶着墙体靠近那老鼠叫声最大的地方。

“哥，哥你在么？”

犯错是他犯的，可每次，他哥都要跟着一起受罚。

这个时候，他既希望他哥不在这里，又希望他哥在这里。

“呃……”一声微弱的痛呼，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老鼠哀叫。

“哥，哥你在这儿？”他都要哭出来了，哽咽着往声音的方向快走两步。

“小智别哭，我没事！”

“哥，刚刚你怎么了？”叫小智的孩子终于摸近了他哥身边，用只受了轻伤的小手摸了摸他哥的腿。

“……别摸了，断了。”少年声音无悲无喜，甚至波澜不惊。

“呜呜，断了？断了她为什么还把你扔下来，会死的……”小男孩儿颤颤巍巍的手顺着那形状诡异的腿往上摸，想看看他哥还有哪里受了伤。

昏迷之前，他哥就已经被那疯女人抽的浑身是血，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少年一把抓住小孩儿的手，扯下了挂在身上少的可怜的几块儿碎步。

“没了，就是抽了几鞭子，死不了。”

他头部被重击，昏迷前视线就重影了，这会儿完全处于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摸索着给小孩儿包扎。

“哥，别包我，我没事儿，你把腿包一包，腿……”

“腿包不了，”少年固执的给弟弟包扎伤口，“你这是外伤，这里到处是细菌，不包扎晚上会发烧。”

他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胸前这几块儿布干不干净，想想又无力的摇了摇头。

地牢里到处都是阴虱和老鼠，自己醒来还是被老鼠咬醒的，身上不知道被这群鼠大爷造访多少遍了，能干净到哪儿去？

可是不包扎更不行，那些墙缝的犄角旮旯里有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的虫子，要是被钻进去了，生不如死。

伤口包扎的时候，小男孩儿就忍不住了，身体颤缩成一团，可怜的颤抖着。

“对不起哥，我要是不逃跑的话，你就不会被我连累了。”

“我受罚和你逃跑没关系。”

那个女人半个月折磨自己一次，是定数，只要折腾不死，就往死里折腾。

这次，只不过刚巧占了小孩儿逃跑，自己监管不力的名头。

“对不起，哥，”小孩儿埋头在自己的臂弯里，寒冷和疼痛让他绝望，可更让人绝望的是……“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像小七姐姐那样。”

泪水一滴滴滴落在阴湿的地面，被黑暗吞噬融为一体，就像他想要逃离的希冀，在一次次的失败里被绝望湮灭。

小七啊！

少年的神色流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墨黑的眸，似乎比这深不见底的地牢还要幽暗。

那个被当礼物送出去的孩子。

逃到自以为能救她一命的“家里”，最后被那自称“爸爸”的男人一刀割喉，鲜血染红了花园里的玫瑰。

“不用怕，你现在，还没到了分化的年纪，不会被人当礼物送出去。”

少年不太会安慰人，陈述出可怕的事实。

小孩儿12岁，还有两年时间历经分化。

可是，这么爱哭的小鬼，多半还是会分化成一个omega，看平时的聪明模样，等级应该不会太低。

但，除非是S级别的omega，否则都改变不了被人玩弄折磨的悲惨命运。

他不说，小孩儿也知道，所以才会一次次冒死逃跑。

老鼠吱吱吱的叫声又从不远处攒聚了过来，小孩儿吓得缩着身子往少年身边挪。

地牢没有任何光源，哪怕在这里呆了半天了，还是看不到一点东西，可，光是听这成片的吱吱乱叫声，就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他们俩的身上都有严重的外伤，浓重的血腥味在这群饿疯了的老鼠眼里，就像两块儿活动的蛋糕，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他们都能感觉到鼠群的蠢蠢欲动。

“哥，哥，老鼠……老鼠会吃人么？”

少年苦笑一声，没有作答。

正常老鼠不会，但一群常年食腐肉喝生血的大型变异鼠会。

“哥……”小男孩儿的手剧烈颤抖着，额头上冷汗密布，想象到一群饿疯了的老鼠就坐在自己对面不远处，饥肠辘辘的看着自己，他都要吓尿了。

“吱吱吱……”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声，头顶稀里哗啦掉下一堆双拳合并大的老鼠。

肥硕的老鼠呲着尖牙，触手黏腻恶心，湿滑的皮毛像是握住了一条阴湿的蛇，让人从头恶寒到脚。

“陆智！”

陆君砚惊叫着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喘息粗重，手中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下意识的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是稀里哗啦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陆君砚指尖微微发着抖，眯着眼睛逡巡了一圈才看清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自己在赤兔营的寝室里。

捏了捏胀痛的眉心，陆君砚疲惫的长吁了一口气。

已经好久没有做过小时候的梦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几天，总是噩梦缠身，那段被他刻意遗忘可以隐藏的记忆，全都冒出来怒刷存在感来了。

陆君砚看了眼满地的狼藉，无奈的下床收拾。

已经凌晨五点多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剩下的两个小时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默默坐在床边，指尖不由自主的滑动着联系列表。

最后停在了一处。

沉默良久，他还是关闭了页面，颓丧的倒进床榻里。

“主人，你是想联系贺少帅么？”

宝贝001突然跳了出来。

陆君砚心烦意乱，不想做答。

但宝贝001从来都不是一个能看得开眼色的智能程序，它自顾自的放大身影，凌空飘在他的上方。

“主人，宝贝检测到，还可以联机小胖的哦！”

陆君砚双眼猛地睁大，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的。”

“是的，”宝贝001语气轻快，“已经为您远程联机，请稍候……”

陆君砚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快要脱离人类负荷的正常节奏，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光幕。

忽然，屏幕微闪了一下，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嗯？”

“嘘！”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陆君砚及时阻止了小胖的询问。

小胖感觉很兴奋，视线来回转动，陆君砚将通话的语音设置了静音。

“让它别乱动。”命令是下给宝贝001的，同样作为智能机械，它们之间是有独特的交流方式的。

光幕上的画面很快稳定了下来。

纤瘦的身影嵌在宽大的沙发里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单薄，贺溪南似乎心情不太好，屋子里没有开灯，明明灭灭的烟火勾勒出动人的轮廓，那双星光璀璨的眸子灰蒙蒙一片，重新被阴翳笼罩。

“上将自从回来就整天呆在家里。”

宝贝001尽职尽责的转述情报。

“上将没怎么吃饭，酒喝了不少。”

“上将睡不着了，一整夜一整夜的都在抽烟。”

“上将醉了会说醉话，念叨：走了就别回来……”

一条一条，都是剜陆君砚心窝子的情况，他看着那人满目凄凉的笑，只觉得喉咙里血肉翻搅。


【作者有话说：陆君砚的童年开始揭露了，】


102：肮脏的从来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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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大亮的时候，小胖提示它的电量即将耗尽，需要立即充电。

“去吧，一会儿我给你送去点东西，不要断开联机。”

光幕上，贺溪南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一闪而逝，陆君砚长叹一声，搓了搓疲惫的脸，进了厨房。

熬制了一份清淡的粥，又弄了两个小菜，一口都没有舍得动，拿上就往荆山龙庭赶。

短短几天不见，那个笨蛋就把自己折腾的瘦了一圈。

他迫切的想和贺溪南聊聊，反正这几天他已经想明白了，哪怕罪孽深重，哪怕不择手段，他也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小院儿的时候，小胖已经充好电，等在门口了。

一进去，小胖固定模式的抱腿欢迎先把陆君砚撞了个趔趄。

小胖圆鼓鼓的大脑袋在陆君砚身上蹭了蹭，机械音罕见的有些情感波动，好像是久别重逢的孩子见到父母一般，撒娇式的。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陆君砚宽大的手摸了摸小胖的头，有些疑惑，程序言是不是这一个月无聊，和陆智两个人给小胖安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程序。

“上将呢？”他问小胖，心思早飞进屋子里了。

小胖光幕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平静。

“上将睡了，我给他的水里加了安眠成分的药物，计量不多，很快会醒。”

所有的智能程序朋友们都告诉过他，不符合机械程序的任何多余感情，都足以让后台监测的程序员检测到，然后返厂修正和销毁处理。

精神力探测了一瞬，确认人的确睡着了，才放心进入。

小胖滚动着轮子跟着进屋。

陆君砚把粥递给小胖，轻声走近，而后在沙发跟前蹲了下去。

睡着的贺溪南格外乖巧，明明那么宽大的沙发，他却只蜷缩着身子占了很小的地方，就像刻意还给别人留了地方一样。

大概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的缘故，原本白皙的皮肤有些暗沉，细碎的胡茬也冒了头，眼底疲惫的青黑就连那纤长的鸦羽都遮掩不住。

陆君砚心疼的覆手摸了摸，自顾自的说：“明明你也难受，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呢？我保证不会再犯浑，从此以后，掏心掏肺的爱你，好不好？”

睡梦中贺溪南被扰的不安宁，烦躁的躲了躲作乱的大手。

陆君砚硬挺的轮廓里刻满了心疼，他知道，是自己这个混蛋不识好歹的一次又一次伤狠了这人。

过去这人抱着一腔赤忱满心孤勇往自己心里扑，结果伤的伤痕累累，现在，哪里还有脸去央求这人放下芥蒂，和他重归于好。

就是贺溪南肯，他也舍不得。

他要用过去十倍百倍的热忱去软化这座壁垒，治愈那些伤痛，也要以千倍万倍的耐心等待着贺溪南的伤口尽数愈合。

小心翼翼的从沙发上抄膝将人抱起，精神力也乖觉的舒缓着这人紧绷焦躁的不安。

贺溪南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像是要转醒的节奏，陆君砚猛地屏住了呼吸。

好在精神力的梳理有一定效果，贺溪南拧着眉又缩回陆君砚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这里太小了，我们回床上睡。”陆君砚小声呢喃。

贺溪南的屋子依旧单调，但陆君砚已经不会再嫌弃了。

甚至现在再看这单调的房间，他只从心底产生一种，果然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干净单纯看了，就让人心生欢喜。

屋子里淡淡的红茶信息素也给陆君砚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像是被自己标记过领地的野狗，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柔软的床榻陷下一个弧度，陆君砚贴着贺溪南的背躺了下去。

重新把这个人拥进怀里，让他有种似梦非梦的虚幻感，要不是这人清浅的呼吸正一下下的吹在自己的脖子上，陆君砚都要以为这又是一个温情旖旎的梦了。

一觉好眠，两人直接从晨光熹微睡到了星辰漫天。

贺溪南一睁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还以为自己喝酒喝的出现幻觉了。

他的呼吸死死卡顿着，怔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晶莹的眸子瞪的溜圆，想逃离又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陆君砚也很快醒来了，睁眼就看到贺溪南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一副纠结又惊吓的模样。

“醒了？”陆君砚情不自禁的在人额头落下一吻，询问道：“饿了么？”

贺溪南缓了半天，迷迷瞪瞪的忽然想起，他们现在可不是能睡在一张床上举止暧昧的关系。

推着陆君砚的胸腔，一退半米远，险些掉下地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心。”陆君砚混不在意他的过激反应，支起身子长臂一揽，又将人捞回怀里。

贺溪南紧张的头皮发麻，他手忙脚乱的推开陆君砚，脸上聚起怒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陆君砚淡定跟着下床，厚脸皮的靠近，贺溪南立即如临大敌的后退。

“就站在那里说！”

陆君砚脸上堆起委屈，像个犯了错的阿拉斯加，垂着脑袋。

“我让小胖开的门，他还认为我是夫人，所以我才进来的。”

贺溪南黑脸，他明明已经告诉过小胖，陆君砚从此以后不再拥有任何特权，也不是他的夫人。

“陆少尉来做什么？”贺溪南态度烦郁的问。

“我很想你！”陆君砚回答的毫不犹豫。

“土石的事……我都知道了，”陆君砚看着贺溪南，此话一出，贺溪南果然神色大变。

“……”贺溪南没有说话，发白的唇紧抿着。

“没有人出生就是原罪。”

“我们只是没得选择，从哪里出生，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从什么样的父母身体里降生，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

“我的确罪孽深重，看不清自己的心，一次次践踏你的真心，但我不想背负陆峰的罪孽，我是我，他是他，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我不会傻乎乎的把不属于自己的罪孽强加在自己身上，因为那不是我犯的错。”

“你也一样……”

“陆峰他们用实验变异了那个男人，那不是他自愿的，兽人吞噬他的基因序列，他失去意识被兽性控制，强奸徐博嫣，也不是你的错误。”

“你或许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但上将，你不是他，这么多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单纯、善良、坚韧、正直、果敢，你拥有这世间最璞玉浑金的美好品格……”

“你只是借他们的血脉降生到了这个世界上，但你依旧是上帝亲赐给这肮脏世界的天使之光。”

陆君砚一气呵成，把自己所思所想终于尽数倒出，他没有给贺溪南一点打断的机会。

贺溪南这么多年来，被桎梏在“兽人后代”这个樊笼里进退不得，因为那些强加给他的憎恶而自伤的伤痕累累，想要把这个固步自封的傻瓜带出樊笼，首先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敲碎这个困了他三十多年的笼子。

贺溪南的头低垂着，有些长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眉眼，从陆君砚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可爱的发旋。

他知道贺溪南现在一定很不好受，承载了三十年的负荷，从小被人忌惮，被人憎恶，被人伤害浸淫长大的孩子，突然之间，有人告诉他，这些不是你的错。

你是干净的，肮脏的从来都不是你。

他的世界正在土崩瓦解……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昨天忘记发文了，今天早点发。】


102：信徒与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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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上前一步，一手把快要支撑不住的傻瓜按进怀里。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瞬，很快便一动不动了。

他自己支撑不住了，不管是谁也好，让他依靠一会儿。

贺溪南头痛欲裂，每次精神不济或心里难受的时候，各种毛病都要出来作乱。

今天也是一样。

他觉得他的头好痛，心好痛，甚至那早已被砍掉换上了机械替代的胳膊和腿都好痛。

这痛苦太过浓烈了，像烈火烹油，也像裂冰飞霜，从内而外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也不想看。

“不是说，我是贱种么？”贺溪南声音几乎泣血。

从小到大，他们都叫他野种、杂种，他们说他骨子里流着恶心又卑劣的血，日子久了，就连他自己也认同了这种说法。

“我活着，不是所有人痛苦的源泉么？”

所有人巴不得他去死，各种意外层出不穷，各种疾病接踵而至。

“我不是最应该不得好死么？”

贺溪南一句句自轻自贱的话从嘴里溢出，像是一柄柄带刺的尖刀，把自己伤的血肉横飞。

陆君砚到这个时候才认识到，他们都被骗了。

眼前这个人用一副威风凛凛不近人情虚假形象包裹住了，那个卑微到尘埃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孩子。

赫赫军功章堆砌起来的坚硬外壳原本可以抵御一切伤害，让他尽管伤痕累累，也看起来从容不迫，像是坚不可摧。

但现在，他的内里被瓦解，被掏空，他渐渐的只剩下一副虚张声势的空壳，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彻底吹散了。

“不是！”陆君砚收紧双臂，“都不是，傻瓜，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是他们不懂的珍惜，是……我们错了。”

贺溪南的泪渐渐决堤，像蓄势已久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断断续续的呜咽慢慢变成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无所顾忌，把这么多年，沉寂在心底的委屈，苦闷尽数宣泄了出来。

陆君砚静静的抱着他，除了抱着他，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贺溪南哭了半个小时，渐渐收了哭声，他静静的依靠在陆君砚的身上，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陆君砚摸了摸他哭红的双眼，抄膝将人抱了起来。

他的腿不宜长时间静立，抱起来时陆君砚刚好看到贺溪南微蹙的眉头。

贺溪南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窝在陆君砚怀里。

爆发性的发泄情绪的后果就是颓丧性的精神疲惫，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欲睡。

陆君砚把他放在床上，他下意识的拽着陆君砚的衣领不肯撒手。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而身边这个人，恰到好处的给了他强大的安全感。

“我不走，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陆君砚低头，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而后单膝跪在床边，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型犬。

他的眉眼里凝着化不开的浓情，他的神色里都是心疼。

贺溪南呆呆的看着这眉眼深邃轮廓凌厉的男人，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这个人的犀利，刻薄，无情，利用，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伤的支离破碎，他曾经在刺眼的手术台上心如死灰的发誓，要远离他。

可是，兜兜转转，在他世界土崩瓦解的时候，这人又以一种强悍而温柔的姿态守护在他身边。

他这一生，所求所愿都是空妄，是不是，他这半生悲惨，也终究换来了老天一分怜惜？

他不敢奢想……

“陆君砚，”贺溪南唤他，看着陆君砚看过来的眸，语气酸涩又可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

没有什么需要你费尽心机讨好来欺骗的东西了，你是真情流露还是假意逢迎，告诉我，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陆君砚愣了一下，看着贺溪南的眼眸渐渐低垂，藏起一抹不想被人察觉的期待，心像被针扎了一般。

他的指尖抬起贺溪南的下巴，让他高高抬起头，像是回到枝头的凤凰。

他的上将大人，喜欢一个人不该是真的摇尾乞怜的卑微模样，他只要站在梧桐树顶，等着自己穿越风雨去爱他就好。

陆君砚眉眼染上炙烈，瞳孔里像是绽放了世间最美的烟火，语气极尽荣幸而自豪。

“上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恩赐。”

话落，陆君砚缓缓阖上眼眸，自下而上的吻上那让他日思夜想的唇。

这个吻，没有情欲，像是一个虔诚的信教徒，祈求天神给予的圣光与洗礼。

曾经，贺溪南一直自认为是那个阴暗可怜的信徒，日日祈求，夜夜祷告，祈求天神能怜悯垂爱。

而现在，两极反转，陆君砚告诉他，他成为了那个卑微而虔诚的信徒，自己，却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天神。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可怜少帅身份大揭秘，从小到大坎坷历程一览表模式开启，陆君砚要开始护妻狂魔模式了。】


103：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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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在陆君砚怀中又沉沉睡了过去，半个小时的发泄他身心俱疲，无边的黑暗包裹过来之际，他依偎在一个安全可靠的怀抱里，无比放松的睡去。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紧皱的眉头和断断续续抽噎却依旧让陆君砚绷紧了神经。

大哭过后立刻入睡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但看到贺溪南那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他。

陆君砚粗粝的食指微微屈起，拭掉那浓密睫毛上晶莹的泪珠。

哭的那么可怜……

怕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吧！

明明是心疼的，但是，这个人，这幅模样躺在自己怀里，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对自己敞开心扉，真的让他开心到起飞。

指尖触感还带着微微的咸湿，陆君砚轻柔的抚平那眉心攒聚的苦痛。

等到人终于睡踏实后，他才缓缓离开卧室。

贺溪南刚刚睡下他就联系了程序言和陆智，算算时间，人也差不多过来了。

小胖一看到他出来就欢快的滚了过来，亲昵的蹭着他的腿，像是一条好久不见主人的小狗。

“夫人，主人情绪平复了。”

“嗯。”陆君砚的精神力还留在卧室一部分，随时注意着他的精神力波动。

“叮铃……”一声响，门口的防护光幕随即一阵能量波动。

小胖的机械脑袋随即转向门口，屏幕脸上露出一个呆板的机械化微笑。

“程特卫来了。”

陆智一进门就叽叽喳喳的朝陆君砚跑了过来。

“啊，哥哥哥，想死窝喽……呃……感嘛？”

“闭嘴！”陆君砚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上将刚睡着。”

陆智立即意会，他成天和程序言厮混在一起，也知道贺溪南近来被失眠折磨的事。

“你们，这是……”程序言挑眉看向卧室，“和好了？”

“不知道，”陆君砚招手让两人坐下，笑道：“现在他是砧板，我为鱼肉，是生是死全在上将一念之间。”

程序言捞着陆智坐下，问道：“叫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知道，他的过去，”陆君砚神色有些阴沉，“全部过去！”

程序言摇头，“抱歉，如果上将愿意让你知道，我一定言无不尽，但很明显，上将并没有那个意愿，他要对你保密，我就不能说。”

“程特卫，你应该知道，我想查的东西，只要陆智出手，得到答案只是时间问题。”

陆智看到他哥投过来的目光拍着胸脯点头，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程序言咬牙切齿，“你这是逼我犯选择性错误。”

“不是，”陆君砚截断反驳，“我是在求你！”

程序言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而后长吐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是四年前调到上将身边的，”程序言缓缓道：“我们原本就因为爷爷的关系很要好，四年前，他因伤退役，我自愿调职成为了他的副官。”

“我一直知道上将和家里人不太亲近，除了东哥和他二叔，家里没有其他人关心他。”

陆君砚点头，贺家基本情况几乎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一顿团圆饭都要给贺溪南添堵，一家子冷嘲热讽猜疑忌惮。

甚至贺家一个管家都能给贺溪南使绊子耍脸色，傻子都知道是上行下效。

“但是，直到我成为他的特卫员我才知道，亲人给予的伤害才最为致命。”

“什么意思？”陆君砚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

程序言的神色也变得格外烦躁，陆智看得出，他真的在用很大的力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抓了土石，应该知道了上将的身世吧！”

是！他知道了。

陆君砚撑在膝上的双手猛地蜷缩起来，心也狠狠的被人攥紧。

帝国建立之初，风雨飘摇，内忧外患，那时候为了提升帝国军事力量，由军方激进派代表仕砾和贺州年牵头，成立了一项机密的生化基因研究所。

生物研究所研究的主要导向就是把兽人的基因和普通alpha的基因融合，从而杂交出一个战斗力高强又自愈能力逆天的生化战士。

他们妄想用这批生化战士扭转在战场上人类比兽人一族的天生劣势。

实验因为惨无人道与资金不足，一度被迫中止。

而那时候，暴发户的陆峰那个神经病为了在上流社会立足，拿着一大笔资金面加入了军方的一道反人性基因实验里。

可是，大概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实验体不堪痛苦折磨，大规模越狱。

贺州年是第一个尝到恶果的人。

逃跑的实验体强暴了他的新婚妻子，并在重创了他的两位弟媳后逃脱。

一年后，双胞胎落地，贺家内部整个掀起了腥风血雨。

“徐博嫣原本怀的是三胞胎，可是有一个孩子在娘胎里，被另一个孩子吸收了，”程序言怒骂一声，冷笑道：“就因为上将出生时比贺北宸大，他们就认为是上将吞噬了另一个婴儿。”

“艹！”陆智气的跳脚，“这特么什么歪理！”

就算他对医学一无所知，也听说过双生子其中一子会自然死亡，然后被另一个胎儿融合的情况。

但，这平常百姓家都能淡然接受的事情，怎么到了贺家这种家蕴深沉的世家就变成不可饶恕了。

“上将从小到大意外伤害层出不穷，像是被诅咒附体，我见他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

陆君砚的指节攥的发白，他其实有些想像个窝囊废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因为，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好想自欺欺人一下，骗自己那个傻瓜没有活的这么艰难。

“原本，上将还有疼爱他的母亲，可是，一次他们母子双双入院后，徐博嫣也失忆了，贺州年夫妇从此就只有两个儿子了。”

陆君砚身上的肌肉紧绷，眼眶发热。

他没办法想象那个时候，可怜无助的上将，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战战兢兢的等待着那个再也不会记起他的妈妈。

他大概不会想到，这次意外让他成为了一个父母健在却无人问津的孤儿，被转送养在一对恨不得他去死的叔叔婶婶手中。

噩梦，起于微末，却不会终于无形，它伴随着贺溪南走过了二十五个生不如死的年头，他不屈服，他遍体鳞伤。

活下去，成为了他在这孤寂血腥的世界里，唯一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吧，后面剧情开始紧凑了，有些累，估计每一章字数都会多一些。】


104：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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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实验体脱逃重创了贺家的两位儿媳，造成两死一伤。他二叔的妻子和他三叔的孩子都没了，贺州徽的发妻也因为重伤，落下了终生需要与轮椅相伴的残疾。

贺州徽恨他，恨不得他生不如死！

贺州年也恨他，恨不得他早死早投胎！

他们一个是他血脉亲缘的“父亲”，一个是他血脉传承的亲爹。

陆君砚几乎咬牙切齿，同时，他也心底被愧疚，疼惜淹没，自己又好的到哪去！

一个不择手段的王八蛋！

“陆少尉，说实话，天狼星的救援行动也许的确无可挑剔，但我还是觉得你不可原谅。”

那么冷心冷肺的说着伤人的话，那么绝情冷漠的斩断上将的手脚，别说上将这种从小浸泡在苦难里的人受不了，他现在想到那个画面依旧觉得怒火中烧。

陆君砚四肢僵硬，像是腊月的天，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

是的，过去的自己做下的每一件蠢事都不可原谅，哪怕用一辈子去赎都赎不清这份罪恶。

他就是那个给贺溪南凄惨人生添砖加瓦的“大功臣”，现在哪还有什么脸去求取原谅。

陆君砚双手撑着头，呼吸都在抖：“天色不早了，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

贺溪南是被肚子里的锣鼓喧天弄醒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看来，再不吃东西，它们都要跑出来抗议了。

怔愣的躺在床上听着卧室外死寂一般的安静时，手边另一个位置一片冰凉，他慢慢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

坐在床边，他久久不想动弹。

那个人……又走了么？

昨天把自尊踩在尘埃里，露出最可怜、不堪的自己，结果，也没有让他留下么？

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的迈步走出去。

可他一开门，却见一个不明物体，“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嘶……”不明物体痛呼一声，而后猛地弹跳起来。

“你醒了？”

贺溪南属实被吓了一跳，微肿的眼睛覆盖了纤长的睫毛，来不及收拾的失落模样还挂在脸上，“你……你怎么睡在这里？”

“嗯，”陆君砚情不自禁的放缓了语气，玩笑似的说：“自觉罪孽深重，想结草携环当牛做马补偿你。”

贺溪南呼吸一滞，不自在的看他，“没那必要。”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弥补……

“我知道，”陆君砚伸手做出一个抱抱的姿势，“但我犯的错，还是要弥补，爱你是应该的，改错也是必须的。”

“所以，善良的上将大人，能给在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么？”

贺溪南心绪微动，就像镜湖微波翻起的圈圈涟漪，荡啊荡啊，就这么荡进了心里。

是不是最后还能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这春风夏雨也吹进心里。

“好！”

陆君砚珍之重之的将这独一无二的宝贝收进怀中，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他心潮澎湃，血脉贲张，他开心的心跳都在颤栗。

这是他翘首以盼心心念念的人，是他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蛋弄丢过一次的人，他们历经坎坷与伤痛，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一圈弯路，又终于回到正轨。

他们的缘分是天定的，但差点被自己作成一道无疾而终的孽缘，好在他及时醒悟，认识到了这个人在自己心里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地位。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儿，贺溪南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陆君砚用鼻尖蹭了蹭贺溪南的额头，轻笑出声：“饿了？”

贺溪南埋着头不说话，觉得有些丢人。

陆君砚知道上将大人脸皮薄，也不闹他，牵着他往餐厅走。

“我做了好吃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来看看。”

贺溪南两三天没吃东西了，说实话早就饿坏了，可是前几天他浪费了一桌让他魂牵梦萦的美味珍馐，让他吃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他觉得，他是对那一桌子食物魔怔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症结在哪儿，那一桌琳琅美食，估计就是厨艺了得的陆君砚也要费好大的心思和精力才能做的出来。

从小到大，没有谁精心为他烹制过什么东西，哪怕是寻常家常菜，他也没有拥有过。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终于要走向分崩离析的终点，他不知道到底是为没有好好品尝那桌充满爱意与热忱的早餐而遗憾，还是为陆君砚一去不复返的结局而害怕。

所以，后来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在后悔莫及的想，如果早知如此，当时应该好好吃饭，最起码，这全心全意为自己准备的早餐有可能是他以后无聊人生的全部慰藉。

两人走到桌前，桌面上盖着一个巨大的磨砂质地的防尘罩，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但从盖顶那氤氲的水汽不难看出，里面的食物数量可观。

陆君砚神秘兮兮，把贺溪南安排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揭开了防尘罩。

热气氤氲飘散，几乎把贺溪南熏的暖烘烘的。

可让他瞬间愣住的，是那满桌子食物。

那个让他觉得万分遗憾觉得浪费了的琳琅早餐，就这么唰的一下出现在了眼前。

像是时空被重置了一般……

虫族那个逼仄的房间里，窄小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食物，一样不缺的出现在了贺溪南的眼前。

“这是……什么？”

陆君砚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的坐在贺溪南身边，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虫族那次不欢而散的早餐其实也让陆君砚犹豫了很久，但这一桌子的早点都是根据贺溪南的喜好量身打造的，这都是他喜欢的，他不想对方以后面对这些食物的时候，想起来的都是不开心的回忆。

“上次没有告诉你，这些是我在北境的时候专门为你研究的食谱，这里的每一份早点，都拓下了专属于贺溪南三个字的烙印，希望你能喜欢。”

“专属于……我的？”

“嗯，这里所有的食物，都是我的门秘籍，”陆君砚眨眼，贺溪南没有抵触和心情不愉，让他心情大好。

“是独一无二的，其他人都吃不到的。”

贺溪南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故作平静的夹起当初遗憾的没来及尝一口的小包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吃下这些“专属于贺溪南”的美味早餐的。

那时候的缺憾一一被填满，他却依旧觉得忧心忡忡，他不知道，这些专属的味道可以专属他多久，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患得患失，这对他们这份风雨飘摇的感情不太好，但他，还是吃的诚惶诚恐。

这一次，还是要好好品尝的，最起码要把这份难能可贵的味道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每次一段更，浏览量蹭蹭就上来了，什么原理？
近期要改一下前面的章节，有几章不尽人意，有意见的宝宝可以评论区提一下哈！】


105：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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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水足饭饱之后，程序言就带着陆智再次登门。

贺溪南看程序言走到哪儿都得带着陆智深觉不便，眉头锁着几道不悦的川字纹。

陆智还在上学，就这么躲躲藏藏，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楚时……还在用陆家的孩子做研究？”

程序言听到这事儿就窝火，咬牙切齿的说：“他明面上做的干净，但这个月，又有两个陆家的孩子莫名其妙失踪了跟他脱不了干系。”

贺溪南眸光凌厉一扫：“触手出动也抓不到蛛丝马迹么？”

他不信！

楚时这么肆无忌惮的捕捉陆家的孩子，别说驰狼麾下的情报网“触手”了，估计陆峰那老狐狸都握住了不少把柄，只不过，没触及到陆家根本机密，陆峰权当送给这位帝国未来掌权人解闷儿了。

说到这里，程序言更加愤然，“上将前脚卸任，触手后脚就被楚时的人渗透掌控了，他有首相签署的手令，那些老将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依命行事。”

原来如此！贺溪南了然颔首。

触手是帝国耳目，有它安邦定国就有了耳聪目明的便宜条件，皇室收回驰狼，触手简直为集中皇权如虎添翼，他们当然不可能放过安插自己人的机会。

“……”陆君砚脸色也有些狰狞，但他却无法说什么，当初他与虎谋皮，所以才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他们都明白楚时这么费尽心机要挖掘陆家那个反人性的“小狗”装置机密，是为了控制威胁陆君砚，但现在贺溪南却觉得楚时这么执着，会不会还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更深的原因。

“楚时，浪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会不会，”贺溪南指尖轻点，“……还别有所图？”

陆君砚顿时黑脸，一把握住贺溪南的手，“他所图当然非小，他惦记你这么多年，不得手他怎么可能罢休？”

程序言和陆智有些没眼看，谁能想到两个多月前还和楚时沆瀣一气的陆君砚，现在只是提起这个名字都恨不得把人活吞了。

贺溪南有些脸热，陆君砚突然这么明明白白的吃醋模样，让他有些无从招架，只能强装着镇定，像是还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帝国之刃。

气呼呼的说完那句话，陆君砚突然眼色微沉，又加了一句：“不过楚时突然这么急切的想要挖出小狗的秘密，我想，他还可能知道了我是陆峰的亲儿子这事。”

楚时一来担忧陆君砚有朝一日继承陆家那富可敌国的财富，成为掣肘他的敌人，二来也担忧，陆君砚若真有了那偌大的财势，想必，他再想拿下贺溪南简直难如登天了。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楚时都想挖掘出陆家那个能控制人的装置的机密，甚至，他有可能想要进行改良。

“如果真让他得逞了，”程序言不动声色的瞄了眼身边的小孩儿，“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程序言恶劣的故意加重最后几个字，果然看到了某个人立即脸色狰狞的瞪了过来。

“程序言，从今天起，你带着陆智在驰狼作训基地，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贺溪南下令，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陆智的安全。

陆智当即急了：“那怎么能行？上将您身边……”

“哎，你别急，”程序言一把按住急躁的人。

“上将卸任，闊珉贺柒都跟着脱离编制了，还有周雨时和……顾星。”

说到这里，程序言下意识停了一瞬，打量着小孩儿的神情。

陆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啊，也是，上将身边还有他们，最主要的是我想我哥这次一定会豁出命去保护上将，不会让他受伤的。”

他是关心则乱了，他哥回来那天就给他连了视频，所以，他哥现在对上将有多重视，他比谁都清楚。

只怕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吧！

陆智是个没心没肺的，眼见气氛大好，憋不住的把陆君砚这几天晚上和他分享的信息都给秃噜了出来。

什么【陆智，哥以前不明，为什么和贺北宸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起他的脸】……

什么【陆智，哥以前觉得男人大概天生好色，所以才会明知道应该专于自己的omega，还是情不自禁的去欺负他】……

什么【明明不喜欢他，但是看到他难过心里也跟着不开心】……

贺溪南被陆智口无遮拦的话说的瞬间直击神魂，脸上飞满红霞，紧接着这红霞像是生了翅膀，眨眼功夫遍布全身。

这样直白而热烈的剖白，像一柄破空长剑，直击要害。

太羞耻了！

太要命了！

陆君砚的行事风格果然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里如一，丝毫不知道含蓄为何物？

身侧的陆君砚最先注意到贺溪南变化的，他的眼睛上下流连，看到那人通红的无处安放的柔嫩指尖，忍不住呼出一口粗气。

程序言一看这两人这样，觉得剩下的事儿再不谈估计不知道要何年马月了，无奈他捏着嗓子猛咳两声，提醒面前两人，这儿还有两个大活人呢！

贺溪南被咳嗽声吓了一跳，待看见陆智揶揄的眼神后顿时羞臊难当。

顾不上心底涌动的不知名情绪，他忿忿的瞪了陆君砚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从头到脚泛着粉红，这样连嗔带怒的一眼，无异于烈火烹油，差点没把陆君砚魂儿给勾飞了。

“上将，关于脱离贺家的事……”程序言飞速开口，生怕说的迟了，某人要就地变狼了。

贺溪南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陆君砚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去给几人添水。

贺溪南想脱离贺家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大抵是积累到了那个时候，真的心如死灰了，才会不管不顾的想扯断一切准备干干净净的远离这片伤心之地。

可是，让人费解的是贺家的做派，明明不待见贺溪南，却又生拉硬拽着不肯撒手。

这贺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让几人都摸不准。

但他们都感觉的到，眼下这份宁静祥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那卷卷青云后蛰伏着的，定然是怒浪狂潮与腥风血雨。

想要一份真正的“解甲归田”，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作者有话说：晚安啦！】


106：我给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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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言和陆智离开后，陆君砚也开始收拾准备做午饭，可是抬眸的瞬间，他忽然有个奇特的想法冒了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或许是个适合约会的好日子。

“上将，头发长长了，我们去剪剪吧。”

贺溪南看了眼几乎遮住眼睛的发梢，点头。

荆山龙庭下的大型商超就可以理发，不用走太远。

陆君砚随意抓了件棉服，给贺溪南扣了顶帽子，就带着贺溪南出门了。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不开车了，走过去吧！”

贺溪南没有意见。

说实话，荆山龙庭一年四季风景如画，但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里悠闲的散过步。

大概是前天夜里下过雪，一眼望去，除了漆黑的柏油路就是白茫茫的雪景，入眼一片纯净无暇。

贺溪南有些惊讶的看着，觉得吹过来的风似乎都透着暖意，心情大好。

陆君砚探手牵住他的手，问他：“冷么？”

贺溪南下意识就要挣脱。

“别动，”陆君砚搓了搓他的指尖，又探手将他揽在身边，“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儿？”

贺溪南耳尖红红，说实话，他还没有淡然接受他们关系量变达到质变，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有些奇怪，陆君砚是怎么做到这么淡然自若的。

“我不冷。”

陆君砚捏了捏他的衣领，有些不高兴。

“你本身就畏寒，还穿这么少，下次必须穿厚一点的棉服。”

贺溪南低头，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摸起来轻薄，但衣服的材质特殊，内里又有科技院的最新恒温温控技术，绝对比一般衣服保暖。

手脚冰冷是失去移植仿生腺体后，alpha腺体和omega身体对冲造成的，这可不是穿衣服就能改变的。

但感受着陆君砚手中源源不断传递的热量，贺溪南还是低头，乖乖应了一声。

两人先去理了发，两人都不是时尚的弄潮儿，也没那个意识弄一个什么时尚的发型，只找了一个位置靠偏，人比较少的小理发店。

发型简单干净，但贺溪南本来就生的好看，没有了长发遮眼的那股阴郁劲儿，往那儿一站，自成一道风景线。

陆君砚就给钱的功夫，就瞧见有几个小omega，正明目张胆的给贺溪南拍照。

“我靠，天菜啊！天菜！”

“哇哇哇，小哥哥太帅了，这么奶的alpha，我太可了！”

“我去，你看到了么，我觉得这么奶的alpha，完全可以和帝国第一美人一较高低啊……”

贺溪南大概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无措的现在原地，手不停的压帽檐。

陆君砚快步走过去，那群小omega叽叽喳喳乐不可支，他抬手扶了扶那棒球帽檐，把可怜的上将大人搂进怀里。

转头对那几个小omega说道：“你们吓到我的omega了。”

这语气明明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但强大的alpha的声威并下，立刻让几人噤了声，正襟危坐的像正在军训的小学生一样。

见几人终于乖觉了，陆君砚揉了揉怀里的人脆弱的后颈，温柔的安抚：“没事儿，走吧！”

“嗯。”

两人刚出门，后面立刻爆发出一声诡异的嚎叫。

“啊啊啊啊，卧槽，双A恋好香！”

“是啊是啊，尼玛绝配，我敢保证，后面那大哥绝对是攻……”

“不用你站队好吧，人家表明身份了，‘你们吓坏我的omega了’，卧槽，绝了……”

“双A恋简直超神……”

“不，奶狗alpha配狼狗老攻才是超神……”

几人毫不顾及的大声嚷嚷，像是生怕他们听不见一样。

贺溪南面红耳赤，脚下生风，恨不得背生双翼，好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陆君砚心中好笑，但也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上了五楼，高端男性服饰一应俱全。

陆君砚和贺溪南都是军绿出身，对太过花哨的衣服都不感冒，两人本身也没什么时尚感，所以一眼望去迅速选定了一家看起来素净朴实的休闲装店铺。

两人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一进店立即受到了店员的热情接待。

“二位先生需要什么，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下。”

陆君砚指了指身侧的贺溪南，“给我的伴侣搭配几套衣服。”

他们家的风格干净清爽，看起来就适合贺溪南单纯干净的气质。

贺溪南诧异的阻止他：“我们不是买棉服么？”

陆君砚招招手，让店员去取适合贺溪南的尺码，才转头对贺溪南道：“你的衣服太少了，换来换去就那两件，咱家又不缺钱，用不着这么节俭。”

贺溪南想要反驳两句，但对上陆君砚明显乐在其中的调戏眼神，他才猛然发现，这人一路都在逗他玩儿。

“幼稚！”

贺溪南忿忿嘀咕一句，店里不止有他们，还有其他人，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人逗得面红耳赤，失了帝国上将的威风。

陆君砚勾唇笑笑，对于新身份的转换他如鱼得水，当然他也清楚贺溪南现在还有些别扭和不自在。

但他有信心，不消几天，贺溪南就能完全适应彼此身份的转换，他们会成为最默契的伴侣。

导购热情非凡，搭配了四五套风格简约又不失大气的衣服。

陆君砚一一看过去，觉得都挺喜欢，他牵着贺溪南走在一套灰色T恤白色棉服的套装前。

“喜欢么？”

贺溪南看着陆君砚眼里的跃跃欲试果断摇头拒绝：“不喜欢。”

“可是我喜欢，”陆君砚挑起那套衣服递给他，“再配一套，我的尺码，拿过来。”

店员一听，立即乐不可支的跑去拿衣服了。

陆君砚径直牵着人，穿过琳琅满目的衣服，径直走进一个试衣间。

试衣间不够宽大，但长度空间还行，即便两个大男人一起进来，空间也有富余。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陆君砚几乎是紧贴着站立，把两人挤在一个死角里。

试衣间两面墙上安装着镜子，现在，一眼看过去，就像空间里有三个贺溪南被陆君砚逼在墙角，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进来干什么？”贺溪南问。

“不做什么，换衣服，”陆君砚言笑晏晏，刚好这时候店员敲门送来了衣服。

贺溪南松了一口气，心想陆君砚应该是故意逗他的，想来去隔壁试衣间换衣服去了。

可是神经还没彻底松懈下去，取了衣服的某人就再次走了进来。

“……”贺溪南看着陆君砚，双眼露出大写的疑惑。

“怎么不换衣服？”陆君砚明知故问的走近，“难道，上将是想让属下代劳？”

明明用着最规矩的称呼，却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不用！”贺溪南脱口而出的拒绝，“你……你出去，我自己换。”

陆君砚一本正经的看向贺溪南，“这家店人太多，隔壁试衣间也有人。”

“那……你先换……我一会儿……”

“我给你换。”陆君砚斩钉截铁。


【作者有话说：小甜饼！】


107：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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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被震在当地，他呆愣愣的问：“什么？”

陆君砚走近，把自己的衣服扔在沙发上，探手就要掀起贺溪南的衣摆。

贺溪南慌张去扯衣摆，“陆君砚……”

陆君砚看着覆在手上的指节，缓慢握着交叠，像之前无数次害羞时一样，那十根指尖都泛着粉红。

这个表情也很害羞，单纯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可却让人血脉贲张……

陆君砚抓起两手，把他压在镜子上，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贺溪南几乎来不及发出一个拒绝的音符。

潮湿氤氲的吻很快结束，贺溪南的慌张转变成震惊，他依旧紧紧的抓着衣摆，那表情就像大庭广众之下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

“陆君砚！”贺溪南紧张的瞟了眼门口，生怕有人闯进来。

他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为了迎合讨好所谓的家人把自己束缚在各式各样苛求自己的条条框框里，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荒唐的事。

他现在几乎被紧张和慌乱湮灭，紧绷的神经像要断掉的弦。

“别紧张，我就是单纯的想帮你换衣服，嗯？”

陆君砚语气很纯良，那微微拖拽的尾音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的乖顺，但那双狼一样的墨黑眸子，和力道惊人的禁锢着自己双手的大手无一不在透露着这人眼下喷薄而出的欲望。

“陆君砚……”

贺溪南看着自己衣服一点点被推上去，眸子里的挣扎愈发可怜。

“怎么这么不情愿？”陆君砚的大手已经把衣服推到脖子下。

“属下想代劳给上将换衣服，上将怎么还不情愿？”

陆君砚的眼神恶劣的在贺溪南身上游弋，他知道不应该这么欺负人的，但贺溪南越是对他纵容，他就越想得寸进尺。

贺溪南不说话了，眼眶被炙热烫的薄红，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你……你快点……”

“哎……”陆君砚突然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把人揽进怀里，温柔的揉搓着对方的发顶，“怎么这么轻易妥协？”

“……”贺溪南不明白，那应该怎么做？

陆君砚捏起他的下巴，“你应该一脚把我踹出去，别让我得寸进尺。”

贺溪南脸色一沉，一把推开陆君砚，指着门口：“出去！”

陆君砚一怔，就见贺溪南脸色很快转换，像是不忍直视陆君砚这扭曲的喜好，“这是不是有病？”

陆君砚忽然哈哈大笑，捞着人坐在沙发上，“是，我就是有病。”

贺溪南没见过陆君砚开怀大笑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勾起了唇，抓起他的衣服兜头罩住，兀自去一边换衣服。

两个人在一个窄仄的空间，做的还是脱衣服这种暧昧的举动，气温逐步升高，背后的目光犹如实质，贺溪南紧绷着神经，深怕陆君砚突然扑过来。

好在这次陆君砚确实正人君子了一趟，一直到换完衣服，都没有过来。

“好看么？”陆君砚站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

“好看！”

“好看！”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不约而同的笑了。

的确好看。

贺溪南本来就生的盘靓条顺，脸上那条狰狞的伤疤淡化后，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变得异常动人，不同于贺北宸女气阴柔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让他和明显幼齿的相貌完美糅合，让它生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平时总爱穿一些阴沉压抑的暗色衣服，换上这种干净清亮颜色的衣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而陆君砚，则是本身的身量比例完美，配着那么一张狂野嚣张的脸，任何衣服都能穿出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来。

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颜色特意挑选了配比的一色，站在一起，立即有了情侣装的即视感。

“这样也好看！”

贺溪南垂着眼，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他是绝对不会说不好看，万一陆君砚又让他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陆君砚看了眼并不抵触的贺溪南，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两人出去立即收到了店员和其他顾客的称赞，陆君砚大手一挥，所有衣服都搭配成了两套，刷卡支付一气呵成。

店员把两人送到门口，还殷勤的解释说：“二位完全可以留一下地址，我们可以送货上门，以后二位也可以星网下单……”

“不必了！”陆君砚两手提的满当当的，笑容满面的拒绝了。

贺溪南诧异的看着他，这么多东西，难道这人要这么大摇大摆的提着？

“不是还要去吃饭么？”

“没事儿，我喜欢提着。”

陆君砚靠近，在贺溪南耳边耳语：“这样会让我有种寻常情侣逛街，老攻给伴侣提东西的满足感。”

贺溪南耳尖一热，火速躲开。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从来不知道，陆君砚喜欢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

喜欢给别人换衣服！

喜欢给别人提东西！

还喜欢什么？

这是受虐狂么？

陆君砚不知道贺溪南心里臆想了什么东西，只大步流星的带着贺溪南往六楼的餐厅走去。

六楼有一家斋菜味道不错，来之前他看过攻略，这会儿已经避开了午餐高峰，去的话刚好。

两人直奔那家名为“朴”的斋菜馆，装修风格古朴大气，布景宜人，果然是个用餐好去处。

店里稀疏的坐着两桌客人，陆君砚挑了临窗的位置落座。

一大堆服饰占一面座位，他自然而然的跟着贺溪南挤在一条木凳上。

“据说这家斋菜不错，我们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电子菜单静立在面前，陆君砚扒拉了一下整页面的文字，扭头问，“你们这儿的菜单没有图么？”

侍者：“……抱歉，没有！”

陆君砚又扒拉了一下，然后求助似的看向贺溪南，这家店不止装修陈设古色古香，就连这菜单都做出了文人墨客的考究。

什么“红梅珠香”、“玉阶白露”、“翠柳啼红”……

贺溪南为难的看了眼菜单，说实话，这些菜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天书。

但上将大人不懂菜名，却依旧点的了好菜。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配四菜一汤，两碗精米就好。”

侍者的星星眼在两位大帅哥身上意犹未尽的溜了一圈，甜甜的答了声：“好的，二位稍等。”

离他们桌子旁边，坐着两个男子，一个高大威猛的alpha，另一个是体型娇小的beta。

两人相对而坐，在陆君砚落座的时候都好奇的转头看着他们。

大概是他们外形条件太出众了，又穿着显眼的情侣装，那个beta不由得频频转头看他们。

贺溪南有些不习惯，推了推陆君砚命令道：“你去对面坐！”

陆君砚正想着怎么和人腻歪腻歪，当然不会听他的。

不仅如此，推人的手被人一把捏住，陆君砚的大手宽厚有力，温度宜人，暧昧的摩挲了两下，凑近问道：“怎么？害羞？”

贺溪南的余光不由自主的去看那边的两人，刚好看到那和年轻人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

而且，好像还拿出了什么东西，对准了他俩。

“你去对面……”贺溪南急忙催促。

陆君砚哭笑不得，“上将，我们两人虽说没有三媒六聘，但也是过了明路的吧，你这躲躲闪闪被人抓奸现场似的……”

“……”

“难道……你除了我这个合法伴侣，还有其他人不成！”

“……”贺溪南一怔，恍然大悟一般。

是啊，他们是合法伴侣，是关联了户口信息的，有什么可慌的？

陆君砚趁着贺溪南晃神，凑近偷了个香，说道：“我知道你不自在，可是这是正常伴侣间约会的常规模式，我们在大街上牵手、拥抱，甚至接吻，大家都不会觉得异常，所以不要这么紧张，放松一点，好么？”

“……”约会？贺溪南注意力落在这两个字面上，心里鼓动起奇怪的节奏。

陆君砚说完，看他有些心不在焉，又恶作剧似的在那柔嫩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侍者刚好上菜，明明人家目不斜视，可贺溪南瞬间臊成大红脸，惊慌失措间甚至险些将陆君砚推下椅子。

陆君砚将将稳住身影，一抬头就对上了旁边啼笑皆非的两个年轻人。

陆君砚无奈摇了摇头，“伴侣害羞，见笑了。”

那年轻alpha像是感同身受一般，友好的笑笑，表示理解。

贺溪南不悦的压着声音训他：“你胡说什么？”

谁害羞？

星际会议一千多人他发表演讲也没有怯过场。

“我没胡说，”陆君砚压着贺溪南要揍人的手，看着贺溪南眉眼间飞扬的自信与魅力，眸色通亮。

这个模样的上将，和他光脑里的许多照片都重叠糅合了，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采。

那边的小情侣继续用餐了，两人看起来感情不错，alpha一直在贴心的投喂小beta。

有这么好的教材在眼前，陆君砚学的得心应手。

斋菜清淡爽口，陆君砚投喂得宜，不一会儿功夫，菜品就下肚一多半儿了。

估摸着贺溪南吃的差不多了，陆君砚开始给自己谋福利。

他突然侧头倚靠在贺溪南肩头，说道：“上将，我累了。”

“……”想到这人昨天几乎一整夜都守在他门口，贺溪南忽然就心软的不想推开他了。

“那我们回去吧。”

他微微垂眸，这个角度看不见陆君砚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浓密的发顶。

“我还没吃饱……”陆君砚恹恹的说。

像是真的累坏了一样，还身残志坚的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饭菜。

贺溪南毫不犹豫的接过筷子，“那我喂你。”

贺溪南是实干派，陆君砚靠在沙发背靠上后，贺溪南火速挑了两个他比较喜欢的菜，扒拉进陆君砚的碗里，端着就递到了陆君砚嘴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扭捏拖泥带水。

陆君砚张嘴接下爱人的投喂。

心也软成一片。

这个傻瓜，怎么这么好骗？

明明那么骄矜自傲钟灵毓秀的一个人，却为了自己一个这么低级的谎言，抛去了所有的纠结与矜持，不管旁人异样的目光，神色自若的给自己喂饭。

这个人究竟把自己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上，才能做到这么事事以自己为偏爱，事事以自己为例外。

他碾磨着自己的指尖，心疼的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幸成为眼前这人携手一生的伴侣。

看来，以后要拼尽全力才能回报这个傻瓜献给自己的满腔爱意了。




【作者有话说：单纯的少帅大人！】


108：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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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两人手牵手溜达回了荆山龙庭。

荆山龙庭本就地广人稀，他们又挑了人迹罕至的小路，所以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人。

但不知道陆君砚今天的饭是没吃好还是没吃饱，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啃一口。

本就不短的路程，因为这一附加路线，硬生生多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一进家门，陆君砚就变身了。

东西被随手扔在玄关，陆君砚捞着人就激烈的亲吻起来。

“今天……不该出门的……”

陆君砚喘息粗重，压着人在墙上，手肆无忌惮的探到衣摆下。

“呃……陆君……砚！”贺溪南气急败坏的推人。

小胖在客厅里，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打招呼还是该回房间。

陆君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但他手上动作不停，恶劣的把人衣服掀起来，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贺溪南，蛊惑道：“咬住！”

贺溪南拒绝，然后又被某人压着疾风骤雨的掠夺口中方寸之地的氧气。

“放开……”

贺溪南用脚踹陆君砚，小胖就在一米之外的地方站着，哪怕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也让他羞臊不已。

忍不了了！

陆君砚气喘吁吁，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饥渴的呜咽声，他舔了舔下唇，抵着陆君砚的下、身，突然毫无征兆的撞击。

“呃……”

贺溪南骤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扭头去看傻眼的小胖。

巨大的冲击和强烈的背德感瞬间击垮了他引以自傲的神经。

陆君砚被这一声呻吟直接勾的欲火焚身，他弯腰一把托起贺溪南劲瘦的腰身，一手扶着他的腿盘道自己身上。

贺溪南面红耳赤，陆君砚炙热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睛里有想要将人劈开的凶狠，每走一步，下面那紧密相触的地方就恶狠狠的一撞。

明明他们都衣冠楚楚，却做着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

陆君砚的一系列动作昭示了他的一切欲望，贺溪南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抱着对方宽厚的肩，好像，那里能承载起一切他承受不住的负荷。

卧室只有一间，陆君砚连床跟前都没走到，就把自己的上衣脱的一干二净了。

“嘭”的一声，门被大力的踹上。

他轻柔的把人放上床，手指径直去替早已红成一只虾贺溪南脱衣。

以前，每次得寸进尺的时候，他总要问一句可以么，可是真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觉得什么都不必问。

这个人的每个眼神，每个呼吸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

——都可以！

衣服被一件件褪除，赤诚相对的时候，陆君砚抓起贺溪南的手附上自己胸口，色气满满的说：“摸摸我。”

贺溪南刚觉自己的脑袋“嘭”的一声，炸的四分五裂了。

滚烫的指尖战战兢兢的贴在那线条粗犷的肌肉上，被另一只更大更烫的手一路向下。

“呃……”

“……”

一声舒爽的闷哼。

贺溪南觉得自己的手被烫着了，烫伤了，那火气一路顺着右手蔓延到了喉头。

口干舌燥。

火气继续向上，眼睛也被热的水汽氤氲。

“嗯~”

陆君砚的脸有些扭曲，变戏法似的，从床头柜里探出好多瓶瓶罐罐。

贺溪南怔着眼睛，一副见鬼的表情，水盈盈的眼睫被日光晃出七彩的颜色。

硕大的身影压了下来，彻底把他笼罩。

“小一号小朋友，大头兵哥哥和你玩个游戏吧！”

“……”

“就玩……大富翁好不好？”

恶狼彻底露出了森森獠牙，笑着看着瑟瑟发抖的白天鹅，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什么大……呃……？”

出口的话被猛地顶回肚子里，贺溪南猝不及防的扬起纤长的天鹅颈。

脆弱又美丽天鹅垂下高傲的头颅，摇摇欲坠的泪珠晃荡着，被迫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开凿、挖掘、探索……

恶狼带着趁手的武器，对久未采摘的天鹅王子格外怜惜。

日头正浓到日落而西，整个房间都被天鹅可怜兮兮的哽咽充斥着，可恶的饿狼不知餍足。

而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陆君砚春风拂面的起床，贺溪南天明时分才睡下，现在当然起不来。

他餍足的亲吻了睡梦中的小天鹅，感叹着那破碎的镜子终于重圆。

光脑“叮咚叮咚”响了一早上，陆君砚知道，搁置的事情要着手处理了。

打开页面第一条信息就是陆峰的，他这个父亲，他都回帝都几天了，才想起询问陆河柏的去向。

陆君砚一手卡着水杯，一手漫不经心的将视频连线甩了过去。

“董事长……”陆君砚对着光幕上的男人打招呼。

陆峰气息一噎，随即不自然的道：“君砚，你回来报道几天了，河柏哪儿去了？”

陆君砚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在哪儿，您不是应该一清二楚么？”

小狗装置监测着受种人的一切身体情况，陆河柏死在北境，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陆峰。

隐忍不发，不是为筹谋什么，而是他知道那个时候贺溪南楚时也在北境，所以他猜不准，陆河柏究竟死在谁手里。

“他是谁杀的？”陆峰阴沉着脸，对陆君砚这幅不尊不敬的样子气的肺疼，却又无可奈何。

“楚时！”陆君砚漫不经心的扯谎。

他知道当时贺溪南处理陆河柏时在场的都是洛克斯的心腹他们绝对不会攀咬贺溪南，而陆峰也不敢去楚时面前求证，这事儿遮盖的几乎毫不费力。

但是……却可以收获意外之喜。

“又是楚时！”陆峰咬牙切齿，脸上瞬间凝结起阴骘“当真以为我没有权力，就任他欺压了？”

陆君砚对于陆峰的豪言壮语没有兴趣，他知道哪怕是陆峰真的对上楚时，也只有赔款割地的份儿，但最起码，陆峰能让楚时暂时忙一段时间。

而他，需要的就是这一段时间的间隙，他要找到那位让楚时再也无暇顾及其他的合作伙伴。

挂断陆峰的视频，他才挑阅了下面的信息，最多的信息来自徐通，邀功似的，陆君砚知道，对方一定是任务有了进展。

【徐通：老大，温家最近和魏家斗得不可开交，魏世勇被打的节节败退，属下坐收了魏家的几个黑市的铺子。】

【徐通：老大，陆峰那个老狗最近和陆方那狗儿子走的很近，两人偷摸一块儿去好几次了，证据拿到手了。】

【徐通：老大，温暖应该已经知道陆方撬墙角的事儿了，但一直没有动静，属下怀疑有问题，这女人不知道背地里搞什么鬼？】

【徐通：老大，属下查到温暖在搞什么鬼了，她一直在私下接触徐博嫣，还带着她儿子，属下觉得她有阴茅！】

陆君砚全部看完信息，深觉徐通这个人有病，帝都的状况一定不是自己回来这一夜间发生变化的，这家伙居然把所有信息攒到一块儿来给自己回复。

【陆君砚：你很闲？】

【徐通：老大早！听说你和上将复合了，恭喜恭喜啊！】

陆君砚知道徐通是个话匣子，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命令甩过去。

【陆君砚：不用管陆许，盯死温暖，找人摸一摸徐博嫣想干嘛？】

徐通没有再回复过来，陆君砚继续翻了翻，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有赤兔营的，有陆家的“手足”的……

“嗯？”

突然，陆君砚注意到了众多红点中，陆方的名字脱颖而出。

点开一看，把陆君砚乐坏了。

【陆方：大哥，听说你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好让我给你接风洗尘。】

陆君砚指尖翻飞，回复过去。

【陆君砚：有事？】

陆方几乎秒回。

【陆方：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母亲最近活动频繁，我担心她……】

陆方很聪明，他没有明说温暖活动频繁干了什么，也没有说她是不是为了对付陆君砚，但却又隐隐透露出温暖在谋划什么，而他陆方是愿意站在陆君砚这一队列的。

陆君砚冷笑一声，收起了光幕，转身为陆君砚做早餐去了。

昨晚有些过分了，得给尊贵的小天鹅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陆方在另一边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直等不到陆君砚的回复，让他更加忐忑不安。

虽说陆君砚和温暖不合由来已久，但陆君砚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次温暖活动频繁，却并没有直接犯到陆君砚头上，陆君砚会不会赴宴是个未知数。

他烦躁的抓了抓手腕，猛然看到自己腕上的青紫，他厌恶的扯了把袖子，好让那恶心的痕迹尽数掩盖。

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陆方难受的拽了拽领口。

最近温家那个死肥佬，为了那个神经病女儿温如真，和魏家斗得死去活来。

原本，他看魏家好歹和陆家齐名，财势泼天，更有经营多年黑市营生，完全力压温家。

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两头接触，一边色诱陆峰，一边接触魏世勇，给了对方许多对温石龙不利的把柄。

他做这些不为财不为权，只想摆脱温石龙那个又老又丑的死肥佬，他深知自己哪怕身为正室夫人也终有一天会死在温石龙这个变态的折磨之下。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只要脱离温家，离开温石龙，他有自信靠自己的手段，完全可以为自己谋划一个满意的婚姻，得到属于自己的优质alpha。

就像……

陆方意识一顿，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见贺溪南那一幕。

优雅、矜贵、帅气又能力出众的alpha。

那是最完美的爱人，也是让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神。


【作者有话说：晚安。】


109：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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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晚上见一面。】

陆君砚信息发过来的时候，陆方几乎高兴的跳起来。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给陆君砚回复，生怕陆君砚突然反悔。

那边陆君砚收到了回复没有去管，因为贺溪南醒了。

端着温热的早餐进了卧室时，贺溪南正准备起床，被折腾的散了架的身子几乎坐不起来。

“小心，”陆君砚放下早餐，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一下下给人揉着酸痛的身子，“起来干什么？反正没事儿干，多睡会儿吧。”

贺溪南脸色酡红，不自然的坐正了身子。

身上是干爽的睡衣，身下是新换的床单，哪怕陆君砚不说，也逃避不了他被人活活做晕过去的事实。

两人的第一次兵荒马乱的，一个惊慌失措一个意乱神迷，根本没什么美好记忆可言，第二次贺溪南又是中了催情的药剂，地方也不是好地方，陆君砚顾忌着贺溪南的身体状况，没有做多久。

这次……切切实实让贺溪南感受到了，自己2S的身体等级和精神等级，和3S的陆君砚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如狼似虎的陆君砚实在太可怕了，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装甲车碾压过一样。

浑身上下到处都酸痛难当，就跟被人拆开重组了一样。

但今天要回贺家，所以难受也得撑着。

“不用了，洗漱一下，我回趟贺家。”

“不回去！”陆君砚大手一揽，阻止他的动作，“路都走不了，回什么回？来，先吃饭，吃完饭再睡会儿。”

贺溪南推着陆君砚的胸膛，阻止他靠近自己，现在就是闻到陆君砚身上的味道都能让他两股战战。

“我回去有正事。”

“我知道。”陆君砚取过粥吹了吹，试好了温度，喂到贺溪南嘴边。

贺东戈当日前脚离了医院，后脚就一头扎进奔狼基地再没有出来。

连续两个多月再没音信，他没有把贺溪南要脱离贺家的事儿告诉贺家众人，大概是觉得这事儿还有回旋余地，想私下里再劝劝贺溪南，让他别固执己见。

但当时贺溪南的身世到底也给了他不少冲击，他就想自己查查自己这两个弟弟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陆君砚神色温柔，心底却冰凉一片。

他知道以贺东戈如今手握大权的情势来看，想来查到的东西只会比自己多许多，所以才会在一个星期前突然在星网上公布贺溪南脱离贺家的公文。

是的！

公文！

贺东戈以贺家掌权人身份发布了一张允许贺溪南脱离贺家，且身份从族谱迁出恢复独立自由的公文！

星网当时就炸了！

贺家更是炸了！

陆君砚不知道贺州年和贺州徽为什么不允许贺溪南脱离贺家？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第一时间缠在贺溪南身边，用特殊程序干扰了贺溪南的网络连接。

贺溪南回了荆山龙庭后，陆君砚更是让陆智悄悄爬了贺溪南的防火墙，在他的智脑端做了干扰装置，以求能在他回来之前给贺溪南一息喘息的时间。

拖了这么几天，贺家终于知道贺溪南回来了，派了个兵过来传话让他去贺家，说是有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陆君砚冷笑：让他的宝贝自己送上门供他们揉圆搓扁，倒是想得美！

有能耐就过来这儿来，自己早备着一肚子好料等着他们了。

贺溪南这一觉睡的踏实，虽然说是失去了腺体的omega没办法再被普通alpha终身标记，但是他的alpha是腺体等级全帝国第一也是唯一的3S，一个可以标记alpha的超级alpha。

被心上人终身标记的满足感远远大于身体上的餍足，紊乱的精神力、对冲的腺体和生殖系统，一夜之间，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贺溪南活动了下轻盈的身子，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与精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和。

只是……

贺溪南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猛然惊坐起身。

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陆君砚推门而入，笑意盈盈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神情。

走到床边自顾自坐下，轻轻的在贺溪南眉心落下一个亲吻。

“睡醒了……饿了么？”

贺溪南疑惑的瞥了眼门口摇头：“他们……”

除了贺东戈和贺州池，贺家的其他人从来没有登过门，今天怎么会都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

就连贺远山也来了。

陆君砚神色自然的替他整理睡衣，“不用管他们，饿了么？我给你下点面吃！”

贺溪南摇头，这么多人坐在外面，他怎么吃得下。

两人相偕出门，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两人心里都觉得无比讽刺。

这屋子从建成到现在十多年了，除了贺东戈和贺州池，贺家众人没有一个来过，想不到今天他要脱离贺家了，这些人反倒破天荒的济济一堂了。

贺东戈看见贺溪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眼眶就红了，他强自镇定了一下，勉强和贺溪南打了个招呼。

“溪南……”

“大哥。”

贺远山看贺溪南终于出来了，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瞬。

“见一下帝国上将不容易啊，老头子从晌午硬生生坐到了现在。”

贺溪南脸色也有些难堪，虽说早就决定要和贺家断绝关系，但真让他说一些不恭不敬的话他确实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陆君砚牵起贺溪南的手，大大喇喇的坐在贺远山面前。

贺家除了贺东戈一直靠墙站在一边，所有人都围坐在贺远山周围，两相对立，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老爷子，我都说了上将昨天累坏了，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是您自己非要等，我也没办法！”

而对面众人却被陆君砚这毫不客气的回呛给震愣了，贺远山的脸瞬时阴沉了下去。

整个洛兰帝国也没有一个人敢以这种态度对待他，贺家满门权贵，一个低贱商户的养子，也敢虎口拔须。

一旁的贺东戈眼见情况失控，忙阻止：“爷爷……”

贺远山深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今天，他来了不是为和这没根的野种置气的，要忍。

“好了，不说那些没用的，小南，说说你大哥发布的公文，为什么脱离贺家？”

贺溪南闻言，不明所以的看向贺东戈。

“为什么脱离贺家？”陆君砚开口，“这话问的有必要么？不是你们一直避不承认上将的身世么？怎么？人真走了，你们又舍不得了？”

一句话落地，满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

贺远山和贺州年兄弟两面色复杂，而他们身后的徐博嫣则脸色白了一瞬又飞快掩饰住，贺北宸站在一边扶着脸色难看的徐博嫣，不明就里又怒火中烧的盯着贺溪南。

他也不明白，明明家里人都说贺溪南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那为什么不就坡下驴，他想离开贺家就离开好了，忍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忍够了，巴不得贺溪南从此不要再出现在蓝星才好。

他不相信卸任驰狼统帅又脱离了贺家荫蔽的贺溪南还能趾高气昂，还能高高在上？

到时候，一条丧家之犬还不是任由自己揉圆搓扁？

目光忿忿一转，落在陆君砚身上，贺北宸不甘又兴奋的想：陆君砚现在守着贺溪南，不过是觉得和他契合度那么高，两人又有了标记的牵绊，等到贺溪南落魄成了一介平民呢？

只怕到时候，自己勾勾手指头，一点点信息素就能让陆君砚像条闻到肉的狗一样乖乖爬回来。

到时候贺溪南还有什么？还剩什么？

一个失败者！

一个连自己来历都不知道的野种，再拿什么高高在上！

贺北宸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期待，他都迫不及待想看到贺溪南一无所有的悲惨样了。

陆君砚的精神力本来就逸散着注意着房间里每个人的举动，贺北宸突然间这么激动，想不注意他都难。

目光幽沉的扫过去，只一眼就知道贺北宸又憋坏呢。

陆君砚的目光犹如实质，贺北宸也很快察觉到了，瞬间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副泫然欲泣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以前的陆君砚很吃这一套，他断定陆君砚这会儿肯定心疼自己了，马上在脑海中补充了一副明明喜欢自己，却被贺溪南的2S精神力和高度契合的标记牵绊的左右为难的陆君砚的形象。

陆君砚懒得理他，平静的挪开目光，比起眼前的这些牛鬼神蛇来说，贺北宸那点儿幼稚的小心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贺州徽突然拍案而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是贺家的孩子，他身体里流的贺家的血，谁不承认他了？”

“哦？流的贺家的血？”陆君砚嘲讽的一笑：“那请问上将身体里流的贺家谁的血呢？大帅的？还是……”

陆君砚说一半留一半，顿时所有人都像被提住了一口气，神色紧张的盯着他。

贺州徽的脸一下子憋成青紫色，怒火冲天的瞪着陆君砚和贺溪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君砚冷漠的看着他，视线从贺远山变幻莫测的脸上落在了贺州年同样黑如锅底的脸上。

陆君砚继续点火：“身为父亲的贺大帅说不出来，那不如身为前贺家掌权人的贺大帅说一说？”

贺州年冰冷的眼猛地一扫陆君砚，经年在政坛滚打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陆君砚今天这一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一直以来都因为贺溪南身体里传承的那份肮脏血脉而嫌弃苛待他，现在却要当众承认他是自己的骨肉，这份酸爽的打脸行为，想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陆君砚好整以暇的等着贺州年回答，就在他以为贺州年要掀桌子走人的时候，贺州年却突然面色扭曲的看了眼贺北宸，而后又转回了头。

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般。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贺州年目光如炬，“的确，小宸和溪南是亲兄弟，当年，弟妹受了伤，无法再做母亲，我们是为了她能好受一些，所以才把溪南过继给了老三。”

“……”

场面一时陷入死寂，贺溪南脸色发白，眼睛盯着桌子一顿不顿，陆君砚却倏忽轻笑出声。

贺州徽顿时怒了：“你笑什么？别人家的苦难是你嘲笑的乐子么？你有没有教养？”

“是啊！”陆君砚的可乐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变得犹如腊月霜冰，“这句话我也想问问贺大帅呢？”

“……什么？”

“别人的苦难是你们可以随意编排的故事么？你们想怎么编就怎么编？真当这天底下没有透风的墙？”

“真当以为上将这一生就由得你们摆布，是生是死都得捏在你们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相遇年少宝宝的打赏。】


120：决裂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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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陆君砚像是自地狱出来的索债的恶鬼，一字一句直击每个人心门。

贺州徽和贺州年脸色憋的青白交加，想要反驳一句都无从下口，他们没想到陆君砚居然连这都知道。

贺州年和贺州徽却是脸色骤然铁青，心虚一闪而过。

主动权被陆君砚拿回，他当然不会客气。

徐博嫣的神情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再也看不到平时那一副神情自若又无邪纯真的少女感，她的双眼里有狰狞，有祈求，有恐惧，唯独没有心疼……

如果说这一家子里，贺溪南还对谁抱有幻想，那就是她了。

当年，据说一撞把自己撞的回归且智商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徐博嫣……

陆君砚冷嗤一声：“你们贺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为了欺负一个孩子无所不用其极……”

“装失忆的、装不知情的、冷血的、变态虐待的……！”

陆君砚不管他们脸色如何难看，他就是要当众撕下这些人伪善的假面，让贺溪南好好看看，这群人皮下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徐博嫣心虚的缩着身子，她失忆这事儿，和贺溪南身世一样，是贺家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当年除了那种事，贺州年接受不了被侮辱的她她又何尝不是唾弃被玷污的自己，所以后来撞墙受伤后，她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记忆停在十八岁的借口。

她们都把这当做给彼此下的一个台阶，贺家被阴云遮盖的气氛终于舒缓，她不后悔做这样的决定。

他是那个男人的种，是那个野兽拓在她洁白生命里的一层污垢，剔除了，她终于得以喘息了。

她不后悔！

贺家一家原本兴师问罪的态度突然萎靡，几乎是被陆君砚的气势压着磋磨。

贺北宸见不得这个，贺溪南是什么？一个血脉肮脏的贱种，他就应该烂在泥里，有什么质问苛责别人的资格。

“我们欺负他？他要是个好的，谁欺负他？一个骨子里流着脏血的野种，陆少尉，你这么护着他，你知道真相么？知不知道他身体里流的谁的血？”

贺溪南身子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哦？”陆君砚像是饶有兴致，只是从始至终握着贺溪南的手却没有片刻分开。

他知道现在贺溪南会很疼，很痛苦，像被人剥开了坚硬的铠甲，又一刀一刀剖开了最柔软的肉，脆弱无处躲藏，不堪的隐私被迫晾在阳光下。

但他必须坚持着，他要拽着他，不让他逃避，想要获得新生，他就必须直面这份压抑了他三十年的痛苦。

他得亲眼看看，自己奢望了半辈子的亲人究竟隐藏着多么恶心的嘴脸。

“他真正的父亲就是一个逃犯，一个低级且卑劣的在逃犯，杀人犯，强奸犯！”

最后三个字一落下，徐博嫣顿时泪如雨下，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暗的让她不堪回首的夜晚。

痛苦、屈辱、挣扎、不甘……杂乱的情绪纷至沓来，她一把擦掉眼泪，强自镇定着。

忘掉，忘掉，这不是真的，他们说的跟你没关系，你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

忘记，忘记！

“他身体里一样流着肮脏的血……他……”

“小宸，闭嘴！”徐博嫣厉喝一声。

平衡不能被打破，再坚持几个月，再坚持几个月，噩梦就可以彻底摆脱。

“陆少尉，我们今天来并不想追究其他事，我们只是想知道溪南为什么要离开贺家？这么多年，溪南一直很乖的，我们想知道是不是他被人蛊惑了，被什么人欺骗了……”

徐博嫣洋溢着亲切的笑脸，除了微红的眼眶，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知世事沧桑的单纯少妇。

“溪南打小就单纯又善良，特别容易相信别人，家里人都是爱惜他，对他的苛责都是恨铁不成钢，希望他明白人心险恶，但现在他被有心之人挑拨离间，和血浓于水的家人要分交断流，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么？”

徐博嫣不善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君砚，就差举个带箭头的牌子直指陆君砚是那个用心险恶的人了。

陆君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贺家真是藏龙卧虎呢，以前只当徐博嫣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现在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看看这一段情深义重为子计深远的开脱演说，要不是场合不适，他都要给她鼓掌了。

“是啊，他就是太善良了。”这一点陆君砚深感认同，“他要不是太纯善，怎么会明知这里有一家子想要他命的豺狼虎豹，还甘之如饴的斡旋在里头，企图奢求一份永远得不到亲情。”

贺北宸：那不是他咎由自取么？

徐博嫣：“……！”

贺东戈听到这里，心疼的望向贺溪南。

贺溪南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静静的看着地面，单薄的身子像是被积雪深压的枝条，摇摇晃晃不堪重负。

贺远山听到这里，听不下去陆君砚的胡说八道似的，“小南，贺家这么多年对你养育、培养、提拔，就落下这么个结果么？”

他太了解贺溪南了，这个在外面威风八面气势不凡的一国将军，在他们面前永远是那个低到尘埃里的孩子，这是打小刻在骨子里的卑微，不，也许是血脉里的卑贱也未可知。

他不关心，贺家也没人在意！

活着把他留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他真正的价值还没发挥，多费口舌控制住他，才是道理，没必要和一个连出处都不知道的野种交涉过深，凭白拉低了自己的人格。

贺溪南满心满眼的苦涩，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家人。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恼羞成怒，没有一个人对他流露出半点心疼和怜惜，他们只是逼着自己，让自己承认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五年前，他或许还是愿意自欺欺人一次，欺骗自己他们都是真心想要自己留下的……

但是，怎么办呢？

被人真心实意的疼爱过，他就没办法再说服自己，这些伪善的疼爱有多么虚假了。

“贺元帅，两位大帅，”贺溪南听到自己似乎是终于卸下了千斤巨担一般，“脱离贺家在下势在必行，我们没有商量的必要，不如，你们说说，这些年的养育之恩需要折现多少，我愿意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表情各异，贺北宸喜不自胜，贺家几位长辈脸色狰狞，唯独贺东戈露出一副疼痛不已又万分不舍的表情。

陆君砚知道，贺东戈是真的疼贺溪南，但这么多年，他身居高位，常年不在家，鞭长莫及的关心难免有疏漏。

徐博嫣短暂的愣了一瞬后，突然失声大喊：“不行！”

嗯？陆君砚若有所思的看过去。

贺溪南嘴角挂着苦涩与痛苦，眼神却异常坚定，他问：“为什么？”

徐博嫣声嘶力竭，抓着贺北宸的手“你是我生的，你从我肚子里出来，过继……过继是……无可奈何，但你不能忘恩负义！”

“我……我十月怀胎……历经磨难……”

“打住吧，”陆君砚感受着手中那颤抖的力量，恶狠狠的出声打断，“你自己都说不下去，假惺惺给谁看！”

光脑叮铃一声，宝贝001看主人无暇分身，贴心的在脑内智能共享给他读了信息。

他的心一点点坠下去，像跌入深不见底深渊，周身的精神力倏忽变得暴力狂躁，在场的几个alpha猛地察觉到什么，脸色难看的看过来。

陆君砚的眼神变得凶狠，气息忽轻忽重的急促，大手捏着沙发的边缘几乎要把沙发撕成碎块儿。

他在竭力压制自己胸腔里的怒火，但却无济于事。

那条信息像是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轰”的一声，他的心肝脾肺肾都碎了一地！

太疼了！疼的他窒息，疼的他满脑子空白！

也太恨了！

这些人！

这些没有人性的王八蛋！

他想杀了这些畜生！


【作者有话说：猜猜看，陆狗子看到了什么？】


121：脱离贺家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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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砚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精神力鼓荡蓬勃了一下又很快收敛。

贺溪南诧异的看了眼他，陆君砚忙收拾好情绪，笑盈盈的看了过去。

“怎么了？”陆君砚明知故问。

“没事！”贺溪南抿了抿唇，彼此交握的手指微微用力，“别生气。”

陆君砚闻言，心头微微一滞。

他以为自己在为眼前这一家子恬不知耻的狡辩生气？

这个傻瓜，明明自己都难受的要命，居然还来宽慰他。

“贺上将，”陆君砚转移阵地，“您也觉得溪南不能脱离你们贺家？”

他懒得和贺家这些无赖扯皮。

“可以！”贺东戈掷地有声。

“不行！”贺州徽和贺远山不约而同的怒声阻拦。

陆君砚胸口攒聚起澎湃的火焰，他像一个几欲喷发的火山口，胸腔内鼓荡的熔岩恨不得毁天灭地。

贺东戈目眦欲裂，他快要被自己心底的悲戚与愧疚淹没了。

“三叔，爷爷！”

“东戈！”贺远山拍案而起。

“那么贺上将拿个决定，需要多少才能偿还贺家对溪南的……养育之恩？”

他的声调缓慢而低沉，最后四个字更是拉长磨短带足了讽刺意味。

贺东戈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掌掴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为罔顾亲情人义的贺家，也为过去一叶障目的自己。

“不用，”贺东戈看着那个身形单薄的弟弟，眼睛里蓄满了疼惜的殇，“溪南，从来不欠贺家的，是我们、是我对不起他。”

“东戈！”贺州徽恨铁不成钢似的，几欲上前把这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小子给揍醒。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不行！”徐博嫣突然声嘶力竭，她紧握着贺北宸的手，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有条件！”

陆君砚的眸光骤然凛冽，“说！”

他的手猛地收紧，有些无法想象听到消息的贺溪南该是什么神情。

贺州年怔了怔，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我要把他的生殖腔换给小宸！”

陆君砚：“……”还真敢说！

贺东戈身子微晃了一下，脸色骤然惊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贺溪南脸上，但谁都没想到，全场最神色平淡的一个人居然会是贺溪南。

他的脸色是平静的，呼吸是平缓的，甚至眼神都是茫然的，像是少不知事的孩子，无错的坐在一群嘈杂喧闹的大人中间，无聊又不安。

可是，离得这么近，陆君砚却感觉到这个人的身子整个僵住了，他的心跳和满腔的血液似乎都停滞凝固了。

脑海里一片片，一帧帧闪回的那个温柔又坚强的母亲形象轰然倒塌。

一个女人挥舞着带血的荆条，一下又一下抽在他身上，他意识混沌只听见一声怨毒的咒骂。

“你个杂种，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是你……去死……”

原来，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身子寸寸冷成冰，然后碎成再也拼装不起来的雪，他的喉头堆着血腥，一张嘴都疼的痛彻心扉。

“你要……我的生殖腔？”


122：精神力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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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贺东戈暴怒到了极点，他阻止着徐博嫣疯魔的话。

这话谁都可以说，甚至是他来说都比他妈来说好得多。

“妈，你别说话……”

如果不调查，他都不知道，这个傻弟弟，究竟对妈妈抱着多大的期盼与幻想。

贺溪南的目光摇摇晃晃飘荡在徐博嫣身上，依旧固执的问：“你们……你要我的生殖腔？”

对面一直冷面阎王似的贺州年突然被这脆弱的目光深深刺痛。

这是一个孩子一样的单纯眼神，天然去雕饰的，没有任何做作的，被伤痛了的眼神。

一直以来，贺溪南的好强、果敢、激进、聪明，无一不是让他忌惮的存在。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贺溪南，像一个无助的孩童一样，受到伤害不由自主想要寻求慰藉，被家人伤害也会露出这样受伤又难以置信的眼神。

“对，我就是要你的生殖腔，在肚子里的时候，你就吞了我的另一个孩子，小宸差点被你吸干，一出生就……生殖系统不健全，你要还给他，你要……”

生殖……系统？陆君砚眉峰猛地蹙起，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贺北宸身上。

“妈！”贺东戈的声音拉着血丝，他近乎凶狠的抓着徐博嫣，“别说了！别说了！”

“松手，贺东戈！”

徐博嫣也要疯了，风平浪静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已经打破了，她费心经营的一切都成了泡沫了，今天之后，她们都回不去那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了，她为什么不能说？

这些年的委屈与艰辛，她可以不说，但小宸的未来与余生呢？

她必须说，必须争。

“我就要说！小宸要嫁给楚时的，没有生殖腔他怎么传宗接代，怎么在皇室立足？我们家这么多年养着他纵着他，你以为为了什么？”

徐博嫣冷然一笑，“他就是一个给小宸保存生殖腔的器皿，我现在不过是取回自己的东西。”

“妈！”

贺东戈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他不敢回头，只能竭尽全力的阻止着徐博嫣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但很明显，他阻止不了。

“你不是想离开贺家么？那就把生殖腔给小宸。”

空气瞬间沉寂到冰点，所有人都看着贺溪南，唯独陆君砚跟着贺溪南的眼睛死死盯着徐博嫣。

他知道贺溪南想看什么，他想从这个冷血又无情的女人身上看到一点挣扎、不舍、不安……哪怕是害怕也好。

可是……没有！

徐博嫣一脸无畏无惧，像是大义凛然的义士，高昂着头颅，居高临下的神情，没有一点母性的光辉，像一个冷冰冰的刽子手。

“哈哈……”贺溪南突然笑了，他的手指捂着眼睛，奔涌的泪却从手指的间隙滴落在地，“生殖腔……器皿？”

“哈哈哈……”

“溪南？”

陆君砚一惊，他知道徐博嫣这剂药会下的重，但不激发这剂重药，他以后会受到无穷无尽的伤害，一个包藏祸心的母亲绝对会比一个信任的亲人朋友能带给她的打击还要致命。

所以他才一路逼着贺家，逼着徐博嫣撕破脸。

但他失算了。

贺溪南太脆弱了，他的强大只适用于外面，内里，这是一个早就裂痕遍布的陶瓷娃娃。

“哈哈哈哈，只是一个器皿！”

贺溪南的苦笑回荡在整个屋子里，角落里的小胖从没见过主人这么难过的样子，机械的屏幕上倏尔切换成一副大哭的表情。

机器也会难过么？

冷冰冰的机械也有心么？

不然为什么他这么难受？这么心疼？

不只是小胖，就连贺远山贺州年父子三人都大为震撼。

从小到大，这个孩子一直表现的都是强大，无畏，坚不可摧的让人忌惮的一面，所以他们从来不把他当孩子看待甚至从不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他的聪明都被当成兽人血脉传承的基因结果，他的勤劳都被当成野兽的心里深沉，他没有展露过脆弱的一面，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兽人天生优于人族的生理优势。

原来，他也会哭，也会痛不欲生。

“您知道我麻药不受用么？”

贺溪南突然挪开手，细碎的伤痛遍布满脸，随着那决堤的泪水挥洒一地。

“您知道我的身体无法自愈么？”

他戚戚然的望着眼前的女人，满目疮痍。

“您知道……我一旦上了那个手术台，就再也下不来了么？”

他用虔诚的态度，恭敬的卑微，祈求这个生育他的母亲看他一眼。

他已经把自己最无助最脆弱的心都剖开了，他希望这个女人能疼疼他。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发抖的呼吸好像都在说：妈妈，你可怜可怜我吧，不要杀我啊！

贺州年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不明所以，目光有些难以置信的想看看别的地方缓解一下自己糟糕的情绪，却被那双充血的眼死死撅住，动弹不了分毫。

贺东戈也要被这压到窒息的疼痛五马分尸了，他看着贺溪南灰败的眼底那点微弱的烛火摇啊摇啊，最终湮灭。

徐博嫣冷心冷情，视若无睹。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徐家有帝国顶级的医疗资源，不会让你死在手术台上的。”

“……”一句话，将人打入无间深渊。

陆君砚受不了了，他一把将身形僵滞的人抱紧，眸子里咆哮着怒火，“滚！”

徐博嫣亲昵的拽着贺北宸的手，还要说什么，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

贺远山：“够了，回去！”

徐博嫣脸色一白，静顿了几秒，然后拉着贺北宸大步离开。

贺远山父子三人紧随其后，贺东戈沉痛的看了眼贺溪南，他知道现在不是说什么宽慰的好时候，可做哥哥的，他想在这个时候静静的陪着弟弟。

“贺上将也回吧。”陆君砚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贺溪南的状态不对，留其他人在这里会是麻烦。

门甫一关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哀痛从门内传来，紧接着，“嘭”的一声，还未走到大门口的贺东戈轰然倒地。

“东戈！！！”

“东戈！”

被防护罩挡在门外的贺家众人顿时白了脸，徐博嫣惊恐的拍着光幕尖叫着：“怎么了？开门！东戈怎么了？”

贺远山也急的额头暴起青筋，“怎么了这是？”

贺州年和贺州徽把手附在防护光幕上微微一感知，脸色猛地沉下去：“那孩子……精神力暴走了！”


【作者有话说：贺少帅身世已经揭晓，接下来就是揭晓他的苦难了。】


123：像条疯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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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什么？”

昏暗的地下室，屋子里没有其他摆设，一张空荡荡的床，没有被褥，干巴巴的床板上遍布血淋淋的抓痕，墙上也有。

而床边的墙上，有一套胳膊粗的血迹斑斑的镣铐、脖套，轻轻摸上去，似乎还能摸到那干涸血迹的温度一般。

贺东戈弯下腰，蹲在地上，镣铐跟前的地面上，一摊摊经年累月积累下的血迹殷红斑驳，有的地方发黑了，有的地方却依旧鲜红。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失去腺体后，2S的精神力暴走加难捱的热感期，他每次都……把自己捆起来，像个野兽一样。”

陆君砚声音像是哑着一口血，每说一个字都让他肝胆俱裂。

“五年了，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贺东戈的心跳一顿，泪水毫无预兆的砸下，一颗又一颗，断断续续，连珠成线，将地面黑红的血迹浸染成鲜红。

五年！

他有将近五百多个日夜，就把自己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用这种自伤的方式，孤零零的强挨过去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这个哥哥究竟是怎么做的？他怎么配听到那个傻弟弟叫自己一声“哥哥”的？

陆君砚看着贺东戈颓败的坐在地上，一遍遍抚摸那早就渗透进地面的血迹，心像被人又一次一刀刀割裂了一般。

痛不可当！

五天前，突然精神力暴走的贺溪南疯了一般冲过来压着他撕咬他的腺体时，他懵了。

懵了一瞬后，他才反应过来，精神力暴走后，这人会遵循身体内的本能行动。

贺溪南现在脖子上种植了一个假的alpha腺体，标记成了他的本能。

他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低下头，把自己送到贺溪南嘴边。

“上将，别着急，你可以标记我！”

可是，身后的人却在最后的关头猛地停下了动作，他回头望过去，看到他眼神挣扎着痛苦，一手死死卡着他自己的脖子。

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难受的声音，“嗬~嗬……不……伤害……你！”

陆君砚当时心疼的像要被人撕裂了似的，他一把扯开贺溪南阻止自己的手，哄他：“没关系，上将，你可以标记我，这不是伤害。”

贺溪南迷怔的眸子像是被蛊惑似的，身子又压了下来，但是，他的后颈突然挨了一记手刀，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屋子里坐着神情严肃的程序言和贺东戈。

“醒了？”程序言递过一杯水。

陆君砚猛地翻身而起，逡巡一圈：“上将呢？”

估计他也没什么心思喝水，程序言放下水杯，道：“上将在地下室。”

“哪的地下室？”陆君砚说着就往外走。

程序言一把拽住他：“就这屋子的地下室！”

陆君砚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看了眼地面。

这个屋子居然还有地下室？

贺东戈苦笑。

陆君砚不知道正常，当初这屋子建造时他还来过，眼睁睁看着它从地基到拔地而起，他也不知道，这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小屋子，居然还有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用特殊材料建成，精神力和特殊仪器无法穿透，”程序言说道。

陆君砚心中钝疼，又问：“能进去么？”

程序言摇头。

地下室的门是从室内上锁，门是200斤的特殊钢材，除非上将自己打开，否则谁都打不开。

陆君砚闭了闭眼，“麻烦带我过去。”

程序言知道劝不动，而且贺东戈也站起来了，看意思是也要过去。

地下室很隐蔽，就在屋子侧墙的角落里，这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全息投影装置，把地下室的门隐藏的跟普通墙体一样，离得远了，根本注意不到。

全息投影后有一个一人高的门洞，长长的楼梯蜿蜒向下。

楼梯尽头，是一扇特级精钢浇筑的门。

“就是这里？”贺东戈屏息凝神，想要听到一点动静。

程序言点头。

光秃秃的门上连个把手都没有，陆君砚心痛难当，他把额头贴在门板上，低声道：“你们出去吧！”

程序言点头，“东哥？”

贺东戈深深的看了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陆君砚的额头重重磕了一下精钢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贺溪南！”

“嘭！”

“贺溪南！”

“嘭……嘭……嘭……”

“贺溪南！贺溪南！贺溪南！”

精钢门轰轰轰一通巨响，陆君砚像是疯了一般一拳接一拳挥在门上，精钢门纹丝不动，他的手却早已血肉模糊。

“主人，主人……主人快停下！”

宝贝001突然跳出来大喊，陆君砚却置若罔闻。

“主人，主人，宝贝有办法打开门，快停下！”

“你说什么？”

陆君砚猛地停下，一双血红的眼瞪着宝贝001。

“主人，这个门只是材质特殊，里面应该很简单就能打开，您试着把精神力弱化，顺着门缝溜进去，看能不能从内部打开。”

“……我的精神力进不去，这墙体是特殊材料建造……”

“不是的，主人，墙体里的特殊材料只能隔绝普通精神力探测，以您3S的精神力也进不去，应该是里面有屏蔽精神力的装置，但门上没有。”

陆君砚浑身一震，他立即将精神力抽丝剥茧。

突然他神情一肃，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的门。

居然真的能进去。

后面的，的确和宝贝001预测的，门内的锁很简单，一个堪称古老低智的抽拉锁，但是，这锁骨很重，精神力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才拉开。

陆君砚一把推开厚重的门，一眼看进去漆黑一片。

鼻息间立刻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和信息素交杂的味道，还有充斥整个房间暴走的精神力。

陆君砚一把摔上门，他闭着眼，摸黑走下楼梯，让眼睛尽快适应黑暗。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贺溪南面目狰狞的一样趴在地上，他的双手套着一副胳膊粗的铁链，原本漂亮修长的天鹅颈也被一根铁链磨的血肉模糊。

“上将？”

陆君砚的牙关打着颤，疼的，涩的，也是恨的。

“贺溪南！”

陆君砚一下子扑过去，贺溪南也发了疯似的扑过来，但铁链长度有限，一下子扯到极限，贺溪南猝不及防被生生扯倒，脖子和手被铁链拽着，身子还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着。

“嘭！”的重重砸在地上。

陆君砚撕心裂肺：“溪南！”

他冲过去抱住他，扯着那脖子上的铁链往下拽，无济于事。

他抱着人的往墙边靠，脖子上的桎梏一松懈，贺溪南就又疯了一般挣扎。

“上将，上将，是我！”

陆君砚压着他不让他动，他的精神力瞬间抨发，将失了理智的贺溪南温柔的包裹其中。

“我来了，我来了……别害怕。”

“……”

贺溪南在陆君砚怀中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体力角逐的时间漫长而令人疲惫，贺溪南直至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沉沉睡去。

陆君砚满眼沉痛，那积压着无处抒发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粗重的铁链上。

一下又一下的抻拽，铁链纹丝不动。

他捂了捂自己灼热的眼——贺溪南对自己太狠了！

贺家不把他当人，他也不把自己当人了。

精神力暴走，他不去医院，不寻求帮助，他把自己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像拴住一条疯了的狗一样，自伤，自残，甚至是毫无意识的自杀。

他早就对着了无生趣的人间绝望了，他早就准备了这么一间坟墓，只等着哪一天，自己精神力暴走后，就这么孤零零的，绝望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甚至不想给别人增添收尸的麻烦。

陆君砚把人温柔又狠绝的箍进怀里，像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这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昨天评论，是因为我早发了么？】


124：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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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那边沉寂了，陆君砚只知道贺东戈以雷霆之势压住了所有人的蠢蠢欲动，其他的他没有特意去打听。

他不关心那些，他关心的是床上安睡了三天都没有醒来的人。

尤光给换了一瓶营养液走了出来。

这几天，顾星等人时不时就过来探望，还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都认了，毕竟，人的确是在自己眼皮子跟前出事的，他责无旁贷。

尤光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已经有意识了，很快就会醒了。”

陆君砚点头，他也知道。

贺溪南的精神力这几天都有意识的收拢了，对他的精神力安抚也有了回应。

“今天我盯着吧，你去休息一下。”

三天不眠不休，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好。”陆君砚突然道。

尤光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陆君砚又要和他僵持不下，毕竟这几天，这人谁都信不过，一直衣不解带的守在贺溪南床前。

不等他回应，陆君砚又说：“我出去一趟。”

尤光更震惊了，他的眼睛半眯着，一把挡住陆君砚的路问道：“去哪儿？”

陆君砚也没想瞒着他：“去见章轩。”

尤光气息陡然一紧，喊道：“陆君砚，章轩就是个小神经病，楚时就是个大神经病，这个时候，你见他们……”

“我知道，”陆君砚深深看了眼贺溪南的房间，然后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陆君砚大步流星，尤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陆君砚，你最好有打算，要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别怪我不拿你当兄弟。”

看着大步离开的人，尤光无奈叹息一声。

章轩自从天狼星因为保护贺溪南不利，就被楚时狠狠惩罚了一顿，然后驱离了皇家护卫队。

他们都以为章轩已经离开了洛兰帝国，毕竟，以楚时那性子，既然驱逐他，就肯定没给他留下活路，他要想恢复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只能去其他星际帝国讨生活。

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在楚时名下的酒店，直接包了一套总统套房住了下来。

陆君砚赶到时，章轩正悠哉悠哉的坐在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品着下午茶。

看到陆君砚过来，章轩淡笑着起身，点头，“陆少尉。”

“……”

陆君砚对楚时没有好印象，对楚时身边的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只是阔别两个多月，章轩却和他之前给他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章轩是一条阴郁危险的毒蛇那么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狼。

“陆少尉？”章轩侧了侧头，疑惑似的看着陆君砚。

“说吧！”

陆君砚收起心思，章轩的变化对他没什么影响，只要不把坏心思对准他们，哪怕他他七十二变，他也无所谓。

章轩笑了笑，指尖推过来一枚晶卡，“我知道陆少尉对顾少帅……不对，你们现在应该叫他顾上将才对，我知道陆少尉对顾上将的过去格外关心，所以特地送来了一份礼物。”

晶卡十分巧妙的停在了桌面对三分之一的位置，陆君砚垂眸看过去，面露讥讽：“你来迟了，上将的身世我已经知晓。”

“哦？”章轩有些意外，“那……陆少尉为什么还要……举行婚礼呢？”

陆君砚墨眸微眯，精神力隐隐散发出不悦的信号。

这件事，他是昨天才通知给唐柯的，没想到章轩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贺溪南昏迷不醒的几天，他一点点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发现，他们仅有的甜蜜回忆，都是贺溪南给他的，他没有给予过这人分毫。

甚至那场象征两人结合的婚礼，都敷衍的可怜，没有欢声笑语的祝福，没有盛况空前的喝彩，更没有自己全心全意的缱绻温柔。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自己酩酊大醉，而这个傻瓜，在那个冰冷昏暗的地下室独自渡过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别生气啊，陆少尉，”章轩突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现在喜欢上将是好事，说明上将终于苦尽甘来了。”

“你们果然都知道。”陆君砚语气生硬的说。

“都过去了，”章轩笑盈盈的结束话题。

“既然你手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陆君砚烦躁起身，早知道章轩手里的东西就是这些，他就不出来了。

“别急，”章轩点了点晶卡的位置，悠哉悠哉道：“上将的腺体受损陆少尉知道，那……陆少尉知道上将的腺体在哪儿么？”

陆君砚一顿，一把提起章轩，“你他妈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陆君砚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咖啡厅，他像一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一样晃荡在街道上。

章轩的话像平地惊雷一样，一字一句炸在脑海里，炸的他魂不附体。

“五年前，上将去废星990执行任务，途径火栗星飞船坠损，”

“之后重伤的上将被洛克斯上将所救，送回贺家，但奇怪的是，洛克斯上将将人送回来时候明明好好的……”

“怎么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时候，他就腺体缺损了呢？”

“更有意思的是，虽然上将入军籍时谎报自己是alpha，怎么就突然变成真的alpha了呢？”

……

“叮铃……叮铃……”

单调的铃声刺激着他的神经，街道上明明车水马龙，他却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视频接终于起来，陆君砚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尤光，连线洛克斯上将，我有急事。”

尤光神情一滞，但看到陆君砚的神情也不啰嗦，直接连线第三方。

洛克斯连线很快接通，洛大美人正在午休，睡眼朦胧的揉了揉眼，“光？”

尤光的眼睛落在了洛克斯半敞的胸膛上，呼吸一顿。

“光？”睡眼惺忪的美人毫无所觉一般，拢了拢过长的发。

“洛克斯上将……”

陆君砚沉闷的声音响起，洛克斯神情一怔，猛地拢紧了衣襟。

尤光墨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洛克斯上将，陆少尉有事情找你。”

“……陆少尉。”洛克斯的脸微微发热。

“洛克斯上将，我想知道五年前，你遇到溪南时的全部信息。”

尤光眉头一皱，不明所以的看着陆君砚。

“五年前……我在边境巡逻，遇到了重伤的上将，有一群人在……围困他，我的手下认出了他，我们救了他，并一路护送他回了帝都贺家。”

洛克斯寥寥几句，就概括了贺溪南当时的处境。

陆君砚注意到，洛克斯用了围困这个词，意思就是说，当时那批人本意就是为了生擒他。

其实，听到这里，他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是忍着心痛问道：“那当时……上将的腺体……还在么？”

尤光脸色一变，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洛克斯知道大概事情有些严重，赶忙回答：“贺上将当时应该是刚……刚被人标记……他很虚弱。”

洛克斯回答的很谨慎，他对贺溪南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陆君砚是他的alpha，近期刚成婚，所以他不确定说出这件事来会不会对这对新婚夫妻造成什么不好的隔阂或者误会。

陆君砚听见这话，却猛地闭上了眼。

刚标记！

是自己在火栗星以信息素压制，强要了这人，惊慌失措的omega认为自己本来就是冒名顶替，所以才会落荒而逃……

体内怒气暴走，陆君砚双目里撕扯着无数的血丝，一拳轰在近在咫尺的墙上。

他不能接受，贺溪南落得现在这幅凄惨下场，竟然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被自己标记，他不会虚弱到无力抵抗，贺家那群魑魅魍魉也没机会趁火打劫。

怪不得自己几次三番被贺北宸的信息素勾的难以自持，靠近贺北宸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原来竟是因为那根本就是贺溪南的腺体。

陆君砚眼底一片灰败，觉得自己好疼，心太疼了，像被成百上千，不，成千上万根针生扎一样。

那个不言不语不争不抢的傻子，究竟付出了多少啊？

他把这条命赔给他都不够补偿的。

呼铃突然响起，这意味着赤兔营有紧急情况。

胡乱的糊了把脸，接起视频。

“老大，”徐通大嗓门嚎叫起来，视频对面怼着一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

是土石。

“怎么了？”陆君砚的脸色骤然更加阴翳。

他突然想到，土石这么多年藏匿在帝都黑市没被驰狼的触手发现，会不会不仅仅是因为灯下黑，而是因为，从始至终，就有军部等级不低的人在给他掩护。

甚至，等级高于贺溪南，比如——贺家那两位。

“哎，老大，你脸色不好看啊！怎么了？生病了？”

陆君砚沉声：“说正事！”

“哦哦哦，”徐通摸了摸鼻子，又踹了脚地上的土石，“这孙子差点逃了。”

“怎么回事儿？”

徐通说到这里脸色也难看了，“内贼通外鬼！”

陆君砚马不停蹄赶回了赤兔营，地牢里，高高的绞刑架上吊着三人。

是陆君砚的意思，刚刚吊了十几分钟，三人就哀嚎不止，骂声连连。

陆君砚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路过门口放置刑具的地方，随手抄了一根荆棘鞭。

“啪……”的一声。

“啊！”土石骤然尖叫起来。

然后，就在徐也和魏智勇惊恐的目光中，陆君砚疯了一般，一顿抽，将土石抽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腊肠。

土石本就年逾花甲，哪里受得住这些，早就晕死过去。

陆君砚扔下荆棘鞭，浑身上下满身血污，随手掏出一包烟，静静的站在那里抽了起来。

他的眼神染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抽着烟，欣赏着血淋淋的土石。

画面诡异而瘆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魏志勇和徐也以为陆君砚就要这么把土石活生生放血弄死的时候，他动了。

陆君砚轻轻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朝副官招了招手，“让军医给我吊住他的命，送到前面审讯室来。”

言下之意，只要活着就行，不用医治伤口。

徐也和魏志勇一时间抖如筛糠，他们看到陆君砚静静转过来的目光，用看着死人的眼神说：“扒了皮，分别送到温如真和徐博嫣的手上。”

“记得，必须让她们……亲手打开。”


【作者有话说：炮灰必死局。
陆狗子一个个开始给媳妇儿报仇了。
那个，我这人不怎么会和你们说话，就说一句，每天记得给作者投个票票就行，不然上榜太低了。】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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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石只吊着一口气，浑浑噩噩间醒来，听着刑房里撕心裂肺的嚎叫中又晕过去。

过了许久，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本来已经凝固的伤口又被冲刷的开始流血。

土石尖叫一声，半晌才从剧痛中缓过劲儿来。

“我没……没想逃，没想逃，别打了！”

他半生戎马，所有人都以为他醉心权势，但他真正痴迷的只有生物基因研究。

现在出现陆君砚这么个全星际都罕见的3S+alpha，他巴不得一直留在赤兔营，最好能利用贺溪南的身世之谜忽悠的陆君砚用自己和他做交易呢。

要不是那两个蠢货……

土石眼睛一瞪，眼前血色迷糊，他甩了甩头，突然大叫起来。

“啊……啊……陆君砚，陆少尉，我真的没想跑……”

让土石惊恐大叫的不是其他，正是他面前桌子上的东西。

血红的骨肉分离开来，却隐约能看出人形的模样，那从剥了皮的血肉里渗出来的血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蜿蜒的血迹一路曲折在他的脚下，和他身上落下的血杂糅到了一起。

土石头皮发麻，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令人作呕，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脑海里，昏迷前那道可怕的声音响起，“扒了皮，分别送到徐博嫣和温如真手里”……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坐在那桌案后的陆君砚，他面前有一个烧的热火朝天的炉子，那炉子上滋滋冒着热油的声音……

土石脸色铁青，而后转白……

陆君砚掀起眼皮，“我今天心情不好，问什么你答什么。”

土石死命压着想要呕吐的感觉，点了点头。

“五年前，上将的腺体……是不是你换的？”

土石神色一僵，疯狂摇头，但目光却心虚的躲闪。

陆君砚眼神森森，用夹子夹了两块儿肉走到土石面前。

“我再问一遍，五年前……上将的腺体，是不是你换的？”

土石下意识就要否认，却猛地被人捏开腮帮子，焦糊滚烫的肉一股脑塞进了他的嘴里。

“啊…啊啊啊…，唔……错了，是……窝，是窝！”

陆君砚一把抽出夹子，土石嘴里登时冒出血丝，可是他的嘴却被陆君砚死死阖着，脖子被迫高高抬起，土石痛苦挣扎，硬生生忍着剧痛和恶心吞下了肉块儿。

陆君砚走到那摊肉堆跟前，挑挑拣拣，然后夹了一根手指模样的肉，土石呜呜瑟缩着，脚尖点着地面，想要逃离这人间地狱。

“我听上将说过你——仕砾，听说你以前就爱弄些同类相食的游戏，原以为，你是热衷此道的……”

土石脸色惨白，难为他一把年纪，脑袋还能摇的那么欢。

不喜欢……太恶心了……只要一想到陆君砚给他吃了什么，他肚子里就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吐，他怕陆君砚再给他往进塞，毕竟……那里还有那么多。

他后悔了，早知道陆君砚是这样的魔鬼，他不应该在那两人要接他走时候犹豫拖拉的，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逃离这里。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土石瞳孔颤抖着，眼神都不敢往那桌子上挪一寸。

“我说过我今天心情不好，”陆君砚转动着手上的夹子，神情认真的好像一个严谨的厨师一样。

“喔……错了。”土石一张嘴，止不住的血水就顺着流了出来，姜黄的门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颗，看起来无比凄惨。

站在陆君砚身后的唐柯不忍直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知错就改，是个好习惯，”陆君砚将烤好的手指放在一边的盘子里，又去挑了一块儿肉，用镊子架在火上，熊熊火苗一舔舐到肉，立刻爆出噼啪的响声。

土石干呕两声，喉头剧痛。

陆君砚像是不满意他的反应似的，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道：“五年前，是谁让你给他动的手术？”

“贺……贺家！”土石口腔被烫的满嘴血泡，每说一个字都疼的撕心裂肺。

陆君砚闭眼，“腺体……换给了谁？”

土石看着陆君砚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明明知道答案，偏偏要来他这儿求个肯定。

可是他多说一个字都痛不欲生，这不是折腾人么？

在心底把陆君砚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的时候，他才忍着疼，吐出三个字，“贺杯……宸！”

“为什么要给他换……仿生alpha腺体？”

“……”土石目瞪口呆。

这个答案太长了，说出来他会疼死。

而且，这个答案，说出来，陆君砚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因为当时贺溪南被陆君砚标记，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标记无法彻底清洗，最后还是他想到了让腺体脱离然后清洗标记的方法。

+2S的精神力，腺体摘除很麻烦，贺溪南一趟手术做了十四个时辰，为防止他中途醒来，麻药上了两次加强剂量。

贺溪南在昏睡中失去腺体，而且，受楚时暗中授意，又被在昏睡中清洗标记。

可是，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哪是那么容易清洗的，最后，手术时常延伸到十八小时，贺溪南也因为超剂量的麻醉剂而出现了记忆混淆和麻药不耐受的术后后遗症。

至于置换alpha腺体，则是贺家要求的，贺家是为了让贺溪南被自身矛盾的身体配置，冲击精神力暴走，最后到了人发疯自戕的结果，贺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取走贺溪南的生殖腔，完美嫁接“再生”一个顶级omega贺北宸。

土石不说，陆君砚有的是办法让他说，一颗颗牙齿落地，一根根骨头敲碎，一片片血肉凌迟剥落，烤熟了再让他自己吞下去……

至于撒谎，土石没那个能力，因为3S的精神力犹如细如蛛丝，早就爬满了他的整个精神体，他的呼吸有个停顿，陆君砚都能知道。

最后，土石硬生生吃下了自己半条大腿肉，才哀嚎着，哭叫着交代了所有的经过。

“杀了……窝吧，杀……了窝，秋……你……”

土石生不如死的哭求，陆君砚挥手满足了他的诉求。

“把他的皮剥了，送给温如真，人送到变异兽养殖场，让他死得其所吧！”

唐柯上前，带着其他人，拖着惊恐挣扎的土石往外走。

土石一辈子都在研究生物基因变异工程，临了葬身变异兽口下，可不就是死得其所么！

陆君砚起身，随手扔掉手中的镊子，唐柯进来收拾残局。

招呼两人将桌子上的野兽肉搬出去喂狗，才问陆君砚：“少尉，徐也和魏世勇怎么处置？”

土石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陆君砚居然用一摊兽肉和人造血浆就吓得他魂不附体，什么都交代了。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军法处置！”


【作者有话说：谢谢陌上_華开宝宝的大力支持，么么哒。
感谢奈奈和戏精本精还有好几个宝贝是原始名，就不写了，谢谢大家一直锲而不舍的追文和支持。】


126：谁才是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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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两道清浅的呼吸交缠，皓月垂下清冷的光辉在斑驳的阴影中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一对璧人面对面紧紧相拥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

黑暗中，贺溪南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指尖轻轻描摹这深邃的眉眼。

“醒了？”陆君砚睁开眼，借着月光贺溪南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不已。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一枚轻吻落在额头，陆君砚眸底涌溢着无尽的痛楚，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说：“别说这三个字，以后都别再说这三个字了。”

该道歉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傻瓜，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反而是他、他们所有人，都应该面对他自我反省，自我忏悔。

“你没有错，”陆君砚说一句吻一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当时及时察觉到你的精神力紊乱，你也不会……”

“该道歉的是我。”

贺溪南被这小心翼翼的温柔与疼爱包裹着，感觉胸腔里那瘆人的冰冷与委屈都被这灼热的爱意驱散。

他轻轻蹭了蹭陆君砚的颈窝，第一次放下全部戒备与迟疑，温软的说：“还好……”

陆君砚眼底钝痛，他明白这个傻瓜的未尽之言。

他想说——还好有你。

这个傻瓜竟然把自己这个他不幸人生的罪恶魁首，当做他生命里唯一的侥幸福音。

对不起……对不起……

陆君砚在心底无声的忏悔，他知道，他带给贺溪南的噩运，哪怕穷尽一生也难以抹平一二，可他是个卑鄙又自私的人，他不会放开这个傻瓜，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赎罪，去偿还。

“是啊，还好……”

还好我及时醒悟，为你留下了这唯一的曙光，也为自己留下了余生里最炫丽的光。

陆君砚眸光深深，轻轻抬起贺溪南的下巴，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空气中的氧气渐渐稀薄，闷热的躁郁像一根根无形的藤蔓，撕扯着两人神经上最后的弦。

陆君砚的眼睛突然变得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赤裸裸的占有欲喷薄而出。

贺溪南迎上这样的目光无所畏惧，他是枪林弹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不会不战而逃。

这样的目光在他看来，更像是无声的鼓励，鼓励让他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陆君砚的手抓着贺溪南的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双黑不见底的眸闪着深潭的幽光。

“吻我！”

贺溪南吞咽口水，火热从耳蜗里直窜四肢百骸，最后齐齐涌向同一个地方。

活了三十年，他把自己束缚在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中，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这一刻，他想试一试。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贺溪南看陆君砚总是驾轻就熟，从未想过亲吻居然是这么一件进退维谷的艰巨任务。

他笨口拙舌，不知道怎么去勾起眼前这人的欲火，陆君砚好像不为所动，眼神悠悠波澜不惊，也好像不堪忍受，额头青筋毕现。

贺溪南眼眸湿润着想要逃脱，却被一只大手摁住。

“继续！”

陆君砚明明忍得辛苦，却也享受的满足。

热情似火的上将大人，这么主动，这么撩人心弦。

“我不会！”贺溪南颓然败下阵来。

陆君砚就是一块儿石头，明明摸着滚烫，但就是纹丝不动，让他万分沮丧。

陆君砚舔了舔唇，露出难耐的神色，威逼利诱：“你做的很好，我想看你来……做的好了，奖励你心想事成。”

贺溪南虽然不擅此道，但也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信了的才是傻瓜。

“不行……”

陆君砚一把捞住贺溪南的腰身，压着人躲闪不了才说：“上将，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贺溪南面露愠色，他说的不行是那个意思么？

“你松手！”

“不……唔……”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大概是疏解痛苦最快且最有效的方法，沉沦于痛苦中，又在亲密无间的欲望里彼此拉扯缠绵，让那痛不欲生都染上极乐的颜色。

昏昏欲睡之际，他听到陆君砚抵着他说：“溪南，以后我是你的爱人、朋友、亲人……我可以是任何你需要的角色，不要再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自伤，因为我真的好疼。”

——

荆山龙庭，贺家。

“我不同意！”徐博嫣勃然大怒。

“妈，这件事没有商量，”贺东戈目光沉痛的看着狰狞的徐博嫣，“溪南也是您的儿子，我的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您……你们怎么忍心？”

“他不是我儿子！”徐博嫣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只是一个贱种，一个野兽，他能活在现在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成就小宸……”

徐博嫣抓着贺北宸，将他推到众人面前，贺北宸的脸上写满楚楚可怜，好像被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押做人质一般。

“小宸是要做储妃的，没有生殖腔你让他怎么在皇族立足？”

“那就不嫁皇储！”贺北宸嫁给楚时几乎是他们贺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这一刻，贺东戈却突然反水，“凭我们贺家的权势地位，哪怕他嫁个贫民，我都不会让他吃一点苦。”

“大哥！”贺北宸震惊的看着陆君砚，艳丽的眼睫上挂着要落不落的水晶，“你为了一个贱种，不惜让我下嫁平民？”

“贺北宸！”贺东戈彻底震怒，“他不是贱种，他是你的弟弟，他身上流着贺家的血……”

“不是！”贺北宸尖叫一声，怒火狗急跳墙似的，眼底的愤恨与嫉妒几乎化为实质，“他就是一个野种，他吞了我真正的弟弟，他还害得我生来残缺，他才没资格流着贺家的血。”

贺东戈忽而无力的颓下肩膀，他的目光游移一圈，看着暴跳如雷的弟弟，声嘶力竭的母亲，恨铁不成钢似的爷爷，冷血平静的父亲与三叔，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家、这些给他传承血脉亲情的家人好陌生，陌生的他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丝毫曾经那些让他觉得幸福温馨的影子。

“哥，哥你别被他骗了，兽人一族天性狡猾诡辩，你受他欺骗太深了，我才是你亲弟弟啊，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贺北宸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惹得徐博嫣心疼不已，贺东戈陷进进退失据的地步她同样难受。

这是她用命疼爱的两个儿子，对于贺东戈，她更是从来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如果不是因为……

想到这里，徐博嫣眼底凶光毕现……

“我的确是被骗了，”贺东戈突然苦涩一笑，“而且一骗好多年……”

徐博嫣还以为贺东戈终于幡然悔悟，顿时喜不自胜，她又恢复那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脸上挂着温婉动人的笑。

“傻孩子…不怪你，不怪你，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是没见他暴走的时候1”说着还万分疼爱的拍了拍贺东戈的肩，好像安慰了一头少不更事的迷途羔羊。

“他骗我说他过的很好……”

徐博嫣笑容一顿，狰狞再次浮上脸。

“他骗我说父母亲待他视如己出……”

贺州年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骗我说北宸会给他带生日蛋糕，会送他喜欢的生日礼物……”

贺北宸身子一顿，脸色难看的想起自己每次收到的生日蛋糕和回敬贺溪南的生日礼物。

“他骗我说……他过的幸福……”

陆君砚宽大的手掌挡住眼，手边弹射出一个大比例光幕。

一张巨大的照片投影在上面，照片拍摄的环境昏暗，只隐约看到一个被什么拴住的东西。

照片切换……镜头拉进……

一个人形轮廓趴在地上，无助的蜷缩着，唯二的光亮照清了那细瘦的手腕上，被铁链磨破的血肉模糊。

贺州年猛地坐起身，他身侧的贺州徽更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照片再度转换，这次的特写镜头是头，一根手腕粗的铁链死死扯紧他的命门，他像一只毫无尊严的狗，趴在地上，铁链被抻的笔直，而他只是眼神凶狠又畏惧的瞪着前方。

徐博嫣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身体里的气血逆行。

“这是什么？”

贺东戈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妈，你不是说他是野兽么？这就是那个野兽。”

徐博嫣难以接受，“不可能！”

贺远山终年刻薄的嘴也在发抖，浑浊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光幕。

“难以置信么？”贺东戈感觉心头疼的像是被万箭穿心，这些照片看一趟，他就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这就是你们都忌惮畏惧的那个野兽，他害怕自己精神力紊乱暴起伤人，所以每次精神力暴走，他都要这样捆着自己，他那座小院儿的地下室里，血水浸透的铁链子都发红了，他也没伤过一个人……”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把自己当个狗一样拴在地下室……五年……他就这样过了五年……”

“我们这些血脉至亲……哈哈，血脉至亲不闻不问，甚至还雪上加霜……”

“到底……谁才是野兽？”


【作者有话说：苦中作乐。
欢迎大家多多留言，多多投票，数据上浮，作者加更！】


127：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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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贺东戈在家里给众人看了那些照片之后，贺家的气氛一直很低迷，贺北宸有些不安。

贺远山说是今天下午要回去了，本来他来帝都就是为了给贺东戈施压，现在他突然要回去了，他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贺州徽接到军部命令，回去报道了，临走之前，贺州徽特地和他小谈了一会儿。

他尤其记得小叔叔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宸，别钻牛角尖。”

呵……别钻牛角尖！

贺北宸知道，他被放弃了！

这些人从小到大给他灌输的都是“贺溪南是个卑贱的野种”“他就是为你储存腺体和生殖腔的器皿”这种思想，让他敌视贺溪南，憎恶贺溪南，甚至是恶心贺溪南。

他一直痛恨贺溪南，他觉得贺溪南就是他们家豢养的一条狗，他们贺家供他吃供他喝，可这狗野心不小，总想着往高处爬，总想着和他这个主人争一争家庭地位，这让他总有种摇摇欲坠的惶恐感。

生怕所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哪天一觉醒来就被贺溪南鸠占鹊巢了。

所以，打从妈妈“失忆”后，他就变着法儿的折腾贺溪南，诬陷、栽赃他做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贺家所有人也都认为贺溪南真的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徐博嫣的坐视不理，贺州年的放任自由和贺州徽的作壁上观都成为了他变本加厉的推手。

贺溪南这么多年都以为刺杀他的人是贺州年和贺州徽的手笔，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都出自于他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之手。

现在摇身一变，所有人都可怜贺溪南了，真是可笑，太他妈可笑了。

贺北宸笑的两眼通红，渐渐的又暴怒的一把抄了自己书桌上的所有东西。

“哗啦……”

贺溪南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吞噬了自己亲弟弟的野兽，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先天残缺。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贺北宸一抬头就看到穿着单薄睡衣的徐博嫣冲了进来。

“小宸，小宸，怎么了？”看到一地的狼藉，她急忙检查贺北宸有没有受伤，“怎么了这是，受伤了么？”

“妈妈……”贺北宸眼眶通红，委屈的抱住了徐博嫣，“妈妈，你们都不要我了。”

“怎么会？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从小呵护到大的儿子，掉一粒金豆豆她的心都要碎了，怎么会不要他。

“妈妈，你们是不是觉得……二哥……”贺溪南的身份被公布，他再不是他的二哥了，但叫弟弟又让贺北宸分在窝火，所以踟蹰半晌，他才道：“溪南很可怜，所以都要他不要我了。”

“不会！”徐博嫣回答的斩钉截铁，贺北宸闻言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那天大哥把图片拿出来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他妈的反应的，那么难受，像被人剜了心一样，难道不是要迫不及待把这个受苦受难的儿子认回来，好好弥补么？

“妈妈，你骗我的对么？你们都原谅他了，因为觉得他这些年过的苦，就原谅他吃了弟弟的事实了，你们现在还要补偿他，放弃我……”

徐博嫣脸色愈发难看，在听到贺北宸那句“他吃了弟弟”时更是露出了深恶痛绝的神色。

“不是！”徐博嫣厉声打断他，“他永远都是那个卑贱的野兽，我不会承认他，他骨子里恶劣的基因不会被这拙劣的演技隐藏，他是蛰伏的魔鬼，你爸爸他们只是暂时被迷惑了，妈妈会拨乱反正，妈妈会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贺北宸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后又乖巧的扑进徐博嫣怀里撒娇。

“妈妈，还是你最好了，我好怕，好怕你们都被他骗了。”

徐博嫣抱着自己乖巧的儿子，心里却冷凝一片。

那天那个画面或许所有人看了都会同情、心疼、愧疚，唯独她不会。

她当时看到那些图片只觉得气血倒涌遍体生寒，因为太像了！

三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实验体的时候，就是那样的场景，三根长长的铁链，死死卡着他的脖子和双手，过长的头发遮住眉眼看不清长相。

科研院所的研究员说，这里的实验体都是犯了死刑的alpha，他们给他植入了野兽基因，利用特殊仪器和药物促进他异变，但实验失败了，他失去了人的意识，彻底变成了一头野兽。

然后，在那个系统故障的晚上，失去了电子镣铐禁锢的野兽逃脱了牢笼，杀了研究员出逃，却意外闯到他们家的酒会上，他杀了好多人，像头野兽一样，咬断所有人的动脉，滋滋吸食人血。

最后，那头失心疯的怪物还侵犯了自己，种下了罪恶的种子。

而这颗魔鬼的种子，还未出生就吞噬了自己的另一个孩子，发生那件事之后，贺州年再不愿意碰她，每每被她逼的气急败坏之时，总会无情的揭露她的伤疤。

那个野兽毁了她的骄傲与幸福，她不会原谅他，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即使再会伪装，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嗜血与卑劣。

徐博嫣坚信，家里的人都太善良了，一定是被贺溪南的伪装欺骗了，她要亲手撕下他的人皮面具，让他们都看清，这个野兽怀揣着怎样恶毒的心思。

当天下午，徐博嫣再次联系了陆家的陆夫人温暖，两人约定在茶吧见面。

而徐博嫣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被人报告到了陆君砚手中。

贺溪南自那天醒来之后就格外的乖巧，让吃饭就吃饭，让遛弯儿就遛弯儿，让他睡觉贴着床不到十分钟就入睡了。

看起来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受那天贺家带给他的刺激影响，但陆君砚知道，他把那个真正的、遍体鳞伤的贺溪南锁起来了。

他独留了心尖的一寸柔软，不想让照顾他的自己看出异样担心。

陆君砚揽着那人单薄的身子，轻轻蹭了蹭，怀中人立刻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惺忪茫然的样子。

“醒了？”贺溪南问。

“嗯，”陆君砚指尖心疼的附上对方眼下的青黑，说：“今天赤兔营有任务，但我不想去。”

贺溪南就着那大手蹭了蹭，乖软的说：“任务要紧。”

“好吧，”陆君砚起身，摁着要跟着起身的贺溪南又躺回去，“你再睡会儿。”

贺溪南眼神柔软，点头。

陆君砚直奔茶吧，在徐博嫣和温暖的隔壁包间落座，雅间里一台精密仪器链接在光幕上，徐通正带着耳机趴在光幕跟前，表情狰狞的骂骂咧咧。

陆君砚走过去，直接拿起另一幅，徐通见他就要起身，又被陆君砚压了回去。

一墙之隔，徐博嫣、温暖还有陆许亲亲热热的吃着下午茶，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徐博嫣挑了挑眉，“小许真是宜室宜家，一般的孩子这个年纪跳脱的到处溜达就是不着家，哪有小许这样乖巧，爱陪着你。”

这话听起来是夸赞陆许温顺乖巧，不像有的omega一天到晚不着家，实际上是徐博嫣不满温暖带着陆许不方便讲话，讽刺他是个妈宝男。

温暖脸色不变，笑着揉了揉陆许的头，“是啊，小许很乖，这样的omega娶回家才会宜室宜家，现在的孩子，好多都不自重，小小年纪，就随便和别人私定终身，甚至终身标记都做了，也不想想，万一那alpha是个始乱终弃的，他以后要如何自处，也不怕他的下一任alpha介意？”

徐博嫣脸色一僵，她听的出来，温暖这是在反唇相讥她儿子被楚时标记的事情。

虽说楚时和小宸的婚事是上流社会都默认的，两人常年出双入对举止亲密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话怎么从温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呢？

要在以前，谅温暖也不敢这么下她面子，奈何现在她有求于人，自然低一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陆许巴巴的看着徐博嫣，脸色酡红，怯生生的拽了拽温暖，“妈妈……”

察觉到儿子的意思，温暖拍了拍陆许的手，“妈妈和徐阿姨还有事商量，小许出去转转好么？”

“好的，那徐阿姨，妈妈，我先走了。”陆许喜笑颜开的起身。

徐博嫣闻言，脸色登时缓和了不少，“嗯，好。”

陆许离开，温暖接着道：“夫人这么急匆匆的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徐博嫣正色：“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我想借陆先生的实验室一用。”

温暖神色一敛，为难道：“夫人，陆家的实验室对陆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您应该知道，您这……”

徐博嫣一看这意思，立即道：“条件可以随便提。”

陆峰不差钱，但他差权，而贺家刚好有的是权，她相信，这个条件一开，陆峰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温暖笑着摇摇头，“夫人，男人们管的事我是管不了的，我这一辈子都为了小许活着了，他是我的命……”

徐博嫣眉心一跳，直觉不好。

“这孩子的归宿一直是我的心病，帝都里的这些世家alpha都是些什么德行您也知道，我家小许又实在太乖顺，嫁给谁都免不了被人糟践不珍视的命运。”

徐博嫣尴尬的点头，“总会有好的。”

温暖顿了顿，忽然抬头，“是啊，的确有好的，东戈这孩子就很不错。”

“……你别抬举他了，这小子也不省心，经常气的我跳脚，好在订婚了，开春就会举行仪式了，到时候就让他媳妇儿管他，我就省心了。”

徐博嫣气结，这温暖到是口气不小，一上来就敢打东戈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一脸怯懦的小家子气，娶回去不得让人贻笑大方。

她是为了贺北宸呕心沥血，但贺东戈同样是她的儿子，她不会为了小儿子的幸福就毁了大儿子的幸福。

温暖没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徐博嫣。

徐博嫣被看的心里发毛，愠怒道：“温夫人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很明确了，”温暖指尖环绕着咖啡杯，“我听说腺体移植嫁接后，五年内最好把生殖腔移植过来，如果错过这个时间，再做手术，术后后遗症比例会大幅增加。”

“你说什么？”徐博嫣惊悚的看着温暖。

“……”温暖漫不经心抬眸，“已经很晚了，小许还在等我呢，夫人可以想好了再联系我。”

徐博嫣一急，咬牙大喊，“好，我同意。”

一个omega而已，东戈娶回去不喜欢有的是办法离婚，到时候，他还是可以娶周雨时。

一举两得！

温暖勾唇，又喜笑颜开的回身，伸手，“夫人，陆家的实验室，随时为您服务。”

两手交握，两人各怀鬼胎，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早已获悉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只等她们得意忘形的时候，再重重地摔下来，那样的痛，才刻骨铭心，才算道歉。


【作者有话说：陆狗子不谈恋爱时，智商一直还是可以的。哈哈
昨天没更，还得大家空等了，今天早点发，多点发，给大家补偿补偿。】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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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将至，陆君砚很忙，有任务，有军务，最近很少回家，回来了也总是累坏了的模样，倒头便睡。

贺溪南心底有些失落，但他却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的时候，陆君砚刚要出门，突然被贺溪南叫住了。

“你今天……也有公务？”

“嗯。”陆君砚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陆君砚有些紧张。

“……路上小心。”贺溪南垂下了眼，陆君砚惯例给了他一个吻别。

陆君砚离开半个小时后，静坐在沙发上的贺溪南终于动了一下，他两手不安的握着，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唤了一声：“小胖，开启触手最高权限。”

小胖闻言一改平时呆萌的模样，屏幕脸也切换成了黑屏。

“主人，天网已经启动。”

贺溪南修长的指节滑动屏幕……

开启共享权限。

共享人：陆君砚

开启位置追踪权限。

追踪人：陆君砚

设置好程序，贺溪南起身往外走去，路过小胖时，小胖圆乎乎的大脑袋伸过来，屏幕上又恢复了那可爱的笑脸形象。

贺溪南探手摸了摸，小胖开心的送他出门。

出了门，他却有些茫然，他自认为这种暗地里跟踪人监视别人的行为是低级且不明智的，但他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去找他，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这么忙？

打小出身军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时间赤兔营唯一的军务安排就是帝都的巡防任务，陆君砚不可能这么忙。

位置追踪一开启，陆君砚的位置就显示了出来，这是程序言和顾星捣鼓出来的东西，它不仅用卫星定位人员，还会通过所有链接网络的端口去搜捕选定人员所在位置，具体到街面、门牌、人员所在位置的标识物。

陆君砚的确在赤兔营，但却不在基地内部，而是在基地后门口。

车子停到赤兔营基地后门不远处，贺溪南抬眸看去，门口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言词激烈甚至有隐隐动手的趋势。

贺北宸怎么会在这里？

贺溪南下车，快步走过去，以往那些不愉快的画面猛地犹如海水倒灌一般涌入脑海，刺骨的冰冷蔓延在他的身体各处，他一步步踏出，却犹如踩踏在虚无的棉花糖上一般。

对面的人突然动起手来，贺溪南眼中世界摇晃，他只来得及看见贺北宸那慌乱与委屈的泪眼，还有陆君砚一把压着人贴在贺北宸背上，近乎狎昵的嗅闻那腺体的动作。

贺溪南的脚步退缩，像受了惊又伤了心的小乌龟，一步步缩回自己的壳中一般。

车门“嘭”的关上，像离弦的箭一般激射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要被别人看到他丢盔弃甲的狼狈一般。

贺溪南一路开到市中心，帝都繁华昌荣街道车水马龙，他却无处为家。

车子在路边停靠到日落，看着日暮西沉，贺溪南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或许，像这落日一样沉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叮铃”……

【陆君砚：溪南，你出去了？】

贺溪南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很快陆君砚的信息又过来了。

【陆君砚：很忙么？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烦躁、无力，贺溪南颓丧地想，人活着怎么会这么累？

光是分辨一个人说的话真假就让人精疲力尽了，更何况还要去揣测他说这话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撒谎是不是真的会成性？

喜新厌旧是不是真的反复无常？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么辛苦？感情不应该是纯粹而热烈的么？

暮色沉沉，陆君砚坐立难安，虽然小胖为他报了平安，但他还是很担心。

贺溪南的精神力前不久刚刚崩溃，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咔哒……”门开，贺溪南推门而入。

陆君砚正等在门口，看到人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不安的心终于平复。

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贺溪南推开了他：“……怎么了？”

陆君砚揉了揉被冷风吹的通红的人，心疼不已：“不是开车出去的么，怎么冷成这样？”

贺溪南看着他已经换洗过的衣服，一颗心一点点沉下去，“嗯，刚在外面吹的。”

陆君砚：“……！”

他看着他，像在等他说什么话。

可贺溪南什么都不想说，他害怕失去这唯一的温暖，他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我累了，”贺溪南绕过他，“我先休息了。”

“……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了。”

贺溪南回头，看着陆君砚明晃晃的温柔，觉得格外刺眼。

“好。”

贺溪南草草冲了个热水澡，一出门陆君砚就拿着毛巾堵在了门口，推着他又回了暖烘烘的浴室。

“又不擦头发出来，不怕生病么？”

贺溪南侧头顿了一下，抓过了陆君砚手里的毛巾，“我自己来就好。”

“溪南……”陆君砚眯着眼，抓着毛巾不放，“你怎么了？”

贺溪南很简单，很好懂，他的喜怒哀乐不表现在脸上，但都藏在眼睛里，这个人开心的时候，眼睛里泛着波光粼粼，看一眼都要醉死人，但每当他难过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总是满溢着哀伤。

现在，尽管他的眸子低垂着，但陆君砚却精准的捕捉到了那双眸子里掩藏不住的难过。

贺溪南不答话，两人之间被紧拽的毛巾距离却越来越短，他眼睁睁看着那双大手一点点靠近，肆无忌惮的覆盖住自己的手。

“宝贝不开心？”陆君砚勾起他的下巴。

贺溪南心尖儿一跳。

陆君砚平日里不会叫这种溺死人的称呼，他喜欢叫他“少帅”、“上将”、“溪南”，他也觉得这样的称呼听起来更舒服。

“宝贝”这种裹着蜜糖与风月的称呼，似乎只有在床上，他用着最凶狠的撞击掠夺自己的时候，会偶尔出现。

“……”贺溪南侧头，躲开了陆君砚的手。

浴室里热气氤氲，让他有些窒息，他想要逃离，却被人牢牢桎梏。

陆君砚潮湿的吐息吹在贺溪南的耳畔，他从背后压过来的时候，贺溪南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反抗。

而后一抬头就在镜子里看到委屈不已陆君砚和难过不已的自己。

“这个姿势熟悉么？”陆君砚问。

“……”贺溪南浑身一凉，眸子里隐痛一闪而过。

他垂着目光，不去看镜子里交叠的两个人。

陆君砚拖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面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和……眼眶通红的陆君砚。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问也不问一句就要判我死刑？”

“明明难过为什么不说？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质问我？”

“贺溪南，我一下午都在等你的信息，……哪怕，你发来试探的一句问我在哪里都行，”

“上将……你到底是太在意还是不在意？”

潮湿的水汽打湿两个人的眉眼，贺溪南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君砚，扶在盥洗台的指节隐隐发白。

“你……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陆君砚额头抵在他的的肩头，“这话是我问你的……你说说你究竟什么意思？”

“……”贺溪南脑子一片混沌，他不知道，他也不想说，他只想听陆君砚究竟是什么意思？

气氛僵持半晌，陆君砚叹息一声，知道还是要自己开口，“……我知道我自己前科累累，让你全身心信任很难，让你抛弃过去的芥蒂心无旁骛的接受我，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溪南，试着信任我一点好不好，试着每天相信我一点，一天比一天多一点不要让过去成为束缚你的枷锁，不要让自己留在痛苦的泥沼里挣扎。”

他的眼里写满鼓励，写满让贺溪南迈出那一步的祈盼，贺溪南无法忽视。

“我今天……”他习惯性的垂下眼睫，颤颤巍巍的隐藏着自己的不安，“看到你抱了他……”

断句犹豫，他有未尽之言。

我很难受，很委屈，很愤怒，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但陆君砚听得懂，他揩着人的下巴，倾身落下一个湿热的问。

“还有呢？”

贺溪南气息不稳，摇头：“没有了。”

“撒谎！”陆君砚紧接着又吻上去，怒不可遏的，又怜香惜玉的，自相矛盾的情绪完美柔和，纠缠出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结果。

“你没看到我压着他？”

贺溪南脸色一白，他想躲，但陆君砚强迫着他，不让他躲，就让他的狼狈无处遁形般的尽数投影在那氤氲的镜面上。

“你没看到我闻他腺体？”

贺溪南通身怒火冲天，腺体内狂躁的气息冲发而出，却骤然被一股更加强大温柔的力量包裹。

愤怒，烦躁，嫉恨……许许多多的情绪从四面八方冲进脑海，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无所顾忌。

冲破陆君砚的桎梏只需要须臾，他红着眼眶回身恶狠狠的将人踹翻在地。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像被人侵犯了领地，也像被至亲至爱背叛了一样。

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暴怒很快过去，他向来是个隐忍自矜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有这么失控的一面。

他手足无措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陆君砚松散的衣袍下怒红的地方。

陆君砚却龇牙咧嘴的收紧衣服，上前，乐不可支的抱着他安慰：“别怕，我没事。”

“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生气可以打人，委屈了要告状，不要把所有的情绪藏在心里。”

“你不是一个人，你后面有你的alpha，”

“天塌下来，老公给你顶着，别这么坚强，显得我毫无用武之地。”


【作者有话说：改过了。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居然忙的忘记了，哈哈差点就过去了。】


129: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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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他见过徐博嫣无助的崩溃，见过贺州年的力不从心，见过了贺北宸的缠绵病榻，所以他一直强迫自己成为一面盾，一堵墙，一个为家人遮风避雨坚不可摧的房子，他以为，这样他们或许会喜欢他一点。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软弱，他们不需要，也不喜欢，他自己却在故作坚强的这条路上渐渐迷失了自己，他忘记自己是个omega，他抛弃了自己的软弱无助，只把强大留给世人看。

“……”他不会，陆君砚说的那些他都不会。

“好了……”陆君砚扶着腰侧，走路有些不自然，“我知道改变不容易，但你也要学着相信我，依赖我。”

陆君砚取出吹风机，“你坐下，我们先把头发吹干。”

贺溪南摸了摸头发，这么闹腾了一顿，头发已经半干，用不着再吹了。

“我给你看看伤。”刚刚那一脚，他用了七成力道，不擦药明天估计会淤肿。

“没事，”陆君砚牵着他往出走，“你要不想吹头发，那我来给你汇报一下下午的事情经过好了。”

汇报？贺溪南眨眼，被人拉进卧室按坐在床边。

陆君砚拉了一个小椅子坐了过来，“这段时间，上级总找各种理由拖着我让我没办法按时下班，我查过了，贺北宸托人私下以贺家的名义给我的上级施加了点压力。”

贺溪南垂眸，心念电转，“他想在我们之间制造误会，趁机渔翁得利？”

“嗯，聪明。”陆君砚毫不吝啬的夸奖，“今天你出来，他刻意跑到赤兔营，明明过来说是为了送东西和道歉的，结果上来就直接动手，我当时都懵了一下……”

贺溪南眸色幽深，应该是贺北宸没想到自己会直接冲到赤兔营去，他连铺垫的时间都没有，索性陆君砚“前科累累”，他们的感情并不牢固，自己又是这么个闷葫芦性格，就算是看到什么，也只会自己疑神疑鬼，不会真的与陆君砚对峙。

而这一次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和陆君砚走向分道扬镳简直指日可待。

这份用心还真是险恶，贺溪南突然又有些后怕的余悸，如果陆君砚不是这么单刀直入，把所有误会都挑明，那么他们的结局……

“对不起，”贺溪南有些羞赧。

也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了，居然会被这么拙劣的伎俩骗了。

“不用道歉，”陆君砚自下而上看着他，黢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脸，“你是因为当局者迷，我很开心。”

贺溪南耳尖瞬间通红，这人是不是在笑说他吃醋了？

“贺北宸山路转了十八弯，目的无非还是你的生殖腔！”

陆君砚的大手抚摸着贺溪南平坦的小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下午在贺北宸身上闻到的那酣甜的奶香味。

他的心底窒痛，忍不住想要摩挲那块柔嫩的地方。

这本来应该是他的宝贝的，如果不是贺北宸……不，贺家人，溪南会是全星际最顶级的omega，他会有趋之若鹜的追求者，会有忠心耿耿的拥护者，以他的才能，他可以成为整个宇宙星河最幸福的人。

偏偏，贺家折断了他的羽翼，让他在泥沼中痛苦求生……

陆君砚闭了闭眼，环抱住这人细瘦云亭的腰身。

“……北宸有些小聪明，但操盘不了这么大的策略，他的背后是……谁在帮他？”

陆君砚愣了愣，没想到贺溪南一针见血。

无奈叹息一声，他把自己查到的所有信息通通给人说了一遍。

“实验室？”贺溪南听完眼睛一亮，“是陆峰的秘密实验室么？”

陆君砚点头，“以这件事的隐秘性和重要性，徐博嫣一定会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破坏不了的地方进行，陆家的实验室是不二之选。”

毕竟，陆家这些被控制的儿女，这么多年拼尽全力也没有找到。

当然，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贺溪南突然陷入沉思。

陆君砚被陆峰掣肘多年，就是因为那个控制陆智的“小狗”的仪器，要是这次能找到陆家的实验室，说不定陆君砚就可以彻底脱离陆峰的掌控了。

“溪南，你在想什么？”

“……没有。”贺溪南心虚别开头。

陆君砚攀着贺溪南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宝贝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不善于撒谎，你每次撒谎都会避开我的目光。”

贺溪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耳朵里不停的回响那两个字。

陆君砚的拇指肆无忌惮的在自己嘴角游移，像是逡巡猎物的游隼，他忍无可忍。

“你……叫我军衔。”

陆君砚好说话的应承：“好，上将，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贺溪南还是心虚，但想到陆君砚刚刚的理论，他下意识抬起眸，直视陆君砚。

“没想……”什么？

幽深的眸子里涟漪潋滟，那目光实在算不上清白，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那里面的邪恶心思，他竟然又抛出一句话。

“上将，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君砚的拇指粗鲁的抵进贺溪南的齿关，贺溪南一惊，怕伤着他，微微松懈。

“唔……”

齿关大开，柔嫩被别人掌控，玩弄，口水不由自主的顺着嘴角流下来……

贺溪南目瞪口呆！

陆君砚露出一个狡黠又痞气的笑容，另一只手抄着他的膝弯往床上推。

“今天，在上将说出真心话之前，我们谁都别想下床。”

山岳般的身形压下来，心跳漏了好几拍，陆君砚的气息灼热，烫的他想逃离，也想靠近。

心头莫名火起，星星之势，片刻燎原！

——

隔天一早，贺溪南几乎难以下床，他一早就知道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怎么醒了？这才睡了多久？”

陆君砚摸了摸头，感觉有点发烧了，他忙不迭的给尤光打电话。

挂了电话，看着神情恹恹的贺溪南，陆君砚有些后悔。

“发烧了，你躺会儿，一会儿尤光过来给你看看。”

“嗯。”贺溪南侧着身子，睡的不舒服。

突然，被子一角被掀起，陆君砚竟然钻了进来。

“我感冒了，你别进来，万一……唔……嗯……”

“不会传染，”陆君砚心疼的又亲了亲他的额头，一会儿功夫，温度又高了，“是我昨天晚上做的过分了。”

贺溪南脸皮一热，急忙去捂陆君砚的嘴。

“别说了……”

陆君砚看着脸色嫣红的人，心底一片柔软，但想到这个傻瓜的话，他突然正色道：“宝贝，别为了我冒险，我与陆峰并非死敌，只要活着，一切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如果你为了这个，拿自己冒险，我会恨死你的。”

“今天的事算是警告，要真有那一天……”

你不会想要知道，我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的。




【作者有话说：困困困，尾声了，终于胜利在望了。】


130：徐博嫣母子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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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徐博嫣和温暖的活动频繁了起来，温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动了陆峰，总之，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陆峰是同意了徐博嫣的提议。

贺溪南想要利用自己调出陆峰实验室所在地的想法被陆君砚彻底否决，为了以防万一，陆君砚还和尤光与贺东戈通了气。

“我这段时间会很忙，为了麻痹贺北宸也不会经常回家，你们帮我照顾好他。”

尤光收起一贯的嘻嘻哈哈，点头。

贺东戈脸色非常难看，他看着手中的照片道：“我母亲……和陆峰达成了什么条件？”

陆君砚挑眉，“让陆许进门。”

贺东戈心头一紧，手中的相片顿时皱成一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的弟弟善良又坚强，他的母亲温柔又美丽，可是这一刻，他只觉的那藏在虚假外表下的狰狞面孔那么陌生。

陆君砚不放心的叮嘱二人，“陆家的实验室有我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溪南想趁这个机会以身犯险，虽说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但我担心他这人固执己见，尤光，贺上将，你们不止要提防贺家的人，还要小心溪南自投罗网。”

尤光郑重的点头，这的确是贺溪南能做出来的事。

突然，他的注意力有点拐，侧头问：“你教训过了，怎么教训的？”

陆君砚一脚踹开椅子，冷冷的看着尤光，“你学会也没有用武之地，求知欲那么旺盛干嘛？”

“艹！”尤光凝噎。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忙了一上午刚到家门口，就碰到了徐博嫣和贺北宸，一同来的还有贺州池。

“陆少尉，刚回来？”贺州池一如既往的热情。

徐博嫣脸色难看，贺北宸怯怯的打了声招呼。

“嗯，”陆君砚打量着贺北宸，“听说中将出任务了，刚回来？”

“是，刚到家听说了溪南又受伤了，所以想过来看看，”说着又为难的看了眼贺北宸母子，“这孩子一直在家哭，问什么也不说，只说是要来道歉，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索性一起过来了。”

贺北宸的两只眼睛的确像是哭了很久的，陆君砚冷笑，这还真是下了血本的。

“进来吧。”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起身相迎，原本笑逐颜开的人突然脚步顿住，表情凝固。

陆君砚跨步走进，“你身子不太好，怎么起来了？”

小胖欢快的滚着轮子走近，抱住了陆君砚的大腿，“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陆君砚腾出手摸了摸小胖，打发它：“给客人倒水。”

“哦！”

贺溪南的眸子越过陆君砚看向后面的几人，看到贺州池，露出一个微笑，“二叔。”

“欸！”

贺州池开心的笑着，自从上次家宴之后，溪南对他冷淡了许多，他还以为和这孩子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相处模式了。

徐博嫣和贺北宸脸色有些难看，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也并不会觉得头一次登门就能得到他的大度原谅。

几人落座，贺州池立刻询问起来，他以前见过贺溪南突然精神力暴走，知道他暴走时会有多么痛苦。

“二叔刚刚回来就听说你的精神力又暴走了，现在怎么样？身体恢复了么？”

“……”贺溪南刚要回答，就感觉身侧的人捏了捏他的肩，他垂了垂眸，道：“还好。”

一个模棱两可又疏离的回答，贺州池刚刚澎湃起来的感情顿时凝住，颇为难受的看着贺溪南。

“二哥，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这几天回去认真反思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贺北宸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好像他是一个少不知事的小白花似的，看的陆君砚一阵恶寒。

以前他总以为贺北宸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现在看来，这人就是一个自作聪明的超级茶花。

贺溪南不回答，只是垂着头，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君砚冷笑一声，“二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溪南比你还晚出生半个小时。”

贺北宸脸色瞬间扭曲了一下，徐博嫣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提醒他。

“小宸只是叫惯了，陆少尉也别介意，”说着又捏了捏贺北宸的手，示意道：“小宸不是要和弟弟道歉么？快……”

“……溪南，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一直觉得你太优秀了，害怕你把爸爸妈妈的宠爱都抢走……”

陆君砚听不下去了，“所以你就一个劲儿的抢他的‘爸爸’的关爱？”

空气一瞬间死寂……

“还挖了他的腺体！”

贺北宸与徐博嫣惊怒交加的看着他，而贺州池却瞬间脸色煞白。

“你怎么知道？”

陆君砚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贺溪南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州池。

二叔……竟然也是知情的？

陆君砚的炸弹还没有投放完，“还派人刺杀他？”

“就在几天前，你们还要他的生殖腔！”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这种泯灭人性罔顾人伦的事，竟然除了贺东戈，你们贺家都是知情者。”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这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牛鬼神蛇？”

徐博嫣脸色狰狞，她几次欲言又止，因为陆君砚说的是事实，虽然她并不认为贺北宸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贺溪南一直怔怔的看着贺州池，而贺州池在这样的澄澈的目光里只看到了满目疮痍与自惭形秽的自己。

“你们来道歉是为了什么？粉饰和平的假相？还是别有用心，你们自己知道。”

“溪南心善不想追究，但你们大抵打听过我陆君砚是个什么人，我这人忍耐心有限，脾气无限，碰到我的逆鳞了，咱们鱼死网破！”

陆君砚的这把威胁可以说耍的真枪实弹，上流社会的人几乎无人不知陆家的孩子们，究竟是在怎样惨绝人寰的环境中活下来的，这群孩子们在学会用筷子之前就先学会了用刀，在学会礼义亲友之前，先学会了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他们这些小狗，是真正披着人皮的怪物，真和这样的人对上，非死即伤。

徐博嫣脸色一僵，抓着坐立难安的贺北宸骤然起身。

“我们是真的来道歉的，不管陆少尉信不信。今天陆少尉心情欠佳，那我们过段时间再来，今天先行告辞了。”

说着拉着贺北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贺溪南抬眸，却猛地撞上了贺北宸望向陆君砚委屈不已的眼神。

他下意识回头，陆君砚刚好也在看他，“怎么了？”

“没事！”

对面的贺州池也呆不下去了，只能起身，声音喑哑：“小南，二叔也先回去了。”

贺溪南跟着起身，像从前无数次一样，静默的把他送出门外。

贺州池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的沉重无比。

目送走了贺州池，贺溪南依旧伫立在寒风中，他的脸色冷凝，吐息含霜。

“家人……”

陆君砚也讽刺，“这特么算哪门子家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

——

徐博嫣当天离开后，总隔三差五的登门，理由五花八门，中心思想不外乎洗心革面，觉得过去亏欠了贺溪南许多年，想要弥补之类的。

陆君砚在的时候，她们无一例外吃闭门羹，后来就学乖了，专挑陆君砚离开后登门。

贺溪南一开始还能冷着心拒绝，但时间长了，他总是免不了心软。

“我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当年那一撞，为了保护你，我是奔着死去的……”

徐博嫣近来总爱和他讲述五岁以前的事。

贺溪南的指尖触到滚烫的被子，下意识缩回指尖。

“为了……保护我？”

徐博嫣看了眼他的动作，点头，“嗯。”

贺溪南捻着指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色与痛苦的午后。

贺北宸坐在一边，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还是那么好骗，蠢的要命。

“是啊，妈妈当时住了一个多月的院，甚至后来留下了头疼的后遗症。”

他说的漫不经心，指尖焦急的点在光脑上。

徐博嫣突然道：“刚刚是水烫到了么？让小宸给你换一杯吧！”

说着也不等贺溪南阻止，贺北宸“噌”的一下伸过手来，端走了杯子。

徐博嫣吞了吞口水，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补偿你的，让你把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与亲情都补偿回来。”

贺北宸刚好端了水过来，“是啊，溪南，以前我不懂事，没尽到一位做哥哥的义务，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纯净清澈的水打着旋儿晃起细碎的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线。

贺溪南接过水，徐博嫣和贺北宸立刻端起水杯。

“溪南，我们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接受，但时间会证明，我们的真心。”

说着，和贺溪南的水杯碰了碰，贺溪南茫然的看着他们。

贺北宸立时解释道：“这里没有酒，我们就以水代酒，化干戈为玉帛，以后，一家人，不离不弃。”

贺溪南迟疑了一下，看着徐博嫣，最后，还是喝了一口。

“溪南，还是不肯原谅我们么？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用这种伤害孩子的方式保全孩子，我……”

徐博嫣的话音未落，贺溪南一杯白水尽数下了肚子。

贺北宸脸色一喜，面露不屑的把水杯扔在地上。

“啧，费劲！”


【作者有话说：快睡觉，快缴票。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秃头小宝贝！】


131：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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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溪南昏昏欲睡，意识是清醒的，感知也都在，但他浑身的肌肉都失去了力量。

“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两把他拖出去。”

徐博嫣有些犯愁，她和贺北宸可以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典型代表人物，贺溪南这么大一坨，对她们来说还真是一大难题。

“嗯，快动手，那边说拖不了陆君砚多久了。”

贺北宸咬咬牙，和徐博嫣架着贺溪南就往外走。

“你们干嘛？”骤然一道机械音响起，吓得二人浑身一震。

小胖端着两杯果汁，黑色屏幕上打着两个大大的问号，挡在他们前面。

徐博嫣看了眼贺北宸，寒声道：“一个小小的家政机器人，妈妈来解决。”

说着抄着水杯就朝着小胖砸了过去，小胖灵活的躲开，手里的果汁没有一点倾洒。

贺北宸急了，和徐博嫣使了个眼色，这东西有点小聪明，不能硬来，得智取。

徐博嫣点头。

贺北宸突然一转脸上的狠戾，有些着急的说道：“小胖，二哥不知道怎么了，一动不动的，你快来看看。”

小胖漆黑的屏幕闪了闪，狐疑的看着两人，远远的叫了声：“主人？”

徐博嫣咬牙，铁疙瘩还挺聪明！

“小胖，你快把门打开，让医生进来看看，溪南真的失去意识了。”

小胖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应答，屏幕脸突然换上了焦急的表情，它滚着轮子就往过跑，徐博嫣看准时机，一伸脚。

“啊！”

“啊！”

两声惨叫伴随着一声巨响冲出房间。

贺北宸胳膊和下半身都是果汁，而且气味呛鼻，不知道小胖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两杯果汁，一股脑全朝他倒过来了，贺溪南身上只零星溅了几个点子。

徐博嫣则是被小胖的轮子碾的生疼，她捂着脚，痛苦惨叫两声，突然瞥见小胖有要爬起来的趋势，一个健步冲过去，摁掉了小胖的开关。

小胖挣扎的身躯耷拉在地面，徐博嫣愤恨的踩了两脚，骂道：“一个家政机器人逞什么能？”

“好了，妈妈，和它置什么气？”

徐博嫣起身，两人奋力把贺溪南拖着往门外拖。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陆君砚突然回来，就糟了。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车，却突然撞到了贺州池。

贺溪南虽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他所有的感知力都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州池，眼睛里都是希望的颜色。

贺州池摁着车门，怒火中烧：“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家里人不是同意不取溪南的生殖腔了么？

“二叔……”

贺北宸头皮发麻，从小到大最护着贺溪南的，就是二叔了，事情麻烦了。

看到贺溪南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却一句话都不说，贺州池怒喝道：“你们给他下药了？”

徐博嫣脸色一沉，一把推开贺州池。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可能退缩。

“喊什么？怕别人不知道？”

贺州池闻言噤了声，看着贺溪南一脸的欲言又止。

“麻醉剂对他不管用，给他下了点别的药。”

“嫂子，大哥明明说……”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么！我同意了么？”

徐博嫣突然大喊起来，她的表情隐忍又屈辱，泪水顿时犹如脱了线的珠子一样。

“这么多年受尽屈辱折磨的人是他么？当年不是你们说只要让他把生殖系统补给小宸，就不会再提那件事么？”

“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就否决了一切。”

“你们都高洁，都神圣，只有我一个人被钉在耻辱柱上，这么多年生不如死！”

“但是，州池，你是不是忘了，当时要不是我拼着性命救下她们，她们都和我一个下场。”

贺州池瞳孔惊缩，阻止的手颓然的掉了下去。

她们不是别人，正是南笙的妈妈和贺州徽的妻子。

当年，那个野兽重伤了她们两人，还要把她们抓走，本来已经逃走的徐博嫣担心怀有身孕的南笙妈妈又返了回去，然后，吸引那人的注意力，引走了他。

最后，她没逃掉，南笙妈妈重伤，生下南笙后撒手人寰，而弟媳也因为伤重落下了终身残疾。

但徐博嫣说的那句话没错，如果不是她，贺家二房留不下贺南笙这根苗。

车门“嘭”的关上，扬长而去。

贺州池站在原地，如同寒风中的雕塑，内心被愧疚与痛苦撕扯，脑海里都是贺溪南离去前的眼神。

冷漠、疏离……

贺州池知道他们之间亲缘这根线，别自私自利的自己彻底斩断了。

而在赤兔营基地的陆君砚，在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息后，朝着唐柯挥了挥手，唐柯点头，驾着车就往外走。。

路上，陆君砚点开信息，勾起嘴角。

【陆君砚：礼物已在路上，注意查收。】

看着光幕上信息正在发送中的标识，心情大好。

这次，就把这些碍事的蝼蚁一次性收拾了吧！

信息发送成功。

收件人：章轩

——

楚时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原本和洛兰帝国没什么交集的喀纳尔帝国突然抛来橄榄枝，对方派了使臣过来，喀纳尔帝国的三皇子，身为皇储的他只好全程接待。

这三皇子性子诡异，喜怒无常，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丝合缝，还不允许他靠近一米范围内。

半个月下来，搞的楚时烦郁又焦躁。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贺溪南了，想到这个人他就心尖发软。

这段时间，他见不到贺溪南，就不停给陆君砚派任务，力求让他也没办法在贺溪南跟前刷存在感。

虽然贺北宸这个没用的东西到现在没有拿下陆君砚，但这个提议，他还是开心接受了。

属下最新的汇报里，贺溪南没怎么出门，唯一一次出门还撞破了陆君砚和贺北宸的情事。

楚时乐不可支，恨不得大喊三声，真是天助我也。

今天，那个神经病三皇子也启程回家了，他终于可以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收拾好一切，楚时径直开车朝荆山龙庭直奔而去。

贺溪南正直情伤，自己这个时候去或许有些人觉得是趁人之危，但他却认为，他是在给贺溪南更好的选择。

陆君砚那种狗东西，怎么配得上小南哥哥。

世界上，最好的小南哥哥。

想到很快就能一步步把这样的人收到自己怀里，楚时只觉得辛福的快要飘起来。

路过一条街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发生了堵塞，楚时拧眉等了片刻，然后方向盘猛地扭转，朝一条逼仄的小路拐进去。

这条路抄过贫民区和繁华区的中心街道，是个偏僻逼仄的地方，人迹罕至，但以前章轩带他从这里走过。

章轩曾说这里不太安全，经常发生贫民堵截富人车架的情况，还叮嘱过他，不让他一个人穿行这条小道。

但他当时不屑一顾，事后也曾几次独自穿行过这里，没章轩说的那么恐怖，偶尔有几个打家劫舍的，但看着这车的牌照后都纷纷避让了。

小道四通八达，不能速度过快，因为不知道从那个道口就会冲出来其他车辆或者贫民。

到今天，他顾不上那么多，着急见贺溪南的渴望，已经满满充斥了他的心，他一秒都等不及。

车子一路疾驰，轰鸣的发动机和刺耳的鸣笛充斥着整条行道。

楚时痞笑，心里怒斥章轩那个废物

看吧，这种声音提醒下，还敢有人往出冲么？

没有……吧？

艹！

“嘭！”一声巨响。

天旋地转，身体被重重地抛起，又重重地落下，眼前瞬间黑视。

车子被狠狠的钉在坚不可摧的墙体之上，一辆从没有见过的装甲车死死咬着楚时的后半截车厢，巨大的轰鸣几乎要将两侧的贫民楼震塌。

楚时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装甲车内顶级的防护设施没让他受什么上，只是车体剧烈的翻滚让他头晕目眩。

眼前阵阵发虚，耳畔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而后，腺体处突然一下尖锐的刺痛。

“嘶……你他妈……”楚时眯了眯眼睛，狭长的眸子里，泛出凛冽的冷光，“陆君砚！”

陆君砚挑眉，扔掉针剂。

“嗯，是我，殿下。”

几个字说的漫不经心，没有丝毫恭敬的意思。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不知道，别人给的。”陆君砚擦擦手，丝毫不觉得给一国皇储注射不明液体是动摇国之根本。

“你……”楚时怒火攻心，猛然察觉腺体内部有些不太妙的变化。

像是被人倒下了一锅滚烫的岩浆，烧的他痛不欲生。

“啊！什么东西？陆君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给我注射这种东西，你就不怕……求死不能！”

“嗯……”陆君砚单手支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有没有求死不能的一天我不知道，但你的这一天，已经来了。”

“什么……啊！”楚时痛的已经叫不出声了。

陆君砚下车，招了招手，唐柯立刻跑过来，给楚时放了点血后，从车里把楚时拖了出来，塞进他们的车里。

一路上，唐柯都心有余悸，不停的回头看楚时的状态。

“老大，给殿下放这么多血，他会不会死啊？”

毕竟，那个出血量，早就超出正常失血范围了。

陆君砚从后视镜上瞄了眼浑身烫成虾一样的楚时，“你不给他放血，他死的更快。”

毕竟，那人说了，这药一进身体，犹如把人的内网系统重新置换一趟，不放血，这人当场爆体而亡。

唐柯哆哆嗦嗦，“老大，你想清楚啊，这可是帝国皇储，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动摇国祚啊？”

陆君砚冷笑，他知道唐柯担心什么。

“放心吧，他回不来了！”

唐柯懵逼脸：“什么？”老大……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继续留下他，才是会让洛兰帝国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

楚时这个人野心太大，心眼儿却比针尖儿还小，他的那些没成年的弟弟，各个体弱多病，外界都说总统有什么隐疾，但真相如何，却没有一个人敢置喙。

这么多年，他无形之中修复贺东戈和贺溪南的关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架空贺家那些对总统死忠的老头子们。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总统会不顾兵家大忌，收回贺溪南的驰狼，转手就划到了贺东戈手中。

贺东戈太不可控，所以他又把主意打到了贺溪南身上，毕竟，心上人的哥哥怎么可能比枕边人更可控呢？

楚时的确对贺溪南有情，这陆君砚不否认，但利益至上的楚时，在权利和贺溪南之间一定更倾向于前者。

如果，今时今日的情况，贺溪南和贺北宸的情况对调一下，楚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贺北宸。

说白了，他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这个位置上的人，而不是那个人。

“那……老大，总统查起来的话……”

唐柯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送全家上断头台的事情啊！

“呵，”皇家的亲缘自古以来都凉薄，更何况，楚时还是个作死的蠢货，“总统大人最近喜提儿子，据科研所那边的消息说，这个儿子资质可了不得啊！”

后座浑浑噩噩的楚时，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开始还抱有希冀，可最后一句话彻底掐灭了他所有的期冀。

父亲有了新的孩子？

健康的……高资质的孩子！

到了交易的地方，楚时已经被药剂折磨的意识混沌，他唯二的感官只能听到一道戏谑的、冰冷的、愤恨的声音。

“啊，少有的乖啊，我的皇储殿下！”

这个声音……是那个神经病三皇子？

“星际跳跃三十二天，足够你完成转化和度过首个发热期，哦，你们这里叫热感期。”

脑海里的弦猛地崩断，楚时自混沌中瞪大双眼。

眼前的人……

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章轩！”

“呦，还有意识呢？那更好，接下来可是我们的蜜月时光，”章轩狞笑着，粗粝的指节捏着他的双颊，“毕竟，跟条死鱼似的，也太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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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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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完成后，陆君砚才晃晃悠悠回了家。

仅仅是片刻时间，陆君砚就大惊失色的冲了出来。

几分钟之后，赤兔营、驰狼、奔狼基地都动了起来。

贺东戈第一时间回了贺家，贺州年正和贺州池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神色都不太好看。

“爸，二叔，”贺东戈强压着心里的痛苦，颤声问道：“小宸和我妈呢？”

正欲说话，突然背后冲出一个身影，一把提起了贺州池，一声暴怒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你们把溪南弄到哪里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措手不及，反应过来的贺东戈一把抓住陆君砚的手，想要把他拉开。

“陆君砚，你干什么？快松手！”

陆君砚赤红着一双眸，不为所动，手死死的拽着贺州池的衣领：“溪、南，在、哪儿？”

而贺州池从最初的震惊过后，就一言不发的承受着。

“这事跟我二叔没关系，是小宸和我……母亲，”贺东戈突然看到贺州池的脸色，难以置信道：“二叔？”

“和他没关系？”陆君砚一把将人扔回沙发，“家里的光幕防护有影音留存功能，拍的清清楚楚，溪南一直以来亲睐有加好二叔，眼睁睁看着他被徐博嫣带走。”

溪南的光脑信号被屏蔽了，搜寻不到他的踪迹。

从荆山龙庭出去的那辆车在市中心绕了几圈之后就朝城外开去了，唐柯派了人去追查，结果却在一处深水湖里打捞了出来，车是空的，人早被换走了。

他们在迷惑他的视线，现在，多拖一分钟，溪南的危险就大一分。

贺州池心口一痛，耳畔不停回响着“亲睐有加”四个字。

是啊，整个贺家，那孩子一直最亲睐的就是自己，他几乎把当成了半个父亲。

虽然不爱说话，表情也一贯波澜不惊，但每次见到他都会温声细语，眼底也溢着亲昵。

贺东戈身子晃了晃，问道：“为什么？……二叔为什么……”

“你们已经把溪南的腺体摘了，还不够么？”

贺州年猛地抬头，没想到，东戈连这个都查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贺东戈也没看他，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心底被撕扯欲裂的痛苦，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来。

可让他真的无视甚至漠视，他做不到。

“你们知不知道他无法麻醉？你们……知不知道他没有自愈能力？”

“你们要活生生剖开他的肚子，取走他的生殖腔……”

他会死的！

贺东戈感觉要被疼痛和绝望淹死了，“你们还不如干脆杀了他！”

贺州池浑身颤抖，脸色灰败，在那一字一句的描述里，好像也体会了一遍生不如死的痛苦。

但他感同身受不了，他所受的痛苦永远不及贺溪南所承受的千万分之一。

这一次，他真的错的太离谱了……

自己的确是欠徐博嫣的，但这份情不应该由溪南来还。

“我再问一遍，”陆君砚的耐性已经彻底告罄：“溪南，到、底、在哪儿？”

贺州池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混沌的眼里全是心疼与羞愧。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你们知道，”陆君砚居高临下看着二人，“土石，不，仕砾说过，当年陆峰和贺家是生物研究基地的撑头人物。”

“生物研究基地？”贺州年摇头，“那基地好多年前就毁了。”

当年出了那样的事，实验被叫停，盛怒的贺州年亲手摧毁了那个基地。

陆君砚却一口否定，“不，他们一定就在那里！”

“我知道在哪儿，我知道，”贺州池突然跳起来，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过去。”

他要亲自救小南出来，然后和他道歉。

“二叔……”

“不用，”陆君砚冷凝着他，“溪南不会想要见到你的。”

贺州池刚刚冲起来的活力顿时消散，整个人颓败又萎靡。

“……我带你们去吧，”贺州年突然道。

贺州年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盛怒之中的陆君砚和自己重情重义的大儿子，一旦让他们找到小宸他们，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最重的刑法。

这还是在贺溪南活着下了手术台的情况，如果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贺溪南是有愧疚，但这愧疚终归比不过二十多年的亲缘关系与相濡以沫，比起小宸母子，他并没有多在乎贺溪南的死活。

“嗯。”贺东戈赞成，有他爸在，小宸和他母亲也不会反抗的太激烈。

他不想看到手足相残的场面，也不想和自己的母亲兵戎相见。

——

任谁都没有想到，那座生物研究基地，会在赤兔营的下面。

现在基地门口，陆君砚整个人像是即将暴走的狮子。

唐柯带着几人破门而入，实验室里的保卫员一股脑冲了过来。

贺州年沉着脸大喊一声：“都给我退下，让徐博嫣出来见我。”

保卫员面面相觑，突然，一人举枪，“砰”的一声。

“爸！”贺东戈一个飞扑将贺州年扑倒在地。

交火一触即发。

激烈的交火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悄然关上的大门，和四面八方蔓延过来的无色烟雾，直到一个个身边人轰然倒下，几人才幡然惊觉。

“快捂住口鼻，这烟雾有毒。”

可是，已经太迟了，陆君砚，摇摇晃晃摸索了一阵，身边所有人都晕了过去。

这是一个密闭空间，没有任何可以出逃的窗口。

他尝试着联系外援，光脑的信号区一个大大的红叉。

溪南……

他不能倒下，溪南还在等着他。

晃晃悠悠走到门口，陆君砚用尽全身的力量开始砸门。

一拳一拳，鲜红的血液在森白的门上炸开艳丽的花朵。

溪南……

门体凹进去好大一块，鲜血顺着向下蜿蜒出诡异的图画，像是一滴滴无助又绝望的血泪。

溪……南……

视线开始模糊，陆君砚又抬起手，后颈蓦然一痛，世界归于寂静。

而后面击晕他那人，像是也不堪重负似的，抱着跌过来的陆君砚双双倒地。

烟雾弥漫的房间里，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暗夜里窥伺生命的鬼魅。

徐博嫣看着画面里一动不动的人，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人，问道：“这个最后打晕陆君砚的人是谁？回去记得给他奖励。”

要不是这人，她还真担心，陆君砚要把那实验室的门给砸开了。

旁边的人，瞄了眼，烟雾迷蒙，一群人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谁能看得清哪个是哪个？

不过这种立功拿赏的好事，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好。”

徐博嫣冷嗤一声，灭掉光幕，拍了拍手道：“好了，麻烦都解决了，去实验室吧！”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帝都第一医院。

已经换了衣服的贺溪南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坐在轮椅上，徐博嫣和贺北宸推着人径直去了男科。

就像寻常家属带着重病的家人来看病一样，只不过推轮椅的那一对母子，脸上并没有愁云惨淡，而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惹得几个病人医生侧目。

男科在一楼，一个比较靠后隐蔽的位置。

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徐博嫣脑子里都是关于陆峰伤了子孙根再也不能孕育后代的传闻。

她有点怀疑，这传闻的真假，也许这只是陆峰隐藏实验室入口的借口呢？

但很快，这个怀疑就得到了否认。

“陆总的确是受到了创伤，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再没一个孩子诞生。

这是送他们下去的医生告诉他们的，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徐博嫣转念一想，也是，要不是陆峰真的有病，外人谁能想到隔三差五来看男科的陆峰，其实是暗度陈仓了呢！

不过，这些事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隐蔽的秘密电梯，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地下九层。

徐博嫣知道医院下面有个三层的太平间，这意味着，陆峰这个实验室有足足六层？

到了地方，发现陆峰已经在等着了。

徐博嫣笑了笑，不热忱也不骄傲。

陆峰倒是一贯的热情，“元帅夫人，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们路上不顺利，正准备派人去接应呢！”

徐博嫣淡淡一笑，“谢陆家主相助了。”

陆峰真的会派人去接应么？

不会！

贺溪南现在哪怕卸任了驰狼统帅，他手中的实力与人脉也不容小觑，更何况，背后还有贺东戈这个疼爱有加的哥哥撑着腰。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峰才不会那么傻，主动往枪口上撞。

陆峰惯常绅士的脸上，堆砌起愉悦的笑容：“哎呀，元帅夫人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什么谢不谢的，见外了。”

徐博嫣神色一僵，贺北宸急不可耐的开口打断两人没有营养的对话。

“还是快点开始吧！免得夜长梦多。”

陆峰点头，“好，来人，带三少爷去准备。”

贺北宸激动的眼睛都在发光，他捏了捏徐博嫣的手，徐博嫣激动担心并存，抱着贺北宸，“妈妈等你出来，手术顺利！”

“嗯！”贺北宸也用力抱了抱他妈妈，然后跟着医护人员走了。

又有两名医护人员上前，推走了贺溪南。

陆峰看着贺溪南戾气横生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虽说徐博嫣提前通知过他了，说手术后会通过特殊药物和催眠让贺溪南忘了这一茬，但陆峰还是有些后怕。

“这……贺少帅……”

徐博嫣眼眸深沉，笑的温婉：“放心，他就是睡一觉，醒来了，就什么都不会记得。”

陆峰点了点头，虽说这贺溪南也是他的儿婿，但陆君砚这兔崽子毕竟和他不是一心，而且，就他所掌握的消息来看，那兔崽子明显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既然如此，他只需要从中协助一下，就能帮助自己的儿子一步登天，坐上第一世家家主夫人的座位，何乐而不为。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被锁了，我还说赶紧赶一章，结果这一章刚打完，上一章审核过了。哈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即将完结了，会有三个个番外，终于要完结了，每天打字打的我身心俱疲，好辛苦。
但回头看看，又觉得挺满足的，像是养了两个孩子，从懵懂无知到人生圆满，像是参与了他们的一生一样。
简直就是痛并快乐着啊。
怎么感觉突然就完结感言的节奏了，哈哈】


133：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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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了，徐博嫣和陆峰亲眼看着贺溪南的生殖腔从他的身体里剥离，而后送进了她儿子的肚子里。

到了这一步，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陆峰笑着宽慰，“夫人放心，我这里的医护人员，都是帝国顶尖级别，不会有任何意外，而且，实验室有一流的愈合剂，三个时辰，就能让令公子的生殖腔和身体完美融合生长。”

徐博嫣有些意外，“真的？”

“嗯，”陆峰笑道：“这批药剂材料稀缺，所以没有批量生产，专供皇家。”

陆峰的意思很明确，我这么大的诚意都拿出来了，夫人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

徐博嫣心底窝火：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这手术还没有进行完，就急不可耐的讨要条件来了。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她也不能说什么。

“那就多谢陆家主了，出门前我特意找人看过日子了，月底有个好日子，可以让他们举办一个简单的订婚宴。”

陆峰算了算，也就不到半个月时间，转眼过了年关，新年后就可以举办婚礼。

“行，”陆峰满口答应，话锋一转，“但我陆家就这一个孩子，千娇百宠，上将又是人中龙凤，所以我想订婚宴还是不要太仓促了好，这事您就别操心了，我陆家虽说没什么本事，但好在有几个臭钱，这婚宴就让我来操办好了。”

“这……不太好吧！”徐博嫣脸色微僵。

陆峰笑的真诚，“这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您放心，我一定会给两个孩子一个盛况空前的订婚宴，不会委屈了上将的身份。”

徐博嫣尴尬的道谢。

心底却把陆峰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原本她想着只要回去求一求东戈，声泪俱下的哄一哄，让他和自己应付一下陆家，订婚和结婚都办的仓促敷衍一点，来日再想个办法，把那个陆许赶出门去。

可现在陆峰这么一搅和，盛况空前？

陆许这么大阵仗进了贺家的门，以后怕是赶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以东戈的性子，他绝对不会抛弃周雨时，可她现在骑虎难下，小宸还在手术台上，她总不能这个时候翻脸吧？

“夫人，贺夫人？”

“啊。”徐博嫣一惊，紧张的看着陆峰。

陆峰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了，夫人估计也累了，我们不去去办公室等一等。”

徐博嫣心有余悸，看了眼陆峰，又把目光转向手术室。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峰吓了一跳的原因，她的心跳的格外快，总感觉有些不安。

“夫人，手术已经到了尾声了，我们这么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还是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两个小时后，保证三少爷完璧归赵。”

徐博嫣顿了顿，最终点头跟着离开。

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敲门了。

“进。”陆峰坐在沙发里，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件。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徐博嫣紧张的看着他。

“陆总，手术顺利完成。”

陆峰笑笑，“嗯，做得好，后续工作也要做好。”

“是！”

“对了，另一个人怎么样？”陆峰突然道。

“另一个人手术过程中晕了过去，但有一点很奇怪，”那医生皱着眉道。

徐博嫣紧张的问，“怎么奇怪？”

看起来，就像是贺溪南比贺北宸还重要似的。

“您说他没有自愈能力，要我们准备好愈合剂，但我感觉他的自愈能力还是不错的。”

“怎么可能？”徐博嫣震惊。

“是真的，”医生辩解道：“手术过程中，他的失血量很少。”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他脖子和手腕上的创面我检查过，的确是无法自愈，所以创面才留下那么多疤痕。”

徐博嫣知道，医生说的是贺溪南之前精神力崩溃被锁链弄下的伤痕。

“所以，属下觉得很奇怪。”医生喃喃道。

陆峰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听说贺溪南的精神力是2S，那他的身体等级呢？”

徐博嫣摇头，“不知道。”

没错，她不知道，毕竟没有哪个omega会去测身体等级，因为所有的omega天生柔软脆弱，测了也白测。

陆峰放下文件，推到徐博嫣面前：“也许是他的身体等级和精神力等级一样高，所以才会又无法自愈，却在术中不会大量失血，因为这是身体的基本自我保护机制。”

他对这些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徐博嫣现在是不是想过河拆桥。

医生点点头，觉得有可能，见陆峰有正事要办，然后退了出去。

徐博嫣看了眼文件，“陆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峰依旧言笑晏晏，“夫人也知道，我陆某人就是个商人，世事诡辩，人心难测，白纸黑字的保障才是最安全的，对我们都好，您说是么？”

徐博嫣脸色发白，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这是陆峰的地盘，这字不签，她们娘俩无法安全的从这里走出去。

但，让他这么签一份掏她心窝子的协议，她也不甘心。

赔上了东戈辛福换来的东西，不能这么潦草解决。

“文件签也可以，”徐博嫣把玩着指尖的笔，“我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徐博嫣唇角勾笑，眼底却溢着阴毒，“听说陆家主当年也是参与了仕砾生物研究的，那么有没有留下一两种让人变成野兽的药呢？”

陆峰沉声，“夫人究竟想做什么？”

“我以为陆家主是个聪明人。”

“夫人，这件事恕陆某无能为力，”陆峰拒绝的彻底。

帮她在不知不觉中偷龙转凤可以，沾上贺溪南的鲜血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说驰狼那些旧部会不会查到他，以后的日子，他也只能在胆战心惊中渡过，这可不值得。

“我知道陆家主怕沾染麻烦，但他本来就精神力经常暴走，如果突然人前暴走失常伤人，你说他……”

徐博嫣挑了挑眉，蛊惑着陆峰，心底的血脉澎湃，像是已经预见了那样的画面。

“嘭……”一声巨响，办公室厚重的钢门伴随着烟雾轰然到底。

“啊！啊……”徐博嫣捂着耳朵惊叫而起。

陆峰也猛地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口扛着微型炮的陆君砚。

“呦，聊着呢？聊什么呢？”陆君砚信步闲庭，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随手捻起茶几上的文件，抖了抖念道：“婚姻协议条约？”

徐博嫣脸色狰狞，扑着就要去抢。

“上将看看？”陆君砚回身一扔，轻飘飘的纸张晃晃悠悠精准的落到了另一人手中。

徐博嫣脸色顿时惨白，像是瞬间被人抽干了血液一样，额头冷汗遍布。

“东……东戈，别看，别看东戈。”

贺东戈的确没看，一把将协议握成一团，扔的老远。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失望。

无尽的失望。

他不明白，“妈，我们这些孩子对您来说究竟是什么？”

巩固家庭地位的筹码？

可以交易利用的棋子？

还是，可以毫不留情就处决掉的麻烦？

“您怎么这么陌生？”贺东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究竟是您变了，还是我从来没有认清过您？”

“不是的，不是的，”徐博嫣摇摇欲坠，她不要在东戈的眼里看到这么陌生的神色，“东戈你误会妈妈了，妈妈都是为了你们好……”

陆君砚冷嗤一声，扫了扫沙发上的碎屑，拍了拍，看向贺东戈身后的位置，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越过贺东戈，径直走到陆君砚身旁，落座。

“误会……”贺东戈只觉得身体里彻骨寒凉，“妈，你要是觉得这是误会，那你解释一下，手术室里躺着的人是谁吧？”

徐博嫣猛然一凛，瞪着双眼就要往外冲。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贺东戈一把将疯魔般的徐博嫣拽住，他双目沉痛，眼里尽是破碎的心伤。

“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还能把生殖腔再从小宸肚子挖出来么？”

贺东戈说的太过血腥，吓得徐博嫣一阵战栗。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贺东戈说的是事实，手术已经完成，有陆峰的那个强效愈合剂，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那生殖腔就会和小宸彻底融合。

贺溪南的身子骨，能活着下来手术床已经是奇迹，他们没办法再把生殖腔移植回去了。

以后……以后小宸就是整个帝都……不，整个星际，唯一拥有2S精神力的omega。

想到这里，徐博嫣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东戈，小宸是你弟弟啊，以后他就是星际唯一拥有2S精神力的人了，他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你们兄弟齐心，贺家就可以更上一层楼……”

“呵……”一声轻笑打破了徐博嫣的幻想。

“贺家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更上一层楼？”没想到徐博嫣一个人女人，野心倒是不小，“怎么？想当总统啊？”

贺东戈却看着状若疯癫的母亲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母亲真的病了，从三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就病了。

她的骄傲与高贵在那一夜被尽数揉碎践踏，之后被挚爱嫌弃，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她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自己。

她装作懵懂无知，天真无邪，但在每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她独自撕扯开虚假的皮相，翻腾着已经恶臭的伤口，幻想着重回年轻时高贵骄傲，没有人敢指摘的徐家大小姐，贺家家主夫人。

伤病经年早已变成沉珂顽疾，不去半条命，怎么可能拔除？

“你胡说，我们没想做总统，”徐博嫣仅剩的清明咆哮着，“小宸会是储妃，东戈会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是么？”陆君砚冷凝着她，非得刺破她那可笑的幻想，“白日梦也该醒醒了，你不妨转过头来看看这是谁？”

徐博嫣转过头，这才看到陆君砚身边坐着一人，陆君砚的长臂紧紧揽着他的肩膀，极其亲密又保护的姿态。

徐博嫣蹙着眉，想起小宸曾经说过，陆君砚是真心喜欢上了贺溪南，喜欢的不要命，为了贺溪南能闯他精神力暴走的地下室那种。

这个人的身形与姿态和脑海里某个人影重合。

她的心底蔓延起巨大的不安，一个让她坐立难安的脸渐渐在脑海中放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那人缓缓抬起头，被帽子口罩遮掩之间的眼睛慢慢看了过来。

徐博嫣突然腿一软，不会的！不会的！

帽子口罩被褪下，陆君砚从后面揉了揉那人被勒的发红的耳朵，眼神却凝着冷意望向了徐博嫣。

“啊！啊啊啊啊！不可能！”徐博嫣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可能……”

暴怒的嘶吼戛然而止，一柄黑洞洞的武器正正抵着她的眉心。

“退回去！”陆君砚呵斥她。

贺东戈上前，一把握住陆君砚的炮筒，推开，“陆君砚，我母亲的确犯了错，但你也不应该那武器威胁她。”

陆君砚冷笑一声，“贺上将，我的武器保护脚下的土地，保护身边的兄弟，还有保护我唯一的爱人，除此之外，我谁都不认。”

徐博嫣战战兢兢，又怒火攻心，她靠在贺东戈怀里，泪如雨下。

她不停念叨着：“他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他在这里，那手术室里，给他儿子置换生殖腔的又是谁？


134：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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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戈最终带着徐博嫣离开了，陆君砚没有阻拦，毕竟，自己在手术室还给他们准备了一场大戏呢。

房间里，众人离开，只剩下贺溪南、陆君砚，和陆峰。

陆君砚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用精神力控制了陆峰，让他眼珠子都无法动一下，所以全程这人才没有插嘴。

贺溪南起身，旁若无人的开始搜查。

小狗的程序一定是单独放在一个独立的仪器之中的，因为陆智深通智能机械，只要是联机联网的仪器，陆峰都不会把小狗程序放进去。

可是，屋子就这么大一点儿地方，很快便搜完了，一无所获。

贺溪南有些焦急，“他把东西藏哪儿了？”

陆君砚起身，径直走到陆峰跟前，微微一笑，很开怀的样子。

控制松懈了一点儿，陆峰破口大骂，“陆君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父亲！”

“是，我知道，”陆君砚语气低沉，脸上带着种狠绝的戏谑：“以前我还纳闷儿，温暖总爱骂我狗杂种、贱种，但每次你气狠了也从不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是自恃身份，不屑说这种脏话，后来我才知道……”

“……”

“温暖那女人没骂错，我的的确确是狗、杂、种！”

陆峰被一句话噎的怒火攻心，看陆君砚这个样子，只怕是已经知道他自己的身世了，现在在这儿指桑骂槐呢！

“陆君砚！”

“陆家主，”贺溪南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柄弯刀，静静的垂在一侧，“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与温柔的人，看在你是陆君砚基因学的父亲的份儿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小狗程序在哪儿？说，还是不说？”

陆峰眼里闪过一丝惧怕，但很快又隐藏起来，他言笑晏晏，吃准了贺溪南是个温柔心软的猫，空有一身虎皮，却没有一颗冰冷的心，他不会对自己动用私刑。

“贺少帅说什么小狗程序呢？我怎么一头雾水？”

贺溪南淡淡的看着他，冷寂的眼底渐渐涌起丝丝缕缕的不耐，他指尖那柄弯刀舞的让人眼花缭乱，陆峰渐渐的在这样薄淡寒凉的注视下漏了怯。

贺溪南缓缓起身，绕到了陆峰的后背，冰凉的刀柄突然抵在他的腺体处，很快，那吹毛断发的刀锋贴着自己敏、感的腺体开始游弋。

“陆家主，你知道清醒状态下，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你的腺体取走什么感觉么？”

修长的手指突然覆在陆峰的肩上，明明是一个温和随意的动作，却让陆峰瞬间抖若筛糠。

贺溪南目光恍惚，像是努力在纷杂的回忆里寻找他让他生不如死的一段回忆。

像是非常迫切，亟不可待。

“我的记忆有些残缺，不如陆家主帮我回忆一下吧！”

刀锋尖利，缓缓刺破陆峰的腺体。

敏感的腺体感受到危险，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血液像是要逆流一样，心跳蓦然急促。

剧烈的疼痛让陆峰不管不顾的大喊起来。

他向来是把自己包装的绅士有礼沉着冷静的，现在这个叫的像杀猪一样的男人，属实有点令人乍舌。

“我说，我说！啊……别割了，别割了……”

贺溪南动作停顿，善意提醒，“不行，腺体周身遍布神经与血管，如果这样停下来，你会疼晕过去的。”

陆峰涕泗横流，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他错了，贺溪南不是温顺柔软的猫，这是一个会隐忍蛰伏的虎，他只是善于隐藏，一旦发现猎物的命门，便会化身山中猛虎。

这样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一击毙命。

“没关系，没关系的，少帅，小狗程序我给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陆君砚颇为可惜的叹息一声，弯刀贴着陆峰的脖颈擦拭血迹，“陆家主，你已经错失一次机会了。”

陆峰噤若寒蝉，眼睛下翻，跟着游走的刀锋，“我错了，少帅，不会再有下次了。”

贺溪南满意点头，“嗯，陆家主，我希望你别出尔反尔，毕竟，小狗程序可以藏起来，但你藏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揪出来。”

弯刀一路向下，一直停在陆峰腹部，贺溪南的意思非常明显。

这次是感受腺体之痛，下次就是剖腹之痛了。

陆君砚勾着唇，目光轻柔的看着贺溪南。

他的面容平静，眼神也波澜不惊，明明做着杀人越货般的举动，可却给他一种优雅高贵的画面感，好像他刚刚不是做什么切割人腺体血淋淋的事情，而是在切名贵的蛋糕一样。

如诗如画！

他被这样的贺溪南所吸引，目光都挪不动了。

他知道这人突然插嘴是因为什么，他怕自己背上凶残弑父的污名，也怕自己从陆峰嘴里听到什么不堪的过去而难过。

可是这个傻瓜不知道，自己在很多年前就练就了一副钢筋铁骨，早就刀枪不入了。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伤心难过，也就——只有他了。

陆峰的确被贺溪南吓破了胆，所以一恢复自由，立即掏出了光脑。

陆君砚看着陆峰手里的黑色智能环，神色莫测。

陆峰从智能环里侧取出一个蓝宝石一样的装饰，陆君砚看了一眼，只觉得深深被侮辱。

这么多年，陆峰衣着精致，服饰点缀也多如繁星，他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灯下黑。

陆峰一直藏着这个实验室，他的孩子们哪个也没有接触过，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这里藏着陆家最核心的机密。

这些机密，所有人都默认包括小狗程序。

陆君砚看着那闪烁着迷人光泽的宝石，真想一炮筒拍碎它。

陆峰一直看着他，后颈的伤口，涂抹了一些愈合剂已经开始愈合，但他的脸色还是青白。

陆君砚知道，陆峰是被吓得与……惊得。

贺溪南捻着蓝宝石，装进口袋里，站在门边等着陆君砚。

门外急匆匆赶来的程序言和陆智走了进来。

贺溪南看着眼眶通红的陆智，心底有些感同身受的窒息与畅快。

他知道，陆智作为陆峰按在陆君砚身上的定时炸弹，这么多年，他活的小心翼翼，这一刻，他终于自由了。

不只是他……

贺溪南平静的注视着陆君砚，对方也在看着他。

他从来没见到过陆君砚这么放松的状态，好像终于卸下了一副嵌进他血肉里的重担，又好像轻装上阵重新扛起了一副甜蜜的负担。

陆峰脱离陆君砚的桎梏扶着办公桌气喘如牛，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砸到地面，他的脸色青白，半晌才抬起头，难以置信的问：“你的精神力……是3S！”

陆君砚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是啊，3S！”

陆峰的神色僵住，脸色更加苍白，他像是被人硬生生冻住一样，难以置信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的“如果……”犹如万丈高楼平地起，像是一场沧海桑田的黄粱一梦。

曾经那些他憧憬过的画面，在那场美梦里尽数实现，但睁开眼，那门庭若市夹道相迎的场景都化为幻影。

梦碎了！

碎成握不住的沙，抓不住的水，流逝在那些无数个他行差踏错的瞬间。

这才是穿肠毒药！

“哥，”陆智走了过来，张开胳膊用力的抱了抱陆君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终于从这摊污秽泥沼中脱身，像是蜕皮生骨般获得了新生。

一脚踏进光明，黑暗与苦痛都成了过去。

谢谢你，给我新生；

对不起，拖累你这么多年。

——

夜幕黑沉沉落下，像是知晓了今夜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星星月亮都藏了起来。

病房里坐满了人，贺家除了贺远山几乎全员出动，陆君砚嘲讽的看过去，贺北宸还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贺家三兄弟都围在床前，徐博嫣抽抽搭搭哭的没完，虽然贺东戈一言不发的站在床尾，垂眼看着地面，但陆君砚知道，他心里的焦急不比徐博嫣少多少。

相比而言，远远的坐在角落沙发里的他和和贺溪南，还真是冷清的可怕。

静默的气氛没持续多久，贺北宸终于转醒。

醒来后，一眼看到床边的父亲，他下意识的缩了缩，“爸……爸爸？”

而后，床周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到贺东戈，他瞳孔猛地一紧，忙看向徐博嫣。

贺州年摸了摸他的头，叹息一声，“醒了？怎么样？”

贺北宸敏锐的捕捉到贺州年的温柔，眼眶一红，扁着嘴，看向了床边的众人。

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贺家所有人一直以来对他迁就纵容，他觉得这次也是和以往一样，不过是又一次默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爸爸，我终于健全了。”想到这里，贺北宸几乎喜不自胜，“妈妈，别哭，小宸好了，小宸终于是个完整的omega了，这样，我就能……”

美好的憧憬还没展望完，贺北宸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影绰约里他看到了两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贺北宸惊声尖叫：“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人影散开，徐博嫣的泪掉的更凶，她眼里有恶毒，有不甘，有痛苦，唯独没有悔过。
+
+++++贺北宸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逡巡一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就能怎么样？”陆君砚意犹未尽似的看着他，“就能嫁入皇室，生儿育女？”

讽刺的语气，像是一柄尖刀，狠狠的刺破了贺北宸的喜悦。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票票，话说，你们偶尔冒个头，评论区好冷清。】


135：可以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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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贺北宸难以置信，他能这么快痊愈是因为陆家那个顶级的愈合剂，而贺溪南本身没有愈合能力，即便是有药物辅助，怎么也得半夜才能醒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断联的机器一样，茫然的想要从别人那人寻求答案。

“爸爸，小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

“大哥，手术是没有成功么？”

“……”

贺东戈也无法回答，这个答案太残忍了，虽说是小宸咎由自取，但毕竟是他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他气恼他心思阴毒，却也真心心疼他现在不安惊惧的样子。

“妈妈，妈妈……”徐博嫣泪如雨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贺北宸更加不安，更加烦躁，他突然扯着徐博嫣的胳膊大喊，“能不能别他妈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说句话！”

气氛一瞬僵滞，像被人扼住了时间的脚步一般，这一刻所有人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深刻。

难以置信！

是所有人的表情。

陆君砚失笑，真想给贺北宸这一波、操作鼓个掌，贺家众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千娇百宠的小绵羊，一朝蜕了皮，竟然对他们露出了豺狼般的爪牙。

贺东戈最先反应过来，沉着脸，怒斥，“小宸，你在和谁说话，你的教养呢？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贺北宸也回过神来了，他神色慌乱的抓着徐博嫣道歉，“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我不是冲你……我……我就是……”

门口突然又进来几人，程序言和陆智推着另一个“贺溪南”走了过来。

贺北宸猛地瞪大双眼，看看这个贺溪南又看看那个“贺溪南”，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狰狞可怖。

“你们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啊？”

贺北宸疯了一般要扑下床，被徐博嫣死死抱住。

“小宸，小宸，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不能激动，不能激动。”

没有管贺北宸的发疯，轮椅上的“贺溪南”神色恭敬的对着沙发上的二人颔首。

“上将，陆少尉。”

陆君砚言笑晏晏，像是见了自家人似的，点头道：“身体怎么样？”

那人勾唇，露出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已经好多了，愈合剂愈合了手术伤口，身体的元气慢慢恢复就好。”

贺溪南似乎觉得新奇，从人进来起，目光就没有挪开半分。

“那就好。”陆君砚点点脖子，“取了吧，看着怪别扭的。”

说完又扭回了贺溪南的下巴，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看自己也能看的这么兴致勃勃，以前怎么没发现上将这么自恋？”

贺溪南目光意犹未尽的还想转回去，奈何范围有限，只能看到陆君砚近在咫尺的脸。

“不一样。”他说。

“的确不一样，”陆君砚深表赞同。

最起码，隔着百米远，他都能看出他们两人的区别来。

手中力道松下来，贺溪南又转了回去。

“他比我好看。”

陆君砚一噎，匪夷所思，“他哪里比你好看？”

贺溪南目光恋恋不舍，“他笑起来很好看。”

那么灿烂的笑容，干净又单纯，像是一块儿没有瑕疵的碧玉，又像一轮温暖又明烈的太阳，让人心生喜欢。

“贺溪南”震惊抬眸，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样的赞美了。

下巴猛地又被捏转回去，眼睛里撞进一个温柔又真诚的人。

他说：“你最好看，我最喜欢你。”

无可替代，独一无二。

贺溪南窘迫的推开陆君砚，“别闹。”

这么多人……

虽然心底雀跃，但他还是觉得有些窘困。

陆君砚有些委屈，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话是心口如一，感情也是情不自禁。

他了解这个人的不安，明白他的自卑，所以他脱口而出就是“最喜欢”，不是轻佻轻浮，而是想让这个傻瓜明白，他的喜欢是深思熟虑，是三思而行。

他也不用觉得能被自己喜欢是什么可遇不可求，可求不可得，他要让这个傻瓜知道，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是天赐良缘，是命定红缘，是天命不可违。

他对于他们的感情没有安全感，那他就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自己的坚定，他相信滴水穿石，总能融化他心底的坚冰。

“贺溪南，你恬不知耻，你对自己的哥哥下黑手，你还有心情跟男人拉拉扯扯，还当着全家人的面……”

温情款款的氛围顿时转换成冰点修罗场。

贺家几位长辈脸色一言难尽，为贺溪南恋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也为不知死活的贺北宸。

其实，他们也觉得这样的场合，贺溪南他们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不合适的，但他们谁都没有出声打扰，因为刚刚那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像开辟了独立的世界，无论他们从那句话插、进去都不合适。

贺北宸早就忍不住了，他的眼睛充斥着猩红，表情狰狞，像是一头阴狠又疯狂的野狗，龇牙咧嘴想要把贺溪南撕碎。

他对陆君砚是有喜欢，但这份喜欢不及他多年对健康身体的渴求，反正陆君砚不喜欢他，他健康以后，就是星际唯一拥有2S精神力的omega，到时候会有周君砚、洛君砚，优秀的alpha任他挑选。

任何人都比不上他自己的身体重要。

“呵……”陆君砚轻笑，阴沉的眸子微微抬起，手下却把怀里的人更圈紧几分，“奉劝你一句，有时间贼喊捉贼，不如好好平复心情，能让你好过一点。”

“什么意思？”贺北宸一字一顿，慢慢拖长的尾调在战栗。

陆君砚目光微斜，另一个贺溪南会意，一圈圈解下脖子上的纱布，而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张截然不同的，状若鬼魅的脸映入所有人眼帘。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五官诡异变形，都不在他们本该存在的位置上。紧紧的挤在一起，凹凸不平，像是一堆恶心又仓促堆放的垃圾。

“天哪！”徐博嫣惊恐的捂住嘴巴，不忍直视的缩在了贺北宸肩头。

贺北宸双瞳震颤，手死死的抓住徐博嫣的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但很快，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窜进脑海，他有可能移植了这个鬼东西的生殖腔……

“啊啊啊啊啊！”贺北宸发出一声惊悚的尖叫，“这是什么？他是什么怪物？”

贺溪南突然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贺北宸的床边，“啪”的一声，贺北宸细腻柔美的脸颊上登时五个明晃晃的指印。

“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他并非天生如此，是你害了他。”

“你撒谎！我和他无冤无仇，我为什么害他？”贺北宸咆哮着要还手，却被一只大手死死阻挡。

徐博嫣赶忙抱住贺北宸“小宸……”

陆君砚眼神凶狠，一把甩开他，“仕砾认识吧，你和你高贵的母亲庇护那位。”

“就是他，做那些反人道的基因实验，害的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徐博嫣脸色一僵，瞠目结舌，有些说不出话来。

陆君砚咬牙切齿，“但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他们有幸被上将所救，但连一年都活不过。”

“那是他们命不好，”贺北宸无所触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啪”又一巴掌。

只不过这次动手的人是贺东戈。

贺东戈浑身剧烈的颤抖着，怒火快要烧穿他的心肺，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北宸，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原以为，小宸只是被家里人宠坏了，骄纵成性，但本性善良，到这一步才发现，他根本是没有人性，心如蛇蝎。

这是骨子里的恶毒，没救了。

“也许以前跟你无关，但现在有关了。”陆君砚扯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看的贺北宸心若擂鼓，他闻到空气里，恐惧的味道。

“什么意思？”贺北宸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害怕。

“仕砾的生物基因实验在他身上失败了，他的生殖腔器质性病变，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既然你那么想要别人的生殖腔，我就大发慈悲移植给你了。”

陆君砚这话残忍又直白，力求以最简洁明了的信息给贺北宸最痛不欲生的冲击。

贺北宸脸色登时刷白，“你、说、什、么？”

他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了。

陆君砚觉得烈火需要烹油：“不过你放心，我想以贺家的雄浑实力，很快就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你可以选择一个月后重新做生殖腔剖除手术，或者药物治疗，我建议你选择前者，因为药物治愈的过程漫长的让你每天都想自杀一百次。”

两个方法，无论选哪一个，贺北宸的结局最终都一样，但他不会说。

从计划这个计划开始，他给贺北宸预设的结局就只有这一个，他知道贺溪南心地善良，即便伤痕累累也不会报复贺家。

但他不一样，他属性睚眦，有仇必报！

贺北宸可以不死，但他必须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陆狗子给老婆找场子来了。
昨天没弄完就发布了，重新发布一下。】


136：奔赴山海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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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后没说出个什么章程，因为贺北宸情绪过于激动，华丽丽的迎来了他体内那病变的生殖腔第一次折磨。

剧痛瞬间让贺北宸眼神失焦，而后，只一个瞬息，贺北宸额头豆大的汗珠就滴了下来。

贺北宸撕心裂肺的嚎叫，比陆峰被割腺体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贺家乱成一团，但没有陆君砚的首肯，没有一个医生给他治疗。

徐博嫣抱着贺北宸惊慌失措的乖哄，无济于事的时候，想冲过来给贺溪南一个耳光，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阻止了。

那个被仕砾残害的孩子，用轮椅狠狠的撞翻了徐博嫣。

而后看着发疯一样的徐博嫣道：“疼吗？疼的日子还在后头，我妈妈最后咽气的那天还在痛不欲生的自责，后悔当初没有保护好我。”

“你应该庆幸，我只是让他受点小苦，如果不是上将和少尉，我本来想直接送他下地狱的。”

“有句老话说的好，善恶有报，因果循环，他今天受的罪，都是你亲手为他种下的果。”

徐博嫣瘫倒在地，捂着脸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贺北宸。

仅仅十分钟，贺北宸就疼的晕了过去，徐博嫣疯了一般抱着贺北宸，哭求医生给他治疗。

陆君砚不为所动，他没有资格替那孩子原谅，当然他也不想原谅。

贺北宸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究竟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大哥不会告诉他，贺溪南不会告诉他，陆君砚更不会告诉他，这件事终究成了扎在他喉头的一根刺，咽不下吐不出，但一动就让他鲜血淋漓。

离开第一医院后，程序言突然提议说一起去庆祝一下，为他们三人都摆脱了沉重的枷锁。

陆智毫无形象的伸了伸懒腰，站在刚刚冒头的月光下。

“真是无债一身轻啊！我今天要干三大碗。”

程序言拽下被陆智抻懒腰高高吊起的衣襟，命令，“乖乖站好。”

陆智心情大好的回头抱住程序言的胳膊，不服气的撅嘴，“老妈子。”

程序言咬牙，提着陆智的衣领训斥：“昨天晚上是哪个笨蛋蹬被子，今天肚子疼了一天，怎么还狗咬吕洞宾？”

程序言身形高大，提陆智就跟提溜小鸡仔一样，画面莫名喜感。

贺溪南勾唇浅笑，觉得两人这样挺有意思。

陆君砚脱下外套披在贺溪南身上，对着另外两人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你们自己庆祝吧，这几天上将都没休息好，我带他先回去了。”

“啊……别啊，哥，”陆智哀声连连，“我都被圈养在驰狼多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今天又是好日子，况且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今天太晚了，明天小年，来家里一起庆祝吧，有什么问题问程序言吧，他都知道。”

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揽着贺溪南离开了，陆智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陆智怨声载道的哀嚎，“啊，怎么这样，程序言你看我哥那个急色模样，哪是上将要休息，分明是他色中饿鬼……”

贺溪南的脚步一个踉跄，被陆君砚紧紧扶住。

贺溪南觉得自己的耳朵火热，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陆君砚，陆君砚眸色深沉，语气微恼，“小心点。”

身后的两人见状一溜烟儿跑的没影儿了，贺溪南红着脸道谢。

说来，他们的确好久没见了，有……一个星期了。

其实，他也很想陆君砚。

在大哥安排的地方，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安眠，只要想到陆君砚和另一个自己每天都同进同出，还要在人前亲密无间，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他的心口也难以抑制的闷闷的。

指尖不自觉攥紧陆君砚单薄的军绿衬衫，换来陆君砚更幽深的注视，和温柔的拥抱。

“怎么了？还冷还是不好意思了？”

贺溪南轻轻靠在他肩头，听着他胸腔里强壮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踏实和安全。

实验室里那句“你最好看，我最喜欢你”又不合时宜的跑出来捣乱，惹得他脸色更红，耳朵更烫，像发烧了一样。

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呢喃了一句，“我想你了……”

陆君砚“……”

然后是声音更轻的一句，“我也最喜欢你……”

贺溪南整个人都埋在陆君砚的臂弯里，他嘀嘀咕咕呢喃着自以为无人听到的回应，却不知道这些微弱的声音尽数被人收进耳中。

精神身体双等级3S的alpha听觉惊人，这对别人低若蚊蝇的声音，对他来说却像是就着两人相连的胸腔心脏发出来的，简直振聋发聩。

“上将……”陆君砚深深呼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炸裂般的悸动，“你这样撩火，是不想吃晚饭了么？”

贺溪南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听见了？”

陆君砚舔了舔唇，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嗯！”

“哪句……”问完贺溪南就后悔了。

两句话的羞耻性不相上下，这垂死挣扎的问题问的毫无意义。

陆君砚唇角勾笑，握住贺溪南纠结缠绕的手指，“都听到了。”

贺溪南顿时一副心如死灰的羞窘模样。

陆君砚重新抱住人，知道他脸薄害羞，也不逗他了，亲昵的蹭蹭贺溪南的鼻尖，“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太晚了，陆君砚不想回家折腾做饭了，直接在荆山山脚下找了一家面店。

面店铺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太晚了店里没什么人了，只有夫妻俩正窝在一起说说笑笑。

进来之前，贺溪南有些踯躅，但周围其他的店面都已经关门了，没得选择。

推门而入，那小夫妻立即起身相迎。

“欢迎……呀，是上将大人来了，您好久没来了。”

贺溪南笑着点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上将好！”憨厚的男人也热情的打招呼，“这位是？”

“哎呀，你看你这眼神，”女人暧昧一笑，“这就是上将喜欢了许多年那个alpha，前不久刚结婚，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陆君砚挑眉，看着目光躲闪的上将大人。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不到这个小小的面馆还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

“哦，”男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短短的寸头，又问：“两位吃面还是？”

还不等回答，女人率先开口了，“这么晚了还没吃饭，上将胃不好，吃点软和的吧，就面好么？”

陆君砚笑着点头，“听您的，就面吧。”

男人弯腰钻进了厨房，女人回头倒了热水，端了小菜过来。

陆君砚趁机刺探军情。

“上将经常过来？”

女人嗓门大，声音里带着自豪，“那可不，不是我吹牛，这一条街，上将最爱光临的就是我们家了。”

陆君砚不置可否。

的确，这一条街，全是商业金铺，到了饭点儿哪家不是门庭若市，光这一条，就足够把贺溪南劝退了。

“上将打从搬来荆山龙庭就爱来我家吃，这都五年多了，”女人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我可是见证了上将从暗恋到转正的全程呢！”

贺溪南的头低垂着，红霞一路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连头都不敢抬，早知道老板娘这性子就瞒不住，偏偏他又不能插话阻止，欲盖弥彰似的。

陆君砚好奇不已，佯装不知情，“暗恋？您怎么知道的？”

大姐一看陆君砚居然不知情，顿时颇为兴奋又可惜。

“您居然不知道，五年前上将常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络了，上将每次来都错开饭点儿，所以来的时候我基本都不太忙了，我看到好几次上将看着你的照片发呆，就好奇问了问，然后上将说是喜欢的人……”

贺溪南不好意思的握紧茶杯，拇指交叠揉搓着。

老板娘喋喋不休，把他当时看照片的神态都描绘的惟妙惟肖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痴汉似的。

“别搓了，”陆君砚的大手突然按住他无措的手，“手都红了。”

老板娘自觉助攻成功，功成身退。

不待陆君砚说什么，老板端着两大红碗面来了。

陆君砚看着硕大的面碗，哭笑不得。

“老板，你们家这面用盆上啊？”

面碗鲜红，还印着吉祥的喜字。

老板娘笑笑：“早就等着二位来了，在我们家那边，新婚后吃碗别人送的喜面，寓意吉祥如意，万事胜意。”

老板憨厚的补充一句：“就是隔的有点儿久了，都半年了。”

老板娘一把拍开男人，“说什么呢？这叫好事多磨，这面就得满，寓意幸福美满，可以剩下的……”

陆君砚挑起面条，“剩下的什么意思，年年有余？”

“哎，对喽！”老板拍手，“读书人就是聪明。”

陆君砚知道贺溪南为什么喜欢来这里吃饭了，他埋头大快朵颐。

桌子下的大手紧紧握住贺溪南的另一只手，眼里是被这碗爱意绵长的面条挑起的浓情蜜意，还有被老板娘夫妇温暖的两颗孤凉的心。

他们都曾被家人无情利用，抛弃，控制，折辱，但那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生不逢时，没有投到一个对的家庭，错的从来不是他们。

血缘并不是维系人际关系最坚不可破的载体，真正喜欢你的人，哪怕你们南辕北辙，他也会奔赴山海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完结了。】


137：你想好怎么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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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陆君砚早早就起了床，今天是小年，他想请程序言他们来家里吃顿饭。

陆智这么多年都套着陆家的枷锁，好不容易一朝自由，该给孩子庆祝庆祝。

准备好早饭的时候，卧室里发出轻微的响动，陆君砚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去。

门口的贺溪南睡眼惺忪，松松垮垮的睡衣随意的耷拉着，露出胸前大好春光。

小胖早就蓄势待发，一见贺溪南就冲了上去，抱住人问好。

“主人，我好想你！”

昨天晚上主人一进门就被夫人抱进了卧室，还是折腾了半夜才两人才出来，主人却依旧是被抱出来的。

“早上好，小胖。”贺溪南的声音温软柔和，像是一条潺潺涓涓的河。

陆君砚伸手把衣服穿好，腻歪的抱着人给了一个早安吻。

“正准备把饭给你端进去，怎么起来了？”

“你昨天说要请陆智他们来家里做客。”贺溪南推了推陆君砚。

总不能别人都来了，他还在赖床吧。

牵起人走到餐桌跟前，“不着急，我一会儿要出去买东西，你吃了早餐，再休息一下。”

早餐一样样摆放在餐桌上，虽然简单却各个用心细腻，他喜欢吃的都摆在手边，陆君砚也紧紧挨着坐在身边。

贺溪南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好像三十多年未曾被人呵护过的心伤，都被这人的细腻一一熨帖。

早餐很快解决，陆君砚要出门时，贺溪南也穿好衣服等在门口了。

“你不再休息一会儿么？”
陆君砚走近，看到贺溪南穿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棉服，心情大好。

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上贴了一张昭告天下的标识一样，私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嗯，想一起去。”

从前一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不是窝在家里闭门不出，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驰狼基地忙到黑白颠倒。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有中秋、春节这些惹人烦恼又让人疲累的节日，这些节日对他来说太不友好，每到了这样的日子，他都无所适从，觉得自己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多余的。

今天这样热闹非凡的日子里出门，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里外都摩肩擦踵，甚至平时冷清的可怜的荆山龙庭，都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一片锦簇祥和。

陆君砚挽着他的手，一路从商超的这头买到另一头，满满当当的一大车。

包装的袋子红艳艳的扎眼，好像这热闹只能用这一种色彩表达。

路上他听到不断的有人说“年货”，看着自己车筐里的这一座小山，不由有些恍惚。

这就是年货？

+++++这就是车马人间的普通生活。

+++++以前觉得可望不可即的温暖突然不期而至，幸福的让人不安，生怕这样的幸福像是浮光掠影嗯泡沫，一伸手就化为乌有。

贺溪南站在熙熙攘攘的巷道里，看着陆君砚认真挑选食材的模样，贺溪南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会不会这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梦醒之后，这人依旧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还有想吃的么？”陆君砚突然大声问。

商超里播放着节奏欢快的广播，人群熙熙攘攘，说话低一点都被各种声音淹没，根本听不到。

贺溪南怔愣着摇头，他没有听清楚陆君砚问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摇头。

像过去别人问他“喜不喜欢”、“要不要”一样。


“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陆君砚有些担心的贴了贴他的额头，粗粝的指节揉着他的鬓角。

+++++陆智他们已经过来了。

陆君砚揽着人，防止他被混乱的人群碰到。

贺溪南有轻微的社交障碍，这么多人一定会让他非常不舒服。

“你先出去接一下陆智他们，我很快出来。”

贺溪南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而且嘈杂拥挤的人潮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出去透透气也好。

出去后，贺溪南挑了一处显眼的位置乖乖站定，然后给陆智发了一个位置。

光脑叮咚一声。

【陆智：收到，嫂子！】

贺溪南瞬间脸色爆红刚刚恍惚的不安与焦灼被这两个字生生打散。

什……什么嫂子？

明明是寒冬腊月，贺溪南却被这么一个亲昵的称呼热晕了脸，白皙的脸颊飞满红霞，净白的棉衣衬得人更清透漂亮。

不远不近已经有许多人注视到了他，但有意无意从他身边走过都闻到了他身上浓郁到冲人的信息素，纷纷退避三舍，心底都认为，这人的alpha惹不起。

他都不知道，自己站在那寒凉的屋檐下成就了一番什么样的景色，直到有人靠近他把回过神。

“嗨！”

贺溪南猛然回头，脸上还泛着红晕，但脸色瞬间恢复成一片冷寂，薄凉的眼神像是那凛冽的风雪，就这样冷冷的注视着他。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样貌中等，但身高出挑，几乎整整高出贺溪南两个头。

贺溪南看见他眼底痴迷的欲望直觉反胃，但这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也不好做什么。

只挪着脚步往旁边挪了挪，但偏偏那人是个没眼色的，又跟了过来。

贺溪南有些恼火，alpha对于领地、所有物都有些偏执的占有欲，等级越高这种占有欲越旺盛，像陆君砚这种等级的，哪怕是沾染到别人的丁点味道都会让他不舒服。

而自己，是不会做任何让他不舒服的事情的。

那男人嗅闻了一下贺溪南身边萦绕的浓烈的alpha信息素。

“红茶？这是什么低级品味，”不屑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你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这么想不开，早早的就完成了标记？”

贺溪南已经非常不耐烦，黑檀木的确是高级的信息素，但却让他觉得分外反感。

“滚远点！”

男人难得遇到一个心仪的白玫瑰，虽然有些遗憾是个被人开采过的，而且对方似乎等级也不低，但他自信以自己的信息素等级，完全有能力覆盖那份标记。

“别这样嘛，”男人一把搭上贺溪南的肩头，挨得进了，他几乎能闻得到对方本身的体香，淡淡的奶香味，“你的信息素很好闻，要不要尝尝我的信息素什么味道？”

贺溪南突然阴沉下了脸，一把抓住男人的咸猪手，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嚎叫，直接就被甩到了五米外。

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惊呼，一地灰尘里，男人骂骂咧咧的起身。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不听话，看老子不操死你！”

黑檀木沁人心脾的药香猛然变得浓烈冲口，周围人轰然散开。

“喂，公共场合怎么可以使用信息素攻击？”

“人家明明有alpha了，他还要撩，被揍了就狗急跳墙了！”

“那个小哥也是alpha吧？是我看错了么？”

“不是的，是omega哦，身上是他的alpha的信息素，希望他的alpha快点赶来，这个人明显不好惹。”

“这人分明就是想霸王硬上弓？这也太不要脸了！”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刺激的男人脸红脖子粗的，他狞笑着望着台阶上的白玫瑰，依旧瘦削单薄的身子，冷厉凉薄的眼神，丝毫看不出是能一手把人甩出去五米远的人。

但这样更好，白玫瑰虽然漂亮，但哪有红玫瑰玩儿起来带感呢？

男人一跃而起，硕大的大掌直奔贺溪南脆弱的脖子而去，他的眼神凶狠，但笑容却猥琐下流，脑海里几乎把怎么折腾驯服这烈焰玫瑰臆想无数遍了。

美人像是被吓坏了一般，一动不动，周围的人群惊呼出声提醒，但那大手在即将触碰到人的瞬间骤然停滞不前，男人蓦然抬眸，呼吸猛地一顿。

玫瑰侧眸望向身边，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而在玫瑰身侧，有一个身形与他相差无几，但气息却分外恐怖的男人。

明明这人没有释放丝毫信息素，但却让他本能的觉得想逃跑，这是身体潜意识对危险的本能趋避。

“我没事。”贺溪南察觉的到，陆君砚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你的狗爪子想碰他？”陆君砚语气森寒，眼神像是冰冷的铡刀。

男人下意识否认，“没有没有，我没碰到他。”

他毫不怀疑，如果承认了，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毫不犹豫折断他的手。

陆君砚脸色刚好看一点，人群里一个忿忿不平的声音突然道：“他碰了，他刚刚搭你的omega的肩膀了，被揍了还说要……要艹……艹死……他。”

这话太过中二又羞耻，说话的人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声若蚊蝇。

但陆君砚还是听到了，不止听到了，还听的非常清楚。

恐怖的气息瞬间暴涨，暴怒的信息素冲出腺体，属于顶级alpha的绝对压制兜头罩下，男人痛苦哀嚎一声，一脑袋砸在台阶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远处看戏的众人身形一僵，差点给跪了。

“这个……这个等级……”

“卧槽！3S！”

“卧槽，退退退！快退开，3S的alpha打架，小心殃及池鱼！”

“没事，不要慌，”人群里忽然一道有力的声音响起，“3S的alpha可以控制信息素攻击范围，你看他的omega不是没事么？”

人群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先前的男子只是静静的站在alpha身边，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地上的男人已经晕死过去，alpha面露狠戾，一脚踏下，悬空搭在台阶上的手顿时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啊啊啊……”已经晕死的男人顿时被剧痛折腾醒了。

“根据联盟omega保护法，恶意侮辱、攻击、胁迫omega的行为，视情节严重最低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最高判处死刑……”

“啊，我的手，我的手！”

“而恶意侮辱、胁迫、攻击已婚omega，是情节严重程度，他的alpha可以当场做出相应反击。”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陆君砚再次一脚踩下，男人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而根据联盟军婚重法，以暴力手段侮辱伤害军人的omega，以最高量刑死刑为判处准则。”

男人汗流浃背，已经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他没想到，这个漂亮的omega的alpha是个顶级3S的人物，而且，听这意思，他们还是军婚。

数罪并罚，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如果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听那两人的鼓动了。

他后悔了，但他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你想好怎么死了么？”


【作者有话说：看看大纲，发现自己忘记给一个反派人物结局了。
好吧，还得几章才能完结。】


138：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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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言和陆智赶到的时候整个商厦已经被装甲车和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了。

陆智脸色一白，下意识想到了他哥和上将。

“程序言……”

“没事，我联系一下他们，别紧张，说不定只是巧合。”

程序言握了握陆智的手，轻声安慰他，但他心底却无比清楚，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两。

光脑“嘟嘟”响了半天，没有接通。

从人群走出来的两人经过他们身边，“太厉害了，3S啊！”

“是啊，这军队都惊动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吧！”

陆智脚下一软，“3S？是我哥他们出事了么？”

程序言出言安慰他：“没事，别怕，听起来是好事。”

这安慰的话陆智不信，但也只能自欺欺人的期望真的没事。

他哥明明说和上将来商超采购东西的，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糟糕的情况，他哥不会突然暴露自己的精神力的。

陆智一颗心被紧紧攥住，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陆峰那老东西不甘心放他哥走，所以派人来抓他哥了？

或者是温暖那个疯女人，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想把他哥碾到尘埃里。

还是已经被抓走的楚时，跑回来作妖了？

思绪混乱成一锅粥，但他很快整理思绪，跟着程序言一路朝商超挺进。

“驰狼特战队，特卫——程序言。”

设置关卡的士兵敬礼退开让出一人通行的口子，让两人通过。

程序言扫了一眼，商超门口的几辆大型装甲车说明了来此的都是帝国首屈一指的人物。

“发生什么事了？”

“报告程特卫，半个小时前，一名男子公然袭击贺上将，陆少尉自卫反击，最终防卫过当，造成男子当场死亡。”

周围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袭击帝国功勋，也不知道他是胆子大，还是没脑子。

不明情况的人义愤填膺讨伐起来，纷纷鞭挞那个男人，说他坐享上将带来的和平盛世，居然还刺杀上将，简直是白眼儿狼。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哎，你不是说是那omega勾引别的男人，那个少尉气不过，才一时失手引发的血案么？”

那声音不大，但陆智和程序言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声源，两人齐齐看过去，只看见一张侧脸。

陆智猛地沉下脸，卷起袖子就往那边扑，却被程序言一把捞回。

陆智气的大喊：“是温暖！”

“别冲动，这是上将和陆少尉的事，我们不能随便插手，以防打乱他们的计划。”

从这次陆君砚全程一手操控这场狸猫换太子到最后的釜底抽薪他就看出来了，陆君砚是个十分强大的操盘手，他的计划里，没有一个伤害了他们的人能全身而退的。

陆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但眼神还是一瞬不瞬盯着早已退出人潮的那抹背影，眼神像要杀人。

贺溪南和陆君砚相偕出来时，刚好碰到了二人，陆智着急的打量了一圈，确认贺溪南没事，才放心。

“上将，你没事吧？我哥搞出这么大动静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贺溪南微怔，“我？我没事。”

陆智不是应该更担心陆君砚么？毕竟陆君砚隐藏精神力多年，突然意外暴露，不知道会不会与他们本身的计划有悖。

想到这里，贺溪南又有些不安，陆君砚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他原本的人生计划是什么？

他是不是，还没有把自己规划进他的人生里？

“是啊，我哥实力强悍，整个帝都也找不出他的对手来，”陆智与有荣焉的说道。

说完话锋一转，“但上将不一样，你精神力不稳定，又有些讨厌鬼居心叵测的针对你，所以我才以为是你受伤了。”

陆君砚把推车的东西提下来，扔给两人，自己两手空空的抱进怀里一个温香软玉。

“走吧，回了，好好的购物给那王八蛋拖了这么久。”

陆智被那生沉的购物袋差点没压趴下，扭曲着脸追问：“能走么？不是说死人了么？”

“能走能走，这人对我们帝国的英雄不敬侮辱，就是活着回去也是要枪毙的。”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人，其中一人言笑晏晏的赔笑道。

陆智一眼瞅过去，好家伙！

那军衔最低都是中将，而且……贺二叔贺州徽也在。

程序言对着几位高级将领敬了个礼，算是问候。

陆君砚神情淡淡，搂着人径直走下了阶梯，程序言和陆智紧随其后。

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贺州徽的神色晦涩不明，身边的另一个军官追悔莫及的摇头。

“陆峰那个蠢货，养了这么多孩子，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偏偏他对这个最不上心，现在这人和我们离心离德，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

想到半个小时前，那人神情倨傲的站在贺上将身后，对他们说：“诸位都是军政的大人物，手眼通天，想来也知道我和上将这么多年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对这里、这个国家实在没有什么归属感，原本我的精神力要是能隐瞒下去，我们也愿意留下来和上将偏居一隅，过几天安稳简单的日子，但很显然，现在这种情况不行了。”

“各位不要和我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废话，毕竟，在我渺小的还是一根豆芽菜的时候，这个国家也没有给我应有的庇护，话我今天放在这里了，好聚好散当然可喜，但要是真要强人所难，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贺州徽脸色森寒，能如此精准的利用3S的精神力攻击他人，看来这小子精神力升级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小宸……

蓦然叹息一声，罢了，是小宸没那个命，也是他们贺家没那个福气。

那手下突然靠近，压着声音道：“大帅，要不我们……”

那张刚刚还慈善和蔼的脸上瞬间布满阴沉，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贺州徽挥手阻止：“不行，3S精神力不可小觑，这样的实力，你能保证自己派出的人一定能除了他？如果被他找上门，你想给自己准备什么样的结局？”

军官被呵止，想到刚刚被抬走那人，瞬间后背一身冷汗。

那人从指尖到腕骨硬生生被踩踏的骨头全碎，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敲断，虽说还有一口气……

但还不如死了呢！

远去的四人并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陆智正一脸轻松的跟在他哥身边，追问他哥是怎么给陆峰和徐博嫣下套的。

“哥你也太鬼了，徐博嫣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来一招狸猫换太子，”陆智憨憨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车晃了晃小爪子。

“那人，是哪里来的啊？”

陆君砚闻言，回头揉了揉贺溪南的发订，“说起来，这都是上将给我带来的福音。”

贺溪南微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陆君砚特别喜欢贺溪南脸上这种懵懂的表情，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

有一种与他凌厉样貌截然不同的反差感，特别可爱。

“你当初一举端了仕砾的老巢，仕砾逃跑后，被徐博嫣收留了起来，放在徐家的美容医院里，充当一名杂役，”

“后来躲过你的追杀后，又逃到了黑市，大概是觉得在黑市终于安全了，他又重操旧业，搞起了地下实验基地了。”

“这一次他没有敢大规模做人体实验，只抓了几个外出历练的孩子，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猜得到，仕砾被抓后，我第一时间去捣毁了他的实验室，”

“但那孩子趁乱逃了……”

后来，大概是实在忍受不了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所以想寻求治疗，但当时仕砾落网的消息并没有流传出去，他担心仕砾再一次藏匿了，害怕再被抓回实验室。

“他后来打听了一些事，听说你一直在抓仕砾，所以想寻求你的庇护。”

贺溪南心中闷痛，想起那个孩子在医院时对徐博嫣说的话，既然那么痛苦都没有选择轻声，而是要坚强的活下去，是为了他的母亲吧！

陆君砚牵着人，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贺溪南的指节，径自玩儿的开心。

“虽然你每天闭门不出，但这孩子心思细腻，看我天天回来时都买时令果蔬，还有一些精巧玩意儿，断定我们感情很好，他信任你，所以也相信了我，就这么找上了门。”

陆君砚看着贺溪南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肯定又心软同情那孩子了，就像那句话说的，明明自己也活的水深火热，偏偏还见不得人间疾苦。

陆君砚觉得，贺溪南拥有天底下最纯善柔软的一颗心。

贺溪南的确听着心疼不已，又觉得这孩子心性坚韧，是个可塑之才。

陆君砚想起那个孩子，面色不由的沉了沉，“当时，我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脑海里就有了这个计划的雏形。”

徐博嫣和贺北宸包庇仕砾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畜生，但他们依旧助纣为虐。

这种帮凶，不让他们自己体会一次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们学不会尊重别人的生命。

“后来你们都知道了，我让程序言做了那个全息投影，伪装成纱布的样子让那孩子戴上，”

++“因为他们几乎每天都登门，所以对溪南的身份丝毫没有起疑，手术之前甚至没有做任何检查，就急不可耐的取了那孩子的生殖腔装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陆君砚面露嘲讽，想起徐博嫣和贺北宸知道真相是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他就开心。

有些人，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他们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别人的痛苦。

既然如此，他就把那些他们给别人造成的伤害都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也切身体验一下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一回家，小胖就跑了过来，先抱了两人的大腿，看到后面紧跟着进来的人，又切换上一个可爱的机械表情，对着陆智和程序言问好。

陆君砚边往厨房走边回头说：“说起来，这次的事情，小胖也是一大功臣。”

陆智陪程序言放下东西，赶紧跑出去抱着小胖一顿撸。

早就稀罕上将家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了，以前是不敢，后来是没机会。

“哥，小胖干什么了？”

陆君砚端了杯热水递给贺溪南，路上风大，几人说了一路话，嗓子早就干的冒烟了。

贺溪南小小喝了两口，放下了杯子。

他没怎么说话，所以并不觉得口渴。

陆君砚随手抄起咕噜咕噜干了个底朝天。

贺溪南心底顿时软成一片，眼神柔软的看着又接了一杯水灌下去的人。

陆君砚这个人，只要把你放在了心尖儿上，那真是无微不至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贴心。

“要不是它上演了那么一出忠心耿耿的大戏，说不定我们最后还不一定能顺利找到陆峰那个地下实验室呢？”

陆智双眸亮晶晶的，斜侧里伸过来一杯水，水杯递到他唇边，陆智几乎不假思索，张口就喝。

刚要开口的陆君砚双眉微挑，神色未明的看着程序言。

陆智喝完了半杯，意犹未尽的甩了句：“再来一杯。”

程序言也没有什么反应，直接倒了一杯又递到陆智唇边。

陆智咕咚咕咚很快喝饱了，末尾还打了一个饱嗝。

看这两人配合默契的模样，陆君砚都能想象的出，陆智在程序言那里，过的是什么样的大爷生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看来，当初把陆智托付给程序言，没有看错人，陆智仅有的十几年人生里，几乎是泡着苦涩与痛苦交织的，他一直希望能给陆智找一个能宠爱他，能保护他的人。

很庆辛，这个人找到了。

“哥，哥？怎么不说话了？”

“啊，走神了，”陆君砚微笑着回神，对着陆智身后的男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程序言微愣，随即眼神坚定的点头回应。

两个男人，于无声中，完成了另一个小笨蛋的监护人权益。

某个浑然不知自己被“卖了”的小笨蛋还在痴迷于听故事，“哥，哥，快说快说！”

陆君砚无可奈何的把小胖如何假摔变真摔，并且把伪装成饮品的特殊材料倒在贺北宸身上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程序言接过话头，“那材料是机甲上的涂层，肉眼看不出，但戴上特殊装置的眼镜，他所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分子具形，很容易找到。”

“哇，小胖好厉害。”陆智惊呼不已。

陆君砚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招呼了一声，就去做饭了。

一个小时不到，喷香四溢的美食就一样样端上了餐桌。

陆智迫不及待的端着一杯饮料，想和大家庆祝一下重获新生。

“谢谢哥，嫂子，没有你们，我永远都是带着枷锁的困兽，谢谢你们给了我崭新的人生。”

陆君砚的目光本来还在陆智身上，但一听到“嫂子”两个字，瞬间看向了贺溪南。

果然看见贺溪南笑容一僵，随即木然的看着前方，眼神都失焦了。

如果不是这人不安的指尖不停蜷缩，他都以为这人生气了呢。

“好了，”陆君砚碰了碰陆智的杯子，“昨天已经道过谢了，没完没了的说，你嫂子该不高兴了。”

陆智嘿嘿一笑，喝了一大口落座。

贺溪南耳朵通红，偏偏面色如常的吃着饭，可半天没有夹菜，陆君砚心底觉得好玩儿，剥了一颗虾放到贺溪南唇边。

“米饭那么好吃？满桌子的菜一口都没心思动？”

陆君砚纯心撩他，声音压的低哑，听起来格外性感，就像是两人赤诚相对时，这人趴在他耳畔，问他“舒不舒服”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陆智在对面舔了舔唇，觉得人生都他妈圆满了。

有什么比现场磕偶像cp还令人兴奋的事么？

有！

看他哥现场直播撩偶像，太他妈带劲儿了！

他都能想象的到他哥在没有人的时候是化身什么样的豺狼虎豹，把偶像这样的小白羊吃干抹净的。

啊啊啊啊，疯了！

“陆智，吃饱了么？”程序言突然问道。

陆智不假思索的狂点头，吃狗粮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那回吧！”

“啊，回……回……回？……回什么回？”陆智宕机的大脑也终于正常运行，“小年夜饭还没吃呢，程序言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声音有些大，陆君砚和贺溪南齐齐看了过来。

“怎么了？”

陆智怒不可遏，指着程序言，“这狗子有病！”

贺溪南看向程序言，程序言讪讪摸了摸鼻子。

“上将，我逗他的。”

说完，程序言一把拉过陆智，咬牙切齿的低声咬耳朵：“小老鼠，你收敛一点，虽然知道你对他们没有别的心思，但我还是不高兴，我不高兴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陆智猛地后庭一紧，脸色瞬间爆红。

“程序言，你……”

这狗东西，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那个啥！

按照帝国人均寿命，他才刚成年！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

受不住他那些鬼畜变态的爱好！


【作者有话说：忽然感觉副CP可以叫“狗拿耗子”组合，哈哈！我好鬼畜！】


139：贺北宸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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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年，日子一天天格外紧凑，陆君砚和贺溪南也体验了一把烟火人间。

自己动手大扫除，自己准备各种新年美食，出门购买新年穿的衣服，一起置办年货，日子忙碌而充实。

贺溪南在这晕头转向的节奏里，忽然察觉到陆君砚的用心。

这个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自己，不用感到不安，别再忧心忡忡，他会带给他脚踏实地的幸福，不会再让他的心到处流浪。

贺溪南在这样温柔又踏实的柔情里，渐渐放下心底的不安与焦虑，每天都像个孩子一样期盼着新年的到来。

在那一天，他要在新年第一缕晨曦降临大地的时候，感恩与许愿。

感恩老天爷赐予他的新生！

许愿他们这一辈子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今天是年三十，陆君砚起了一个大早。

按照惯例，今天早上要吃鱼，寓意年年有余。

今天，他准备了一份特殊的惊喜，所以一会儿他和贺溪南的手下朋友都会来家里。

卫生间里窸窸窣窣的响声响起，陆君砚从厨房探出头，“上将，醒来了么？”

水流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一阵诡异的死寂，陆君砚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合时宜了，脸皮薄的上将大人肯定羞成通红的虾子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陆君砚大喊了一声，“我做饭去了，上将你洗漱好了快点去换衣服，一会儿咱们家里要来客人。”

厨房门又响起噼里啪啦的翻炒声音，卫生间里的人听着这欲盖弥彰的声音，红着耳尖开闸泄洪。

等贺溪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君砚已经捧着新衣服等在床边了。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人，陆君砚的喉头上下翻滚，贺溪南身形微顿，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知道陆君砚这个动作意味着它主人难以自持的欲望。

“过来！”某人明明眸色都变了，偏偏还能一本正经做出淡然的模样来。

贺溪南亦步亦趋，坐在床边。

陆君砚抬手接过毛巾，替他擦头发。

和这个人坚韧固执的性格不同，这人的发丝大概是他身体里那抹柔软的代名词，触手顺滑细腻，像是搔在人心尖上的绒毛一样。

顺着后颈的发际线一路看下去，欣长秀丽的天鹅颈上，细碎晶莹的水珠一路蜿蜒曲折，绵延到看不到的位置。

陆君砚舔了舔唇，燥热从身体内部升起。

“下次洗完澡穿好衣服再出来。”

每次都这种勾人，哪怕是他这种等级的身体，也早晚那什么尽而亡好不好！

贺溪南听到陆君砚深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背后侵袭过来的信息素攻击性太过强烈，贺溪南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手不自觉拢了拢已经包裹到脖子的浴袍。

“嗯。”

陆君砚抓过一旁的衣服，背过身轻声道：“我不看，你快点换。”

他告诫自己，今天是大日子，这个时候不能放纵。

贺溪南紧张的立即听命行事。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陆君砚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听得到看不到的情况，想象更是让人抓心挠肝，他觉得自己光凭臆想，都能把上将折腾一百遍了。

胸腔里爆炸般的因子在咆哮，恶魔般的声音一遍遍蛊惑自己。

受不了了。

陆君砚偷偷舔了舔下唇，被火气灼热的双眼控制了大脑，他悄无声息的转回头去。

嗯？

眼前蓦然一亮，不得不说陆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白色打底衫上套红色针织衫，整个衬得贺溪南面如傅粉，他本就生的白净，穿这样的衣服，就像是玫瑰园里的郁金香一样，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样子的上将大人……

陆君砚走近，替惊魂未定的上将大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温柔的抱了抱他。

贺溪南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做什么撕扯衣服的举动。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对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做什么呢？”

贺溪南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这件衣服选的很好，”贺溪南亲昵的蹭了蹭贺溪南的额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像真的两个青涩恋爱的学生一样，“弥补了我错过你的时光。”

贺溪南心头微动，抬手环住了陆君砚的腰身。

是的，他们两个都是不会爱人的傻瓜，一路走的跌跌撞撞磕磕绊绊，错过了大好时光，可是，他们也是幸运的，历经千辛万苦，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双手收紧，感受着身前人和自己几乎同一节奏的心跳，贺溪南无比安心。

好在，未来还长，朝朝暮暮，愿与君同。

——

两人换好了衣服，一同给屋子里挂花福字，门口铃声响起时，陆君砚正踩着椅子往卧室门头上挂一个红色的小狮子和小老虎。

贺溪南扶着椅子，抬头看着他，给他提示摆放的位置。

“小胖，开门，来客人了。”

说完，又去摆弄那两只小东西。

小东西是贺溪南看中的，超市老板娘还劝说他，一山不容二虎，虽说是狮子，但在帝国民众眼里，一个家里不摆放两头猛兽，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陆君砚不信这些，看贺溪南喜欢，一股脑把小狮子和小老虎都买了，家里角角落落挂了几个，剩下的都送到“秘密基地”了。

“别说，这两个小东西放在一起，还真是和谐。”

陆君砚从椅子上跳下来，挨着贺溪南欣赏墙头上的两个镇宅之宝。

“陆少尉，溪南……”门口的声音响起，陆君砚脸上的笑容顿时冷凝。

徐博嫣扶着瘦骨嶙峋的贺北宸站在门口，身后，是身形高大的贺州年。

陆君砚回头睨了眼小胖，小胖“嗖”的滚着轮子逃离了危险之地。

“你们来做什么？”陆君砚语气不善，脸色更是冷漠，堵在门口，连让人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徐博嫣脸色顿时铁青，但她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有求于人的是她们，为了儿子，再难堪也得低下头。

“陆少尉，天寒地冻的，小宸身体不好，你让我们进屋说好不好？”

陆君砚神色不明，今天是他精心准备给上将惊喜的日子，他不想让人进来，万一破坏了上将的心情……

身后，突然被人轻轻拽动了一下，陆君砚无可奈何的转身，贺溪南央求的眼神一览无遗。

陆君砚无奈回身，揽着人警告性的捏了捏。

总是这么心软。

贺北宸三人相偕进门，贺溪南这屋子他来过很多次，每一次来他都无比开心。

因为那个房子冷冰冰的就像一口活死墓，而贺溪南就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活死人，看他了无生气的模样，他格外开心。

可是，这一次……

那冷冰冰的活死墓暖意融融，家里家外都充斥着温馨的幸福，屋子里醒目的福字窗花，餐桌正中央热烈的玫瑰，还有一眼望过去，像是新婚一样的赤红大床……

贺北宸眼底充血，呼吸急促，恨意与嫉妒快要烧穿他。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是他先碰到陆君砚的，是贺溪南这个骗子冒充了他，是他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陆君砚面色轻蔑的扫过三人，甚至没有和贺州年打个招呼。

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他都对这样自视甚高的元帅看不上眼，更遑论现在他的精神力等级暴露。

对面三人各怀鬼胎，徐博嫣愁肠寸断，贺州年来者不善，但更让陆君砚在意的是贺北宸。

陆君砚微微眯了眯眼，食指轻轻叩击沙发扶手。

这可不是一个真心悔过上门道歉的眼神。

“溪南，我们错了，看在你和小宸一母同胞的份儿上，能不能高抬贵手，让第一医院的医师给小宸把生殖腔取出来？”

短短一个星期不见，徐博嫣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全然没了以前的恬静优雅。

再看贺北宸，双颊凹陷，眼窝青黑，颧骨高高的凸起，嘴唇干裂的起皮，活脱脱一副瘾君子形象。

贺北宸收起怨毒的眼神，转瞬泪眼汪汪，“二哥，不，溪南，你救救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让他们给我把这鬼东西弄出去吧！”

贺北宸此时此刻的声泪俱下是真情实感，一个星期以来，剧烈的疼痛几乎不分昼夜的折磨着他，让他痛不欲生，他一刻也受不了了。

哪怕是让他来求贺溪南，他也愿意。

更何况，出来以后，他更是听说了陆君砚精神力等级的事情。

早知道，他当初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哪怕是生米煮成熟饭也在所不惜。

好在……现在也不晚。

贺北宸泪眼迷蒙的望向陆君砚，可怜巴巴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真的好疼，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懂的仕砾做的那些实验罪大恶极，现在我真的感同身受了，求求你别再给医院施压了，溪南，我好痛苦，你看看我，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还有那个孩子，”贺北宸抿了抿春，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形象，“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补偿他，徐家的医院会倾尽全力为他修复外貌。”

看到陆君砚一直在看着他，贺北宸一时信心大增，他更加肆无忌惮的给陆君砚暗送秋波。

“溪南，我真的错了，以后家里也会补偿你这些年错失的亲情。”

说完，还不忘cue贺州年，“是吧，爸爸。”

贺州年今天本来不想来，但小宸毕竟是他呵护了半辈子的老来子，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受这么大罪无动于衷。

他今天来，能与贺溪南好好商量是上策，但贺溪南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不介意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以前小宸私底下干的那些浑事他都和我们交代了，贺家可以补偿你这么多年所受的所有损失，只要贺家办得到，所有要求你随便提。”

高高在上了大半辈子的人，即使有求于人，也是颐指气使，听起来让人分外不爽。

徐博嫣听到贺州年的话，捏了捏得寸进尺的贺北宸，让他注意分寸。

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国色天姿，但那是他健康的时候，现在这幅形容枯槁的模样……

她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当务之急是取出这个让小宸痛不欲生的生殖腔，等小宸恢复如初后……

徐博嫣眼底惊芒暗掠，望向陆君砚的眼神满是势在必得。

贺溪南眼底的期冀，在看遍对面三人的各色神情后，彻底化为怒火。

贺家，除了带给他无尽的失望，只有无穷的伤害了，现在，竟然连这仅有的避风港也要抢走。

他们看不到他除了陆君砚一无所有的荒凉，只看到他拥有了陆君砚，便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幸福。

原来那句让人觉得凉薄的话是真的。爱的人永远觉得给你的不够，而不爱你的人，总觉得给你的太多。

但是，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他要把自己的避风港牢牢守住，不让他们靠近一步。

贺溪南突然下了逐客令，“离开我家！”



“溪南？”徐博嫣大惊。

贺州年有些恼火，“你说什么？”

贺北宸泫然欲泣，只顾着在陆君砚面前刷存在感，“陆少尉，你帮我劝劝溪南，他这么固执……”

“这么固执？”陆君砚似笑非笑，望向贺溪南的时候却只剩心疼，“可我就喜欢他这份固执。”

固执的不肯放弃，固执的苦等多年，固执的一次次给自己机会……

如果不是这个傻瓜的固执，他们哪里能有今天的幸福。

他唯一不喜欢这个傻瓜的固执只有一个，就是一次次对贺家让步……

好在，以后应该不会了。

“陆少尉，溪南是不是怕我恢复健康了抢走你，你让他放心，我即便真的喜欢你，也不会拆散你们的，”

贺北宸看着贺溪南愈发阴沉的脸，直觉下一次见到陆君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他要把该说的话，趁此机会都说完。

“虽说这样有点恬不知耻，但我听说，3S的腺体，越到了后期，精神力越需要契合的omega梳理，为了保护你，我愿意……啊……！”

冰冷的光剑倏然抵在贺北宸的喉头，凌厉的剑锋几乎划破他柔嫩的肌肤，贺北宸汗毛倒竖，瞠目结舌的瞪着贺溪南。

贺溪南右手仿生肌肤褪化，机械臂冷寂的青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我再说一遍，从我家，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南南大宝贝终于雄起了一把啊！

我这几天的章节都是两章并一章发了，别再说太少了啊！】


140:弥补的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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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北宸他们从家里仓皇离开，贺溪南动了杀意，他们真的不敢再造次。

光剑收回身体里，可贺溪南却只伫立在原地，冷冰冰的背影对着陆君砚。

陆君砚叹息一声，缓缓靠近，掰过那倔强的身影，拥入怀中。

“……”

贺溪南的身体在颤抖，血液还在翻腾，他不想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惹人厌烦。

“别生气了，为他们，不值得。”

贺溪南摇头，他生气，不是为了他们对自己的冷待，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但他的迁就忍让，却让他们变本加厉。

现在，他们居然想要抢走陆君砚。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逆鳞。

想到贺北宸说的话，他忽然有些揪心的焦虑……

“3S的精神力，真的会随时间越长，越难以控制么？”

陆君砚眸色瞬间温柔了下来，揉了揉怀里人柔软的发顶安抚道：“嗯，但是他们不知道，3S的精神力可以标记alpha，”

“所以你还是我的解药，独一无二的。”

贺北宸只不过是仗着贺溪南的腺体在他身上，在他这儿想求一份特殊。

陆君砚眼含深情与笃定，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我喜欢的、需要的、离不开的都是你，而不是一块儿肉。”

贺溪南心头大动，用更加有力的拥抱回应了陆君砚的感情。

他用无声的行动告诉他，陆君砚对他来说也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有了一早晨的事情，整个上午，贺溪南的情绪都不太高，陆君砚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去贺家把贺北宸那糟心玩意儿弄出来揍一顿。

好在十点多的时候，人陆陆续续来了，除了闊珉和贺柒因为执行任务，其他人都来了。

屋子里人声鼎沸，贺溪南也跟着他招呼大家，终于把早上的不快抛之脑后了。

陆智跑前跑后像个快乐的兔子，程序言和周雨时顾星在一块儿坐着聊天，眼神时不时的注意着他的动静。

尤光在一边儿和徐通唐柯聊的开心。

过了一会儿，尤光指尖转悠着一根烟，对着厨房里的贺溪南大声喊道：“上将，出来吧，我怎么隐约听着打从您进了厨房，这么一会儿功夫，碗碟都粹了好几个了？”

厨房里的声音一顿，很快传来陆君砚咬牙切齿的声音：“要不然、你进来！”

“啊，那个，”尤光求生欲瞬间爆棚，“别了吧，一山不容二虎，您二位搭配，刚好绝配。”

厨房外顿时哄堂大笑，徐通笑的都要岔气了。

“你也太怂了！”

尤光反唇相讥，“我怂？你是不知道这个疯子收拾人多狠。”

贺溪南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两盘热菜，几人看到急忙起身帮忙，本来就不大的厨房，登时人满为患。

闹闹哄哄半天，所有菜品上桌，几人落座。

小胖圆乎乎的脑袋站在茶几跟前，突然喊了一声：“喂！”

众人诧异回头，只有知道内情的陆君砚瞬间侧头吻上了贺溪南的唇。

“咔嚓”……

小胖滚着轮子离开，边走边报告：“报告夫人，完成任务一号。”

“什么任务一号？”

所有人莫名其妙回头，却见刚刚还挺正常的贺溪南面红耳赤，嗔怒的瞪着陆君砚。

而陆君砚笑着站了起来，“今天本来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但一来念在你们几个都是孤家寡人，我就把你们都弄回来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闻言尤光不情愿的打断，“谁特么孤家寡人……”

要不是你这鳖孙，老子说不得这会儿也有温香软玉抱着呢！

徐通苦闷的拍了拍桌子，“我们除了程特卫和陆小朋友，都是孤家寡人吧！”

陆君砚笑着接着道：“二来，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在诸位的见证下完成。”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陆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哥。

贺溪南脖子上的红晕刚刚褪下，听着陆君砚的话迷茫的望向他。

似有所感一般，陆君砚的视线突然转了过来。

那目光热烈而专注，他的眼底翻涌着太多的情绪。

“大家都知道我和少帅成婚仓促，连一场像样的酒席都没有办过，这一直都是我的遗憾。”

贺溪南指尖猛的收紧，意识到陆君砚要做什么，他突然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我一直觉得，婚礼不需要盛大，但收到的祝福一定要诚恳，我们两亲人没有，朋友也不多，所以今天，想让你们见证一下。”

陆君砚缓缓单膝下跪，牵起贺溪南攥的发白的指尖轻轻一吻。

“宝贝，我从落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的第一天开始，就学会了艰难求生，没有人爱我，也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去爱别人，以前，我是个笨蛋混蛋，让你吃了很多苦，我无法保证以后如何如何，我只能保证……”

“每一个明天，我都会比今天更爱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贺溪南浑身僵直，火热自指尖蔓延全身，陆君砚的眼神，陆君砚的情话，陆君砚徐徐汲汲的缱绻爱意，几乎将他整个人燃烧至融化。

这不是求婚，却是比求婚更让人头皮发麻的爱情宣言。

他这样的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当众表达爱意。

而且这个人，刚好也是他至死不渝的爱人。

场面一时轰然，他听到有人起哄大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是陆智的声音。

还有，“你给我乖一点！”是程序言的声音。

“卧槽，陆君砚你什么时候偷偷进修了，这情话满级了。”

这是尤光的声音。

还有顾星的冷哼、周雨时的小声惊呼、徐通毫无形象的大笑和唐柯一个劲儿给陆君砚鼓劲儿的声音。

还差一点……还差什么？他不知道。

他心底有些着急，茫然的看着陆君砚，心跳急促，血脉喷张，像要不服从安排的从身体里跳出来。

“宝贝儿，给点反应，”陆君砚哭笑不得，“你这样老公一直跪着，跟家法似的。”

“轰”！！！

本来就宕机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说点什么？

他催促着自己，但越催促他越着急。

热烈的气氛僵持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好紧张，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陆君砚察觉到他的紧张与不安，突然抓起他的手，安抚性的揉了揉。

“上将？看着我？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贺溪南的视线终于不再游走，定格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把你想告诉我的，都说出来。”陆君砚谆谆善诱。

说出来？

他想对他说的话很多很多，一箩筐，一大车，一屋子都装不下。

“我不好，我性格差，”

不是！

“我不会说话，不讨喜，”

不是！

“我身体残疾，无法让你做爸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omega……”

都不是！

时间像是静止了，空间也像是被撕扯的变形了，所有人都在这不正常的时空里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贺溪南。

他们僵滞的脸色都变得柔和，像看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傻孩子，说着令人心疼的自惭形秽的话。

陆君砚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他一直都知道上将极度缺乏安全感，但他总是伪装的强大，特别容易让别人忽视他的脆弱，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他都不知道，原来在上将的潜意识里，残缺的自己让他这么自卑。

说出来！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鞭策，他口舌燥郁，心急如焚，但他做不到。

他无法像陆君砚那样坦诚又自若的当众说出自己的爱意。

最终，他只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也是。”

这已经是他最胆大的告白了。

我也是像你一样，每一个明天都比今天更爱你，下一秒永远都比这一秒爱你，

但我远比你知道的更爱你。

经年沉积的爱恋如同窖藏的烈酒，越久越醇，越久越浓，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不是太过浅薄，而是太过厚重，从哪儿说起都像一个沉重的负荷。

他要陆君砚的爱轻装上阵，不需要负荷不属于他的承重。

陆君砚唇心疼不已，这样的上将，他真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捧来给他。

掏出一个黑丝绒礼盒，陆君砚望向贺溪南的眼，视线碰撞的一刻，彼此眼底的浓情与缱绻在这一小小的空间中静静流淌。

丝绒礼盒打开，两枚素圈白金戒指静静的躺在里面。

“结婚时缺失了的婚戒，这是我自己做的，别嫌丑。”

贺溪南倏然屏住了呼吸，这一天让他紧张又心潮迭起的事情太多了，他觉得自己要被陆君砚制造的所有小幸福与浪漫溺死了。

陆君砚为他戴上戒指时他都是懵的，好半天他才有些恍惚的抬起了手，戒指素雅，没什么华丽的装饰，但圈面上面竟然别有心机。

一排磨砂英文，“ljy”，花体的样式，很漂亮。

他拿起另一枚，“hxn”后面还坠了一颗小小的桃心。

陆君砚伸手，意思不言而喻。

贺溪南心潮起伏，呼吸缓缓粗重，他的神情变得虔诚而深沉，像是拿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本神圣的圣经。

“咔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面定格，所有人都面含浅笑的看着他们，而贺溪南正低着头为爱人套上属于他们彼此的束缚与爱意，侧头看着贺溪南的陆君砚，眼里流转着热烈的深情。

“夫人，任务二号完成。”

尤光托着下巴，“总觉得还有任务三号任务四号，哎？陆君砚，后面是什么啊？”

“你单身狗一个，打听那么多干嘛？”

陆君砚冷冷睨他一眼，手中紧紧牵着贺溪南，贺溪南懵懵的，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眼神紧紧追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尤光顿时气血翻涌很想反驳两句，但转念一想，算了，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到他面前来，看他还敢拿单身狗羞辱人。

“好了，开饭了开饭了！”陆智嚷嚷着落座，刚坐下，看到手边的杯子，突然道：“哎？这婚宴也有了，戒指也带了，还差个交杯酒吧？”

陆君砚觉得自己的惊喜都要被剧透完了，早知道就跟他们通个气了。

“有是有，但少儿不宜，那个不能现在补。”

陆君砚心底焦灼，生怕这些人再开口，那他真要把这些猪队友拖出去埋了才能缓解自己的怒火了。

尤光被一点，突然拍案而起，“我靠，陆君砚？酒宴、戒指、交杯酒，你不会还要让小胖拍洞房花烛吧？”

贺溪南正喝着水，听到话猛的被呛，然后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

“上将，没事吧？”陆君砚着急的给人拍背。

他真的想杀了这个坏事儿的家伙，他的惊喜、他的浪漫、他的洞房花烛夜……

“尤、光！”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141: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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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天空拉下黑色幕布，星光漫天，整个城市燃起的万家灯火可与星空争辉。

送走了所有人，陆君砚带神秘兮兮的带上贺溪南和小胖也出了门。

除夕夜，街道上冷清的看不到一辆车，贺溪南看着街道两旁漂亮的灯饰，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陆君砚抓起他带着戒指的手落下轻吻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风驰电掣，陆君砚直接把车开到了一个新的小区。

这个小区规格并不是多么高档的小区，但胜在小区内部设计风格别致，环境优美，四季松上缠绕着七彩的小灯，美不胜收。

陆君砚牵着人，小胖跟在后面，电梯直达顶层52层，陆君砚走到一扇门前，递给他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家？”

贺溪南匪夷所思，他过去几乎掌握了陆君砚的所有信息，这栋房子？

“嗯。”

“什么时候买的？”

陆君砚有一种被媳妇儿追查私房钱的既视感，“刚买不久。”

“……”

陆君砚忽然眸色转深，牵着他的手，打开了房门，贴着他的耳畔说道：“上将，一起看看我们的婚房吧。”

贺溪南的心跳骤然加速，期待又紧张。

房门缓缓打开，满屋子的星光倾泻，花团锦簇的玫瑰簇拥着洁白的白玫瑰，不是特别大的屋子，被鲜花铺满。

昏黄的灯光点亮了每一个花朵，墙壁上赫然写着“我们结婚了”，带着点青涩又激动的情感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雪白的羊绒地毯，贺溪南脱下鞋，一脚踩上去，像踩进了柔软的棉花糖里，一步一步走进屋中，每个房间都布置的精致而喜庆。

走到客卧，陆君砚拿出两套衣服，一白一黑两套西装，西装做的名贵精致，衣领上点缀了星光熠熠的碎钻，这月光倾洒时璀璨夺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贺北宸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头皮是发麻的，只要想到这屋子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陆君砚精心挑选准备的，他就感动不已。

当初他们的婚事仓促而敷衍，他只来得及准备一身像样的衣服，婚房婚戒婚宴这些他没有准备。

他不是没有对他们的婚礼心存幻想过，只是当时他满心以为陆君砚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任何情意都有可能是水中月镜中花，黄粱幻梦一场，他就失去了任何倾心准备婚礼事宜的激情。

现在，这场遗憾，陆君砚为他补上了。

“说起来这事儿还要谢谢贺北宸，”陆君砚坏笑着，边说边无所顾忌的脱衣服，“前几天不是为了骗他自己忙的不可开交么？就那时候。”

原来，他那么早就准备了。

陆君砚捏了捏他的脸，提醒他，“我换好了，你换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贺溪南看着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要被多的逸散出来的幸福溺死了，他缓缓摸上那量裁流畅高雅华贵的西服，他后知后觉的觉得脸热，像是真的是一个待嫁的omega，正等着他的alpha来迎娶他一样。

换好衣服，贺溪南缓步走了出去，一室昏光中，他的alpha脊背挺括，肩宽腿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来那量裁得体的西装下包裹着的肌肉里，有让整个帝都的omega为之疯狂的力量。

那身形缓缓转过身来，一副完全与身形相称的容貌，棱角分明的轮廓里，那双浓的像勾墨点漆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眼里满是惊艳。

“上将……”贺溪南听到陆君砚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一出声，贺溪南心头一跳，自己的声音怎么也这么……喑哑。

陆君砚大步迈过来，抱着人情难自持的先来了一个亲吻。

方寸之地，陆君砚进退失了分寸，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的，可一旦触碰到这个人，呼吸彼此纠缠交融，失了尺度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忍耐，现在，他终于忍不了了。

湿热的纠缠，得寸进尺的吸吮，陆君砚觉得自己有些情难自禁。

糟糕，停不下来了！

热度一瞬攀升，像是灼烫了两个人的肌肤，要不是顾忌后面还有准备的项目，陆君砚真想现在就扒光了他的上将大人。

“咔嚓……”

屋子里灯光昏暗，小胖还开了补光。

旖旎的气氛像是被惊吓的鱼儿，瞬间跑的没影儿了。

陆君砚后退一步，临了还在贺溪南唇上恶劣的舔了一下，把那绯色的唇浸染的水光淋漓的。

贺溪南喘着粗气，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陆君砚带着人走到窗边，回头看了眼小胖，小胖立即收到指令。

给在楼下待命的人发了一个指令。

落地窗外的风景美不胜收，霓虹闪烁，五光十色，像是一个珠光宝气的浓颜少女，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嘭”……

夜空中突然炸裂开艳丽的烟火，近在眼前，像是专门为了他一个人绽放。

贺溪南微微睁大了眼睛，手不由自主的去抓陆君砚。

“烟火。”

陆君砚靠近，将人揽进怀中，“是为你一个人绽放的烟火。”

贺溪南回头，怔怔的看着他。

这时，接二连三的烟火再次炸裂在窗外，璀璨夺目的烟火在夜空中排出一串长长的文字。

“贺溪南，有你三生有幸！”

那绚烂的烟火像是一排排镌刻机，瞬间将这九个字刻进了他的心里。

心脏处砰砰砰巨响着，眼睛里满是亢奋又深情的颜色。

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他的世界里，都因为眼前这个人被渲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陆君砚……”贺溪南的神情动容，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陆君砚拥在他腰身上的手臂，他侧过头，靠在陆君砚怀里，微微抬起下颌，眼神柔软而动情。

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陆君砚心头节奏猛的加快，贺溪南鲜少有主动的时候，但他每次主动，都能让自己为之疯狂。

陆君砚眸色黑沉，抽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上去。

屋内是融融泄泄的昏光，屋外是灿烂盛大的烟花，他们在这极致的浪漫与爱意中缱绻交融，不分彼此。

我想在这新旧交替的日子里告诉你，从今年到明年，从明年到后年，从后年到年年，我的爱意与日俱增，直到我的呼吸停止，血液凝顿。

小胖站在黑暗中，开启夜间模式，连拍几张美轮美奂的照片，一张张翻看过去，小胖开心的露出一个大笑的表情。

明天，夫人一定会满意的，会摸头吧！

第二天一早，陆君砚起来和小胖动手收拾干净了屋子，只在餐桌和茶几上摆放了两束盛开的白玫瑰。

贺溪南将近中午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床边的餐车，所有的食物都用保温罩罩着。

贺溪南揉了揉酸痛的腰身，有些脸红的拉好睡衣，遮盖住满身的痕迹。

大概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门外的人推门而入，视线在空中交汇，贺溪南破天荒的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早。”

陆君砚有些意外，走近两步落下一个吻，“早，上将。”

陆君砚坐在床边，先取了一杯水递给他。

“先喝点水，然后再洗漱吃早饭。”

“嗯。”

贺溪南身上没有力气，索性轻靠在了陆君砚怀里。

陆君砚察觉到他的疲累，伸手给人揉着后腰，“今天估计没什么过来，吃完饭你再休息一会儿。”

贺溪南神情恹恹，也没反驳，放下水杯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他脚步走的踉跄，双腿几乎难以合拢看的陆君砚格外心疼，一个箭步跑过去，一把将人抄膝抱起。

贺溪南惊呼一声，被吓了一跳，“陆君砚……”

“别动，小心摔了，我抱你去洗漱。”

陆君砚动作轻柔，贺溪南也的确身子不舒服，就由得他去了。

被陆君砚伺候着洗漱的时候，贺溪南还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才是3S的alpha真正的实力啊……

看来，以前陆君砚都是照顾着他，没有尽兴去做，昨天晚上他们几乎真把这里当成了婚房，犹如时空回溯，两人重回了新婚第一夜，格外动情，这才……

险些要了半条命！

吃完早餐，陆君砚又拿来两杯果饮，“本来准备了红酒，但你不舒服，换成了果饮，颜色一样，就意思一下吧。”

贺溪南莞尔，突然发现陆君砚也挺固执的，说要弥补婚宴，哪怕已经过了夜了，这交杯酒还惦记着要补上。

“好。”

两人一人一杯，陆君砚的手绕过了贺溪南的脖子。

贺溪南微怔，交杯酒是这样喝的么？

怎么和电视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学着陆君砚的动作，也绕着陆君砚的脖子，耳边突然响起陆君砚性感的声音，“宝贝儿，记得留一点。”

说完，臂弯收紧了一些，贺溪南赶忙跟着端起杯子灌进口中，咽下一半，鼓着腮帮子等着陆君砚的下一步指示。

陆君砚刚退开一点，就看到双颊鼓鼓像个豚鼠一样，可爱极了。

害得他差点没忍住，一口把口中剩余的饮料咽下去。

贺溪南看着他，哼哼两声，意思接下来呢？

陆君砚勾勾指尖，贺溪南不设防的靠近，突然被人扣住后脑猛的吻住了唇。

口关被湿热撬开，清香的红茶渡了过来，和他的顷刻间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那茶液被灵活的舌在口腔里挑弄翻搅，最终被咽下的怕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被这人吮吸了回去，贺溪南脸红的像是要爆炸，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君砚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说：“礼成。”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我把番外提前放了，没办法，孩子太苦了，迫不及待想让他甜一甜。】


142:网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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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两人足不出户，倒也安然幸福，陆君砚为贺溪南准备了许多碎嘴零食，都是他亲手做的。

两人搬了一些酒水饮料堆在茶几上，准备一起看个电影。

门铃突然响起，两人齐齐回头。

“来人了。”

“可能是唐柯。”陆君砚有些意外，起身走向门口。

陆智昨天跟程序言回程家见家长了，今天根本回不来，除了唐柯，他不做第二他想。

走到门口，室内门铃显示仪上竟赫然是陆许和贺北宸。

陆许正走着紧张的看着摄像头，还时不时的看向旁边。

陆许他还是知道的，有几分小聪明，但远不及温暖那女人心思深沉，里子也不坏，总体来说是个中规中矩的omega。

他对陆许虽说不及陆智亲厚，但也没有太差，陆许见了他亲厚不足，但亲近有余，现在这幅唯唯诺诺的表情，肯定是旁边还有人。

陆君砚倏忽沉下了脸。

门铃还在急促响着，急得跟催命似的，贺溪南也走了过来，陆君砚突然伸手拽开了显示仪的电源线。

“怎么不开门？”

回身挡住了贺溪南的视线，“没事，不认识，大概找错门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能让臭虫嚯嚯了宝贝的好心情。

门外的陆许等了半天门依旧没开，怯怯的开口：“三少爷，没人，要不我们回去吧？”

贺北宸脸色阴沉，暗骂一声：废物。

“他在，温夫人不是说陆君砚对你还行么？怎么连个门也叫不开？”

贺北宸整个人被帽子口罩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说话时又透着一股刻薄，吓得陆许瑟缩着不敢回话。

贺北宸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拳头没砸疼，但无处发泄的怒气更加膨胀。

“哼！”甩袖离开，也不管陆许如何在背后叫唤。

坐上车贺北宸打开光脑，联系了一个人，怒不可遏的吩咐：“把东西都散出去，买通网络渠道，闹得越大越好！”

他就不信，贺溪南还能坐的住？

调虎离山，只要调开一头，他就能逐一攻破。

陆君砚，他势在必得！贺溪南，也必须得死！

半个时辰后，本来一片新年喜庆岁月静好的星网突然冒出一个新闻。

不过十几分钟就冲到了热榜第一。

不到几分钟，又有几个过往沉寂没有发酵起来的旧闻紧跟着冲了上去，连着霸占三个头条。

热榜第一：深度扒一扒帝国之刃驰狼统帅贺溪南与少尉陆君砚的婚史迷情。

罗列了几大证据：陆君砚只是贺溪南梳理精神力的工具人；两人婚后貌合神离；后期贺溪南发现陆君砚精神力等级后的转变……

里面信誓旦旦的证据，估计不明真相的人，都会信以为真。

热榜第二：疑与贺溪南上将婚后生活不睦，陆君砚独自一人回到帝都。

这个里面详细记录了，陆君砚和贺溪南第一次联合任务回帝都的时间线，文中多次提到有学生证词证明陆君砚一直对其中一名学生照顾有加。

文章的最后放了一张引起轩然大波的照片。

病弱的贺溪南的全脸照，贺北宸那么相像的脸，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热榜第三：深度解析陆君砚少尉的痴情寻爱之旅。

举证了陆君砚遍寻爱人不得，最终无奈接受基因库的安排的所有时间线。

三个热榜，从第一个热榜开始，每一个都是实锤，有理有据的事实砸在民众眼中，不明真相的人一头雾水的冲进去，自以为恍然大悟的跑出来，事情不到两个小时掀起了全网热议。

陆君砚收到陆智着急火燎的来电时，刚把睡着的宝贝安置好，正准备温香软玉睡一会儿。

“哥哥哥……你看星网，快看星网。”

陆君砚不明所以，打开瞅了一眼，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退出房间，并且留了一丝精神力安抚着人才进了书房。

“热榜有人在操控，我和程序言删了很快就重新回了热榜，我们不敢再动作，怕弄巧成拙被民众觉得是做贼心虚。”

“查出来是哪里发出来的了么？”陆君砚手下不停，浏览着所有的页面。

“嗯，四家私人网站，还有两个跟着起哄的营销号。”

“别管帖子，直接派人去收拾这四家网站，大过年的给人添堵，当真以为我是宰相。”

“哥，是贺北宸那孙子吧？”那边传来陆智咬牙切齿的声音。

突然，“啪”的一声，程序言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好说话，爷爷在呢。”

紧接着是一个沉稳的老人声音：“哈哈，没事，小智活力四射的，爷爷喜欢。”

陆君砚怔了怔，意识到是程博涵老将军。

“其他的你别管了，好好陪老人家，”陆君砚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替我给老师带个好，过几天我和溪南一起去看他。”

挂了连线，陆君砚再点开网页，发现，热搜又多了一个，%23某帝国上将疑似第三者插足，抢夺弟弟爱人%23。

陆君砚点开，第一眼却看到了昨天晚上他给贺溪南专门放的烟花的图案。

“有你三生有幸”，大概是位置的关系，照片没有前面的名字。

看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张星网号的截图，发图的人是贺北宸，昨天晚上发送的，没有文案，就两张图片。

一张图片是他被人握住手的手部特写，另一张就是这个。

虽然没有配文，但这让人浮想联翩的图片几乎瞬间让人联想到了热榜上的另一位主人公。

这个手……陆君砚沉思了一瞬，还真是自己的手，但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这样子握过贺北宸的手。

下面这位主编开始了他的一系列举证，甚至还有他刚和贺溪南成婚那段时间见贺北宸的照片。

至此，贺北宸和陆君砚彻底被无良媒体打造成一对天造地设的苦命鸳鸯，而贺溪南却成为了那个无情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

全网几乎开始一边倒的声讨贺溪南，星网上甚至有好事者开始联名上书，请求联盟取消贺溪南和陆君砚的婚姻关系。

“啊啊，这种人是怎么当上一国上将的，素质这么差，品行这么黑……”

“切，楼上是沙漠来的？网不好吧，没听说人家本身是omega么？军队里什么最多？alpha和beta多啊，突然来个omega，那群憋疯了的老爷们儿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楼上口下积点德吧，你倒是个alpha怎么没见你身穿军装为国效力去？”

“就是，看过上将在西南大战魍魅鬼那次的视频留影么？上将浑身34处外伤，七处伤在要害，全身的血液几乎流干了，你行你怎么不上？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浪费星币，麻烦你别出来污染大众视听。”

“要我说，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贺上将不对，你没看到那个新闻说了么？陆少尉可以帮助贺上将梳理精神力么？而且全国只有这一个，而那时候，陆少尉并不知道自己的爱人是契合度第二的贺小少爷，所以才接受了的……”

“就是，虽说我也知道上将精神力暴走和保护国家有关，但毕竟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这是应该的吧！再怎么样也不应该仗着功勋抢夺别人的爱人吧！”

“只有我注意到那第一张图片吗？另一个大手不会是陆少尉的吧？”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陆少尉和贺少爷绝配啊！”

“这么一想，真的觉得上将过分了，为了自己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这些不明情况的人，打着正义的旗号口诛笔伐着曾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陆君砚为贺溪南不值。

这些人，不值得他的上将奋不顾身的奉献，也不配他的宝贝浴血战场的保护。

陆君砚的眼底孕育起怒火，在平静的皮肉之下奔涌，像是要与屋外的狂风争鸣。

“小胖，过来。”

小胖急忙滚了过来，它察觉的到，夫人这会儿心情非常差。

“把照片共享给我。”

小胖闻言没敢要摸头，直接传送了过去。

接收到照片，陆君砚选了九张照片，发送到了自己的星网账号。

文案：【你是我的苦尽甘来、得天独厚、千载难逢与三生有幸，从一而终是我对你的忠诚。】

没有辞藻华丽的解释，没有提到一个爱字，但字字句句都在表达他的爱意。

最后十一个字，是力破传闻的中坚力量。

然后他冷笑着，点开了贺北宸的星网号，静静等待着变化。

“哎呀，你们关注那些大事我不懂，但我看贺小少爷的照片，你们看到那个烟花图片么？那不会是陆少尉专门定制给小少爷的专属烟花吧？”

“卧槽，这么一说真的，我家住附近来着，昨天九点多突然听到有人放烟花，我当时也看到了，就是被高楼阻挡，就看到有幸两个字。”

“哇哇哇，陆少尉太浪漫了，羡慕小少爷……”

看到这里的时候，陆君砚突然注意到，有一个人情绪特别激动的写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面特别加粗爆红写了一串，“小少爷给我点赞了，他们两果然才是真爱，小少爷，一定要和陆少尉天长地久啊！”

然后，紧跟着他的下面就有回复：天长地久？你怕是只能做梦了！

接着，又一条条回复：是的，做梦吧！

从这里开始，这个“做梦吧”就开始不停盖楼，楼主问了几遍什么意思，偏偏没人回复。

陆君砚挑了挑眉，发现这些人的头像都是驰狼特战队的标志。

这是？

特战队的人亲自下场了么？

往上翻了翻评论，发现刚刚还一面倒的形式被扭转了，不仅如此，还画风突变了。

“卧槽，这是军队下场了，贺上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呵，有意思，允许你们欺负我们上将，不允许我们反击，这他娘的什么道理？”

“官大权大就是不一样啊？怕了怕了，溜了溜了。”

“你的确是该溜了，许意伟，帝国元年198年逃兵，曾犯盗窃、抢劫、贩卖人口罪，现役在逃人员。”

“切，就会拿普通民众开刀，是真是假谁知道？吓唬三岁小孩儿呢？”

“罗彻，公元201年曾犯强奸罪，猥亵未成年omega罪，呦，也是在逃犯，别急，地安局的纠察人员应该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开门吧亲！”

“卧槽槽槽……牛批，除了这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再往上翻看，除了一个个被翻出过往见不得人的罪证的喽啰，就是一群大喊让去陆君砚主页看的评论。

而回来的人，一个个都疯了一般，“卧槽，杀疯了，陆少尉太宠上将了吧！”

“是啊是啊，太甜了，值得姐姐坚定不移的粉他们这么久。”

“还有我说，某人是不要出来解释一下，盗用人家少尉给上将的专属烟花的照片，用心太险恶了吧，还恶人先告状。”

九宫格照片中，陆君砚特意放了一张他和贺溪南在窗边拥吻，而窗外烟花盛开的图片，小胖手艺不错，他们的身影模糊，但”贺溪南，有你三生有幸”却被拍的清清楚楚。

“就是就是，最不要脸的是他还点赞，哪来的脸啊？”

“哇哇哇，你们快去看陆少尉的婚宴现场，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美轮美奂，那眼里的爱意能推翻一切绯闻。”

“有知情人爆料这是陆少尉给上将补办的婚宴，啊啊啊啊啊，我没了，太甜了，你看陆少尉那偷香窃玉时的眼神……”

这个知情人自然是下场撕人的驰狼队员。

军队下场开撕是陆君砚没想到的，但想想也就释然。

贺溪南这么多年在驰狼立下的不只是威信，还有仁善和德馨，这是他独特的人格魅力收服的人心，他是驰狼内部山海不可动摇的信仰，也是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

亦是——他陆君砚不可触碰的逆鳞。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发，我发现我一写就多，每次都需要删删减减，你们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有废话的地方，看到了给我提出来，我好改哈！】


143: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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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贺北宸打砸了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片烟花是陆君砚特意为那个杂种定制的。

病床正对的墙面上，九宫格相片被投影上去，一张张硕大的照片，能让他看清楚所有的细节，偷香窃玉的陆君砚、单膝下跪的陆君砚、为贺溪南戴上戒指的陆君砚、浪漫拥吻他人的陆君砚、还有喝交杯酒的陆君砚……

那眼里盛满爱意的陆君砚，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支带着倒刺的利箭，扎进他心里，又鲜血淋漓的拔出他的血肉。

那野种凭什么得到这样优秀的alpha，除了契合度高一点，明明那张脸自己也拥有啊！

对，契合度！

疯魔中的贺北宸突然镇定了下来，他自恋的抚摸着自己的脸。

“肯定是契合度的原因。”

自己这张脸可比贺溪南更加完美，而且身子是健全的，试问那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omega身上装着冷冰冰的机械义肢呢？

想到这里，贺北宸的眼神突然透出一股疯狂。

他拥有贺溪南的腺体，而贺溪南体内有生殖腔，还能各自同陆君砚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契合度，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二者合一，他就可以拥有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呢？

“对，一定是这样！”贺北宸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

打开光脑，飞速的给一人拨去视频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三少爷？”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温夫人，我听说陆先生之前的实验室专门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那请问有没有一种能让alpha对omega死心塌地的药呢？”

视频另一头的温暖视线低垂，看向镜头拍不到的矮几上，一瓶淡绿色的针剂静静地躺在那里。

温暖勾了勾唇，“有的。”

贺北宸双眼一亮，“那麻烦温夫人给我送一下，我有急用。”

温暖看了眼贺北宸，“好。”

贺北宸一顿，眯了眯眼，温暖答应的太爽快了，让他有种不安。

他可对温暖从陆君砚小时候就虐待苛责的事情有所耳闻，这温暖该不会想借自己的手害陆君砚吧！

“温夫人，”贺北宸沉了沉声音，“你这药没有副作用吧？”

“没有。”温如真回答的斩钉截铁，见贺北宸还心存疑虑，又道：“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怎么会害三少爷？”

贺北宸挑了挑眉，“夫人最好明白，陆君砚和你再不对付，他现在也是帝国唯一一个3S精神力的alpha，他是帝国的宝藏，他出事，别说一个小小的陆家，就是赔上整个温家，也不够。”

温暖恭顺点头：“您放心！”

挂断视频，温暖露出一丝冷笑。

“还是太年轻啊。”

真想亲眼看看那个趾高气昂的徐夫人，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男人活活糟践死，该是一副什么表情。

药剂被送走时，陆许刚好进来，他有些局促的搅着手指，“妈妈，我不喜欢贺家的小少爷，他有点可怕。”

想到白天和贺北宸短暂的相处就觉得可怕，阴沉沉的，阴毒的心思都显露在了脸上。

温暖温柔的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莫测的目光却飘远，“你不用喜欢他，他总归是要离开贺家的。”

陆许以为温暖说的是贺北宸总归要嫁人，也就不做他想了，心里的害怕与紧张平复了一些。

而此时的帝都医院，贺北宸刚把药剂滴进加湿器里，陆君砚就猛的推门而入，吓得贺北宸急忙把针管扔到了垃圾桶里。

陆君砚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他。

贺北宸眼神紧张的乱窜，胸腔里的心跳声像是战鼓一样，他支支吾吾的开口：“陆……陆少尉，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虽说他事先收到了陆君砚的动向，所以才把药剂放进加湿器的，但现在他得表现得茫然，才能骗过陆君砚。

“你弄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见我……或者溪南么？”

贺北宸听到陆君砚那么亲昵的称呼贺溪南，瞳孔瞬间收缩，指尖不由自主的蜷了起来。

是的，他的确想先见贺溪南，因为他想拿回自己的生殖腔，但顺序打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先收服了陆君砚，再取生殖腔，少个捣乱的人，更安全。

“我想见你，你不愿意来，”贺北宸打定主意，立即展开攻势，“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加湿器已经开始工作，贺北宸离得近，闻得到这药剂中还是有一些淡淡的药香味，他不确定陆君砚能不能闻得到，所以要转移陆君砚的注意力。

陆君砚倚靠在门口，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门也一直大敞着。

贺北宸有些着急，这药效肯定是在密闭空间的效果更好，这门口大开的，雾化的药剂一会儿都散出去了，以陆君砚的等级，谁知道吸食多少才够用，万一没效果，他这一趟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

贺北宸挪动脚步上了床，“少尉不进来坐坐？”

陆君砚瞥了眼满地狼藉，面露嘲讽。

这么点儿刺激都受不了，还敢作妖。

“有事直接说。”

贺北宸露出委屈的神色，“陆少尉就这么讨厌我，我说的事是有关上将和楚时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以前溪南明明和楚时关系很好的，为什么五年前，突然就决裂了么？”

陆君砚对这些有可能造成他和贺溪南产生误会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转身就要走。

贺北宸一急，大喊一声。

“陆少尉，你真的以为楚时那种性格，会放着一块儿觊觎这么多年的肉在嘴边而不下口？”

陆君砚的脚步一顿，看着走廊上来往的医护人员，神情阴沉的回了病房，关上了门。

“你什么意思？”

他不关心贺溪南楚时如何决裂的，毕竟以贺溪南那个性格来看，是不会吃亏的，他的委曲求全都用在了自己和贺家人身上，其他人只有吃他的瘪的份儿。

但贺北宸这么说，那一定是还有内情。

贺北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眼神似有若无的飘了眼加湿器。

开始了……

“陆少尉也知道楚时其实喜欢溪南很多年，楚时这个人从小生活的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当时，他和溪南关系特别好，他一度认为溪南和他的心思一样。”

陆君砚脸色沉了沉，提起楚时，他就没有好脸色。

“但是，五年前，溪南负伤回来，楚时发现自己的心上人被标记了，而且是百分百契合度的终身标记，怒不可遏的要给溪南洗标记，溪南当时奄奄一息，却死活不肯。楚时一怒之下，要强行覆盖标记……”

陆君砚眉峰一挑，“你说什么？”

贺北宸一惊，顿时感觉如山岳压顶一般的感受，浑身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肌肤像被无形的压力活活压爆一样，骨缝里都透着剧痛的颤栗。

火热、疼痛，在身体里交织。

“啊……好痛，陆少尉！”

陆君砚怒火中烧，他口齿生寒，大步走近，一把提起贺北宸。

“他、做、了什么？”

贺北宸直到陆君砚是不会怜香惜玉了忍着剧痛与炽热说道：“他要……覆盖标记，但被、咳咳，被溪南反抗了，之……之后，你都知道了。”

陆君砚杀人的眼神看着他，吓得贺北宸一动不敢动，生怕盛怒的陆君砚一手捏碎他的脖子。

后面的事他的确知道，本来就虚弱不堪的贺溪南被贺家带走，并且趁机偷了贺溪南的腺体。

陆君砚一把扔下贺北宸，眼里的杀意波动，“这么看来，就把他送给别人当个娈宠便宜他了。”

贺北宸狼狈的摔倒在地上，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奇怪，像是血液里点燃了一把火，一寸寸的要把他的骨头烧化了。

“不对，”陆君砚也觉得有些闷热，扯了扯领口，低下头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么一件对你毫无益处的事？”

贺北宸会做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事？

不会！

那是……

陆君砚猛的一顿，身体里异样的燥热，这种感觉……

摸了摸狂跳的心口，陆君砚猛的黑了脸，一脚踹翻茶几上的加湿器。

他神色轻蔑的走过来，“贺北宸，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贺北宸神色慌张的想往角落缩，可身体却像着了魔似的直往陆君砚跟前凑。

“嗯……”一声难耐的呻吟泄出，贺北宸的身子猛的一僵。

陆君砚鄙夷的目光像一把利剑扫过他的脸，贺北宸难抵屈辱，眼底涌出愤恨的泪水。

“就这么点儿东西？你是不是对3S的双等级alpha了解的太少了？”

贺北宸这会儿听不进去陆君砚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对方扑倒达到目的。

唯二的清明则是心底涌起一股怒恨：温如真这个女人，敢跟他耍心眼儿，等今天过去了，明天，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但现在，一定要尽可能的拖住陆君砚，等他的药效发作。

送药的人说了，这药剂前调普通，但后劲儿奇大。

“我知道，你是3S，但这药剂，”贺北宸双眼迷离，难耐的舔着唇，做着极尽可能的挑逗动作，“呵呵……这药剂就是针对你的。”

陆君砚看他，眼底涌起一股阴鸷，“是温暖给你的？”

贺北宸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拢了拢大汗淋漓的湿发，也不隐瞒，“呼……嗯，是她。”

陆君砚突然警觉起来，如果是温暖给的东西，那肯定不会是简单的药剂。

打开光脑，正要拨打给徐通，贺北宸突然暴起阻止，陆君砚闻着对方故意散发出来的奶味信息素，一时恶从心头起，一把将人抡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响起贺北宸的惨叫声。

陆君砚只要想到这醇香温软的信息素是他的溪南，就抑制不住心底的恶意。

这些肆意伤害他的坏人都该死，他们仗着溪南的善良得寸进尺，早就该死了。

意识有一瞬的混沌，陆君砚的眼神也有片刻的恍惚。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君砚？”

陆君砚喘息有些粗重，在视频那头的人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刚刚争抢中，不小心拨到了上将那里。

药劲儿上来了……

头晕眼花，而且信息素自己控制不住。

“溪南……”一出声，陆君砚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

可他还没说话，不远处的贺北宸突然叫了起来。

“啊～少尉，轻点，嗯～”

陆君砚看着视频那一头睡眼惺忪的人脸色瞬间惨白，登时吓坏了，溪南之前刚精神力暴走过，不能受刺激的。

“你他妈！”

陆君砚一把抓着作妖的贺北宸，猛的往墙角一撞，贺北宸都没来得及哀嚎就晕了过去。

而这一幕意外的没有被光幕的镜头拍到，因为在陆君砚走向贺北宸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镜头这边陆君砚喘息急促，像是一头亟待进食的饥饿野兽，而另一头却静的落针可闻。

贺溪南心神剧烈颤抖着，他私心里相信陆君砚是不会骗他的，但是，脑海里却瞬间闪回了南笙大婚时，自己受伤，贺北宸带着被标记的齿痕来自己面前炫耀的场景。

往事像一根尖锐的刺一样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里，搅弄的他的一颗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看着陆君砚，镜头那头的陆君砚大汗淋漓，脸色有些忐忑，也有些难堪，就在贺溪南以为陆君砚要给他下“死亡通牒”的时候，突然听到那喑哑性感的声音呢喃着他的名字。

“溪南，快来，”他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我中药了……”

短短八个字，把他从彻骨的寒冰中拉了出来，紧接着又投入炽热的岩浆里。

“针对……3S的催……药……，溪南，上……来……”

贺溪南眼里突然血光大盛，连线蓦然中断，贺溪南再回拨过去，对方竟然显示关机。

陆君砚断断续续的话里提到，那是专门针对他的药，什么药？

贺溪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贺北宸也在场，还能是什么药？

他们想用这种方法把他的alpha留下！

那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南南要开始反击了……期待吧？】


144: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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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连线大哥。”

贺溪南匆匆穿好衣服，光脑接过切换来的视频，贺东戈的状态明显不好，但他顾不得其他了。

“大哥，麻烦你给她知会一声，原本腺体给他，是还了她的生育之恩，其他事不追究到底是为了感谢贺家的养育之恩，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不仅不让，我还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贺东戈一脸状态外，有些懵，“等等，溪南，你说什么呢？大哥还没醒悟，你……等等，是不是小宸又干什么了？”

贺溪南淡漠的视线像是穿过光幕望进了他的眼里，那眼里，是冲天的怒火，是肃杀的杀气，还有毁灭一切的恶念。

光幕蓦然黑屏，贺东戈茫然了一瞬，骤然跳起来，“糟了！”

贺溪南专用的装甲重甲车轰然出发的一瞬，程序言腾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光脑上刺耳的红色警告声响彻整个别墅。

陆智惊惶的爬起来，“怎么了？怎么了？空袭了？”

“上将那边有情况，”陆君砚飞速套上作战服，边给其他成员发送信息。

“重甲车非特殊情况不出行，一旦出行就是字母特杀小队的召集令。”

陆智第一时间就想通知他哥，可光脑显示宝贝001是断联状态。

这什么情况？

上将突然驱动重甲，他哥没陪在上将身边……

“是我哥出事了！”

陆智也跟着穿衣服起身，程序言知道劝不住他，扶着有些手脚酸软的陆智替他换衣服。

“宝贝001有卫星定位，最后显示在第一医院腺体科，快联系尤光。”

而同一时间，贺溪南的重甲车，在行车稀疏的街面上发出巨大的轰鸣，过往车辆不明情况，纷纷退避三舍。

一路畅通无阻，贺溪南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就闯到了帝国第一医院。

不敢有丝毫松懈，贺溪南飞奔向医院门口，可是，本来应该人来人往的医院，却大门紧闭，一行手持棍棒的黑衣人一字排开。

地安局的防暴棍，看来，这件事，里面还有大人物的手笔。

抬头望了望巍峨高耸的住院楼，贺溪南焦灼的心搅成一团。

“让开！”

黑衣人默不作声，但手中的墨色防爆棍整齐划一“唰”的甩出。

贺溪南知道，这是没有退让的意思，心里怒火冲天，手中光剑倏忽闪现。

他不想废话，多费时一分钟，后果都有可能是他承受不了的。

脚下蓄力，他像头敏捷的猎豹一样冲了出去，对面的人也瞬间发动。

棍棒劈头盖脸的冲过来，贺溪南抬手阻挡，光剑毫不留情的劈向近在咫尺的一人。

耳侧呼啸而来的偷袭，贺溪南却猛的停住动作，近在咫尺的几人懵了一瞬，但防暴棍却没有停下。

下一瞬，暴虐的精神力随着棍棒的闷响一同炸响，离得近的几人瞬间口鼻出血。

“啊……啊啊啊啊……”

贺溪南身形踉跄一下，大步跨过，栽倒在地哀嚎的人，头也不回的往医院走。

右肩本来就是机械臂感受不到疼痛，但身上和左臂却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动了动左臂，很疼，应该断了。

这几个人并不是他的对手，纠缠几下他都能撂倒，但他不想浪费时间，现在的时间于他而言，争分夺秒才有可能在事态未恶化之前阻止一切。

电梯间没有人看守，但他不敢乘坐，这一看就是陷阱，只要他进去，这就是一个天然的牢笼。

腺体科在三十二层！

贺溪南只身冲进了楼梯间，一口气跑到十五层，他才停下歇了歇，抬了抬头，目光穿过汗湿的发，似乎看到了从这一层往上每一层，那些手持防暴棍阻止他的黑衣人。

左臂很疼，双腿在颤抖，但他不能停。

他这一辈子，从未主动求过什么，喜欢的，想要的，珍视的都是别人居高临下的施舍，就连陆君砚，他的爱不得，放不舍，挣扎辗转五年，才得到老天垂怜。

他曾在午夜梦回时，庆幸的想，这是自己用一辈子的气运换来的珍宝。

但是现在，这些人，这些人，要抢走他的珍宝了……

他不能停！

从十七层开始，混战一触即发，贺溪南倾尽全力，全然没给自己留任何躲闪空间，在人群里厮杀，像一头疯了似的孤狼。

二十四层。

贺溪南垂了垂眸，看着本就鲜红的毛衣下摆滴滴答答的血渍，有些心疼。

陆君砚很喜欢这件衣服的，他说，这件衣服弥补了他错过自己的时光。

左手无力的垂在一侧，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鲜血蜿蜒着从手背流过指尖，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对面的人有些瑟缩，上面吩咐过，要把人困住，还不能下手太狠。

众人面面相觑，对方脸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了，鲜血沾染了整个脸颊，他的一侧耳朵高肿，耳畔里血蜿蜒着流进脖颈处的红色毛衣里。

“贺上将，木已成舟，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贺溪南瞳孔猛收，光剑脱手而出，男人被一剑钉进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中。

“……”木已成舟是什么意思？

贺溪南做不出下一步反应来，灵魂像是被人徒手撕碎，心几乎寸寸裂血，疼痛后知后觉的从四面八方传来，瞬间抽走了他的所有思绪。

大脑一片空白！

楼下突然传来杂乱而有素的脚步声，众人脸色一变，刚准备一拥而上，突然，从楼下飞上一人，那人一手抓着扶手，脚下一蹬，腾空而起，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一脚踹出老远。

陆智第一个冲过来，看着木然的贺溪南顿时红了眼眶“上将？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突然哑然，目光惊恐又心疼的看着遍体鳞伤的贺溪南，还有那触目惊心的一地鲜红。

伤成这样！

“尤光，尤光！”

空旷的楼道里，焦急的呐喊终于把贺溪南的神智拉了回来，他推开了陆智，走向那个被钉在墙上的男人。

光剑被一把拔下，男人顿时滑落在地，奄奄一息，不知生死。

他不信！

贺溪南唇齿都在颤抖，却步履坚定的朝楼上走去。

陆君砚说过，不会再让他伤心，不会再让他受伤，不会再让他失望……

他保证过的！

有了字母特杀小队的清理，终于到达了贺北宸的病房，但贺溪南却有些恐惧，他握着病房门把手的指尖惨白而颤栗着，良久不敢开门。

门口虽然已经被做了信息素淡化处理，但贺北宸和陆君砚的信息素还是很浓郁，他们的契合度那么高……

贺溪南抑制不住的联想，他从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这么害怕过。

他害怕开门见到的是他最不能承受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焦灼的氛围，所有人都没开口，他们都能预判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陆智甚至忍不住已经背过身抽泣了。

贺溪南的脸几乎比那医院的墙壁还要白，他望着一门之隔的黢黑近乎哀求的期盼道：陆君砚，我这一生就像是一个失败的瑕疵品，一直被人比较，一直输得惨不忍睹，但是，这一次，你能不能不要让我输……

房门缓缓推开，浓烈到几乎瞬间将人击倒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和诡异的哭喊声。

“啪”的一声，灯光打开。

触目所及满地都是狼藉和血渍，贺北宸缩在角落里，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后颈，狼狈不已。

粗略看过去，胳膊和手腕上，竟然被人生生咬下一块儿肉来。

这是什么情况？

贺溪南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门后一个硕大的声音偷袭，一把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紧紧的包围住了自己，两人的信息素与精神力瞬间毫无阻碍的交融。

他的干干净净的alpha！

独属于自己的，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心头的重石落下，贺溪南鼻头一酸突然想哭。

身上的力道毫不怜惜，像要生生把他浑身的骨头箍碎，耳畔是陆君砚不停的呢喃。

“不许碰他，保持清醒。”

“一块儿肉，他只是一块儿肉！”

贺溪南空荡荡的心头就这样被这一句句碎碎念填的满满的。

“陆君砚，我来了。”

他用自己还算完好的机械臂轻轻抱住陆君砚，陆君砚听到声音懵了一瞬，瞬间松了力道。

“……上将，你再不来……我就要……犯下大错了。”

他失算了，没想到这个药剂的劲头这么大，几次险些意识失守。

贺溪南动容，额头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胸膛：“对不起，我来晚了。”

“哥，哥你怎么样？”陆智是个beta，无视满屋子的信息素，跑了过来。

看到他哥没事，他又急忙提醒，“哥，你快看看上将，他受伤了。”

原本还在靠着本能寻求安慰的陆君砚一怔，猛的站直了身子。

视线从头到尾扫视了一下，心头剧烈翻搅起来。

贺溪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头发湿漉漉的，混着血液往下滴，脸上斑驳着干涸的血迹，最严重的在胳膊上，整个左手几乎被鲜血浸透了。


【作者有话说：清明节很忙，没时间写大长章，原本打算这两天就完结的。想哭。】


145:离开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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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的太重了！

陆君砚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可这个傻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安抚的看着他。

“我没事。”

“溪…溪南……”陆君砚如鲠在喉。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想逼一逼他的，他没想过让他受伤。

“你在哪里受的伤？”陆君砚的一颗心都要疼的搅碎了。

“是贺北宸，他派人在楼下拦截上将，上将从十七楼一路打上来的。”

陆智的声音哽咽着，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贺北宸。

陆君砚的气息一变，整个人像头暴怒的狮子，转头就要过去收拾贺北宸。

“贺溪南！”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蓦然在门外响起，陆君砚和贺溪南齐齐转身看了过去。

走廊里荷枪实弹冲上来一大群武装人员，贺州年站在最前排，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军政界首屈一指的人物。

字母小队面容一肃，所有人瞬间举枪对峙，一字排开。

陆君砚的状态恍惚，针对3S的特级药剂，他能支撑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还被贺北宸的信息素不停影响着，他早就临近崩溃的边缘了。

贺溪南轻轻牵起陆君砚的手，握了握。

“我会带你回家。”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陆君砚迷离的眼神有一瞬的清明。

“嗯，我尽量坚持。”

他们都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也知道这一趟回家的路注定不会平静，但双手交握的一瞬，他们就把彼此的命运交叠，是生是死，无所畏惧。

“陆智，把人带上。”

贺溪南用他的机械臂半拥着陆君砚，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位脑满肥肠的政客出来喊话：“贺上将，您私通他国间谍，伙同其绑架元帅之子及其配偶，按照洛兰帝国国家安全法，应处三十年有期徒刑或终身监禁。”

他的一席话说的众人懵了一瞬，顾星黑着脸怒斥：“来个说人话的，这人说的每句话老子都能听懂，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谁他妈是间谍？陆君砚是他妈谁的配偶？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上将绑架人了，有人绑架别人自己满身是伤的么？”

贺溪南没有说话，静静地看向那个让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贺大帅。

他知道贺州年是什么意思，他要颠倒黑白，强行留下陆君砚。

是利用贺北宸驯化收服，还是被当做实验体为洛兰帝国的医学研究做贡献，端看陆君砚是不是识时务了。

而他们这一行人，将被一一抹除。

到现在，大哥都没来，不是被拖住了，就是被困住了。

这是非生既死的局，没有贺东戈，要想活着离开，就要闯过这龙潭虎穴。

“顾星……”贺溪南淡淡开口。

顾星回头看了他一眼，抿唇垂眸。

“贺大帅，多说无益，动手吧！”

贺州年沉目看着贺溪南，眼神直白的望向贺北宸，他投鼠忌器，不敢率先开火。

但这么多年，他知道贺溪南软弱的秉性，他不会真的伤害……

“贺溪南！”贺州年骤然大喊。

“唰”光剑毫无预兆的横切过贺北宸的后颈，那醇香浓厚的奶味信息素的逸散戛然而止，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贺溪南掌控不了，所以在那之前，他要把今天最重要的事做了。

贺北宸三番五次妄想通过腺体抢走陆君砚，早就触犯他的底线了。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啊啊啊啊啊，爸爸救我，我的腺体，我的腺体……”

变故突生，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贺溪南眉目未动，又是数剑斩下，那漂亮白皙的腺体转眼成了一滩烂泥。

再也没有重新利用的可能。

“啊啊啊啊啊，我的腺体，我的腺体，贺溪南，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贺北宸疯了一样扑向那一摊烂肉，抢救无效，又嘶吼着要扑向贺溪南，陆君砚一脚踹在贺北宸胸前，贺北宸倒飞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贺州年双目赤红，举着枪就要射击，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他像失了理智似的大喊：“贺溪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贺溪南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冷漠的像一块儿冰。

他说：“让开！”

贺北宸的哀嚎很快又变成嘤咛婉转的媚叫声，身子扭动着，血红的双手凭借着本能爬回来，又去抓陆君砚的腿。

陆智见不得他这幅软骨头样儿，拖着衣领又把人给拖开几步。

陆君砚也没好到哪里去，贺溪南就在他身边，精神放松下来后，药剂侵蚀理智的速度更快，他倚靠在贺溪南肩头，鼻尖若有似无的蹭着贺溪南的后颈，难耐不已的呻吟声丝丝缕缕倾泻了出来。

“宝贝儿，快回家……”

贺溪南冷着声再次说道：“让开！”

他的长剑抵在贺北宸的脖子上，剑锋甚至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红。

贺州年看着贺溪南身侧的陆君砚，知道现在就是陆君砚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也没可能抓到他了。

而一旦雄狮觉醒，给与他们的，绝对会是毁灭性的灾难。

“所有人听令！”

“是！”

“贺溪南犯叛国罪，全力缉拿，死生不论，全力救援陆君砚和贺北宸，陆君砚是帝国宝藏，如果无法救援……绝不能流落到他国之手。”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陆智一把提起贺北宸，目光凶狠的威胁：“贺大帅，你想好了，你儿子还在我们手里。”

贺北宸形容狼狈，又被陆智一把掐在后颈处，顿时疼的叫唤起来，眼里恢复了一点儿清明。

“爸爸？爸爸快救我！”

“贺家儿女，为国捐躯，无上荣耀！”

贺州年话落，挥手示意身后的武装人员行动。

贺北宸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州年，“爸……爸爸？你什么意思？”

陆智怒骂贺州年一声狠毒，提着贺北宸恶意的说道：“什么意思？意思是你爸为了升官发财要拿你这个亲儿子铺登天梯了。”

这些世家大族和陆峰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一样，利欲熏心，哪有什么儿女亲情？

“不可能！”贺北宸突然挣扎着大喊，“不可能，爸爸救我，我会死的，爸爸，爸爸……”

贺北宸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爸爸没有换来贺州年一丝一毫的心软，他忽而绝望的大喊大叫起来。

“妈妈、大哥，救我啊，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那声音声嘶力竭，在偌大的医院里回荡，凄惨无比，行动人员几次回头看向贺州年，可贺州年不为所动，那冷漠的神情就像眼前嘶吼哀嚎的是一个漠不关己的陌生人。

贺溪南看着发了疯似的贺北宸，内心毫无波澜，原以为自己看着这样的情景多少会觉得痛快一些。

……可是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漠视抛弃贺北宸的贺州年只觉得齿冷，还有不值。

这样的父亲，不值得他这么多年奋发上进，只为求他一个另眼相待。

“贺上将，我劝你，还是把大帅的儿子和配偶留下，你的去留我们定然不干涉。”

先前的男人还在好言相劝，额头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

这可是帝国之刃的驰狼统帅啊，开什么玩笑，真打起来，他觉得自己身边这些人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贺溪南眉目渐渐染上冰霜，“陆君砚，是我贺溪南的alpha，今天，我要带他离开，我看你们谁敢动！”

话音刚落，整栋大楼骤然地动山摇，墙壁上瞬间裂出蛛网一样的裂纹，头顶的白灰簌簌落下，所有人左摇右摆，慌张的寻找掩体。

“地震啦，地震啦！”

对面的那些大人物抱头鼠窜好不狼狈，全然没有了刚刚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架子。

贺溪南紧紧扣着陆君砚的背，在这楼体剧烈的震荡里，岿然不动，像棵落地生根巍然屹立的大树。

灰尘渐渐散去，众人神色诡异的看向贺溪南，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与不安。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憋着气，不敢再开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贺溪南一发怒，整个大楼瞬间地动山摇，他的脸色惨白，肥硕的身子不住的往后缩。

这得是什么样的等级才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啊！

身后突然传来贺州年气急败坏的声音：“去查怎么回事？”

“咳咳，大帅，不用查，是神鹰战机的超声轰鸣攻击。”

那政客身子剧烈一抖，贺溪南疯了，神鹰战机的超声轰鸣单是一级就能击毁一座高山，他这是要鱼死网破。

“贺上将，贺上将，有话好好说。”那男人猛的爬起，像是生怕贺州年再做什么激怒贺溪南的举动。

“陆君砚……是谁的配偶？”贺溪南冷冷漠问了句。

那政客脸色忽青忽白，纠结了一瞬，难为情的说：“您……您的！”

“他是谁的配偶？”贺溪南又问。

“是您的，是您……”那男人还以为自己回答的不够真诚笑容可掬的又答道。

“没问你。”贺溪南的目光越过他，径直望向贺州年。

贺州年脸色铁青，拳头攥的死紧。

贺州年觉得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贺溪南想趁这个机会，把他这么多年受得屈辱与痛苦都讨回来。

“轰隆轰隆，”大楼又一阵摇晃，墙壁上的裂纹顿时大了一拳。

“啊啊，要塌了，要塌了。”

“大帅，说句话……说句话。”

“陆君砚是你的……”贺州年目眦欲裂，额头青筋凸起，像是隐忍了巨大的痛苦。

“不用了！”

楼体震动骤停，所有人都听到了贺州年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话猛的被贺溪南截断。

陆君砚情况不太好，他不想和他们耗了。

贺州年一张脸憋成酱紫色，一口气噎住，不上不下，快要把他憋死，他从没像今天这样窝囊过。

贺溪南扶着陆君砚款款走向电梯，“即日起，本人与陆君砚，自愿脱离洛兰帝国公民身份，成为星际浪人，受咖纳尔帝国庇护，从此以后，再不踏入洛兰帝国领土。”

贺州年一僵，他随便给贺溪南安了个叛国的名头，没想到对方却真的和咖纳尔帝国搭上线了。

像是为了给他答疑解惑，尤光缓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徽章。

咖纳尔帝国皇室子嗣专属徽章。

“贺大帅怎么这么惊讶？难道这叛国罪是莫须有？”

“……”

尤光言笑晏晏，脑袋上明明顶着满脑门儿灰，却从容不迫的像脚踏红毯的贵公子。

“重新认识一下，咖纳尔帝国五皇子，尤溪，奉命前来邀请星际第一战将贺溪南，哦，还有他的3S伴侣陆君砚先生。”

“这事说来还要谢谢您和您的宝贝儿子，要不是您二位，贺上将也不可能痛下决心，割舍乡情远走他乡。”

贺州年要疯了，怒火中烧的双眼死死瞪着尤光，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陆智拖着昏死贺北宸扔到地上，贺北宸闷哼一声，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陆……陆君砚，不能走，不能走！”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贺溪南凭什么要幸福，陆君砚那样的alpha以后必定飞黄腾达，出了这个门，贺溪南就顶如搭上登天梯的顺风车了，自己零落成泥碾作尘，他贺溪南却节节高升，这是什么道理？

他不要，他不要！

贺北宸突然抓起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轮的手术刀，猛的暴起冲刺。

“去死，去死去死！”只要贺溪南死了，陆君砚还是得依靠他。

“上将！”

“上将！”

顾星惶然冲过来，陆智也大喊出声，所有的画面像是被时间静止一般，每个人脸上都是猝不及防的惊吓与焦心。

贺溪南扶着陆君砚的身子刚转过来，锋利的刀锋已经直奔胸口。

刀锋紧紧抵在贺溪南胸口却没有没入半分，一只大手死死的攥住了那刀锋，鲜血淅淅沥沥自指缝渗出汇成一条细长的小河。

贺北宸怨毒扭曲的脸庞猛的惨白，他看见贺溪南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猛的变的狠厉，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脚踹到八米外的墙体上，又重重砸下，一口血呕出，晕死了过去。

陆君砚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有神的墨黑眼珠涣散着，却一瞬不瞬盯着不远处的贺州年。

“有你这样的老子真是人生最大的不幸，”说着眼珠转了转，落在了贺北宸身上，“当然，有这样的儿子也是。”

“当啷”手术刀骤然落地。

陆君砚声音虚弱，那笑意却格外刺眼，

“贺大帅，错把鱼目当珍珠，希望你后悔那一天不要太早到来。”


【作者有话说：上将的性格注定不会有那种快意恩仇的报仇方式，这就是他的极限了，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我真的改的尽力了。】


146:还好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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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帝国的神话——帝国之刃驰狼统帅，一夜之间消失，没有惊动起任何波澜。

陆智没有跟着陆君砚离开，他选择了留在这里，因为程序言还留在这里。

除了他们和周雨时，贺溪南和他哥的几个得力助手都脱离了洛兰帝国，跟着去了喀纳尔帝国。

对于尤光的身份，着实让他们震惊到了，但同时也很庆幸，在那样穷途末路的境地，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个屋子卖了的话，上将和我哥的私产就都处理完了吧？”

陆智依偎着程序言，感觉精疲力尽。

谁能想到，那么淡泊宁静的上将大人，私产居然堪比陆家的半壁江山，这简直就是洛兰帝国军政界的首富啊！

“嗯，累了吧。”程序言揉了揉肩头毛茸茸的脑袋。

“上将哪里来的这些钱啊，”陆智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越翻越觉得难以置信，“他不会挪用军饷了吧？”

“乱说什么呢？”

程序言随手给了陆智一个爆栗子，疼的陆智吱哇乱叫。

“上将以前没有理财意识，后来遇到了陆少尉之后，虽然一边觉得陆君砚只是认错了他，一边又不自觉的准备嫁妆。”

“所以，这都是上将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得到程序言肯定的答复，陆智心头一软，“我哥上辈子大概拯救了银河系，否则怎么会娶到上将这样的omega。”

程序言也感慨：“是啊，你哥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了。”

“不过，好可惜，”陆智的铅笔在最后一个房子的位置上圈了又圈，那是他哥的房子，“这个房子我哥当初很用心的装修来着，上将很喜欢，可是，只住了一晚上。”

“嗯，是挺用心的，”程序言状若无意的说道：“你去看过么？房子怎么样？”

“嗯，去过，房子装修的非常漂亮，特别温馨，位置也好，闹中取静，总之就很完美，就这么卖了也太可惜了。”

陆智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笑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万分可惜的画着圈圈。

突然，眼前多了一把钥匙，陆智怔愣了一瞬，随即猛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哥把房子给我了？”

说着就要去抢钥匙，谁知道，钥匙猛的被一提，他没收住力道直接扑到了程序言怀里。

程序言抱了个满怀，还恶劣的调笑：“小朋友，为了一幢房子投怀送抱，过分了吧？”

“我没有！”

“我有，”耳畔忽然落下一个炙热的吻，程序言低头把钥匙放进陆智手中，“房子的确是陆少尉和上将要送你的，但我自己花钱买了，因为我希望你人生中的所有第一次都是我给的。”

彪悍霸道又色气满满的话语很有程序言的风格，陆智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傻啊，我哥白送的不要，非得自己花钱买。”

陆智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一句话，把程序言放在了一个比他哥还重要的位置，那副明摆着要程序言占便宜的小心思格外招人。

程序言勾唇，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婚房总归还是要自己出钱买的。”

与此同时，喀纳尔帝国。

贺溪南和陆君砚刚来喀纳尔帝国就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是星际中令人闻之色变的铁血传奇，一个是新晋双3S的alpha，突然落户喀纳尔帝国，这无疑是给帝国锦上添花，喀纳尔帝国当然也给足了二人排面。

帝国星网头条连挂三天，连带着宣扬了一波二人可歌可泣的爱情传奇。

只是，此时此刻，爱情传奇的两位主人公还住在喀纳尔帝国的首府医院里，贺溪南醒来时，陆君砚正趴在他的床边酣然睡着。

一个小护士，看到他醒来，开心的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一切正常，”并且开玩笑的说道：“应付这样顶级alpha的情期很累吧？”

贺溪南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眸。

岂止是累，在身子不济的情况下，简直是去了半条命。

听说过omega会被自己的alpha做的晕过去的事，但就没听过，有哪个omega被做到精疲力竭累死过去的。

太丢人。

护士会心一笑，“不过，您的alpha真的很爱您，您昏迷这几天，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您，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被五皇子一针放倒了。”

说完，护士便退出了病房。

贺溪南抬手摸了摸陆君砚已经痊愈的右手，3S级别的alpha愈合能力也是很强，根本看不出掌心曾经受过伤。

那大掌宽厚有力，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就像交代出了自己的全部一样。

大掌倏然收紧，病床上的人猛的睁开眼，身子瞬间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直到迷离的双眼聚焦，看到近在咫尺的人才松懈下来。

“你醒了？”陆君砚心有余悸的摊开手心，生怕自己弄疼了他。

“嗯。”贺溪南坐起身，陆君砚跟着起身。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么？那里疼么？对了，我去叫医生。”

贺溪南耳尖红红，一把摁住就要离开的人，“没事，刚刚护士已经看过了，说一切正常。”

“真的？”陆君砚狐疑的看着贺溪南，毕竟，当时自己彻底被药物控制，就跟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不眠不休的做了三天三夜，硬生生把人给累晕了。

“我没事，我们可以出院么？”

贺溪南不喜欢医院，他这三十多年，似乎和医院有什么不解之缘，隔三差五就得来住一住。

陆君砚见他真没事，动作迅速的办理了出院手续。

尤光为他们安排了一处住所，陆君砚没有去，径直带着人去了一处高档住宅区。

贺溪南并不知道陆君砚要去哪里，还以为是尤光安排的地方，只乖巧的跟着。

陆君砚的大手牵着他，温柔的为他介绍喀纳尔帝国的信息，好像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有自己是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一样。

到了楼上，陆君砚递给他一把钥匙。

贺溪南接过钥匙，看着他：“干什么？”

陆君砚刮了刮他的眼角，看着那浅淡的红痣慢慢晕上红晕。

“我把婚房给你搬过来了。”

贺溪南一惊，难以置信的攥紧钥匙，看了看墨黑的门，又看看陆君砚笑意浓卷的眼。

他们的婚房？

登上神鹰战机的时候，他曾隔着舷窗看着他们那个小区很久很久，直到那象征着他们归属与幸福的小屋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时，他遗憾又难受。

陆君砚握着他的手，打开了门。

一进门，贺溪南就怔在原地，难以挪动脚步了。

整个房间一眼望去，从硬装到软装一比一还原了他们遗留在洛兰帝国的那个婚房。

贺溪南一步一步走进去，心里溢满了感动与幸福，如果不是窗外的风景不同，他都要怀疑，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小屋子里去了。

脚步顿珠，贺溪南眼眶湿润，身后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喜欢么？”陆君砚问。

“喜欢。”贺溪南用力点头。

陆君砚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声音高兴而兴奋。

“上将，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把小胖运过来了，快到了，以后，我们可以养一只小动物，我们就是四口之家了，我们自己的家。”

贺溪南点头，转身轻轻环住陆君砚，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他终于相信自己真的是被这个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又毫无保留的倾心了。

一路走来，历尽艰辛与痛苦，他也终于收获了独一无二的爱人与家人，再也不用在无边的孤寂中彷徨，再也不会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从此以后，他的后背有他的世界，他的胸前有他的光明。

这一刻，他突然想告诉那些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人们，不要灰心，不要放弃，因为你的爱人正在跋山涉水为你而来，眼前的黑暗，只是须臾，未来，都将是万里晴空。

——

一个月后，喀纳尔帝国星月军校

人山人海的万人竞技场内，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将竞技场的棚顶掀飞。

星月军校的校长走上台，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和面色淡漠的贺溪南握手。

“贺教官，欢迎加入喀纳尔帝国，欢迎加入星月军校。”

贺溪南淡淡勾唇，礼貌的躬身回礼。

随后校长退开演讲台，做了个请的姿势。

贺溪南上前，人山人海的竞技场，座无虚席，但他却一眼看到了伪装着坐在学生中的陆君砚。

他现在是喀纳尔帝国羽火特遣队的一员，军衔大校，今天这样的场合如果他公然出现，必定会在学校里掀起轩然大波，所以只能委屈他装成一个普通学生。

陆君砚隔着人海深深地望着他，眼里的缱绻与浓情，跨过层层叠叠的人潮清晰无比的传递到他眼中。

贺溪南害羞的低头，抿了抿唇，而后抬头，眼神陡然变得坚定、冷肃。

“很荣幸时任星月军校的教官，我是贺溪南，大家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能交给你们的东西不多，只有坚韧、不屈、赤胆与忠诚，这是身为一个人不可或缺的品质，也是身为军人必须的品格，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互相成就。”

演讲完毕，贺溪南鞠躬谢礼，台下掌声雷动，正要下台，一个女生突然站起，“教官，我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么？”

贺溪南脚步一顿。

校长难为情的点点头，这不是预设环节，这是即兴表演。

贺溪南看着有些局促的女生，显然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向他提问的。

想起一早上，离开前，陆君砚叮嘱他不要那么冷漠，学生和军人还是不一样的，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蔼可亲一些。

他点点头。

女生雀跃的点了点脚尖，“那个，您和您的alpha的爱情传奇传遍了帝国上下，大家都很羡慕憧憬，所以想问一下您二位的爱情秘诀是什么？”

贺溪南微怔，还以为女生会提问关于他叛国出逃之类的话题，没想到是问这个。

他面容温和，垂了垂纤长的羽睫，而后又明目张胆的望向一处。

“我们的感情是苦尽甘来，不用羡慕，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的感情都是一见钟情。”

台下的陆君砚用手将压低的帽檐顶起来些许，旁若无人的看着自己天使一样的宝贝。

贺溪南心性赤纯，对着人山人海的莘莘学子说出了他最虔诚的祝福。

自己吃过了苦尽甘来的苦，所以希望这些单纯善良的孩子们都可以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要重蹈他们这段坎坷艰辛的覆辙。

“至于你说的秘诀，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说着抬手一挥，他身后的光幕墙上投了两张截图。

一张是当初陆君砚为杠贺北宸的网暴的九宫格，上面最后一句话格外醒目，【从一而终是我对你的忠诚】。

而另一张图片是刚发布不久的，发布人贺溪南，也是九宫格照片，还是他们的婚房，只是要仔细去看，就能看到，两幅图的窗外景色完全不同。

而贺溪南发布的图片上配文：【至死不渝是我给你的誓言！】

台下静默一瞬，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贺溪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每一步都走的无比镇定。

那热情似火的校长跟在他身边，突然说道：“贺教官啊，这竞技场是不是太热了？”

贺溪南脚下一顿，神色不自然的说：“不热。”

校长讪讪点头，心里却疑惑，不热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

思虑重重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直到离开竞技馆，校长才惊觉身后的人。

“啊，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上课时间再向贺教官提问，现在……”

校长谆谆教诲的声音猛的一噎，看着那摘下帽子口罩的高大alpha，“陆……陆大校？”

“嗯，”陆君砚言笑晏晏，“校长好。”

“哎，好，您怎么过来了？”

校长笑的牙不见眼，这可是近来帝国最炙手可热的两位人物啊，能一下子和两位一起同框，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啊。

“他的上任演讲，我不想错过，”陆君砚深情款款，浑然不觉给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校长连连摆手，“那您和贺教官再随意转转，在下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他看得出来，自己继续留下，就是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除了吃狗粮，再没有任何作用。

校长离开后，陆君砚才笑意盈盈的走向了贺溪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上将已经习惯于他的亲昵了，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体热了。

但最让他惊喜的是这人进步神速，居然学会闷不吭声做大事了，敢在万人围观之下，给自己告白了。

“贺教官，这么声势浩大的表白，我要是没来岂不是要错过了？”

贺溪南瞅了瞅竞技场陆续退场的人，轻轻拽了拽陆君砚的衣袖，“回家再说。”

陆君砚被这可爱的动作撩的欲火焚身，看了眼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潮，牵起贺溪南的手就往车上走。

边走还边恶狠狠的威胁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身后的贺溪南却兀自弯了眉眼，心中近墨者黑的嘀咕道：被你疼爱算什么惩罚？

他在这样缱绻浓情的午后，被自己的alpha呵护着，无比庆幸的想，还好没放弃。

以前他用虚有其表的功勋做垒，既保护不了别人，也让自己伤痕累累，现在，他终于用爱意披甲执锐，为他们重新筑起了固若金汤的堡垒。

他要守护他的爱人，守护他们的爱情，要用相携一生的行动向全星际证明，他们的爱情，不是缥缈传说，而是坚如磐石的纪实。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明天开始写番外。】


番外——程序言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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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漫天，微风习习而过，程序言拉上了露营车的窗帘，只留下棚顶的纱窗。

身侧的人趴扣在他身上，睡着了还在哼哼唧唧。

程序言眉眼带笑，绕手搭在那细瘦的腰身上，轻轻揉按，渐渐也沉入梦乡。

多年前……

贺溪南有一个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惦记了好多年，这是字母小队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没人知道，他们上将的近身特卫也有一个心心念念好几年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心上人，是他的“仇人”——一只臭耗子。

程序言找了许多年，但这只耗子自从自己手下溜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气的他抓心挠肝都没有办法。

但最近，臭耗子被他意外碰到了。

他没想过黑客技术高超，甚至远超联盟里那些号称精英家伙的人居然会是一个毛刚长齐的小屁孩儿。

和他想象中的肥宅阴沉形象不同，这小耗子不仅阳光开朗，模样还格外讨喜，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挺乖巧的。

今天是他跟着这小耗子第七天。

一个星期下来，他摸清了小耗子的所有信息。

居然是陆家那个魔窟里出来的孩子，叫陆智。

程序言隔着马路看对面那瘦小的身材，不禁有些怀疑，就这小身板怎么从陆家那魔窟里活下来的。

虽说陆君砚的照顾有一部分原因，但他本人定然有自己没发现的能力。

幸运的是，程序言很快就知道了这种隐藏的技能是什么了。

马路对面，陆智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书，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一群人。

程序言目测了一下，大概七八个，各个西装革履，一看就训练有素。

陆智拔下了耳机，脸色骤然晴转多云。

离得太远，程序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场友好的交流。

因为下一秒，那些身高马大的黑衣男人骤然发动，程序言眉心一跳，下意识的摸到了自己腰间的配枪，对面的陆智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一动不动。

怎么说，这小耗子是少帅心上人的弟弟，绝对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周围的人都远远的避开了，生怕被波及。

可是，那几人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在距离那小子一米左右的时候，轰然趴在地上了。

陆智神情冷漠的塞回耳机，一句话也没说，从几人身上踏过。

变故来的太快，周围人一脸懵逼，都搞不清楚，这个小小少年怎么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秒杀了七八个彪形大汉。

陆智很快走远，程序言快步走到几人身前，刚一靠近，自己的光脑就骤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程序言眼前白光一闪，差点也一头栽倒。

这小子……他妈居然直接攻击了这些人的光脑。

妈的，但他不是一个beta么？这种必须辅以精神力攻击的技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时间飞逝，程序言脚不沾地的忙了半个月，再回到陆智所在的学校，却发现那个双面的小耗子居然变成了一只“小舔狗”。

舔的还是少帅派去保护他的顾星。

“顾星啊！”程序言一开始幸灾乐祸的想，“爷爷等着你哭的那一天。”

谁不知道，顾星喜欢少帅喜欢了好多年，固执的跟头驴似的，被少帅拒绝没用，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程序言却幸灾乐祸不起来了。

他看着以往总是乐呵呵的傻耗子，一个人躲在漆黑的角落里无声的掉眼泪，心蓦然沉到了无底洞里，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受紧紧的裹住了他，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

陆智再也没有笑起来了，好像从前那样肆意张扬的笑容都被顾星那个王八蛋给带走了，程序言觉得无比烦躁，他去找顾星，想让顾星给陆智发个信息安慰一下，但顾星那个倔驴，愣是挨揍也不愿意发信息。

但是顾星最后倒是给了他一个提示，他说，“程特卫，你既然这么在意他的心情，为什么不自己去安慰他？”

程序言被指点迷津，瞬间豁然开朗，一把扔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顾星，脚步轻盈的直奔陆智的家去了。

陆智在校外租了一个房子，不到半个小时，程序言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外。

陆智打开门，看着程序言一脸的漠然。

他是认识程序言的，知道他是贺溪南的特卫，但是他现在不想看到任何和顾星沾边的人。

“程特卫？”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序言，在看到程序言两手提的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程序言不是那种委婉的性格，一手扒拉开了陆智的门，走了进去“我来看看你。”

陆智自认为他和程序言没熟到那种可以串门问好的地步，自动转换成这是少帅的关心。

他跟着程序言进了家，程序言目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屋子里意外的很干净，布置的也很温馨，最有意思的是，还有粉色的抱抱熊布置的随处可见，像个小女孩的闺房似的。

他径直去了厨房，一一把买回来的果蔬塞进冰箱，然后转身问陆智，“喜欢吃什么？哥给你做。”

他可是听到过好多次，这小耗子人前人后的叫顾星“哥”。

陆智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顿了顿说：“程大哥，我知道少帅关心我，所以让你来看我，但我没事，你回去告诉少帅让他不用为我操心。”

毕竟，他自己的事情也一团乱麻。

程序言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自顾自回了厨房，“没有特别想吃的就吃点面吧，哥的面还是做的不错的。”

进了厨房的程序言脸色一阵扭曲，叫顾星哥的时候，甜的能让人掉牙了，叫他居然成了“程大哥，”跟叫大街上的人有什么区别。

程序言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两碗香喷喷的面就出锅了。

陆智原以为吃完饭他就走了，谁知道吃完饭，这人居然要带他去逛街，美名其曰过几天贺南笙大婚，少帅希望他盛装出席。

陆智想了想，的确很久没见少帅了，不管怎么说，在西南边境的时候，少帅让顾星保护自己，又以身涉险引开了魍魅鬼，他们才侥幸活了下来，但少帅重伤后，他都没有见过少帅，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明天的确是个好机会，既可以见到少帅，还可以趁机劝劝他哥。

两人一起去买了衣服，而且是程序言出的钱，陆智有些过意不去，想把钱转给程序言，程序言爽快答应。

可是，加了Line号，程序言却说：“天色也不早了，你要不请我吃顿饭吧。”

这要求并不过分，人家毕竟陪了自己一下午，也够累的。

时间还早，程序言提议说去看场电影，陆智想着他们两个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就答应了。

到了电影院时，陆智目光一直游弋在科幻片上，看到爱情片时总是落寞的垂下眸，偶尔路过恐怖片时飞快的移开视线。

程序言注意到了陆智的神色，走到他身边问：“喜欢科幻片？”

“嗯。”陆智点头。

这个电影很卖座，网上好评一片，原本他打算和顾星一起来看的。

“我去买票。”程序言离开。

正准备去买科幻片的电影票时，忽然看到了一对从影院出来的情侣，alpha搂着娇小的omega一脸春风洋溢，而omega则一脸的心有余悸，嫩白的小手死死的抓着alpha的胳膊。

“太可怕了，要不是你，我都要吓哭了。”

那渐行渐远的声音悠悠的飘进程序言耳朵里。

“先生，请问您选好影片了么？”售票员温柔的询问。

“嗯，选好了，”程序言修长的指节点到了一副新上映的影片海报。

陆智和程序言坐在影厅里时还纳闷，这部电影按从上映到现在号称座无虚席，怎么今天这场只有寥寥几人。

直到影片开头骤然惊悚的音乐响起，陆智才惊觉这是一部什么电影。

“你买的……恐怖片？”

程序言点头，“我去买票的时候，那售票员一直给我介绍这个，这个不好看么？”

陆智心塞，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疯狂给人安利恐怖片的热心售票员，所以不知道真假。

但看程序言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不是骗他，而且对方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显然是挺喜欢这类型的电影的，自己还是别扫兴的好。

一开始，影片铺垫时，陆智还好，但恐怖气氛初露端倪的时候，他就开始坐立难安了。

一会儿看看其他人，一会儿看看程序言，就是不敢看大荧幕，可是，逃的过荧幕的可怖画面，逃不开恐怖的立体环绕音效。

随着骤然响起的阴森音效，前排猛的响起一声冲破耳膜的尖叫。

一个女性Omega大叫一声，一头扎进了旁边alpha的怀里，程序言也被吓得一激灵，还没转头，身上一重，怀中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朋友。

程序言没忍住，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却装的惊讶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怀中的人一僵，恐怖音效还在环绕，陆智头也不敢抬，甚至又往程序言身边靠了靠。

气氛僵持了一瞬，程序言才恍然大悟似的，“你怕这个？这个都是假的啊，没什么可怕的。”

“……”

程序言目光肆无忌惮的游走在陆智纤瘦的身体上，心里那块莫名其妙的空洞感觉被填满了。

“要不，我们不看了，出去吧。”

陆智立马抬头，刚要说好，然后就看到了某人一脸意犹未尽的扫视了大荧幕一眼。

“走吧。”程序言起身。

陆智抓着他的衣角，半晌道：“还……还是看完吧。”

程序言道：“不是害怕么？”

陆智磕磕巴巴，头都不敢往大荧幕的方向转，睁眼说瞎话，“也没那么可怕……”

程序言又坐了下来。

影片高、潮迭起，整个影院都响起了尖叫声，魔音灌耳此起彼伏，陆智没有尖叫，只是一害怕就想往程序言的方向靠，但自己刚刚又说了“没那么害怕”的豪言壮语，这会儿再跟个小姑娘似的钻人家怀里，显然不合适，只能一个劲儿的忍着。

程序言看着陆智那副又害怕又还拼命忍受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他捏了捏陆智的指尖，陆智因为害怕，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一下子把程序言的手也攥住了。

“你这么害怕，咱们出去吧。”

陆智想说不害怕，但影片里无论是烘托氛围的音效还是荧幕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人物形象，都让他寒毛倒竖。

但是影片快完了，他不想让人家扫兴，反正这么长时间也坚持下来了。

“还好，看完吧。”

程序言点了点头，勉为其难似的答应了下来。

后半部分的影片特效更加血腥惊悚，陆智的神经全程高度紧绷。

他没注意到，本来应该全神贯注看电影的人，眼睛落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一路攀升，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说实话，陆智这张脸，真的长在了他的喜好点上，不算浓烈的眉毛，可爱溜圆的眼睛，小巧的脸蛋虽然有些棱角，但却没那么锐利，粉嫩粉嫩的唇，简直是这张脸的画龙点睛之笔。

才刚刚成年就长成这样，不知道如果没有失去alpha腺体，被迫停止发育，这张脸会长成什么样祸国殃民的模样。

影片终于接近尾声，陆智紧绷的状态好不容易松懈下来，暗戳戳回头想看看程序言，谁知一扭头，却看见这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气氛一时僵持，陆智是木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程序言却是意犹未尽不想转开视线。

这一场短暂的观影，让他确认了一件事，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小东西。

影厅角落的射灯骤然亮起一些昏光，大荧幕里演员表飞快滑过，陆智低声提醒了一句，“程大哥，电影结束了。”

程序言回神，跟着陆智起身，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指尖有些恋恋不舍。

两人跟着退场的人往出走，陆智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度过了一劫。

可是，高兴的太早了，陆智怎么也没想到，恐怖片这种东西，居然还有片尾彩蛋。

那恐怖的头像猛的从影片里往出冲，陆智下意识回身抱住了近在咫尺的程序言。

程序言眼神猛的一沉，从善如流的抱住了小小一只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改了，更喜欢这一版，腹黑大灰狼和暴力小白兔的设定。】


番外——程序言陆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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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智大概最近流年不利，前脚暗恋失利，后脚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更要命的是，居然会在电影院门口碰到徐颖。

徐颖是徐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嫁的死忠粉。

此刻徐颖正和几位交好的朋友堵在他和程序言面前，一脸幽怨，愤怒的指责：“陆智，你怎么可以这样？”

而她身边的朋友也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不明所以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还以为什么大型抓奸现场。

以往。他不想给他哥招来什么麻烦，徐颖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他本来就心情郁卒，又有程序言在场，他不想和这些人纠缠不休。

“徐小姐，我今天还有要事，没时间陪你们逗乐子，让一让可以么？”

徐颖小嘴一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陆智身边的人她知道，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新贵，即便是贺少帅身边的特卫，又怎么样，贺少帅还不是被她姑姑压的抬不起头。

更何况，刚刚还有人跟她说，看到陆智和这个男人在电影院里搂搂抱抱。

“要事？”徐颖轻蔑的指了指程序言，“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头兵算你什么要事？”

陆智脸色一沉，挡在程序言面前，“徐小姐，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没有他们在前线以命相搏，哪有我们在帝都的安逸生活，你可以看不起我，看不起在场的每一个人，但你不可以看不起任何一个军人，因为军人没有吃你家一粒米，但他们却曾为我们每一个人流过血。”

陆智一番话大义凛然，瞬间激起了在场其他的人的共鸣，驻足围观的路人，纷纷指责徐颖和她的朋友，一群未经世事的小姐少爷，哪领教过这场面，顿时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却没有一个能反驳的。

徐颖羞愤交加，直接口不择言，“他又不是白干的，他没有领帝国发放的高额津贴么？他们伤残阵亡不需要抚恤金么？这里面，我们徐家一年贡献的税务他没有享受过么？说白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讲那么高大。”

陆智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徐颖这些世家子弟各个眼高于顶，看不到任何为这个国家奉献的人，他们只能想到自己付出了多少，和这种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徐小姐，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你们徐家上缴税务，不是你们徐家的贡献，而是因为你们生活在洛兰帝国，受这个国家庇佑，占用这个国家的土地、资源，你们的产业发展造成帝国的环境污染，资源消耗，这些都不是无偿的。”

“而军人，他们为这个国家献出青春，流汗流血，甚至付出生命，更不可能是无偿的，”

“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珍贵的，没有谁的生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他们的付出，也不是你们所谓的贡献了税收就能抵消的。”

徐颖满腔的义正言辞瞬间偃旗息鼓，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反驳都是徒劳。

家国大义永远比个人利益雄壮伟岸的多。

身边的朋友拉了拉她的裙摆，徐颖立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陆智，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和他走的那么近，我才口不择言的。”

程序言看着瞬间没了脾气的陆智，不禁莞尔。

陆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和他硬来，他那铁齿铜牙，能刚得你满地找牙，但你和他来软的，他的脾气也就坡下驴，乖顺的像一只小绵羊。

很有意思的脾气，也是很好拿捏的脾气。

显然，徐颖也知道陆智吃这套，才能让陆智明明不喜欢她，还和她周旋这么久。

程序言靠近了陆智一些，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想不想让她以后再也不来麻烦你？”

陆智惊奇的抬头，有些不敢相信，那双圆溜溜的黑眸就差整个液晶屏滚动字幕了——“你有办法？”

程序言看了眼对面双眼快要冒火的徐颖，胸有成竹的点头。

徐颖忍无可忍，打断两人的地下交流，“陆智，你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商业街那边的盛世玩好不好？”

陆智无动于衷，盛世那种地方，简直是人间噩梦，他不明白一群人在黑暗中扭来扭去有什么乐趣，在他看来还不如回家睡觉来的有意思。

身后突然贴近一个健硕的身躯，陆智身子一僵，刚要回头，就感觉到自己被两只大手紧紧的环住。

“徐小姐喜欢我男朋友？”

程序言语不惊人死不休，徐颖登时见鬼一般，而她身边的朋友也一副惊掉下巴模样。

“小智独立又温柔，自强又贴心，有奇特的人格魅力。”

“很高兴你也喜欢小智，但是，你这样纠缠不休让我们很苦恼。”

“你胡说，”徐颖撅着嘴巴一脸不相信，“他一直单身，哪来的男朋友？”

程序言勾唇一笑，蜻蜓点水般在陆智耳侧落下一吻，“这样信了吧。”

“不信，”徐颖双颊气的跟个河豚似的，“朋友也能贴面吻。”

程序言等的就是这个，他几乎压抑不住胸腔里鼓噪的笑意，为难似的看着陆智，悄声说，“他们还不信。”

陆智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几人，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今天如果不把徐颖这个心思彻底绝了，他以后怕是都没有安宁日子可过。

眼一闭心一横，陆智侧头，朝着程序言的嘴唇撞了过去。

他的本意也是浅尝辄止，唬一唬徐颖，刚要退开，突然感觉后脑被人紧紧扣住，重新压向了程序言。

湿润的灵蛇抵开他的牙关，顺利进入他的领地，灵蛇长驱直入深入腹地，像是逗弄耗子的猫，挠一下，舔一下，不停的窃取他口中为数不多的津液和氧气。

陆智头眼发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自己口中那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攫取干净了，腿软的直往下倒。

灵蛇终于退出去，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那刚刚离开的红舌又意犹未尽的舔了一圈他的唇缝。

旖旎而火热的氛围在两人周围迅速攀升，徐颖几人看的瞠目结舌，甚至有些人看的浑身燥热浴火焚身。

程序言把几乎站立不了的小朋友扣进自己怀中，脸上切换了一副冷漠又恶劣的表情。

“不管你信不信，有没有我，你们都成不了。徐小姐难道没发现么？你们两撞号了。”

徐颖脸色顿时扭曲，她的那些朋友也终于恍然大悟。

没错，徐颖是个omega，而陆智现在这幅模样，怎么看都是被压的那个，两个下面的，哪来的爱情火花，怪不得徐颖穷追猛打几年，陆智都不为所动。

原来，症结在这里。

徐颖显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眸中充血，一跺脚，冲出了人群。

待人潮散去，程序言才慢慢松开了箍着陆智的手，陆智脸色潮红，双目无措的盯着地面，狂乱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平静，他没办法直视程序言。

“对不起，事急从权，我看你好像被她缠的有点烦，”程序言说着还舔了舔唇，“虽说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但你要是十分介意的话，你要不打我两下。”

陆智听到这话，猛的抬头，果然看到程序言双眼躲闪的挪开了目光。

陆智有些不敢相信，像程序言这么优秀的人，年纪将近三十，居然还保留着珍贵的初吻。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宝藏？

“打你就算了，”陆智攥了攥自己的衣角，“你也是好心好意。”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程序言顿感心塞。


【作者有话说：好瞌睡啊！你们可以给作者投投票票么，我发现今天上编辑推荐了希望别掉下来。
老身好困，要去睡了，对了，上一章重新改了，所以你们可能看的莫名其妙，等明天审核过了，你们再回头重新看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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